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
夜十拔剑,围在两人身旁的莺莺燕燕看见那呈亮的刀锋慌慌张张地退去。
“流安呢?”少年四下看去,没有自己要找的那抹身影。
“被带走了。你那是怎么回事?”陆闻指了指他身后五花大绑的姚定安。
“这人鬼鬼祟祟,我便擒来了。”
姚定安被反绑双手,脸上却依旧是那一副拽天拽地的嘴脸:“呦,我以为各位仙官多厉害呢,不曾想才第一夜,就折损了一人呀。”
“啊————”他大叫起来,夜十竟是一下就卸了他的左胳膊。
陆闻皱眉,“姚公子,是你的人带走了流安?”
“呵,本公子倒是想,啊————”夜十眼神阴骛又卸了他的右胳膊。
娇生贵养的姚定安还从没受过这样的疼痛,当下便龇牙咧嘴,冷汗津津。
“我说!我说罢了。你可知今天是什么节日?”
“碧火节。”花巧巧翻了个白眼,前面他就说过了,这人怕不是疼傻了。
“是碧火节,但不只是今天。在泉午县,既望(每月十六)后都是碧火节。”
“整整半月?”
“对。碧火节,白日里各司其职,夜间就有牵丝会,牵丝会需饮情鸾酒,想来你们都喝了吧?”姚定安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悠悠开口:“不喝的人,活不过今夜。然而喝了的人,到了第二日就会忘了牵丝会上的事,恍然如梦。就这样颠鸾倒凤,痴痴醉醉过了碧火节……”
“噔——噔——”
他忽然不说了,面色变得凝重,“来了。”
阴风乍起,周围的人诡异般接二连三地倒下,只剩下陆闻这边四人以及三三两两的百姓。
“噔——噔——噔——”
一群人戴着鹦鹉面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头颅僵硬地偏向左边,走路姿势怪异,不是同于寻常人走路,竟是笔直地跳着的,绣鞋和短靴落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是遣运使……别用灵力。”姚定安压低声音对陆闻摇了摇头,“快,和那位姑娘把三生梳换了。”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遣运使已经开始行动了,飞身掠影就到了那几个百姓旁边,扭着的头“咔咔咔”地扳回来,骨头厮磨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生寒。
他们僵硬地嗅了嗅那些人身上的味道,鹦鹉面具下的嘴发出“桀桀”的笑声,五指穿过喉咙,那几个人血溅当场……
“快换!”
此时也容不得多想,陆闻立刻和花巧巧换了三生梳,向他们冲过来的几个遣运使诡异地停了下来,而后——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夜十,视线缓缓落在他手里的三生梳上。
“可惜啊,这里已经没人可以跟你换了……”
姚定安幸灾乐祸的声音刚落,数个遣运使冲上来,众人眼前皆是一黑,再睁眼时,夜十已经不见了。
快如残凤卷落叶……
“你做了什么?”已经被带走第二个人,陆闻此时也急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姚定安睥了他一眼:“你们两个没喝情鸾酒吧?”
“那又怎样?”花巧巧提膝,准备狠狠踹他一脚。
他们来的时候正当混乱,确实没有喝姚定安所说的情鸾酒。
“诶诶!姑娘脚下留情!”林掌柜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此时正笨手笨脚地绕过地上密密麻麻的人。
似乎是好不容易才走到几人面前,他一张老脸看到两个胳膊都被卸了的姚定安后皱成一团,心疼死了。
“二位心里定有许多疑惑,随我到当铺,我定向你们说明白了。”他双手作辑,目光看向姚定安的胳膊:“只是……”
陆闻会意——
紧接着又是“啊啊”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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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
玄黑面具在夜色中泛着光,少年看着头顶那牌匾,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显然是意料之中。遣运使左右架着夜十的胳膊,蹦跶着来到古井边——
十来个遣运使围着这口井,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念什么咒语,紧接着一束冥蓝色的光从井底冲出,狠狠撞向夜空,“嘭”的一声炸开了——
姚府有结界。
“咚——咚——咚——”
遣运使接二连三跳入井中,大概跳了半数,左右架着夜十的两名遣运使直接将他往井底一丢,随后自己也跟着下去了……
井底竟然别有洞天,上无穹顶,下无实土,脚却意外地能够站稳,四周都是血红色的,夜十面前,横竖摆了上百口空荡荡的木棺……
这是幻境,但又不全是,这里的东西都是真实的,但是这个地方本身却不存在,不过是术法开辟的扭曲空间罢了。
“咚——”
最后一个遣运使也下来了
到齐了。
夜十缓缓抬手,灵力缠绕,玄黑面具下的半张脸苍白瘦削,血色淡淡的薄唇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方才……真是震得本座头疼。”
五指微屈
嗤————
数十个遣运使顷刻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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