这场会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确定相关事宜后，萧渐泓便让众人赶紧去安排。
不过程一凡却没有立刻离开。
“程大人还有事？”顾雪贞从旁听的帘子后面走出来，便看到程一凡一脸欲言又止。
“娘娘。”程一凡拱了拱手，后问道“臣有一事想请教太子殿下。”
“但说无妨。”眼下修坝之事，都是程一凡在主持，萧渐泓并不吝啬对有能力之人释放温和善意。
“殿下您之前说，小坝只是最后一个选择，如今是不是？”
“程大人想的不错，眼下情况实在严峻。雨虽然停了，可是你看这天，黑云压城，你根本不能肯定接下来几日就没有暴雨了。而兰瑟江的汛期，可不是因为雨水，更多的是因为上游的积雪融化！”
“若是往年，以兰瑟江堤坝的容量，还能吃下上流滚下来的水。可眼下，却很难。等着老天来判定到底何时撑不住，实在是太消极了，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够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程一凡的目光依然停在萧渐泓的面上“殿下呢？”
“孤认同太子妃的话。”萧渐泓沉声道“再有一个月，就是夏收，若是任由这些水淹没了万亩良田，损失的可不仅仅是永安城的百姓。”
更是整个大昭。
毕竟，永州这一片，可是大昭的粮仓。
“对，如果要淹就淹永安城吧。”顾雪贞含笑附和，两个人也没有商量过，却好似已经知道对方所想“永安城里的人已经全部撤离，而像房屋之类的更是不怕淹。”
程一凡神色闷闷的“臣知道了！”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意欲破坏永州坝的歹人，被当场抓住，就地处决。
不是没想过，审问出居心叵测之人，而是这些派来搞事的人，大多数都是死士。
想要从死士口里得到信息，实在是太难了。
有这个时间浪费，还不如花在抢修大坝开山建渠。
这也是没办法的。
那日冰雹后，雨也就停了半日，等到晚间有开始下了起来。
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很快就压过警戒线。
如今除了几个坐镇大局，其他人都被抓了壮丁。
可就算如此，永州坝还是开始渗出水来。
冲出的水不大，可程一凡却叹了口气，眼底有着叹息和无奈。
堵不住了。
如果可以，他最不希望看到就是最后一步了。
“程大人，喝点茶暖暖身子吧。”专门负责煮汤的厨娘，把装着茶的罐子送来，还能感觉到茶水的温热。
“若是水淹了永安城。”
厨娘爽朗一笑“淹了怕啥？只要人还在，只要田地收成还在，这点灾难总是能过去的。”
程一凡喝了口茶，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哈哈一笑，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珠。
三日前的那场对话还在耳边，可他忽然就不感伤了。
连个厨娘都能够想明白，他居然钻牛角尖了。
更何况，这三日里，也不仅仅只单纯修坝。
还有另外一伙人，更是将永安城里怕淹的物资转移了。
“炸！”
随着一声哟呵，被精心计算过的地方被炸开。
滚滚江水奔腾而下，却又非常听话按照划定的方向走。
“侯爷，不好了。”
“滚。”秦长陵手抚摸着长刀，自那日从顾雪贞手里接过刀后，他便日日不离身，眼底带着怒意“侯爷我的很！再敢说丧气话，侯爷一刀斩了你！”
报信的人并没有被对方吓到，因为常年在威虎军，最是明白侯爷对待手下，最是宽厚了。
“说，到底是何事，若是不说个好歹来，小心侯爷我和你练两招。”
“是，永安城……被淹了。”
“你说啥？”原本坐在那儿的人，瞬间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就被淹了？不是说进展良好吗？”
被抓着衣领，那人差点没能呼吸，他欲哭无泪的道“具体小人也不是特别清楚，小人只是看到兰瑟江水滚滚而下，整个永安城都是水。”
秦长陵扔下对方，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哨塔。
哨塔高二十米。
人在高处，便能看得远。
当看到水光粼粼的永安城，他那颗心啊，脸色都扭曲了。
永安城可是他的大本营啊！
“柳飘飘！”他咬牙切齿，心底气怒交加。
他走之前，可是将永安全权托付给对方，结果对方就这么护着的？
“侯爷？您去哪？”
“回去！”秦长陵咬牙。
他要找人算账。
“侯爷，您不能走。您可是守关大将，若您走了……”
那威虎军还能有士气可言吗？
“侯爷，您要冷静。”秦长陵的军师得到了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来了。“永安城被淹已成事实，便是您赶回去，也无济于事。更重要的是，您来此守关，可是得了军令！”
违抗军令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秦长陵闻言，忍不住骂了声脏话。
总算劝服了对方，军师又继续说道“侯爷，还有……”此事须得保密！
威虎军有九成之人来自永安，得知家乡被淹没，亲人生死未卜，军心还不知会如何崩溃呢。
“报。”可惜，军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侯爷，云初行攻城了。”
“娘的。”秦长陵怒骂了声“那崽子还真会挑时间，走，今天本侯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侯爷的怒火！”
军师额头跳了跳，赶紧跟上“侯爷，您等等。”
这般怒火上涌，确实能够凭着气焰提高一些战斗力。
可高手过招，分秒必争。
怒火之下，失误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军师在心底恼怒，这挑衅来得真不是时候。
若是再晚半个时辰，他也能安抚好秦长陵，让他冷静以待。
“报。”
刚刚查探完沟渠情况，顾雪贞就看到传讯兵快马冲到萧渐泓跟前。
因为双方离着一段距离，她也听不清彼此的对话，只能看到萧渐泓顺势黑沉下的脸色。
“紫鸢，你帮我盯着点，我去殿下那边瞧瞧。”
匆忙将手里事情交代下去，她赶紧提起裙子过去。
“殿下，发生何事了？”
萧渐泓冷着脸“秦长陵兵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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