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一开,里面只是些古董字画还有些稀奇物件儿。
与一般的府里常有的暗格并无二至。
林老爷子仔细的抚摸着这些珍宝古玩,似如一个守财奴一般,每一个物件儿他都要一一顾摸到。
很难想象这么大家业的林老爷子,竟然要如此。
奇怪的是,有些不起眼的物件儿,林老爷子竟然要仔细把玩数次,仔细盘算下来似乎还有着一套特别的顺序。
竟像是......一种特别的密码。
果不其然,佝偻着身躯的林老爷子把赏完最后一个火麒麟后,暗格之中,赫然出现了另一个幽暗的密室。
林老爷子扶着新开的小门,走了进去,那道藏着的密室里,挡在眼前的首先便是一个纵深三丈的可怖陷阱。
一旦踏入,里面等着的便是布满毒液的锋利刀剑。
很难想象如此虚弱苍老的林老爷子要如何过得去这“万丈深渊”!
谁知!
林老爷子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突然,挺拔了身体,个头立马高大了许多。
完全不似之前那般行将就木,如今他脚下轻点,奋力一跃,便非常轻松的越过了眼前这个毒林密剑。
流行阔步,迈向更深处的黑暗。
林老夫人那儿,何云凌拿了一把剪刀把其他花材一一料理清楚。
老夫人笑着,眼神里面似有无边的欢喜,又有不尽的算计。
林老爷如此惺惺作态,藏着的身手,只怕有相当不凡的造诣。
他一路身形转换,穿过无数陷阱机关,最后到达最后一扇暗门处。
轻轻的扣了上三下下两下,那边便回了左三下右两下。
密室的尽头门后,究竟何人?
只见这林老爷此时竟单膝跪地,非常虔诚的听着门后之人的悉数安排,唯唯称是。
老夫人要留吃晚饭,推脱之后,何云凌依旧带着阿南小桃儿在府里各处晃悠,一直到深夜,整个林府鸡犬不宁。
如此,林府的天怕是要变啊!
一个女子的身份,竟然能到伯爵的身份,自己本身又是新兴的商业巨头,还掌管着整个盛来省的兵务,这样的人,权贵钱一体,若是林府嫡女,如何还当不得区区林府的家。
陆氏从一个美貌贵妇人到如今癞子样的柴房之囚,不过一日之间。
下人们未得主令,怕惹麻烦引火烧身,所有并未曾给陆氏送过水食。
那陆氏叫骂半夜,更惹人嫌。
后半宿似乎没了气力,也渐渐没了动静。
几个守夜的婆子乐得偷懒,吃酒打牌去了。
夜深露重,那陆氏蜷缩在柴房。
突然,一道人影闪在了柴房门口。
并无任何动静,那陆氏立马睁开眼睛。
她也并不言语,慢慢挪向窗边,正是在主动的靠近那人。
一个浑厚清爽的男声开口了:“委屈你了,坚持下,依计划行事。”
“嗯!”陆氏允诺。
不再多说一句话,那身影便离开了。
陆氏望着窗外,此时的月光也明亮了起来。
很奇怪,此时陆氏的神色完全不似白日里逼死丫鬟的那个狠毒妇人。
夜色洒在脸上,她也不再如夜间叫骂的那个疯婆娘。
她很平静的微微一笑,似乎,她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月光下的少女模样。
那年,豆蔻年华,最是童心未泯,爱去水边的草丛里抓萤火虫。
一不小心碰着蛇了,也不惊慌,撇下萤火虫就去抓蛇。
这个以美貌闻名的少女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对蛇有着一种别样的喜爱。
爱抓蛇,也爱养蛇,对她而言,那些五颜六色的蜿蜒长虫,并不是人们眼中可怕的冷血毒物。
而是一条条鲜活的、有趣的生命。
她经常抓到蛇了,也不是强行圈养,她觉得蛇最应该待的地方,绝不是自己的圈笼。
经常是把玩一番,便将蛇放去。
要是碰着受伤落难的蛇,便小心翼翼的在后山窝找了个秘密小洞,将蛇便养在其中。
少女自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爱好是不同于他人的。
还小些时候,她曾拿了一条竹叶青给小伙伴们耍,却吓得全村的孩子生出病症,绵延数月。
家里虽然平寒,但父亲却一直把她当作掌中宝一样,从未有一句重话。
但那一次,当村里人拿着火把围住屋子,父亲见到小女孩又拿着蛇进屋之后,竟一把夺去她手中的蛇。
不顾女孩儿的哭泣求饶,用刀剁成两段,拿出去埋了。
女孩儿自此便知道,自己的这个爱好是与众不同的,到了极致,便是不存于世。
但仿佛就是命里带出来的喜欢与偏执,女孩儿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
日复一日,女孩成长为闻名遐迩的美少女,无数少年郎,未见便倾心。
但少女的喜好,只有蛇。
哪怕是在后山窝处给自己造了一处秘密基地。
一日,少女又似往常一样,要去河边扑萤。
乡间的少女再是金贵,也可以自由自在遨游山水之间,不似深闺小姐,一步一行皆有桎梏。
初夏的河岸,开满了缤纷的野花。
少女之心,却也不在繁花。
一心寻觅的,便是传说中这个时节,曾在河岸边出现的蛇王——万年红。
据村里老人说,这万年红通体红色,似火热骄阳,似奔腾热血,似洞房花烛,似心口朱砂痣,似眉间红心点,似美人朱唇起……
你心中最好的红色,就是那万年红身上的色彩。
也许是自己大大小小的蛇都见了许多,唯有这万年红,被老人们越传越神乎,却从未见识过。
便心有牵绊,每年这个时节便要来寻觅一番。
女孩已成少女,却还是一无所获。
但她并不懊恼。
现在她的时光还是属于自己的。
自己乐意如此一遍一遍寻觅,即使未果也乐得其中。
哪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日子呢?
直到那日,她见到了万年红。
她便知世上还有更令人欢喜的日子。
只是那时她见到的那万年红,已化作红衣仰卧、漫不经心在看天看云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侧过头来,如相识很久般,轻轻的唤了她一句:“阿华,快过来,等会夜色沉了,便能看见星星。”
阿华,便是自己失了多年的名字。
陆氏擦去脸上的泪痕,手边垂下,便从那袖里蜿蜒爬出一条惹人眼的红色小蛇出来。
那小蛇从柴房缝中爬了出去,爬向那绸缪多年的地方。
今此一夜,也许自己的日子便会还重新属于自己。
也许还有人会轻轻的唤起:“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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