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入得屋内,陈文昆放下怀中小物件,在主位双人矮榻上安坐并道:“可有讯传出?”
掌柜与二人见完礼,陈文昆点头言道“李伯且坐下言语。”
老掌柜在他下首安坐并道:“今日有讯,言时机已至。”
“甚好!传讯且先收老鱼!”陈文昆眼中瞬时精光大作。转而又问“阿南如何?”
老掌柜摇头叹息。陈文昆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有数了叹道:“~..阿南..真是.好气量~”
听陈文昆此言,老掌柜神色古怪犹豫道:“奴心中有一言,想说与主君听听?”
陈文昆抬手示意他继续,老掌柜才接着道:“明渊殿下尚有心结未解,怕是难承大任。且数年皆未寻得二殿下怕也是无望,而成煜已劝得太子放他归国...老朽担忧,恐为他人置了嫁衣...”。
看着下首言辞甚是忧心,满脸褶皱的老人。这些他又如何不知,可瞧瞧如今已是腐透了的魏国,成煜即便没有作为…魏...亡…亦在眼前
沉默良久,陈文昆敛眸淡淡掀唇:“只求父仇得报,其功名利禄听凭天意。”
闻听此言,老掌柜怔了几息随后似已释怀,点了点头笑道:“主君,甚是通透。”
将整个屋子晃荡了一遍的姚囙觉着没什趣味。便回转至陈文昆身边。二人言语她不甚理解,也不予理会。歪着身子想踢掉脚上的罗袜、锦屐。她实在难懂,凡人为何要穿上这叫屐的东西?真真是难受死妖!!
原凝重的气氛,被姚囙无礼的行为打破了。陈文昆见她如此嫌弃锦屐,不禁勾起唇角。又见掌柜垂着头遂道:“李伯且先备些酒菜来”
姚囙急忙补充:“多上两壶酒”!!
陈文昆眉眼均是笑意,待掌柜退出后便调侃道:“如此馋酒?那物有什么好饮!!”
原先他年岁小,担忧泄露心中筹谋之事,饮酒并女色是绝绝不碰的。后来习惯了也无那些杂念。遂直到遇上姚囙,才头回饮酒。几杯下去是头昏脑涨、腹内翻腾、思绪不清。身子也甚是难受!此后便是看着她饮,直至如今依旧不知这杯中之物,有何吸引人之处。
歪着身子靠在榻边的姚囙,知晓他不喜酒滋味却也歪头再次与他普及“凡间最美味,莫过于酒滋味,最美之事莫过于饮酒!!”
望着身边歪着身子微眯着眼的人,还未饮酒便已是一副微醺的模样,陈文昆忍不住放声大笑。
门外端着食盘的老掌柜,听着屋内传出的笑声摇了摇头接着抬手叩门,听里头人喊“进”方推开门入内。
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将食案置于二人身边,才将烤兔、酱肉安石榴、梨、酒一一置与食案之上,并道:“当今大殿下,这几日又回城了。”
“回来了?”陈文昆诧异侧眸
这当今大殿下魏延泽只知是出家了。听闻他容貌极佳,与容貌相反的是,此人睚眦必报,与他有过交道的大臣,提起他皆面色发白不欲多言。
数月前听说回来了一趟,不知为何又离开了,如今~啧~此时回城~看来,是个麻烦呀。
待二人,出得清风酒肆之时已近黄昏。姚囙抬头望天,瞧这阴沉沉的模样,莫不是…
不知为何,凡间这数月不是连着落雨,就是热的受不住。前几日听说街头,有人当街被热得身亡呢。甚至还落下过两日的冰雹子很不正常。
“魏延泽你与我说清楚!啪...啪啪!!”
前方气势汹汹的吼叫声,与鞭挞声让二人同时止了步。只见前头不知为何围着一群人,好热闹的姚囙抬腿就凑了上去。陈文昆根本来不及捉她。
千百年来养成的喜好,可不是捉不住嘛!
兴致勃勃扒拉开人群,姚囙抬眸就愣了。她觉着今日醉酒的厉害。竟然看见前生的小郎君,正在她跟前侧身立着!
手执珠串身着白色僧衣的和尚,与她双目对视神色似乎恍惚了几息。
“慧尘,你且与我说清楚。我如此品貌,你凭什么避如毒蝎!”
眉眼上挑怒气冲冲的江姬持鞭拦下了美貌的僧人。姚囙打眼一瞧~真真是冤家路窄~此女,可不就是那天领着一群人,伤她本体的女人嘛!
鞭子耍的是真美,但无一例外,全没鞭在那人身上…鞭鞭,落空!!!
提着今日采买的东西,陈文昆终于挤进姚囙身边。将将站定,就听前头的和尚淡淡启唇:
“汝之容貌,甚难入目。”
……此言一出,满街寂静无声……
陈文昆愣了愣,这人怎言语如此恶毒????
目光瞥向他身旁的红衣女郎,这女郎倒是认识的。大司马江溢家的嫡孙女、江姬性格张扬、跋扈,满城尽知。
只是不知她与这和尚是何关系..说来当今大殿下已回城!难不成?
陈文昆扫视和尚,只见他身材高大,四肢修长。虽面色清冷,却难掩极艳、极美的容色。与如此容貌相比,江姬确是差的太远。但一氏族大家的女郎,众目睽睽之下叫人如此羞辱....
“你…你…如此说来…你竟是…嫌我貌丑?愤而出家?”
闻言,江姬竟叫他气的差点失声,眼眶红透,眼泪欲落不落。叫旁人见了都觉着实在可怜。她见四面皆是看她笑话的平民。又见和尚背手不搭理她,精致的眉眼间似有不耐。江姬羞愤难当……握鞭指着人群大声呵斥:
“如此大胆,竟敢瞧江家女郎的笑话,我定要使廷尉将尔等,通通捉起来挨棒子!!”
众人一听……这是要拿他们泄愤?……了不得…立时,四散奔逃…
陈文昆面露尴尬,如此围观女郎受辱确实不妥当:“阿囙,你我且早些归家罢。”
见周围大多人都吓跑了,姚囙点头应声。倒是忘了和尚容貌之事。而江姬看慧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很是气恼却又舍不得下手鞭他。咬着牙嘈安慰自己,且守着,她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庙里不近女色!
也省的在此处被些个刁民瞧了笑话去!
如此一想她收起鞭子道:“天晚了,我先回去了殿下也早些归罢。”见和尚依旧没半点动静。江姬很是委屈跺了下脚,领着仆从跑了。
“我欲与女郎讨一物。还望女郎归还。”
转眸见和尚正朝他们行来。姚囙仰头默默望天…她感觉…不太妙…!一旁的陈文昆眸色莫名…这人,是在与他二人言语?
僧人行至她二人跟前几步处便止步不前,垂下长眸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面色微热,只觉得和尚眼角眉梢都透着诱惑,她清了清嗓子故做四处打量,心头乱糟糟…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见和尚站的如此之近,陈文昆拉着姚囙后退了几步。原本他二人也不认识,不好贸然称这和尚为殿下,遂拱手启唇:“法师,何事唤我二人?”
和尚转眸看向二人亲密牵在一处的手,面色清冷,微挑的长眸中尽是沉沉阴郁之色。陈文昆看着和尚总觉的不大对劲。又见他转头凝视姚囙神情专注,眉眼间似有化不开的缠绵深情?
偏这人长的好,一扬眉、一勾唇、皆是魅惑之感。他心中警铃大作,拉着女人向他靠了靠。
见他如此,慧尘扬眉又向前迈了两步,凝视着女人轻掀唇“慧尘来与卿卿,讨续结缡之约。”每个字经他唇舌讲出,都似有缠绵缱绻之意,让人情不自禁脸红心跳。
可此话落入陈文昆耳畔,却如同惊雷………!!!扯上姚囙远离慧尘,眼神极凌厉、戒备:“慧尘法师怕是忘了,你乃出家之人!再者,此乃我执箒!”
这大殿下已经出家竟还想着与女人结缡,花和尚!
闻听此言,慧尘眸光诡异森冷,修长的手指攥紧了珠串,指甲陷进掌心。像是要掐死那不知死活的男人。冷冷掀唇:
“你,负我”!
负心的女人!他修身养性不近女色,她竟勾搭上了别的男人!
积年累月养成的面不改色,在这一刻全部破功,和尚俊美到妖异的面庞,因怒气染上了霞光,竟显得格外的动人心魄。
姚囙忐忑垂首,此刻听他言语哪里还想的起其他。慌忙摇头张口便解释:
“我没有”
听她此言陈文昆心头一滞,情不自禁攥紧了她,眸中尽是不可置信。而慧尘听她言语完心头一松,而面色却不变,眸中似仍有控诉她是负心人之意。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95_95083/228605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