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修行,天天向上!_第10章 怒发冲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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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楼外,三只吊睛白额虎凶神恶煞的在周围徘徊。
一地的鲜血将整个酒楼的门口染红,隐约看去,还能够在这肮脏的环境周围看到破碎的牛骨和剩下的半个牛头!
牛!
耕牛!
他们好大胆子,竟敢私杀耕牛?!
按梁律,杀牛者挺杖二百,罚银五十,其乡邻若不知其情,笞七十,其主管若有失察者,笞一百,若知情不报者,则以连坐罪论,与杀牛者同罪而行!
耕牛在这个时代,是属于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他们竟然敢杀了耕牛来喂这些罗刹鬼的老虎?!
“荒唐!”
“荒唐至极!”
“在我大梁的土地上,他们凭什么敢这么无法无天,我大梁铁卫何在,我边军镇守何在!”
猩红的鲜血将刘青山的布鞋打湿,闻着三只老虎身上散发的恶臭,他怒发冲冠的训斥着。
律行其效,则国盛之,律难得行,则国将不国!
拉车的驮马被老虎吓的不敢靠近,在原地打转,白玉京和刘青山索性便直接走了下来。
细看过去,这酒楼的外围离得远的地方还围着一圈人,只是都害怕那三只老虎而不敢靠近。
见刘青山走过来,人群当中有一个家仆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您让我定的酒席被罗刹鬼子给占了,老爷老爷!”
家丁一瘸一拐的,身上还有几道鞭子抽出来的血痕,看起来很是凄惨。
刘青山连忙将他扶起来:
“怎么回事儿白叔,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
“外面围的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耕牛,又是哪来的?”
见了自己人,这家丁才算是有了主心骨,跪坐在地上缓缓开口说着:
“老爷,您今早嘱咐我来酒楼定上一桌宴席,给这位道爷赔罪,我天刚四更的时候来了,跟这边的伙计也都说好了,就在这边等您呢。”
“可谁知道,快中午的时候,这酒楼竟然不知道从哪进来几个罗刹人,见人就打,还将那酒席霸占了去。”
“那罗刹鬼张狂得很,还将那小镇张老头的闺女掠了过来,说是要给什么罗刹王子享用,急的张老头地里的庄稼也不管了,赶着耕牛就要来跟人拼命,结果一人一牛,都喂给了老虎。”
“老爷,恕罪啊,我真的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
“白叔,您这几天好好休养,回头我让账上给你拨三十两银子,你在家好好养养身子。”
听完家丁的汇报,刘青山的身体都在发抖,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看了两眼白玉京,又看了两眼自家老宅的方向,终究是忍了下来:
“小道长,要不今日,便算了吧。”
“这罗刹鬼进了酒楼,这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咱们还是算了吧……”
这罗刹王子刘青山心里清楚,正是那江波府犯下滔天大案的那个罗刹人,是阿西吧部落酋长的儿子,日后罗刹建国,他便是一国王子,朝中有罗渊大人保驾护航,竟然一路从江波来到了这里!
在往前三百里,过了最后一道边境线,便是罗刹鬼的底盘,这几个骑着老虎来的罗刹人,想来便应该是部落前来迎接王子的护卫。
强抢民女,当街杀人,吞吃耕牛,这每一件事儿都足以将其打入死牢,可是!
可是啊!
哎……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不是他一个商人能管的。
“小道长,我们……”
“小道长?!”
抬眼看去,白玉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了刘青山,一个人踏步朝着酒肆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让人有些奇怪的是,这小道长似乎忽然长高了许多,只是刘青山心里慌乱,也没太在意。
白玉京不理刘青山,一个人默默的前行,他的心中此刻正如海水一样翻滚,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正在如同火山一样即将喷发。
他觉得如同有一面战鼓在心中重重的敲着,敲他的热血升腾,敲的他眼神冰冷。
修者出世而行,入青冥,问道心,求得是一个洒脱,求得是一个出尘。
但是不知道为何,白玉京只觉得今日心中大乱,平日里修行的清规戒律现在只化作了满腔杀意,怒火冲天。
他能理解弱者会被人欺负。
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强者还会被人欺辱?!
我大梁幅员辽阔,镇压万里山河,乃是实打实的天朝上国。
可是这些罗刹人,他凭什么,为什么,怎么能,怎么敢!
在我大梁国土上如此肆意妄为?!
怒从心底起,恨自骨中生。
他是一个道士,但是,他更是一个梁国人。
白玉京踏步前行,周身有赤红色的光辉流转,他压制的修为正在急速的攀升。
“对不起师傅,徒儿又违背了您的意愿。”
“或许是徒儿的境界还不够高吧。”
“师傅,徒儿觉得,在成为一个仙人之前。”
“首先,我得还是一个人。”
鲜血温热,耕牛的碎肉在地上散的到处都是,隐约间,似乎还能够看到一个人头模样的东西在这老虎的嘴里啃着,眼中含怒,满是不甘。
啊,那是老张头的人头。
对啊,他女儿让人淫掠,他自己也让人杀了,你说,他怎么能够安息呢?
一个人哪里够这些畜生吃的?
见有白玉京靠近,这些开了荤腥的畜生当即发出一声咆哮。
三只大虫狰狞踱步,相互咆哮,似乎是在争论,这头猎物究竟要怎么分配好一样,丝毫没有这个穿着古怪的猴子放在眼里。
“修者本该忌杀生!”
“但今日,贫道却是实在忍不住了。”
“师傅,祖师爷,此番种种因果,玉京愿一肩担之。”
“镇!”
一声轻呵,如神祇临尘!
在三只大虫的眼中,此刻这奇怪的道人周身气息忽然大变。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头萌生,骇的他们当即便准备四散而逃。
无他,只因他们忽然看到,在这个道人的身后,似乎有一尊遮天蔽日的赤色巨猿在发出咆哮,手持长棍,踏天而行,一种蔑视苍穹万物的威严从它的眼中传来。
浩瀚凶威如天穹砸落,恍惚间,让他们回忆起来了南荒深处那些擎天巨妖扫视他们的感觉,骇的它们下意识的就要四散而逃。
那究竟……
是什么东西?!
不等它们继续思考,一道恐怖的威压传来,它们的眼前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宁静,空洞,再也寻不到边际。
一声巨吼,直接在灵魂层次上将他们彻底磨灭。
“百兽之王?”
“大一点的狸奴罢了。”
“山魈,走,今日待你认一下味道,以后不许在怕这些畜生了。”
汪!
踏步而行,白玉京将酒楼门口遮挡的珠联卷开,与预想当中的罗刹人饮酒作乐不同,这酒楼当中却是出奇的安静。
抬眼看去,酒楼当中此刻竟然有三拨人正在相互对峙,手中兵戎相见,杀意冲天,地上饭菜打落了一地,小二和老板却是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左侧四人,三人披甲持锐,气吞虎狼,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边军,一人穿着青绿色的粗布衣,上面用绘画者简陋的云鹤之纹,似乎是安阳镇的官吏。
右侧竟然也同样是四人,长臂有尾,身上绘着奇怪的红色纹身,一股淡淡的腥臭气从他们身上传来,不是那罗刹鬼又是什么?
这罗刹鬼白玉京认得三人,清晨他们招摇过市的时候白玉京见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刻变成了四人。
而且仔细看过去,那被他们围在中心的一人,身上绘画的纹身远比他们更加复杂,佩戴的牙齿首饰也更加珍贵,似乎是罗刹人当中极为尊贵的存在,想来便是那罗刹国的王子了。
在他们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衣衫褴褛,身上有几十条鞭子抽出来的血痕,脸色苍白不见一点生人气息,竟是被人虐杀在了这里。
正北方则有七个人,六人佩剑,身着明黄色的甲衣,甲胄华丽,给人的压迫感却远不如边军,为首一人身着锦绣官衣,似乎是朝中大员。
“大胆!”
“带着边军来本官塌下胡闹。”
“林震,你要造反不成吗!”
穿着锦绣官衣的中年人冷冷的发声训斥着。
“卑职不敢!”
“请尚书大人见谅,此四人淫人子女,当街杀人,屠戮耕牛,犯我大梁戒律,卑职特来此缉拿,若有冒犯,还请罗行大人海涵。”
“放肆!”
“当今王上有言,凡罗刹者在梁国境内,诸太守当予以照顾,不过就是杀了一头耕牛,徐太守都不曾发话,你一个小小的九品武夫,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说话了?!”
“还不快滚!”
“惊扰了贵客,你担待的起吗!”
言毕,竟见这罗行罗大人,委身朝着那特殊的罗刹人说起了罗刹语,神情恭敬,倒像是在献媚一样,实在是看得人恶心。
回首而看,却见到林震四人依旧站在原地,不曾挪动半分,手中兵戎更是缓缓抬起,似乎一言不合这里便要发生大事情了。
“你?”
“你要造反吗林震?”
“你知道现在在这里的是谁吗,这可是阿西吧部落酋长的儿子,是日后罗刹建国的储君,今日若是因为你,耽误了两朝日后的关系,你担待的起吗!”
哼!
一声冷哼响起。
“我担待不起,但是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不,这个畜生,在江波府犯了死罪,而你们不仅没有治他的罪,反而还准备将他秘密送回南荒。”
“我不知道两朝关系未来如何,我只知道我大梁子民胸中有恨,欲啖其肉,磨其骨。”
“我也没有听过梁朝有哪条律法说了,异族行于我山川,所行无罪也,我只记得十年前,梁王在望京立木为信昭示天下,凡我梁国子民,上至公卿王族,下至贩夫走卒,皆同律也,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其异族?”
“杀人者,偿命!”
“林震不是造反,林震,是尊王令,来斩了这霍乱我朝的异族!”
“大人,王命你也敢不遵。尚书大人你要造反吗?”
言未毕,而怒先发,其顶上冠冕落地,掷地有声,竟是怒至心头,其发冲冠!
浓烈的杀气,惊的四个罗刹人都将弯刀护在胸前。
随行的金吾卫见气氛焦灼,竟然是朝着罗刹鬼靠了过去,与边军对峙。
“林震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难道就不怕诛九族吗……你!”
“为民效力,死得其所!”
“你金吾卫不敢杀的人,我替你杀了便是!”
“大人不必惊慌,黄泉路上,林某定当与您结伴而行。”
就在三方即将相互攻伐之际,却见一个道士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
林震皱眉。
“贫道无名,今日来此,欲与各位结个恶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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