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曦山告诉他大概率是为了乱他心智。
无外乎告诉胡鲤,你的老巢要被人端了,还不快些去平叛,跟咱们耗在这里不值当,开战就更不值当。
别说不能赢,就算赢了也会损失惨重,损失惨重还怎么平叛?
胡鲤的心是真的乱了,可王家兄弟是真的菜,他带着“八臂修罗”也就是小章章一通吓唬,干脆利落的留下船只和财货灰溜溜的逃了。
哪怕尝试攻击一下呢,稍稍尝试一下,就知道所谓“八臂修罗”是一戳就破的虎皮。
彭曦山在看管他的士卒闲聊中亲耳听说了胡鲤如何一人怼赢了十大海寇之一。
自然也听说了章鱼精受了伤,他们给章鱼精做手术。
彭曦山清楚王满和王权被胡鲤骗了。
他自认为要是他在王满王权兄弟身边,断不至被胡鲤一吓唬就答应全部条件。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以为的。
其实不然,胡鲤之所以选择天彻底黑了才去怼海盗,恰好在光线不足的晚上,大家只能看到“八臂修罗”大致轮廓,却看不清小章章受伤了,尤其,弩箭留在脑袋上的伤口。
因而,即便彭曦山在场一样会被骗,因为越聪明的人越会审时度势。
胡鲤得到灵隐岛大乱的消息,委实有些措手不及。
当听说叛乱的地方是银鄢郡,顿生不好的预感,银鄢郡那可是李甫成的地盘。
这位李太守的棋子魏忠现在还软禁在船上,先是阴谋毒杀他,现在银鄢郡又出现了叛乱。
胡鲤感觉这个李太守很不安分啊。
胡鲤和彭曦山都有些走神,胡鲤是想着银鄢郡叛乱造反的事,彭曦山是想到王家兄弟被坑的事。
良久,双反都没说话,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静中。
还是胡鲤先回过神来,“咳咳,彭先生足智多谋,可想到了平叛计策?”
彭曦山也回过神来,他阴阳怪气道:“岛民造反还不是官员盘剥太甚,将岛上官员杀完了,叛乱自然平定了。”
胡鲤叹气道:“看来彭先生心里有气,不愿为本王出谋划策,罢了,本王也不养闲人……”
彭曦山哈哈大笑站起身,他双手负后,极目远眺,清风吹动衣决飘飘,全然是一副狂傲酷炫的摆拍姿态。
“哈哈,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无非一条命而已,我彭某人自从进入灵隐岛后,吃尽世间苦楚,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彭曦山心里直乐,本大才表现如此有气节,是不是该苦劝本大才,极尽礼遇请自己帮你出谋划策了?
只需对本大才礼遇有加,本大才就会勉为其难同意。
如此,本大才得了尊重,你也得了“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名声。
你我双赢,岂不美滋滋。
却是彭曦山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抗,他三分真意却有七分假意表现得很气愤,很硬气。
其实大部分都是演戏,演给胡鲤看,演给外人看。
他相信胡鲤能看懂,能唬得王家兄弟一愣一愣的人就不可以能是蠢人。
胡鲤需要配合他演出吗?
在彭曦山谋算中胡鲤必须配合他演出。
胡鲤这次就藩带有三百士卒,两百工匠和仆役,在彭曦山眼中这些都是粗鄙的**,没什么见识的工匠,卑微的仆役,根本就没带什么人才。
到了灵隐岛胡鲤只能依靠当地人,现在,岛上发生了叛乱,就更需要当地人的支持了。
如果胡鲤有一个爱才的名声,岛上的有志之士还不纷纷来投,如此才能迅速平定叛乱,获得民心。
这里的民当然不是岛民,泥腿子在彭曦山眼中根本不能算民,他这样的读书人才是民!
胡鲤面露古怪笑容,“哎哎,谁说要你性命了?本王可不是残暴之人。来人,把彭先生带下去,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不干活,就让他饿着,王爷家也没余粮啊,光吃不干活可不成。”
两个穷凶极恶的护卫闻言,一左一右擒主彭曦山的胳膊,其中一人抖了个机灵。
“殿下,正好船上还有马桶没洗,正好交给彭先生。”
彭曦山瞪大了双眼,满眼的匪夷所思,这和他设计的剧本情节可不太一样,“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胡鲤大喜,他点头笑道:“好,这个提议非常好,让他刷马桶,不刷完马桶就不让他吃饭,带下去吧。”
“是,殿下!”
得了夸,那个护卫高兴得差点头盔都戴不稳,忙乐滋滋去拽彭曦山。
彭曦山梗着脖子大呼道:“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你如此欺我,我绝不会为你献上一计一策!”
看着挣扎不停彭曦山被拖走,胡鲤笑了,笑容灿烂。
一旁云舒见此,有些担忧道:“殿下,如此对待先生,先生怕不愿辅佐殿下,我奶奶常说读书人很爱面子,有时,他们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胡鲤笑而不语,静静听着云舒嘚吧嘚吧东拉西扯,只安静看着波澜不惊的海面。
刚刚建议彭曦山刷马桶的护卫气喘吁吁又跑了回来。
“殿下,彭先生反悔了,他说他已经想到了计策,愿意助殿下平定叛乱。”
“啊?”云舒小嘴张开,俏脸“唰”一下红了。
她刚还说读书人爱面子,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
胡鲤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呵道:“休要胡说,彭先生一身傲骨,一言千金,不可能出尔反尔?”
那护卫见胡鲤怒了,连忙跪下,一脸冤枉道:“殿下,属下没有胡说啊,那姓彭都没靠近马桶,远远闻到气味就走不动路了,哭着喊着要为殿下献策,属下拽都拽不动啊!”
胡鲤面露古怪道:“夸张了,你如此说,让彭先生脸面该放在何处?
这样,先让他干一天的活,一天后本王再把他召回来,这样,他的名节也就保住了,厉害关系都告诉他,为了脸面,料来他会同意的。”
“是,殿下!”那名将士忙屁颠颠的传令去了。
“殿下,这是为何?为什么彭先生会……”云舒迫不及待问道。
胡鲤慢悠悠道:“一些文人有风骨不假,他们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这里面绝不包括彭曦山,本王从魏公公那儿得知,这彭曦山昔日是叙州刺史,因为贪墨军饷被发配的灵隐岛。
本来应该挖矿的他现在出现在海盗身边,这家伙定是投了海盗,连杀人放火的海盗都能投靠,他能有什么操守?还在这给我装高洁?我呸!”
想到这,胡鲤就有气。
麻蛋,随便什么人都想他配合演出,这彭曦山真是好大的脸。
不到片刻,监督彭曦山干活的护卫又气喘吁吁回来了,“殿下,彭先生刚才晕了,被救醒后,彭先生让我来问殿下能不能不刷马桶?”
胡鲤瞪眼道:“他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刷马桶怎么了?看来还是距离人民太远,距离享受太近。
这种人一天时间改造根本不够,让他洗三天,不,五天,你给我好好监督,要是他不干活,本王就治你的罪!”
这家伙跑这么勤恳,八成知道他要用彭曦山,就想着打好关系,获得彭曦山的好感。
这让胡鲤很生气,实际,这很正常,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手下不可能是一群忠心耿耿、绝无私心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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