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对于这番回答早就已经有所预料,可真正听到了此话,道树的心中依旧充满着黯然。 若早知晓最后乃是这样的结果,那么在魔土与泰山交锋的时候,祂就出手调停了。 只可惜时至此刻才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长长地叹息一口气后,道树只能十分无奈道: “罢了,罢了,这终究乃是道花之过。 既然如今其已经不在了,那便由我偿还吧。 不过在此之前吾还有一言,此次你已经彻底得罪了混沌意志。 待到这次风波过后,还是离开混沌吧,否则后患无穷啊。” 听到了这一番言语,孙冰的面色都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由此也能看出,道树乃是当之无愧的混沌魁首,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都堪称顶尖。 如今显然是想要以自己的身份地位,硬生生帮助他扛过这一劫。 沉默了片刻后,孙冰终究还是开口了: “道友,若想要与那天使交锋,还请早做打算。 祂们此次之所以能够迅速的来到此地,一来是因为神甲传出的信息。 二来就是祂们也早就对混沌生出了贪念,所以这一战根本就避免不了。” 骤然间听到此话,原本十分平静的道树,面色都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毕竟这事关重大,直接涉及到了整个混沌芸芸众生。 即便道树十分信任孙冰,却也不可能在其三言两语中改变自己的意志。 所以此刻立刻沉声开口: “道友,此言当真?” “朕自然不会信口开河。” 对此,孙冰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这才继续解释道: “此事道花也十分清楚,在此之前,那天使已经进入了残破混沌。 若非朕出手,祂们可能早就已经被天使统治了。 而两个混沌相隔并不算遥远,这里的行踪早就已经暴露了。” 简单一句话,直接让道树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可哪怕如此,其心中依旧怀揣着最后一抹希冀: “即便这个混沌被发现了又能如何?天使之所以对残破混沌出手,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其已经残破了。 反倒是吾等这个混沌依旧十分完整,那天使应该不至于如此不智,对吾等出手吧?” 话虽如此,可道树言语中的气势明显弱了一筹。 而此刻的孙冰都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那天使与吾等截然不同,朕开辟龙庭,在龙庭之中一言九鼎,乃是帝道之极。 可天使所处的混沌,则是汇集众生信仰,凝聚出了一道神祇。 作为神朝,无数狂信徒毕生的追求就是传播信仰。 这一个全新的混沌,对于祂们而言,相当于没有任何植物的沃土。” 话语至此便戛然而止,孙冰也不想继续多说什么了。 甚至之所以说出这一番话语,已经是看在道树曾经救了自己的份上。 至于另一边的道树,则直接愣在了原地。 作为道树,祂几乎坐看整个混沌的变迁。 无尽岁月中,自然也有一些纪元,诞生了类似于神朝的存在。 诸多生灵汇集自身信仰,共同祭祀某种神物。 所以对于信仰力也有所了解,这种力量虽然十分复杂,却也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力量。 尤其是那些狂信徒,心中只剩下了信仰,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抛之脑后。 即便过去无尽岁月,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孙冰那一番话语对于祂的冲击相当大。 不过却也在此刻,一阵细微的催促声不断在其耳旁响起: “兄长,想必是那人皇没有答应吧?吾就知晓,那人皇早就狼子野心,根本就不顾吾等整个混沌的死活。 如今也就是大敌当前,若是没有敌人,应该纠集一切力量,率先将那人皇铲除。” 听到了此话,周围的诸多先天神圣,乃至于不少混沌本土生灵,都对孙冰乃至于泰山充满着厌恶。 这一切全部都被回过神来的道树看在眼里。 显然,道花,道果这就是在拉拢其余生灵,准备最后清算泰山。 此刻道树心中甚至都有种莫名的无力感,难以想象如今大敌当前,堂堂道花,道果竟然能够做出这般举动。 与此同时,天使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传出: “不知诸位考虑得如何?若是将那神甲交出来,吾等便就此退去。 否则这混沌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看似简单的两句话,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 回想起先前孙冰的话语,道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 “尔等竟然胆敢对吾说出如此话语,莫说尔等了,即便是尔等心中的神,在吾面前也不过蝼蚁罢了。” 道树说出这番话语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在试探对方。 若天使当真属于一个以信仰构建的神朝,那么狂信徒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神受到侮辱。 反之若不是信仰力构建的神朝,对此则丝毫不在意。 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付出一些代价道歉罢了。 只要能够确认对方的确是狂信徒,那么就无需多言,一切唯战而已。 因为即便将神甲交出去,作为狂信徒,也断然不会舍弃这个没有信仰的混沌。 这一刻,整个虚空中寂静无比,无论是道花,道果,还是另一边的天使,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看见对方许久都没有动作,道树那颗悬着的心终究放了下来,同时下意识就准备开口: “诸……” 还未等其余的话语说出,一阵充斥着无尽怒火的声音随之响起: “当真未曾想到,忍耐了这么长时间,依旧被你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么吾等也就不再继续伪装了。 竟然胆敢侮辱至高无上的吾主,你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不仅要将神甲要收回来,至于尔等也会被当成祭品,献给吾主。 相信一个混沌的道树,道花乃至于道果,定然能够让吾主满意。” 伴随着话语的落下,独属于天堂的神之卫队彻底展露了自己的狰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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