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公子是什么意思呢?这种坏了我的名声,损了天门名誉的事情也能在三公子这里开玩笑吗?这种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些呢?”
曹云飞虽不及武玄华能言善辩,更不如武玄月识时务知进退,可是他也有他的长处和优势。
在是非上,黑是黑,白是白,小事上他不在乎,大事上他向来也不含糊,若是想要算计他曹云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眼看曹云飞态度强硬了起来,武玄华知道自己这是碰到了硬茬,不好对付,便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浪荡模样,想要将这件事情给消化给下去。
“曹镇主何必跟玄华较这个真呢?玄华不过是一时口误,却没想真的误了曹镇主与我家二妹妹的名声,就是给玄华十个胆子,玄华也是不敢的呀~”
武玄华这绿茶体质,在男人中算得上茶艺大师了!里外都是他说的话,装起来无辜可怜相,让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看着武玄华这嬉笑不认账的模样,曹云飞终于明白武玄月这无赖的本事是跟着谁学来的了,感情这武门的子弟们一个个都是厚脸皮,翻脸比翻书还快。
曹云飞又是冷冷一睨,冷厉道:“是吗?我倒是看三公子胆量挺大的,这翻手浮云,覆手为雨的本事,本镇主还真是不敢恭维。”
武玄华尴尬笑了两声道:“曹镇主见笑了,玄华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有点嫉妒了,嫉妒你与我家二妹妹关系那么好……我那个二妹妹从小便是犟种,最喜欢与男人亲近,旁的不说了,就我们这三个哥哥,曹镇主见过她与谁亲近过?反倒是与曹镇主您无话不谈……”
到此,武玄华还不死心,还计划着继续黑她武玄月。
曹云飞又怎么听不出来对方的话里话呢?事到如今,他武玄华还是不死心是吗?
若是如此,那自己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曹云飞霍然转身,又是一副冷酷模样,他敛眸深沉,眼神犀利而去,狠狠扫了那武玄华一眼,便是说道:“听三公子的意思,还是不信我与月儿是清白的关系是吗?若是三公子不相信的话,不如就去问一问天门的至尊好了,她肯让武玄月进入天门,就一定会对她的身份和身边的人际关系详详细细做一个调查,若不然,天门的门槛那么高,她又怎么可能轻易让月儿进去呢?”
曹云飞知道那自己的身份说话不好使,这时候就该把武玄月现在最强硬的后盾拎出来,好好说一说他武玄华。
到此,武玄华故装傻笑傻笑,自知道曹云飞定是不会承认自己与武玄月之间的关系,大概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计谋,偏偏不在上官昆阳面前自己与武玄月的关系,看来他曹云飞已经把对方算计到了二自己的部署安排中了。
曹云飞态度如此坚决,看得那上官昆阳一愣一愣,竟是有几分信服了对方。
“不是!玄华——不是我说你来着,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呢?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曹镇主有没有惹你,你今天中拿他说什么事呢?”
“昆阳兄非也非也,不是我武玄华拿曹镇主来说事,而是我家二妹妹……”
“别跟我提你二妹妹!听到三个字我就来气好不了?一个武玄月搅得武道鸡犬不宁的,也不知道她是属什么的?这么大的翻腾劲儿……人家曹镇主已经一再向你证明了,他与你家那个二妹妹没有关系了,玄华你为何非要把你家二妹妹与他曹大镇主拉扯关系呢?让人听着晦气吧唧的!你说是吧?曹兄?”
上官昆阳已然也听不下去武玄华事事那武玄月与曹云飞论堆放,看他曹云飞今日的立场已经非常明确了,与那武玄月并无关系,而他武玄华却一而再再而三得强调对方的关系,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是干嘛?
上官昆阳惯会自欺欺人,这恋爱中的男人便如少女一般,傻傻的信任一个人,傻傻得愿意受之摆布……
自然,现在曹云飞说什么,他上官昆阳就信什么,旁人的话,旁敲侧击也好,快人快语也罢,他都是不信的,唯独只有他曹镇主的话,他才会真的相信。
武玄华见此状,便是知道自己自讨没趣,便是又习惯性地笑着,连连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昆阳兄也是误会了玄华了,玄华我的意思是……”
“我管你什么意思呢?曹兄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说玄华你也是,看看场合好不好?你觉得你家二妹妹是块儿宝,在我上官昆阳看来不过是一般平庸资质罢了,谁会真的放在眼中呢?我倒是瞧不出你说的那武玄月又多厉害,一介女流又有多大的本事和能耐?她武玄月聪明是聪明,不过都是些小聪明,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你非得把她抬举的那么高,有意思没有?”
上官昆阳一脸烦躁训斥了武玄华两句,这就又变了一张哈巴狗的模样,转脸笑着看着曹云飞的脸色说话。
“曹镇主说呢?”
曹云飞冷眼看待这二人之间的畸形关系,哭笑不得,他虽然很讨厌他武玄华诡计多端,可是在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同情对方了。
若是碰到了这样的猪队友,他武玄华说不得骂不得,还得罪不得,这样的主若是换做是自己,只怕自己一刻也是忍不了吧……
可是偏偏他武玄华倒是个有耐心的,竟然能够忍了他上官昆阳那么多年,由此可见,他武玄华对他上官昆阳也是真爱了……
此时,曹云飞冷冷相看,上官昆阳巴巴看着曹云飞的脸色说话,武玄华则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曹云飞的脸色——
此刻,曹云飞成了金子塔顶上的男人,这种感觉还别说……还真是挺好的~
感觉良好归良好,曹云飞倒不是一个张狂之徒,他左右看了看两个男人的态度,他故装姿态,长长一叹,算是松了口气道——
“罢了,咱们兄弟三人是来寻欢作乐的,怎么为了别人家的事情弄得自己心情这么糟糕呢?左右看这极乐阁是不成了,不如咱们再换个场所消遣消遣?”
“曹兄这个提议是极好的~就这么办~”
一看曹云飞没有生气,上官昆阳高兴极了,立马附和了起来……看着单灵遥驱车远去,将这宋子玉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武玄月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身后飘起一阵浓浓轻烟,一个妖娆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
“二小姐可真是精打细算,连同我家的花魁头牌都算计进去了。”
武玄月缓缓回头,客客气气、礼貌笑着:“看覃老板这话说得,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宋公子的安危考虑吗?”
覃芙蓉呵笑间,她一手托着烟枪,一手抱着背,耷眉敛眸,扭腰定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懒洋洋地吞吐着烟圈说道——
“果真是小狐狸体质来着,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多番考虑,却说得这般仗义言辞,这名利让二小姐驳了,好名声也让二小姐驳了,里里外外都是你武玄月净赚。”
武玄月却是一副不以为意地笑容而道:“覃老板这话说得过了些,我武玄月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论其仗义大义的话,武玄月却是在覃老板这里汗颜惭愧,刚听到覃老板对宋公子的一番劝说之词,可见覃老板对自己的手下是真的重情重义,不比那些说的好听话,却不办人事的权贵强不知道多少倍!要知道,在官场上不乏鬼话连篇,不干人事的权贵,更是不缺拿自己家的下人不当人看的大官,而向覃老板这样护着自己手下的官员实在不多见。”
覃芙蓉深深吸了一口言辞,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二小姐想象中的那么高尚,保护他宋子玉一方面是出于我覃芙蓉的关心,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我的责任和使命。”
覃芙蓉倒是一个实在的,她向来如此,不虚伪也不会去迎合任何人,有一说一,这倒是难得的耿直。
武玄月像是一愣,而后继续笑眯眯道:“覃老板是太客气了,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呢?倒是显得你与宋公子生分了不少。”
覃芙蓉又是一口长长的烟圈,她吐了一口烟,烟雾弥漫,她的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我与他是主仆不假,对他也有了感情,只是……皇恩浩荡,龙王陛下所托之事,我覃芙蓉就是提着脑袋为皇家办差,龙王陛下曾经专门嘱托我,一定要保护好他宋子玉,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极乐阁一定要护他宋子玉一世周全,我既然领了这命,就一定要谨守职责,说是要护他宋子玉一世周全,他便是要毫发无伤地在我极乐阁中将养着。”
听到这里,武玄月心中明了,上官侯爵为何会下达这样的指示,这宋子玉可是他很重要的筹码,只要他握着这颗棋子,她上官金阳就要对他上官家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在权族,价值和权利是等同效力的,棋子的份量就是看他本身的价值是多少。
可见,宋子玉在他上官侯爵心目中是何等重要的地位。
到此,武玄月眼神一敛,便是也不说那虚的,问之:“覃老板明知道这宋公子的价值如何,却还放心将其交给我武玄月,可见覃老板是对月儿是极为信任的。”
覃芙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武玄月,说道:“算不上信任,只是觉得你我出发点和利益相投,你需要他宋子玉日后为你所用,而我现在也确实无力保护好他,把他交到你的手中,也是眼下最妥善最安全的安排。”
果然,这覃芙蓉正如曹云飞所言一般,嘴巴不饶人,却是一个难得心肠耿直之辈,不喜欢官场那一套,却对上官侯爵的话言听计从。
武玄月又笑道:“不管怎么样,眼下我与覃老板的利益相投,覃老板既然看透了月儿的初衷,也就放心将其交给了月儿,那覃老板尽可放心,月儿一定会好好待他宋公子,待这段风头过去了,定会完璧归赵。”
覃芙蓉眉眼一瞟,她敲了敲烟枪,不紧不慢道:“二小姐的名声覃芙蓉早有耳闻,正如曹镇主所言,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主,却也有自己的主张,这点上倒是与我的个性和相符,我不喜欢与人打官腔,凡是说话直来直往惯了,更比喜欢看人脸色,谄媚附和,咱有事说事,有一说一,大家都不绕弯弯,挺好。”
武玄月这一刻是真正喜欢上了覃芙蓉的个性,直爽痛快,做事不拖泥带水,一点都没有女人的矫情和娇弱造作,这点上倒是与她的身份有些不符。
“呵呵~没曾想覃老板是这样爽快阔力的性格,我本以为……房星君应该是多了些女子的柔情,温柔且黏蜜,不曾想……”
覃芙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打断了武玄月的话道:“一个老鸨而已,若是按照正常思维来看,为了招揽生意,我是会变得世故些,毕竟这人总是要了生计过活,谁人又不会为了那五斗米而折腰呢?可是以我现在极乐阁在权族的声望,即便我不覃芙蓉不出马,这愿意关照咱们极乐阁生意的权贵比比皆是,有些客人,既粗俗又没品,仗着自己手里有点钱有点势,就对我这里的人吆三喝四,不把姑娘当人看!若是我再没点脾气,岂不是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官员作威作福了去!咱们这里的姑娘可是一顶一的人才,论其才貌根本不比宫中的女色差上分毫,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艺伎中还在军中挂着军衔,这收集情报的本事,一点不比那些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将士差,凭什么要看人鼻息,受人脸色呢?在我极乐阁中,我覃芙蓉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谁人想来我这里撒野,也是要稳稳我房星君愿意不!”
说着,覃芙蓉狠狠地吐了一口烟圈,那声色狠厉严肃,断然一副愤世嫉俗之态。
武玄月见状,心中竟生出几分怯懦,干笑了两声说道:“房星君的本事,月儿早有耳闻,月儿百闻不如一见,能够结识房星君那是月儿三生有幸的福气,不管怎么说在宋公子的问题上,覃老板却是帮了武玄月不少的忙,在这里——还请宋老板受武玄月一拜——”
话毕,武玄月竟是向覃芙蓉合谷行礼之……武玄月向她覃芙蓉深深行了一个合谷礼,这是她真心实意得表示感谢。
而覃芙蓉却没有当官者的虚伪寒暄,而是冷冷地看着武玄月所做的一切,冷冷地吐出了一个烟圈,问道:“眼下的形势,你是怎么看得?”
武玄月先是一愣,而后缓缓起身,不解问道:“什么怎么看?”
覃芙蓉则是说道:“关于龙王陛下得了梦魇症之事,二小姐……不对,现在应该说是天门真士是怎么看的?”
武玄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覃芙蓉的脸色,问道:“覃老板为何要问月儿这个问题呢?这不该是你们权族内部该关心的事情吗?”
听到此,覃芙蓉连眼皮都没有抬,将那烟枪翻了过去,敲了敲身边的桌子,说道:“真士是真把覃芙蓉当成了傻子不是?”
武玄月心中咯噔一声响,脸上却依然维持着笑意,说道:“怎么会?覃老板玲珑心肠,谁人敢把您当成傻子呢?只是……月儿愚钝,实在不知道覃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芙蓉缓缓抬头而望,眼神犀利,慢悠悠道:“梦魇……呵呵,谁人不知道当下天门至尊最拿手的本事便是控制梦境,而却在这个时候我家龙王陛下却出了这档子事情,真士与我说一说,这是巧合吗?”
听到这里,武玄月的表情亮了,她笑容带有几分狡黠,言辞上却还是装糊涂道:“覃老板就这么笃定这件事情与我家至尊有关吗?月儿倒不是这么认为的~”
覃芙蓉斜眸瞟了武玄月一眼,轻嗤一声道:“事到如今真士还要与我卖关子是吗?也是呢~以我覃芙蓉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倒不至于让真士信任,你我本就没有什么交情,与我不说实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武玄月惯会打哈哈道:“瞧瞧~覃老板到这件事情上怎么还跟月儿较起真了呢?月儿虽之前没有与覃老板打过交道,但是通过宋公子事件之后,武玄月自当对覃老板另眼相待,自然会真心相待,至于覃老板所提及之事……我想其实覃老板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了吧,若不然也不会誓死选择保护宋公子的安危,以至于根本不惧惮武门施压,一心只站在龙王陛下的立场为其守住了根本,不是吗?”
武玄月虽然没有明着回答覃芙蓉的话,其实她已经给了对方很明显的提示。
听到此,覃芙蓉心中已然有数,她有意瞟了武玄月那张笑脸,不时哼笑了一声,又问道:“那这次——天门参与其中,是要打哪只大老虎呢?”
武玄月说道:“是人是鬼,总归是要经历些事情才能露出真身,有些人人模狗样,干的竟不是人事,却因为自己手握重权,把自己保护的极好,而眼下,是该让那些披着人皮的狼的丑陋模样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覃芙蓉突然勾嘴巧笑了一声,说道:“与虎谋皮之徒,迟早会现真身,我就说吗~有些人干的那不是人事,报应迟早会来,我就坐等好戏,看着他们一个个暴露就够了。”
看着覃芙蓉一副兴奋的模样,武玄月竟是有些吃惊,好奇问道:“覃老板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吗?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你的他同僚啊~”
覃老板冷哼笑道:“同僚吗?我怎么不觉得呢?我覃芙蓉不过是一个经营美色的老鸨子罢了,在他们眼中,我是再低贱不过了,他们不曾把我放在眼中,我又何尝把他们当成同僚呢?大家不过是场面上寒暄,相互利用的关系,到头来谁人又真的看好对方呢?用利益维持的关系,不会长久。”
覃芙蓉这一番话,让武玄月感悟颇深,她越发喜欢眼前的女人。
曾经,在自己小姨制造的梦境中,武玄月与这个女人打过照面,也起过冲突,那个时候的武玄月恨透了眼前的女人,总觉得若不是因为此人的存在,事态也不会发展到了后面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现在理性看待此人的话,武玄月客观评价,覃芙蓉不是一个让人打心眼里讨厌的人,最起码她是与权族的人格格不入的存在,她只效命与上官昆阳,无关乎权贵与否,只在乎个人好恶……
想到这里,武玄月突然顿悟了一件事,一个女人经不在乎名利,却愿意死心塌地地追随一个男人,不是为了钱财名利,便一定是图这个人的感情!
难不成……她覃芙蓉一直爱慕着上官侯爵吗?
一想到这里,武玄月意味深长地偷偷瞟了覃芙蓉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覃老板不是一个在乎功名利禄的人,可是……你却对龙王陛下誓死效忠,月儿就是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力量会让覃老板如此死忠龙王陛下呢?”
覃芙蓉没抬眼,默默地抽着烟,她不吭声,心中却有着深沉的思虑。
武玄月见状,继续试探道:“男女之间,若不是图财,便是……便是为了一个情字……”
武玄月此话还没有说完,覃芙蓉干咳了几声,说道:“那真士对曹镇主又是怎样的感情呢?明明给不了对方那么多,却事事吊着对方的胃口,这样做的你,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呢?”
覃芙蓉没有正面回答武玄月的问题,却把曹云飞抬了出来,以此为乐堵住武玄月的嘴,却就是因为对方这一番话,恰若其分的证实了武玄月的猜测。
覃芙蓉果然是在意上官侯爵的,若不然以她的身份和段位,是不会与武玄月计较那语言上的高低,而她却故意那曹云飞的事情来压武玄月,可见刚才武玄月的话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敏感地带,所以才会让对方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武玄月听到这里,心中明了,她低头浅笑,缓缓道:“我与曹镇主的事情呢……不是覃老板想的那么简单的关系,其实……”
“你们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覃某并不想过问,对此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男欢女爱之事在极乐阁中,覃芙蓉已经见识多了。真情流露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激情过后总归会归于平淡,这世道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不过于是‘没得到’亦或是‘已失去’,前者是无可奈何,后者是无尽遗憾。人生,该说的要说,该哑的要哑,是一种聪明;该干的要干,该退的要退,是一种睿智;该显的要显,该藏的要藏,是一种境界。如果,舍不得或是放不下——那就痛苦吧……”“这世道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不过于是‘没得到’亦或是‘已失去’,前者是无可奈何,后者是无尽遗憾。人生,该说的要说,该哑的要哑,是一种聪明;该干的要干,该退的要退,是一种睿智;该显的要显,该藏的要藏,是一种境界。如果,舍不得或是放不下——那就痛苦吧……”
烟雾明灭之间,覃芙蓉幽幽而谈,这话理中却是难得智慧与大度。
听到此,武玄月内心对她覃芙蓉更加肃然起敬了几分,没曾想一个做皮色生意的人,竟然会对人性又这么透彻的理解,这样看来,覃芙蓉要比权族很多庸俗之辈活得明白且通透。
武玄月不禁拍起手来,那脸上笑得越发自然,她对覃芙蓉的敬佩已然不再藏在心理,而是放在了脸上。
覃芙蓉又是一口烟气,她还是没有抬眼去看她武玄月,说道:“我知道真士在怀疑我什么?你觉得我对龙王殿下的感情远没有君臣那么简单是吗?没错,我与龙王殿下的关系确实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覃氏一族生来就是为了辅助礼待君王的特别存在,房中秘术不仅仅是为了迷惑众生,消耗他人精气的存在,那是蠢人办的事情,过分行房事确实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而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秘术,最初的初衷都是为人类好的发展为出发点,房中术就是房中阴阳调和之道,彻底解决男女由于性生理差异导致阴阳失衡的有效方法。房中术是夫妻之道天地阴阳之道,最自然最纯真的养生之道。对于常年习武之人,适当的房事,采阴补阳,反倒能够增进武技的提升。”
说到此,覃芙蓉魅惑一眼看去武玄月这方,问之:“与曹镇主那方面的事情,可是让二位的武技和感情增进了不少吧?”
听到这里,武玄月登时脸色一红,她羞答答地别过脸去:“什么跟什么……覃老板说这个干吗?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那小女子的羞涩,覃芙蓉又是长长一口烟气,脸上的表情无变化,似乎这种事情她根本不奇怪,甚至是有些嗤之以鼻。
覃芙蓉没有再继续问询武玄月与曹云飞房中秘事,而是继续诉说自己对上官侯爵的情感。
“与我覃氏家族来讲,我们与生俱来的本事,便是在房中辅佐当代君王,用我寝室一族的血脉,为皇族提供最大的武力帮助,所谓谷伸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可以这么说,与权族历代龙王来说,我们覃氏一族不仅仅是他们巩固皇权的手段,更是他们摧毁对手的有力工具。世间万象之色,只在乎表,以色诱人也好,这是我们覃氏一族在朝堂上的立足根本,与君王欢爱那是为了辅佐君王巩固权力,与他人欢爱之事,也不过是为了执行君王给咱们下放的任务罢了,根本无需要个人情感参杂其中,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倒是简单好办的多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来,一个女子从出生以来便是被调教成了权利的工具,她们沉沦权色的世界中,早已经失去了挣扎的理智,而是在幼时时已经被灌输了接受现实的思想,这样想来,覃氏一族生来就是一个可悲可怜的民族。
女子贞操的根本不被重视,而是当做武器来被人利用,而她们却连对自己的身体自主权都没有……
想到这里,武玄月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也不是太坏,虽是在武门总是受到不公平待遇,至少自己还有做人的权利,而他们权族呢?
等级制度森严,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为了权利而服务,为了争取权利,大家会尽可能地表现自己价值的重要性,价值变成了他们在权利场待价而沽的资本……
一想到这里,武玄月不由得心中冷寒,所想自己还好是生在了武门,若是自己身在权族,即便自己是公主又如何呢?到头来还不是逃不过被权力所支配的命运吗?
到此,武玄月长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问道:“不会觉得自己身在这样的家庭……很可悲吗?”
覃芙蓉低头抽烟,她低眸之间,眉眼处透着几分悲伤:“可悲吗?习惯了就好,出身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若是能够改变出身的话,谁人愿意投胎到覃家呢?虽是能够得到皇权的认可,成为这狄九黎的人上人,却是要靠着出卖肉体而得来的尊贵,二小姐——你以为这样的尊贵,旁人会真的看好你吗?”
听到这里,武玄月沉默了,她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贞操意味着什么,或许在权族来说,贞操与权力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这样不把人当人看,而是当成工具来用的国度,她武玄月实在不敢苟同这样的观念。
想到此,武玄月又是一叹道:“那……覃老板没有想过要挣扎吗?”
“挣扎吗?何来容易呢~一个家族的命运,就靠你一个人就能够改变这世世代代人的观念吗?况且我们覃氏一族与生俱来的本事就是这房中秘术,若是不靠着取悦龙王陛下,你来告诉我,我们家族该如何在这朝堂之上立足呢?这是我们活下来的体面唯一的办法,虽然旁人都知道,覃氏一族的活法真的很龌龊,但是又能怎样呢?旁人权贵谁又能离开这男女鱼水之欢呢?大家一边骂着咱们低贱,一边却有沉沦其中不可自拔,到底是谁人更贱些呢?”
此话一出,武玄月无语了,这样灵魂地拷问,确实困住了武玄月了,让其难以答话。
“所以说……覃老板嘴上是不屑自己的命运,其实是认命了对吗?”
覃芙蓉呵笑一声,又是一口长长烟气呼之欲出,她慵懒的眼神中,是对世俗的厌弃。
“认不认命又如何呢?人总归是要活着,别人看不起你,就不过过活了吗?其实在我覃芙蓉看来,自轻自贱才是自己痛苦的根源,既然我覃芙蓉已经没得选择,不如就好好把自己的人生经营好,这样活着是不够体面,但是至少我活得不虚伪不做作,笑贫不笑娼,娼妓又如何?旁人的眼光又如何呢?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我若是不觉得自己自轻自贱,旁人的眼光又奈我何?笑贫不笑娼,那些看不起咱们出卖色相维生的人,就不要花着大把的银子来咱们这里消遣!若不是那么多的嫖客来光顾咱们极乐阁的生意,勾栏瓦社的生意也不会如此火热,说到底还不是市场有需求,才会有咱们的生存之道吗?”
而说到这关于极乐阁的生意之短浅,覃芙蓉倒是豁达乐观的很,与其说是乐观,确切地说是她这简直是自高自傲,不卑不亢。
到此,武玄月也不好说什么,对方那一句市场有需求,也的确如此,若是权族没有这方面的市场需求的话,那他们极乐阁的生意早早就垮台了,哪里还有这挤破头也要在极乐阁排号的盛世场面呢?
武玄月干笑了两声,她并不想得罪她房星君,毕竟她心里不是打心眼里地讨厌对方,所以也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覃老板说的极是,有些事情呢,虽不是遂了人愿,人总归会为了活着要为自己的人生做打算,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营生,谁又比谁高贵得了多少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瞟眸一眼看去武玄月,那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真士也是开明之人,本想着你现在贵为天门贵子,会瞧不起咱们这些靠出卖色相过活的贱民。”
武玄月呵笑一声,便是说道:“刚才覃老板还说过呢。若是想要看得起自己,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怎么?这会子功夫,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自相矛盾了。”
覃芙蓉终于乐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来:“咱们自己是看得起自己,可是就怕人家真正清高的修道者瞧不上咱们,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许咱们认为稀松平常不过了的事情,而在天门看来则是十恶不赦,恶心低贱的行径呢?”
武玄月笑着摇了摇头道:“世间万象,一个人一个活法,天门又如何?女子修道养了心性不假,但是却也不是各个都是能修炼成仙之辈,咱们天门中不乏俗念之辈,一辈子断不了六根,却是被世俗所动摇,动了凡心尝了禁果者,旁的不说……就说我娘亲吧……贵为天门至尊到底还是逃不过一场情劫……实在是可惜了……”
听到此,覃芙蓉眼神中跳跃着几分放松来,近乎玩笑放下了对对方的警惕心,倒有几分敞开胸怀的意思来。
“真士倒是一个大度直性情的,你娘亲的事情在武道算的上是一等一的机密了,你却可以拿来当笑话来说,还真是敞亮人。”
武玄月笑道:“是一等一的机密不假,也是公开的秘密了。与他人武玄月是不便讨论一二,而对于覃老板这样的知心人,武玄月倒不是一个吝啬之辈,覃老板对武玄月交心,言无不尽,月儿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呢?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正是如此吗?不过话又说话来了,若不是娘亲当年大胆,与父尊私奔……大概也就没有月儿什么事情了吧?是娘亲和父尊当初大逆不道的行为,才有了月儿这一条性命,所以,或许在旁人看来,娘亲当年的行为愚蠢至极,可是对于月儿来说,当初他们二位的行为,却是大幸。”
听到这里,覃芙蓉哼笑,那笑容是那么的自然:“也是呢,何必在这种明知道是谎言的问题上大家都在装傻半糊涂呢?虚伪之间的寒暄,倒是无趣极了。”
武玄月连连点头说道:“跟直性子的人就该直来直往说话,覃老板是个爽快人,月儿也自当不喜欢官场那一套拐弯抹角的说辞。”
“呵呵~终于明白了,曹镇主为何会对二小姐情有独钟,二小姐聪明伶俐,坚毅诚恳,又不是一个优柔造作的个性,大概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二小姐的个性吧。”
“那女人呢?覃老板身为女人身份时,会讨厌武玄月吗?”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意,便是小声喃喃道——
“女人身份的我……呵呵~看来二小姐是做足了功课,才来见我覃芙蓉来着……”
武玄月故意忽闪忽闪那一双大眼睛,那无辜且装萌的眼神就这样看着覃芙蓉,那样子倒是可爱极了。
“怎么?月儿说错了吗?覃老板可是深藏不露,武艺高强,这身份也是变幻莫测,可男可女~~”
覃芙蓉却是突然使坏,朝着武玄月的脸就是一口浓浓的烟气,这突然的举动,呛得武玄月连咳了数口,到头来还是没有喘匀了呼吸。
“想要男女都喜欢你,其实不难,不外乎就是在男人堆里女人一点,女人堆里男人一点,雌雄同体,却又不会做事做过了度,只要你掌控了这一点,便可做到那女通吃。”
覃芙蓉使坏而笑,虽是开玩笑的语调,却也是真正在教导武玄月该如何经营男女之道。
“不过,二小姐冰雪聪明,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如何去讨巧身边的人,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聚了那么多的人气。”
“咳咳咳……咳咳咳……覃老板过奖了……武玄月……人气方面……在覃老板面前就是班门弄斧……根本不值得一提。”
“呵呵~二小姐还真是谦虚。”
“若是真的像覃老板说的那样,月儿是人气王~能够讨得众人欢心~那为何覃老板却不曾向月儿敞开心怀,畅所欲言呢?”
说到此,武玄月话锋一转,笑容也变得几分狡黠。
覃芙蓉一愣,没有想到对方会变得这么快,这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上。
覃芙蓉敛眸深沉笑意,嘬了一口手中长枪,问道:“二小姐到底想知道什么?”
武玄月抬眸正视,不假思索道:“我想知道真正的龙王陛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覃老板若是真的把月儿当成了是自己人,就不要吝啬自己的感受,把你认识的龙王陛下原原本本地告知月儿,这才是朋友之间的坦诚相待,真心以对。”
“呵呵~坦诚相待,真心以对——这话你也是真大胆,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说……”“呵呵~坦诚相待,真心以对——这话你也是真大胆,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说……”
覃芙蓉有意逃避武玄月关于上官侯爵的一切问题,她虽是不讨厌对方,但是有些话能说不能说,她覃芙蓉心中心中有数。
而武玄月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她既然问到了这个地步,就不绝不会无功而返,她心中明白了对方的心中的防线,该如何突破覃芙蓉心中的防线,便是她武玄月接下来的工作。
武玄月笑盈盈道:“刚才覃老板不是说了吗?说月儿是一个直性子,不虚伪做作,月儿也是这么认为呢~虽然月儿与覃老板素未谋面,而今日才算是与覃老板第一次见面,可是月儿可是对覃老板的为人早有耳闻,并且十分钦佩覃老板的为人。”
听到这里,覃芙蓉早早就收起了之前的客气笑容,而是默默地抽烟,对于武玄月这丫头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细细的品着,已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放得开。
武玄月见状,倒是一点也不急,她早早就预料到了,一旦自己说到了覃芙蓉心中的敏感地带,对方八成就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尤其是关乎上官侯爵的问题,她覃芙蓉绝不会轻易松口。
武玄月又是一副客客气气的笑容而道:“江湖上传言,覃老板虽是做皮肉生意的,可是却是难得的真性情,在权族中唯有覃老板为人仗义,通过宋子玉公子的事件看来,月儿是信了江湖上的传言,覃老板你只是看着性子冷漠一些,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性情之人,不论对谁,都是实打实地为对方设身处地地考虑,像你这样的好人,却会为了守护龙王陛下,可想而知,龙王陛下一定有过人之处,至少在情感上并没有亏待覃老板不是吗?”
武玄月知道自己直接问对方关于上官侯爵为人之事,那覃芙蓉必定会守口如瓶,可是若是自己换一种问法,有导向性地试探,就算对方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至少对方脸上的表情给自己一些线索来。
果然,说到这里,覃芙蓉并没有说话,而是眉宇间微动,这细小的微表情变化,足以证实了武玄月的猜测是正确的。
武玄月心中暗喜,这又继续问道:“所以说吗~志同道合者,才能在意见上达成一致,若是仅靠利益和权利维系的关系其实并没有世人看起来的那么无坚不摧,反倒是因为利散而人尽,唯有感情维系的关系才更长远,覃老板到现在不愿意正面回应月儿的问题,说到底还是想要守护龙王陛下,而覃老板越是如此,武玄月便是越是好奇,龙王陛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覃老板如此维护呢?”
说到此,覃芙蓉有些顶不住武玄月步步追问,这才缓缓抬头,口中的烟气缓缓吐出,说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武玄月脸上沉着笑意,再次说道:“我想知道什么覃老板很清楚不是吗?我想知道龙王陛下是怎样的一个人。”
覃芙蓉抬眸直视,那犀利的眼神看了武玄月时久,说道:“龙王陛下是什么样的为人,二小姐不早就该有所耳闻了?既然你已经在世面听了那么多关于龙王陛下的为人,还非要覃芙蓉说些什么呢?”
武玄月笑着摆了摆手道:“那江湖上的传闻东拼西凑的可信度又有多高呢?与其听一群不靠谱的人说一些不靠谱的传言,不如听一个靠谱的人说一些实实在在的话,这样的消息才更有可信性。”
终于,武玄月暴露自己的想法,这话足以证明她武玄月对于上官侯爵不安好心。
覃芙蓉脸色露出几分不悦之色,问之:“二小姐这话说得就有问题了,好端端地为何要打探龙王陛下的为人呢?这对二小姐有什么好处呢?在覃芙蓉看来,当一个人处心积虑地去打听另外一个人的信息时,大概率是要算计对方,二小姐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既然我与龙王陛下感情深厚,又怎么可能帮着你去算计了我的主上呢?我看二小姐是真的糊涂了吧。”
武玄月呵笑一声后,她背手上前一步,对于覃芙蓉不客气的言辞,她非但没有生气,仍是一副礼貌有加的态度道:“覃老板何必如此防范月儿呢?月儿想要打探龙王陛下的为人并非如覃老板所想一般,江湖上太多的传闻大多是对龙王陛下不利的言谈,月儿听罢本是将信将疑,而这段时间月儿与龙王陛下交往下来,发现有些传闻不真不实了些……”
“那二小姐大可用自己的方法去了解龙王陛下,又何必来问覃芙蓉那么多呢?”
未等武玄月把话说完,覃芙蓉便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对方,这分防范意识不是一般的强。
武玄月先是一愣,而后又微笑道:“覃老板不必这么紧张的……其实月儿这般打探关于龙王陛下的信息并非是为了算计对方,而是在重新审视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志同道合者迟早是要走在一起去的,而当两个人在相互认识对方的时候,是要花时间的博弈的,其实……这样的时间是完全不必要浪费的不是?若是能够在龙王陛下身上看到了武玄月认可的本质的话,我想月儿是能够与龙王陛下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武玄月这一番言辞,瞬间引发覃芙蓉冷笑阵阵,她又开始了吞云吐雾起来,而此刻覃芙蓉的脸上却是挂着一丝讽刺笑意。
“可笑~堂堂的东苍之主却要被一个丫头片子考量是敌是友的关系,二小姐……不觉得自己太过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了些吗?”
武玄月抿嘴挑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最中却是幽幽道:“是啊~我武玄月是有些妄自尊大了些,而若是月儿告知覃老板,此刻龙王陛下的性命就在我武玄月手中捏着,他的生与死或许就在覃老板言语之间,覃老板还会这样蔑视月儿的话吗?”
听到此,覃芙蓉双眼惊睁,缓缓抬头间看去对方,眼中则是充满了愤怒“你……”“若是月儿告知覃老板,此刻龙王陛下的性命就在我武玄月手中捏着,他的生与死或许就在覃老板言语之间,覃老板还会这样蔑视月儿的话吗?”
说出此话的武玄月脸上竟有几分张狂的得意,此刻她已经给了覃芙蓉很多次机会,而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知道她在跟什么人谈条件,也是该让对方知道轻重缓解了。
而听到此的覃芙蓉猛然睁开了眼,心中生出一丝惊慌,却是故装镇静,缓缓看去武玄月这方,眼中却是充满了愤怒,嘴上更是不饶人道——
“你!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覃芙蓉吗?”
武玄月笑眯眯道:“威胁算不上——月儿可是很有诚意地想要与覃老板交好,更是想要与龙王陛下交好呢~又怎么可能去威胁自己的朋友呢?”
“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覃芙蓉此刻才变得慌乱,要知道她在武玄月开始威胁自己那一刻起,她便是知道了现在上官侯爵的处境有多威胁。
“没有什么意思~月儿是在想着——之前覃老板不是一直怀疑龙王陛下的梦魇症与我天门有莫大的关系吗?那月儿在这里不如如实相告,正如覃老板预料的一般,龙王陛下之所以在这个现在得了这个怪病,全是拜我天门所赐,而感动用这么大手笔去入侵龙王陛下梦境者也正是我家至尊。”
对于纳兰幽梦攻击上官侯爵的行为,武玄月也就不再与她覃芙蓉遮遮掩掩了,索性就摊牌承认了一切,因为这即将是她与对方谈判的筹码。
覃芙蓉听到这里,气愤恼怒,可是却偏偏拿眼前的小女子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现下自己主上的性命真真攥在了对方的手中,若是自己那句话说得让对方不开心,自己主上的性命就命悬一线了……
想到这里,覃芙蓉长长吐了一口烟气,这就使劲在敲了敲手中的烟枪,以此泄愤。
“说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们天门又在计划些什么?”
覃芙蓉已然不耐烦起来,毕竟谁人都不喜欢被人要挟掐着脖子的感受。
武玄月却是一副安然自若的笑意,这一副城府狡黠的模样,实在难以与她的年岁相媲比。
“覃老板何必动气呢?月儿说过了,不论是天门还是月儿,对权族并无恶意,更不想与覃老板与龙王陛下为敌,倒是覃老板事事都对月儿防范……这倒是让月儿心存感伤了……月儿明明拿出了十分的诚意来,其结果却换不来一丝的真心,到头来,覃老板对月儿的态度还不如对曹镇主的态度,事事对月儿设防……这让月儿怎么是好呢?”
覃芙蓉看着武玄月一副楚楚可怜相,这般装无辜的狡黠阴险,和之前的那个女子简直是判若两人,她已经彻底改变对眼前女子的看法,也着实被对方好好上了一课。
她终于明白曹云飞那样的浪荡公子哥是怎样做到收心却偏爱眼前的女子,这丫头是太有些手段了,做人做事看似温婉可人,却是一个雷霆手段,深交之后,会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与她交涉,她会给你很好的态度,前面礼尚往来,背后已经将那刀子抵在了你的要害处,让你防不胜防……
“呵呵~看来是我覃芙蓉低估了二小姐……不是!应该是天门真士的手段了,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哈哈哈~覃老板竟会说出这样的言谈,你这是不是低估了我武玄月,而是高看了我武玄月了~这可是对月儿最高的评价了吧~什么?天真无邪吗?哈哈~一个女子从小身处逆境,虽是有父母的疼爱,却抵不过周遭大环境的恶袭……就我这样的人,何来天真无邪之说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愕,她眼神一沉,手中的烟枪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了一旁,只看她两手垂落,那烟枪顺势垂在了她的右腿旁——她此刻再也没有了心情去抽那玩意儿了。
良久,覃芙蓉总算是冷静了头脑,问道:“说吧,说说你的条件,到底怎样做,你们才会放过龙王陛下呢?”
武玄月歪头眯眼看着覃芙蓉,又是一副坏笑道:“覃老板怎么又跟武玄月谈起来条件呢?我说过了很多次,我只想知道龙王陛下最为真实的一面,一个能让覃老板真心付出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所以,覃老板只要告诉我,你对龙王陛下是怎样的情感就足够了,至于要怎样判断龙王陛下是怎样的人,月儿心中有杆秤,若是可以为友,月儿便会留下龙王陛下的性命,而若是龙王陛下的作为并不足以打动月儿,月儿又何必给自己留下一个对手呢?我与天门部下了这么大的局,总不至于无劳而获,最终还得罪了龙王陛下,给自己树了一个敌人~你说是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这又抬手举起了烟枪,长长地嘬了一口烟气,与此同时,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应道:“明白了……不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喜欢龙王陛下这个事实吗?我承认了,我对龙王陛下的情感不一般,我是对他动了真情,可是……以我这样身份的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龙王陛下这般尊贵的王者?我覃芙蓉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我宁愿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任他龙王陛下驱使,却不希望对他带有丝毫的感情色彩……而偏偏事以愿违……到头来……我还是自顾自地陷了进去……是我自己没用——单相思罢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微挑眉头,对于覃芙蓉这一番说辞,她早有预料,自然也就不吃惊任何,而最让她感兴趣的是,为何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竟会对自己家的主子动了真情呢?
这才是武玄月真正关心的问题核心。
终于,武玄月忍不住了,索性问出了口:“所以说,覃老板到现在还是没有回答了我的问题——到底是龙王陛下的行为足以打动了覃老板,让你能够为他如此卖命呢?”
“这个……话说回来……就长远了……”“这个……话说回来……就长远了……”
说这话的覃芙蓉,口中长长嘘出了一口烟气,伴随着烟气缥缈远去,她的思绪起伏连篇,回忆渐渐的浮现到了她的脑海中。
只记得曾经那些年,身为狐族一脉的齐芙蓉,还是一只幼崽的小狐狸,年岁小的狐狸并不是人形,而是一只毛茸茸可爱的火狐狸,甚至它的性别都未曾定性。
而它却是一个难得贪玩的主,时常会趁着覃家调教自己家的兄弟姐妹时,它被放任自流地放在覃家庭院内将养着,它的生活快乐且平静,更是无忧无虑。
覃家的家父是难得慈祥的父亲,他十分爱护自己家的狐子狐孙门,身为覃家的嫡狐孙的四子覃芙蓉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因为它上面的两个哥哥是一对双生子,而在覃家中,三生子可是极为珍贵的血脉。
此话怎讲呢?
三生子的霸气可是寻常狐狸的三倍,尤其是房中秘事,此二人若是搭配得当,便是在房中术中助攻主君三倍的武功效力……
而在覃家中,三生子的出现也是千年难遇的机遇,所以,覃家的对这三生子血脉可是相当的珍贵,一点也不夸张地说,覃家族长可是把这三位狐孙当成掌上明珠着重培养,只待这三只小狐妖长大成人时,能够为皇权效力。
而上官王上听说了覃家出了这百年难遇的三生子的消息后,喜出望外,自知道有了这三只小狐妖助法,自己的武技便会有更大的提升,狐妖为了能够在房中取悦主子,便可使用幻术变幻出各种形态来,讨得主子欢心,同时被三只尤物侍奉,这体验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到此,上官王上忍不住自己的性子,便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一同来到了极乐阁中,说是让自己的儿子见识见识场面,实则他是来瞧一瞧这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三生子成人礼是什么样的……
自己三个哥哥成人礼那一日,极乐阁张灯结彩,锣鼓喧鸣,盛世空前。
加之龙王陛下亲自来喝,这可是极乐阁的无尚荣幸!
到现在为止,那覃芙蓉还记得那一日的盛世场面,那是她一生中见识过极乐阁规模最大、最隆重的盛况了。
自己的三哥哥穿着统一的华服,人前从狐形蜕变成人形的那一瞬间,场下一片喝彩声如潮涌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而他覃芙蓉则是窝在房梁之上,打着哈哈慵懒眯眼相看。
却不知道,他躲懒的房梁之下,真是年少时上官侯爵所在的雅舍之中。
两个器宇不凡的皇子端坐在团蒲之上,看着楼下戏台之上发生的一切。
虽是两个皇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体态,一个文儒孱弱、一个孔武强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自己三个哥哥在场下,跟猴子一般变身,场下之人一个个兴奋激动,掌声连连,覃芙蓉竟不知道这有哪里好看的?是不是自己到了成人礼那一天,也要像个展示品被这样拿来展示呢?
就在覃芙蓉百无聊赖地打着哈哈时,那梁下的上官侯爵突然开口道:“兄长觉得这好看吗?”
上官诸侯却是小心翼翼地竖手抵着嘴唇,发出嘘音道:“嘘……小声点……别让隔壁屋的父王听到了……”
上官侯爵不禁皱起眉头来,有些烦躁道:“让我看几个狐妖变身成人形,还不如让我去习武场上多练几个功法来的实在呢?实在是无趣极了。”
上官诸侯干咳了一声后,压低音量道:“二弟你这是孤落寡闻了,你可不曾知道吧,莫要小看了这三只小狐妖,他们长大了可是本事大了去!只要他们能够掌握了这房中采阴补阳的秘术,便是可以自己的主子功力大增,这也就是为何父王这么看好他们三只狐妖的缘故,这可不是你练得几个功法能达到的境界。”
而听到这里,上官侯爵脸上显出几分嫌弃的蔑视道:“要靠狐妖房中秘术提升功力?这是什么玩意儿?还不够恶心人的呢?大丈夫铁骨铮铮,靠的是战场上争得功名,血雨腥风下积累的经验,岂是与那房中妖邪卿卿我我可及的?就这玩意儿?白给我都不稀罕!”
听到上官侯爵张狂的言辞,上官诸侯不禁皱起了眉头,尴尬苦笑之:“二弟你是厉害啊,生来就有九荷之躯,自然是什么都不怕,而这天下又有几人是与二弟一样幸运的呢?而你所不屑的那些邪术,却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旁的不说,就咱们父王得知这三只狐妖,便是如获瑰宝一般高兴,可见这三只小妖对他老人家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为了顾及自己父王的面子,自然是不会再继续说下去,若是在继续说下去就不是年少轻狂,变成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纵使他上官侯爵有那天大的本事,也抵不过那大逆不道的大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罪名大,孰轻孰重上官侯爵还是清楚的。
梁下的两位小王爷的话,旁人听没有听得见是不知道,而这覃芙蓉则是听得清凉,而它现在不过是一只无人关系的狐狸崽子,是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此刻,覃芙蓉对那上官侯爵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在它看来,来这极乐阁消遣的客人数不胜数,目的也是各怀鬼胎……
来这里的人目的不过有三——
第一类人:是单纯来消遣作乐的;
第二类人:则是打着消遣的旗号,打探情报;
第三类人:闻听极乐阁的采阴补阳的神力,特来尝试这房中秘术的功力。
而对于这三类人的需求,极乐阁则是给出不同的加码。
只是,诸如上官侯爵这样被迫应付而来的权贵,覃芙蓉只觉得少见。
明明有多少贵客挤破头也要来这极乐阁长长见识,而这一位王爷倒是特别得很?
还有这等奇葩存在吗?来这里竟是被迫不情愿吗?
一想到这里,覃芙蓉登时来了兴致,这就悄无声息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迈着无声的步伐从两位小王爷身后走去——它直奔上官侯爵的方向聂声聂脚而去……覃芙蓉登时来了兴致,这就悄无声息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迈着无声的步伐从两位小王爷身后走去——它直奔上官侯爵的方向聂声聂脚而去。
“嗖”的一声,覃芙蓉趁人不备时,钻进了上官侯爵的怀中,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切,也不顾对方的脸色如何,盘窝着谁在了上官侯爵的怀里。
看到这里,上官侯爵愣住了,傻呆呆地看着怀中火红色的狐狸,不知所措。
“这是……”
上官侯爵吓得一动不敢动,便是朝着上官诸侯的方向投以疑惑且求助的目光。
上官诸侯起先也是一愣,而后掩面而笑,看着自己身高马大的弟弟,对于这毛茸茸可爱生物竟是这般手足无措的表情来,这倒是挺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二弟这就招架不住了?”
“不是……大哥莫要取笑我了,这小狐狸是怎么回事啊?走路没声就算了,怎么就钻进了我的怀里去了~”
“在这极乐阁中,有狐狸来回穿梭是常有的事情,不过看这狐狸皮毛油亮,品相长得也极为出众,又是一个不认生的主,八成是这阁主家的后代,看来二弟是深受这小狐狸崽的欢心,这才故意来亲近与你。”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不禁皱起了眉头,此刻的他手无处安放,整个人都僵住了,局促不安。
“不是……这……狐狸崽子看上我一介武夫做什么呢?我这粗手笨脚的,若是弄疼了它……该是多不合适呢?听大哥这么一说,这家伙八成也是贵族吧?劳烦大哥帮帮我呗……”
上官侯爵眼看这小狐狸崽痞痞赖赖的模样,闭着眼睛蜷缩在自己怀中,一会儿用后脚闹闹自己的脑袋,一会又转过身去蜷得更紧,根本没有走的意思,他登时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呢?
而看到如此手足无措的上官侯爵,笨拙的模样着实让人发笑,上官诸侯也动了捉弄对方的想法。
“二弟怕什么呢?你在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血雨腥风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呢?还能让一个狐狸崽子吓住不成?没事没事~你摸摸它~摸摸它呗~”
说着,上官诸侯便是强拉着上官侯爵的手去摸一摸火狐狸的后背,就这举动竟是吓得他上官侯爵出了一身冷汗,生生下不去手。
“大哥这是做什么?这可怎么使得?”
上官侯爵着实吓了一跳,竟是真的下不去手,而上官诸侯又不是什么力量型的选手,与那上官侯爵较力,他肯定是不占优势的。
几次使劲后,上官诸侯愣是没有将那上官侯爵的手按在覃芙蓉的身上,也就只能放弃作罢。
上官诸侯无奈地笑了笑道:“二弟竟是如此胆小之人,倒是听让为兄吃惊的~”
上官侯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怀中之物,窘迫道:“不外乎胆大胆小之说,只是……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有……这小东西也太……也太不认生了些吧~”
“那是与你投缘了~喜欢你才粘着你,我怎么看它不怎么黏着我呢?”
上官诸侯便是又拿上官侯爵打趣道。
“大哥别在说笑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怎么让这小家伙离开呢?”
上官侯爵苦笑着看着上官诸侯,却又不敢下狠手赶走身上的小狐狸崽。
上官诸侯微挑眉宇,呵呵笑着,并没有想想要帮上官侯爵的意思,正巧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来传话道——
“大皇子,龙王陛下有请。”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霍然起身,看着浑身僵硬的上官侯爵,他邪坏一笑道,“那为兄就先行一步了去~”
“别!别!二皇子你可不能丢下侯爵一人在这里啊~”
“那你是要跟我父皇一同享乐这极乐阁春色吗?”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僵住了,躺在上官侯爵怀中的覃芙蓉感受到了这幅身体主人的异样,便是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小心看着上官侯爵的脸色的变化。
果然,此人的表情很可笑,竟是一脸说不尽的尴尬和不自在……
“什么啊?呵呵~什么叫做享乐这极乐阁的春色呢?大哥你难不成是这里的常客吗?”
上官诸侯笑着说道:“我是最听父王话的儿子,父王喜欢什么,我便是追崇什么,这叫投其所好~试问二弟——你会为了讨好父皇,事事违背自己的心意吗?”
上官诸侯此话一出,上官侯爵愣住了,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对方,让他难以回答。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已经是给出了所有的答案。
看到此,上官诸侯笑了,他不紧不慢地向外走着,“所以说吗~二弟日后不要总说父亲偏心之类的话,你虽是他的骄傲不假,可是也不能事事都周全了父皇的心思,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总归会沉迷与时间俗世,不比二弟心劲儿高,父尊喜爱我,那是因为我身上的方方面面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神,放纵了也无所谓。而与二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呢,总归会觉得有些别扭,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高到咱们这些俗人达不到的境界,也挺累的不是吗?”
说到这里,上官诸侯已经推开了房门,临走之际还不忘在揶揄上官侯爵两句道——
“小狐狸不错,与你一个性子,都是一样的傲娇~你就与她好好相处吧~”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更是一愣,抬手想要去阻拦,却拦不住上官诸侯的步伐,只听“嘭”得一声,上官诸侯已经关上了房门,独独将上官侯爵与覃芙蓉关在了屋中。
上官侯爵不禁眉头紧皱,他垂眸看着怀中那一团火红的小东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爱之意,到底再强硬的汉子,在这可爱的面前也毫无抵抗能力——破防了。
上官侯爵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第一下的抚摸,他是心惊胆战,心中毛毛的,说不出的感觉,可是这手真的下去了,倒是感觉听不错的!
一下两下的撸狐狸,竟是让上官侯爵爱不释手起来,他一边撸着一边仰头苦思起来——
“大哥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家伙哪里与我一样的傲娇了呢?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还有……我傲娇吗?”
说着,上官侯爵双手掐着那覃芙蓉的咯吱窝将其举到了自己的眼前,先是皱了皱眉看着对方,突然一声发笑,问道:“问你呢?我傲娇吗?”
此刻的覃芙蓉却是一副装睡的模样,心中不知道为何,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偌大的水池边上,一股袅袅水气从水面升起,只看那上官王上与上官诸侯亵衣松垮,沾染着水渍的部分,肉隐肉现地贴在肌肤上,而他们而为身边则是围着一群香艳女子,谄媚示好,可谓是春色满园,让人情动不禁。
这是,上官王上拿起烟枪,上官诸侯眼疾手快,这就俯身去取火石,亲自为自己的父亲点燃了烟锅。
烟火明灭,一股烟气从上官王上嘴边吐出,他缓缓将目光转向自己右边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上,开口道——
“覃阁老,今日安排不错,深得孤王的欢心。”
覃阁老也是一身随意亵衣,长发披肩而下,也是随意得很。而当他闻听上官王上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便是赶忙起身,弓腰行礼之——
“下官多谢龙王陛下称赞,咱们极乐阁的存在就是为了侍奉龙王陛下的存在,能够给龙王陛下提供最好的服务,那边是极乐阁最大的福气。”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甚是满意得点了点头,他深深得吸了一口烟气,两眼微眯,眼神看向天护板,心中则是一直惦念着变化成人形的三只小狐狸的模样,越发出了神。
看着上官王上这般模样,覃阁老难以揣测圣心,便是把目光投向上官诸侯的身上,这眼神便是在询问对方,龙王陛下这是何意?
上官诸侯是太过了解自己的父王的喜好,一下子就看出了上官王上的心思所在,便是装作随意开口说道:“今日的三生子的成人礼甚是隆重,可不知三生子是何等滋味,倒是让诸侯有些……”
此话一出,上官王上斜眼一睨,端着烟枪便去敲那上官诸侯的脑袋,“没大没小的东西!那三生子日后可是要伺候孤王的内人,你这做儿子也敢惦记?”
上官诸侯故装姿态,吐了吐舌头装起来委屈道:“世人皆由爱美之心,诸侯也是第一次看到三生子转换人型的场面,只觉得新奇的很~平日里看到覃阁老的狐子狐孙成人礼时就觉得这世间最美好的场景不过如此,可是没曾想这样的美好竟可以乘以三倍的展现给世人~还真是人间美妙啊~”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呵声一笑,又是斜睨了上官诸侯一眼,故意问道:“怎样?若是你真的喜欢~孤王就赏给你如何?”
一听到这里,上官诸侯笑着推辞起来:“有些美好过过眼瘾也就够了,诸侯尚有自知之明,这三只尤物日后是要在权族起大作用的人,也是父王最为重要的枕边人,诸侯又怎么敢有过分的奢望呢?这不是要折煞了诸侯吗?”
上官诸侯多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在上官王上面前如何自然而然地讨好对方,对于这权族最顶级的资源,自然是要父王一个人来享用,自己羡慕归羡慕,却不曾有过一丝僭越之心,这就是上官诸侯的老道之处。
果然,此话一出,上官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又问道:“侯爵呢?这小子今日来了这极乐阁,还是像从前那样不近女色吗?”
上官诸侯一听上官王上提到自己的弟弟,他的脑子就开始运转起来,自己该如何接话才是最让父亲满意的答案呢?
自己要黑他上官侯爵不假,可是也不能让上官王上察觉自己针对自己的兄弟,如何能够引发上官王上对他上官侯爵反感,还让上官王上觉得自己是爱护自己的弟弟,手足情深呢?这是他上官诸侯当下要思考的问题。
到此,上官诸侯赔笑着有些为难道:“这个……父王又不是不了解我那二弟弟的个性吗?人家不是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吗?”
“什么更高的要求呢?我看他就是不合群!这极乐阁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不就是为了满足咱们这些权贵欲望而存在的吗?若是咱们权族的人都各个像他上官侯爵一样,那还让人家极乐阁的老板怎么做生意呢?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呢?”
果然,有意的捧杀和过度的维护对于他上官诸侯来说,是对付他上官侯爵最好的手段。
“也不是这样吧……父王懂得,二弟他志不在此,所想他这些年为权族冲锋陷阵,立下汗毛功劳的……父王就是看在二弟战场上有功,也要多多体谅一下二弟的立场……”
“他什么立场?有什么好体谅的?就属他上官侯爵能?他上战场以一敌百,我权族其他的勇士都是摆设是吗?你去问问这权族那个男子不好美色,怎么这事到了他上官侯爵这里就是一个例外了?他倒是清心寡欲了,倒是显得别人多庸俗低级似的!就是这一点,孤王特别看不上他上官侯爵,凡是都不能低调一点,合群一点,总是事事要强占得到制高点,搞得那些庸俗之辈特别没品似的。”
话已经到此,上官诸侯已经成功挑起了上官王上的怒火,他的目的达到了,却还是要装作老好人似的,为自己弟弟申述两句,这才显得他大度。
上官诸侯故装委屈为难之色,便是假情假意为上官侯爵求情了两句道——
“二弟也不是像父王说得如此,今日他虽然没有亲近女泽……但是二弟弟多少也有些改变了,今日不止怎的,覃阁老家的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主动对我家二弟投怀送抱,二弟竟然没有拒绝,他们一人一狐独处,竟是玩得不亦乐乎,覃阁老不知道哪一位火狐是……”
说到这里,覃阁老怒眉一思,恍然大悟道:“他啊~是芙蓉啊~那是我家的第四个嫡孙,我家孙子们就属那家伙与众不同,品相自然不必说,也是一个不合群的~但凡功课不喜与自己家兄弟一同学习,可是不得不说的是,他可是我家孙子们最聪明的一个,学什么都快,却也是不踏实的一个,什么也都不爱学,时常偷懒耍滑,就喜欢上梁爬柱,没个正形的~所想,我家狐子狐孙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就由着性子去了~”
此话一出,上官诸侯笑眯眯接话:“我说呢~怪不得那小狐狸崽那么喜欢我家二弟弟,原不过是其性情相投,这才格外亲近与他不是?”
覃阁老笑着道:“果真如此,倒也是好了,大皇子有所不知,我那四孙子是真的不喜欢与人亲近,我也是为此头疼去了,眼下它竟然愿意与人亲近,这倒是让我喜出望外了~”“果真如此,倒也是好了,大皇子有所不知,我那四孙子是真的不喜欢与人亲近,我也是为此头疼去了,眼下它竟然愿意与人亲近,这倒是让我喜出望外了~”
覃阁老一提到这覃芙蓉不仅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他倒是没有说谎,那覃芙蓉也确实是在这狐狸窝中最特殊的一个——
一个品相极高的狐狸嫡孙,明明应该在房中术的训练中有所建树,而它这只狐狸崽子似乎对于讨好客人的问题上不怎么热情。
这覃阁老的话音刚落,上官诸侯登时来了兴致,便是问道:“这小狐孙果真如此孤傲?覃阁老是怎么看出它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崽子呢?”
覃阁老笑着道:“我覃家的子孙与生俱来便有着与人亲近的个性,从出生时就开始会讨好他人了,大皇子你看这极乐阁中的狐狸崽子那个不是主动去找客人讨好卖萌的?而独独只有我家的那家四狐孙自打出生以来就是一个难得孤傲的个性,从来不见它会主动亲近谁,与其说是主动亲近呢?不如说是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异类,这风月场合,它压根就不会露面,时时躲懒,压根就寻不到他的踪影。”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却是越发对这个叫芙蓉的狐崽子感兴趣起来了。
“是吗?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狐狸崽子吗?听阁老的意思,他应该是对这风月之事不感兴趣吗?这可怎么行呢?覃家可是时代以房中术说营生,在房中之事上,覃家得其之道,并且可以将其效力发挥到了极致,而它一个小小狐妖,竟会如此抗拒?怎么?日后还能逃过这带客的宿命不是?”
对于这种不服命运,与众不同之辈,上官诸侯是既羡慕又嫉妒。
羡慕的是,自己何尝不想成为这样的人,锁心所欲,凡是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不必看谁的脸色,更不必为了让自己过得这么委屈求全……
而他嫉妒的是,自己就是因为做不成这样的人,便是不希望别人也如此,凭什么都是人,活着却是不一样的结果呢?
最初,让他有这种感受的人,便是他的亲弟弟上官侯爵——
同样的都是上官家的孩子,他活得十分辛苦,为了讨好父王,周全身边群臣,他使足了全力,活得一点都不像自己,生生活成别人眼中的喜欢的模样,而他却也能为了伪装自己的的野心,只能这般。
而自己的弟弟却不同,人家有与生俱来的神力,这便是老天爷的眷顾和偏心!
他上官侯爵生来就孔武有力,身负九荷之躯,日后必成为这武道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自己的呢?存在的价值只能是附庸和倚靠他人的荣宠才能存活……
一想到这里,上官诸侯不免有些自怨自艾,同样都是皇子,为何同人不同命呢?
而他却不敢把自己的怨气都发泄在上官侯爵的身上,多少是因为血缘的缘故,另外……
在他上官诸侯的人生哲学中,他的名声是不可能出现污点的,因为他的名声是他赖以生存的方式。
所以,他喜欢的人,他要讨好,他不喜欢的人,他还要讨好,因为这是他生存下去的法则。
听到覃阁老介绍自己家的死嫡孙的时候,他便是对号入座,并将对方的性情与自己家的那个二弟弟做了对比,竟是含沙射影地评说了一番。
“这人啊,活着总不能如此随心所欲吧?凡是若是处处只考虑自己,的确是有些自私了,即便它覃芙蓉如何不喜欢自己这覃家子孙的身份,但总归是要我了家族的事业,而牺牲了自己的自由,这才是一个权贵身上该担负的责任,不是吗?”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说的没错,做人做事绝不能如此随行,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目无家法家规之人,就是不负责任的存在!在权族,任何人活着都不可能那么随行,总归是要被家族命运所支配,不管是覃阁老的子孙,还是孤王的子孙皆是如此!”
果然,上官诸侯这是好手段,他知道自己的父王正是恼着自己家的二弟,所以故意拿话来刺激上官王上,指桑骂槐,让上官诸侯心中痛快些。
而听到这里,覃阁老老狐狸精,自然明白了这一对父子的意思,便是卑躬屈膝地询问道:“龙王陛下这话的意思是……”
上官王上眯眼深沉,不时敲了敲烟杆,说道:“你的四狐孙多大的年岁?何时该行成人礼了?”
覃阁老不该怠慢,赶紧说道:“他今年年方十二,若是幻化成女身的话,及笄之礼便是三年之后,若是幻化成了男生的话,那弱冠之礼便是八年之后,不知道孤王的意思……”
上官王上微挑眉宇,哼声一笑说道:“覃阁老的三个狐孙已然让孤王苦等,各个成了绝美男子,而这四狐孙若是再让孤王等待八年之久……覃阁老以为孤王还有这个耐性吗?”
听到这里,覃阁老一下子秒懂,这就赶忙起身作揖行礼道:“下官明白了,芙蓉得蒙圣宠,能被陛下看中那是她三生有幸,龙王陛下放心,给我三年时间,下官定会把那覃芙蓉调教成才,让她日后好好服侍龙王陛下。”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长长吐出了一口烟气,满意常笑。
而此刻,上官诸侯一定会配合着上官王上谄媚而笑,便是一边帮着自己的父王点烟,一边招呼身边众美人好好服侍自己的父王。
看着自己的父王再一次沉沦在美色之中,上官诸侯微笑且知趣地躲到了一边,而他藏在帷幔之后,那眼神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变得阴险了几分……
“虽然有点对不起你这个小狐孙,不过谁让你倒霉呢?像谁不好,偏偏像他上官侯爵呢?我是没办法对自己的想兄弟下手,唯有拿你撒气,我的胸口才会痛快些~”
说着,上官诸侯仰头品酒,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
而另外一个房间中,上官侯爵却是逗弄着覃芙蓉狐狸崽子玩得十分开心……自打那一次去了极乐阁之后,上官侯爵突然发现自己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那种地方,只是有别于其他的权贵——
人家光顾极乐阁是为了享受春色,而他上官侯爵却是为了去撸狐狸去了,这真是一个古怪的皇子。
有几次,覃阁老忍不住想要为上官侯爵推荐其他的狐子狐孙伺候他,而上官侯爵态度坚决,偏偏指点明它覃芙蓉一只狐狸崽子抱来逗弄玩耍。
而这覃芙蓉也是奇了怪了,唯独到了他上官侯爵手中先是变了另外一副模样一般,平日里的怪癖孤傲,见人就躲了去,而偏偏到了他上官侯爵的手中乖巧的像一只猫,不论上官侯爵如何逗弄抚摸对方,它都是不反抗,蜷在其怀中,一动不动得装睡,有时候还会发出呼呼的声音,十分享受二人独处的时光。
上官侯爵亦是如此,大概有太多的烦心事藏在心中无法言说,而唯独来到了这极乐阁时,抱起这覃芙蓉,心中才有一份净土来。
他什么都不说,却是静静地抚摸着对方的绒毛,那手感柔软丝滑,而对方就像是懂了自己的内心一般,但凡自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或是阴郁来,那覃芙蓉便是缓缓起身,爬在他上官侯爵的脸上,伸出舌头舔舐他脸上的愁痕,既温柔又温暖。
上官侯爵登时会被对方懂事的一面暖化了心伤,他抚摸在对方身上的手会变得更加温柔几分。
覃芙蓉便会更加卖力地去讨好对方,虽然这一人一狐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是对方却似乎能够看懂对方,能够第一时间给对方最温暖的回应。
而上官诸侯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弟弟与这狐狸崽子之间微妙的感情来,好几次二人相伴从极乐阁回来之后,上官诸侯便是佯装打趣地询问上官侯爵的意思。
“我看你非常喜欢那只狐狸崽子来着,怎么样呢?你可以向父皇讨要对方来着~那极乐阁中的所有狐狸精生来都是为咱们权族服务的,旁的不说,这几家王爷中家中都将养了几只狐狸精,算是纳了妾室,待她成人之后,幻化了人形,你便可在府中独自享用,这倒是比市面上的贵族家的小姐更有风趣,如何?”
上官侯爵则是笑而婉拒道:“若是真成了姑娘的话,还是罢了吧~我与她的情分仅限于如此,说实在的……我不想大哥这般聪慧,会与人打交道,与其与那些心思复杂的人类打交道,我倒是更喜欢与兽族打交道,他们可比那人类好揣测,相处下来也简单得多。”
“呵呵~你这是什么逻辑?不喜欢女子,竟是喜欢兽类吗?若是让父王听了去,难免又是要取笑与你~”
上官诸侯一边调笑对方,一边又在试探对方道——
“你这小子也是不老实,估计是你没有见过这狐狸崽子变成人形的模样,我听覃阁老说,他覃芙蓉可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在狐狸形态时品貌尚佳,若是幻化成了人形的话,一定是这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定会有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到了那个时候,你再想将其纳进自己的府邸可就难了~”
上官侯爵笑着说道:“再美的花朵也是有花期的,她在最美好的年岁,本该自由自在绽放,而不应该被锁在深闺园中,渐渐凋零老去,我上官侯爵心思不再美色之上,即便把她锁在我府邸中,也是在耽误她的韶华,不如让她活得自我些,选择她想要的生活,这是我对她最大的尊重。”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干笑了几声,他心中暗自道:臭小子,你倒是个聪明的,我这算计半晌,你就是不接招,看来这覃芙蓉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足,若不然你也不会说出如此薄情的话来。
也是呢~这狐狸崽子再如何可爱,也不如美人让人春心荡漾,真到了那一天的来临,我就不信你上官侯爵会不动了春心!
想到这,上官诸侯便是笑着继续打趣对方道:“你小子现在说的高尚,别到了时候再后悔,那可就晚了!”
上官侯爵笑着又摸了摸那覃芙蓉的额头,低头满是宠溺地看着那懒洋洋的狐狸崽子打哈哈,说道:“我既然说了这话,便是发自于真心,不掺任何虚情假意,我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俩现在这样相处模式是挺好的~我也不想为了以后的事情打破现在的关系,先就这样维持着吧~”
到此,上官诸侯无奈地又干笑了两声,眼看自己算计无效,便是找了个借口要出去。
“父王招我过去,二弟要不一起?”
上官侯爵还是一如既往地摆了摆手道:“大哥还是算了吧,你是最了解我的个性的,总是这样邀请我,实在试探我吗?”
上官诸侯则是一副使坏笑容道:“谁知道呢?每天你哪天转性了,我若是不邀请你的话,你是不是就显得特别尴尬了呢?不如我每次都邀请你,你拒绝我,我便知道你的心意所在,我尴尬写倒无所谓,我可不想让二弟你会觉得不自在。”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只觉得心头一暖,他抬头向其投以最温和的笑容道:“大哥总是这样~温柔中带有一丝体谅,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这样的好性情才会显得侯爵处处不是,侯爵都有点嫉妒大哥的好人缘了。”
听到此,上官诸侯先是一怔,而后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是使然,便是说道——
“何必嫉妒我呢?你又何尝不知道,为兄有多少时刻也是在羡慕嫉妒二弟你啊~”
这话虽是说得半开玩笑,实则这是他上官诸侯的真心话……
没错——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如意,你在羡慕别人的时候,又何尝不知道,比人也是在羡慕着你呢?
你上官侯爵轻易得来的军功,却是我上官诸侯当孙子扮傻子,赔笑陪好,将自己的尊严完全按在地上摩擦来换来的……
若是可以选择,谁愿意看人脸色,尽做些这低自尊的事情呢?
说到底,还不是你太能干了……才逼得我上官诸侯没了退路,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苟活呢……“何必嫉妒我呢?你又何尝不知道,为兄有多少时刻也是在羡慕嫉妒二弟你啊~”
上官诸侯这话听起来客套客气,实则这是他的真心话。
而此刻的上官侯爵尚且年轻,听不出来话里的好坏,便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怎么会?大哥可是侯爵一直向往的兄长,大哥的锦涛才略可是侯爵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这不对比不知道,只看父王咱们兄弟俩的态度便可看得出来,父王是何等的倚重大哥啊!大哥还有什么好嫉妒侯爵呢?这是在安慰侯爵吧?”
听到这如此客气的话,与上官侯爵来说,他是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而对于上官诸侯来说,这不过是恭维自己的客套之词罢了。
不同的心境,同样的话,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上官诸侯呵呵一笑,便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二兄弟所在的房间。
而他走出去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之看一直玉面书生,一身花衣亮丽打扮,朝着自己迎面而来,不像是偶遇,倒像是故意而来。
到此,上官诸侯故装糊涂,便是与那人擦肩而过时,客气的点头打了招呼,这就要离开之际。
果然,此人突然转头叫住了上官诸侯:“大皇子请留步。”
上官诸侯并没有马上停下了脚步,而是减缓了步伐,故装一头雾水,缓缓回头,疑惑而视,问道:“覃大朗公子吗?不知道公子有何贵干?”
这一位覃大朗便是那三生子的老大,他扭动着腰肢,步姿之间慵懒之余尽显妖娆,款款而来——
“大皇子真是好眼力,竟然能够分辨出我家三兄弟,要知道连同我们父母都傻傻分不清我们三兄弟,唯独大皇子慧眼识珠,一下子就认出了大朗来~”
上官诸侯微微一笑,便是解释道:“覃家三兄弟可是最近皇族圈里的贵宠,谁人清楚,大朗喜爱明艳之色,个性张扬泼辣;二郎素爱清静,个性内敛沉静;三郎则是一个活泼孩童性子,个性灵巧可爱。虽是长着同样一副面孔,却是三种不同颜色的美玉,也不怪我父王特别宠爱三位公子呢~”
听到这里,覃大朗笑得张狂几分,眼中透着野心,他走上前去,风骚十足,便是将上官诸侯逼得步步紧退,将其逼到了墙角处,声色诱人地撩拨其上官诸侯道——
“那大皇子呢?大皇子可是喜欢我大朗这一款的呢?”
上官诸侯应付笑了笑,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这大胆热情的狐狸精,便是敷衍道:“如此香艳的美人儿,哪里会有男人不动心呢?只是……大朗可是我父王枕边人,又是新宠,即便诸侯眼馋心热,也万不可与我家父王争得佳人,这可是乱了分寸,若是大朗还知道自己的本分,不如多把时间和功夫放在讨好我父尊的身上,少一些其他的心思来……”
说着,上官诸侯便是不动声色地将覃大朗推了开来,这就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却也不得罪那覃大朗,问道:“覃大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这可不像平日里的你,从前的你在我父王面前可是大胆奔放热情,父王对大公子宠爱有加,怎么?今日你的状态不太对啊~”
上官诸侯算是拒绝了覃大朗的邀请,但是他很聪明,知道这种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别看他现在一时失意,若是一朝得宠在自己父王面前给自己穿了小鞋,吹了枕边风,自己可是担待不起这罪名。
一想到这里,上官诸侯便是小心周全眼前的可人儿,虽是不能领了对方的示好的邀请,但是至少可以听一听对方的心中委屈,若是可以的话,便可为对方提一些自己的建议,能够帮到对方最好,也算是落了一个人情。
果然,自己处于关心的好意,确实让那覃大朗敞开了胸怀,只见那小子脸色一变,阴沉着脸,阴阳怪气诉说道:“都说男人多薄情,尤其是那手握重权的男人,有了新宠便是不稀罕我这旧人了不是?”
一听到这里,上官诸侯一下子就明白了,前些时日父王刚刚临幸了覃家的大朗,似有几分新鲜,便是对他偏爱有加。
而这些时日,上官王上接连又招幸了二郎和三郎,大概是细品了这三兄弟的滋味后,做了对比,这最小的一个最讨巧,也是父王最喜欢的一款,便是更偏爱这覃三郎多一些。
自然,有了偏爱就有了区别对待,这覃大朗会有所怨言,也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上官诸侯除了安慰对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君无长性,父王喜欢谁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你们兄弟三人能够得到盛宠,便是你们兄弟的福气,又何必分得清楚那么多彼此呢?谁人能够伺候好父王,说到底都是你们极乐阁的福气,大朗你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呢?”
显然这种和稀泥的说法,并不能大笑覃大朗心中的怨念,却让他心中平添了更多的气愤来——
“呵呵~大公子这是教大朗我大度是吗?”
此话一出,上官诸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是教你大度,只是在宽慰你的心罢了,我又不是父王,君心难测,更不能左右他的偏好,你让本皇子该如何是好呢?”
覃大朗冷冷翻了一个白眼,嘟囔道:“又是一个没用的!我还以为这上官家的大皇子有多厉害呢?本以为足智多谋能帮我解了眼下的困顿,谁想还不是一个绣花枕头吗?我与两个的弟弟长得都一样,不过是心情不同,却是不同的命运,也不知道这大王还会这样区别对待咱们兄弟仨人……早知道如此,就该在娘胎里弄死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不出生的话,这天下集大成的荣宠也都只会在我覃大朗一个人的身上,还有他们两个小东西什么事情?”
此话一出,上官诸侯眼神一颤,他心中邪恶之火却在此刻突然燃烧了起来。
“罢了~跟个窝囊的皇子费什么话啊?我也是蠢笨如猪,尽是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话毕,覃大朗气呼呼就要离开,却在此时,一只手突然扯住了他的肩膀,将其狠狠地按在了前面上——
只看上官诸侯满脸阴笑狰狞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这话再说一遍让我听听来……”
突然的变脸,一下子吓住了覃大朗,他这才恐怖万分,悻悻然道:“什么……什么话……我……我刚才没说什么……”“我刚……刚才说什么了?”
覃大朗一看上官诸侯的脸色变了,与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完全不符,竟是一脸邪恶杀气,将自己抵在了墙上。
这态势……
这眼神……
妥妥的是要杀人啊!
覃大朗这才感受到了无尽的危险,不禁干咽了一口气,怯懦懦不止。
上官诸侯冷厉一哼,再次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要是娘胎里之类的……这话本皇子似乎没有听太清楚,麻烦你再复述一遍!”
尤其是那一句,“麻烦你再复述一遍”上官诸侯声色俱厉,说之恐吓,一点也也不过分。
覃大朗吓浑身一哆嗦,嘴巴支支吾吾秃噜了出来:“早……早……知道如此……就……就……就该在娘胎里弄死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不出生的话,这天下集大成的荣宠也都只会在我覃大朗一个人的身上,还有他们两个小东西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眼神忽闪一阵阴邪,嘴中呐呐道:“呵呵~也是呢,若是这竞争对手早在就死的话,还用得着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吗?拼死批货地去讨好任何人,却被人拿捏的死死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上官诸侯全凭意识的嘟囔,在覃大朗听来则是自己安全了些许,那家伙这才敢大喘气道——
“大皇子是因为这个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
说着说着,覃大朗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脸色狠毒的上官诸侯,这紧张感再次袭上身来,一想到自己的话多有不妥,这音量越发小了下来。
上官诸侯回过神来,不屑的瞥了覃大朗一眼,在他的眼神中全是对此人的鄙视和不屑。要知道在他上官诸侯的眼中,这种人就是人渣,他虽然赞同此人的观点,却真真看不上这种小人。
上官诸侯冷哼一声,微微笑道:“你是想说的是,本以为我会计较你冒犯我,对我大不敬之词是吗?”
上官诸侯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对待这等狗仗人势的小人,他向来不会给个好脸色,平日里的客气,那都是伪装的,而眼下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已经在自己面前露了怯,自己就不必在他的眼前扮演伪善的一面。
而听到,上官诸侯一语戳中了自己的心思,覃大朗脸色越发难看,更多是心虚,他别过脸去,尬笑了几声,竟不知该如何接上官诸侯的话。
上官诸侯这才松开了手,他站直了身子,低头整理起自己的袖管,便是说道:“本皇子向来不是一个计较小节的人,老实说诸如覃大朗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便是经常拿我与二弟做对比,总觉得我上官诸侯是一个没用的废人,若不是靠着巴结父王上位,便是在这权族一无是处对吗?”
覃大朗双眼一颤惊慌,他的喉管又起起伏,愣了片刻,他这才反应过来,使劲摇了摇头。
上官诸侯又是自嘲地笑道:“算了吧,别在装模作样了,你们这号人我是见识多了,这人脸多难看的,我上官诸侯也都看过,还会怕一个陪床的冷嘲热讽吗?”
到此,那覃大朗这才缓缓转过头去,腿脚一软,一个趔跌吓得瘫落在地。
上官诸侯却没有丝毫帮扶的意思,就看着那男人贴着墙面滑落在地,他抬眸瞟了一眼对方胆小如鼠的模样,不禁笑道。
“就这点本事?刚才张牙舞爪的姿态哪里去了呢?日后覃大人可是要接手这极乐阁的未来阁主之位的大人物,怎么就这点胆量吗?”
一听到这里覃大朗登时一怔,待他回过头来,霍然抬头间,眼中全是惊讶。
“大……大皇子……这是……这是……何意呢?”
上官诸侯缓缓蹲下身来,一手伸去,勾起覃大朗的下巴,玩味十足道上下摆弄了一番,最终故装满意地称赞道——
“这姿色果然撩人,也不怪我父皇对你们三兄弟如此宠爱,只是……可惜了了……这绝色容颜若是一人独有,便是这天下独一份的恩宠,凡是都是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若是这好东西多了,价值便就廉价了~”
那被人拿捏在手中把玩的感受实在不好受,可是在气势上,覃大朗完全输掉了,他终于意识到了上官诸侯周身的霸气,却是与上官侯爵不同,这种霸气是藏在暗处的威慑,不比上官侯爵那霸气,远远处便是让人感受到了无尽的威胁感,让人不敢贸贸然靠近。
上官诸侯的霸气虽说是弱了些,可是你若是真的与他深交后,才会发现这样的霸气更加的恐怖。
让人有了亲近感,想着好欺负的老实人,结果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阴谋家,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将你控制的死死的……
这样的人还不叫人恐怖,叫什么?
压在覃大朗喉间一声求救声,却也只能是让人压抑着,他知道自己在被对方压在墙上的那一刻时,他就输掉了一切……
这一刻,他深陷其中,无力自拔,只能被对方当成一个玩意儿一般拿捏把玩。
“大……大皇子……你这……这是要干嘛呢……”
覃大朗赔笑着尴尬,脸上惊慌失色,浑身惊颤。
上官诸侯松开了手,眼神犀利而视,脸上仍是敛着玩味十足的笑意道:“怎样?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让你成为这天下唯独一份宠爱的男人,但是……你来告诉我,我帮了你,你拿什么来回报我呢?”
此话一出,覃大朗一愕,他愣了半晌,这才说道:“大……大皇子这是再开什么玩笑呢?大朗……大朗……不过是……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怎可当真呢?”
覃大朗心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于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少沾染,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若是自己再与其多有牵扯……只怕这结果便是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深渊中吧……
没曾想,上官诸侯却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他的手缓缓移到了对方的脖颈处,而他的脸色也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只听一连串急促的干咳声响起,上官诸侯已然狠狠掐住了覃大朗的脖子,逐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咳咳咳……”
伴随着覃大朗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覃大朗双手不停挣扎捶打上官诸侯的肩膀,而这样的举动根本没有阻止上官诸侯手上的力道,反倒是让对方变得愈加兴奋了起来。
眼看着那覃大朗的整张脸变得扭曲痛哭起来,那一口气上不来,即将翻白眼的时候,上官诸侯这才松开了手,算是放过了对方一马。
到此,一声猛地吸气声,覃大朗捂着脖子,又是一连串急促地咳嗽声。
这一刻,他这才算是彻底见识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狠毒和暴戾的一面。
上官诸侯缓缓起身,他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开始整理自己的袖管,这个动作他非常的娴熟,似乎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已是常有之势。
“覃大朗这种被人卡主喉管,即将窒息的感受,你是什么感觉呢?”
覃大朗咳嗽了半天,待他稍稍调整过来之后,对眼前的男人他早就吓得花枝乱颤,惊恐如小兽一般。
“大皇子……大皇子……你就饶了大朗吧……大朗……大朗不过是一个男宠……没有那么大野心……也不会有大的作为……就像大朗这样的烂人……根本不配与……不配与大皇子为伍……”
上官诸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便是自说自话道:“你可知道……当你有了强敌在前时,日后你的每一天便是如同这样被人掐住喉咙一般窒息感地过活,日日年年皆是如此,让你根本喘不过气来!而这掐住你喉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手足兄弟……对此,你还会跟我摇尾乞怜,说要放弃我给你的机会吗?”
听到这里,覃大朗眼神一颤,他缓缓回过头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质疑,片刻间,他的眼神变了,变得狠厉和镇静。
“这才刚开始,看着自己的弟弟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一点一点夺走属于自己的荣宠,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宠爱全都被另一个人却而代之,被人看不起,被人弃之不顾……呵呵,这种感受,日后你过活的每一天,你都要忍受着,煎熬着……想想这样的处境,你还能和平静气地跟我说你不需要机会让自己出人头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吗?”
听到此,覃大朗惊醒,这一刻他是真真被上官诸侯蛊惑了,什么兄弟情深,什么手足扶持,在他眼中都成了一片片的浮云,顷刻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仇恨和愤怒。
而上官诸侯并没有住嘴的意思,继续说道:“别问我这种感受是怎么了解的深切的,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不管是亲人也好,朋友也好,都是喜新厌旧,趋利避害,择其优之的,谁都不愿意找个累赘为伍,就算是自己的亲父亲又如何呢?自己的儿子哪个更有本事,更能为自己家的家族挣来更多的荣誉,他便是更加偏心与谁……你现在还没有走到了我现在的处境,你们的父亲对你们的期待值是一致的,伴随着时间的积累,你们兄弟三人谁在我父王那里得到了荣宠越多,越能在我父王面上有话语权,那你们的父亲就会越偏心与谁,这就是现实,没用的人,在家族中也不会得到重视,被人冷落,边缘化的感受实在不好受,日后让你窒息的日子还在后头,大朗你现在还觉得不需要为这样的帮手吗?”
听到此,覃大朗一手扶住了墙面,蹒跚着身子爬了起来,此刻的他眼神中不再是抱怨和不满,而是狠厉和沉着,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大皇子到底需要我覃大朗做些什么呢?”
总算——
这覃大朗彻底沦陷了,他决定放弃了手足之情,为了自己而过活。
听到这样的话,上官诸侯十分满意地微笑,他抬眸而去,深沉地看着覃大朗,说道:“这就对了,作为家族的兄长,从来都是先考量家族利益为出发点,你会在你盛世的时候拉拔自己的弟弟一把,而若是让你与你弟弟换过来,只怕他根本不会想到要拉你一把吧……做小的总是那么自私和贪心~也总会耍心机,让父母把心思都放在他们身上,从而冷落我们这些做老大的……咱们的乖巧懂事敦厚何尝又是怎么心中所愿呢?说白了,也是形势所迫对吗?”
这一番话是妥妥地说到了覃大朗的心坎里去,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最清楚——
看来这当老大的总归会有一样的感同身受,一副吃亏受了气,却不甘不愿,还要极力维护自己做老大的姿态,这种感受覃大朗可是深有体会。
覃大朗唉声一叹,抿了抿嘴苦笑道:“哎……谁让咱们是当老大的呢?虽说我比我那两个弟弟只年长一个时辰,可是这命运就大有不同了……宠爱永远只属于弟弟们……而我却只能做标榜做表率……好事永远轮不着,而什么担当和责任却都要我一个人来扛,一句长兄如父压死了多少家中的长子呢?”
“所以说吗~当大哥的不易,唯独只有咱们同命相连人深有体会,想要外人明白咱们的处境,根本是对牛弹琴,若是你说多了话,在外人看来你是一个没有担当的大哥,与父母看来你则是一个矫情又不懂事的大哥,而咱们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孩子罢了,咱们难道说跟父母多索要一点爱……这个要求就很过分吗?”
“我觉得吧……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而是那不愿给,却非要求咱们干这干那的父母更过分!明明都是儿子,偏心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完成不了的事情,却还要咱们做老大来分担……呵呵~好处便宜都让老小得了,而倒霉和当担都让咱们做老大干了,这年头哪里会有这么不公平的关系呢?”
“所以说啊~覃大人你说说看,要那些骨肉兄弟干嘛?不是父母派过来为了给咱们争宠的吗?除此之外,我是真的看不到兄弟手足存在的意义……”
“说的没错……要他们这些兄弟做什么呢?除了来与我争资源,我是真的看不到他们存在的意义……”手足兄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上官诸侯,同样也一直困扰着上官侯爵……
此刻,上官侯爵一边撸着覃芙蓉,一边细细思考刚才上官诸侯别有深意的话语。
“何必嫉妒我呢?你又何尝不知道,为兄有多少时刻也是在羡慕嫉妒二弟你啊~”
上官侯爵知道上官诸侯这话的别有深意,看似有意无意的玩笑话,实则里面蕴含的内容多了去了——
上官诸侯想来是一个心思多疑之人,他看似温文尔雅,处世之道周全大方,实则他这个人可比表面看得复杂得多。
与他从小朝夕相处到底上官侯爵还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的,他嘴上说的不在乎,谦和相让,实则他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上官侯爵因为天赋神力,从小就受到了不一样的宠爱,他知道自己的哥哥看自己的眼神永远是羡慕中带有几分记恨,人前那个哥哥总是说着恭维自己的话,而人后呢?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父母的宠爱,上官诸侯已经习惯了扮乖讨巧懂事那一套,这是他为人处世的法则,因为只有这样父母才会对他有一丝怜悯之心,大概是觉得都是自己家的儿子,太过偏心的话,冷落了老大,亏欠了老大,就从其他的地方补偿过来……
上官诸侯也是十分善于利用人性中同情弱者的一面,时常给上官侯爵制造压力,上官侯爵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哥哥私下里做的那些小手段呢?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维持自己与上官诸侯的手足之情。
有时候,你不争不抢,退而求其次,只是想要守护自己心中的一方净土,而与对方来说,他又是怎么来看你的呢?
想到这里,上官侯爵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寂寥,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那手中的覃芙蓉更紧几分。
“都是你们狐族是最通人性的~你来告诉我,什么是手足情深呢?”
覃芙蓉听着那上官侯爵的抱怨,却是不睁眼,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它知道——它存在的价值并不是给对方建议,而是听从对方的抱怨和宣泄。
有时候,有些矛盾是无解的,有些关系是没有办法调和的,而那个背负很多的人,总归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而被人倾听自己心中的繁琐之事,就是一种不错发泄渠道。
上官侯爵就是因为能够在覃芙蓉这里能够静静的沉下心来,说出自己心中无法在外人面前言说的内心话,能够在这烟花繁华之地,寻得一丝内心宁静,也是他上官侯爵后来喜欢上这里的最大的原因。
上官侯爵又是苦笑了一声,竟然自说自话道:“在我看来,手足是很重要的存在。手足——就是兄弟姐妹,同吃一个妈妈的奶长大,流着一样的血的人;手足——就是同一个父亲教育,却是不同性情,不同选择,不同人生的人;手足——就是平时再多矛盾、再多不和,但看到兄弟姐妹有难时,一定会挺身而出的人;手足——就是贫时不笑你、富时不攀你的人;手足——就是好时不捧你、坏时不弃你的人;手足——就是纵然我们被爱情、友情背叛,最后默默拉我们一把的人;手足——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同胞兄弟姐妹,性格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另一个自己。同为手足的兄弟姐妹——或许不够富裕,或许不够强大,或许——想法不一样。但一定是在你遇到困难时,站在你身后力挺你的人。”
听到这里,覃芙蓉心中颇有感触,可是身为狐狸崽的它,心中什么都清楚,偏偏自己不会说人话,无法与上官侯爵交流,也就只能装睡躲懒。
而说到这里,上官侯爵的感慨涌发,那言语便如那滔滔流水一般,顷刻而发——
“兄弟姐妹是手足,血脉永远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兄弟姊妹同心协力,团结一致,共振家族,外人永远不敢欺负;兄弟姊妹不睦,四分五裂,闹得乌烟瘴气,即使没有外人干涉,家族亦不能兴旺昌盛……剪不断的手足情深,割不裂的血脉相连放不下的思念牵挂。同为手足的兄弟姐妹,是父母给我们最用心,最完美的礼物……在这个世界上,再多的物质财富都不及手足亲情真实可贵。”
这是他上官侯爵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对于上官诸侯诸事针对和算计,他都会选择无条件的隐忍和退让,为得就是维持自己与上官诸侯之间那危险又微妙的关系。
而说到情深处时,上官侯爵的脸上却生出几分的落寞和悲伤来——
“只是可笑的是,手足兄弟之情,在穷人眼中很重要,却在权贵眼中,却是最廉价的情义……无利不起早,不管是谁,都有可能被利益驱使,即便是手足兄弟,面对利益的时候,也难免会忽略手足情的存在。在权族,谁会不看重名利权贵呢?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得很世俗,谁都想得到更多、过得更好。面对父母的给予,手足之间会出现争抢,特别是彼此间有差距的手足,更是希望通过不劳而获缩短彼此的距离。因此,在面对父母给予的利益时,手足情就会变得脆弱,甚至于完全丧失……在如何感情深厚的兄弟手足,为了利益到头来也会撕破脸皮,不顾及手足情分。强者互助,弱者互撕,这样的规则,适用于任何群体,手足之间也是如此。父母和子女之间,同样也会存在……我上官侯爵生来天赋神力,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幸运的~而我真正要想要的东西,却似乎因为我的一生神力……而变得遥不可及……呵呵~我说多羡慕那些有着深厚感情的手足兄弟旁人会信吗?别人会说我矫情说我虚伪……我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要那些有的没的关系~唯独只有在权族……我想要极力维护的这种感情却都只是奢望……”
说着,上官侯爵笑意生涩,他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覃芙蓉的绒毛中,忽然一股潮热感袭上了覃芙蓉的身体。
它知道这一刻,这个男人的委屈和不被理解,并不是他所愿……上官诸侯,一个看重权利胜于兄弟手足情的嫡皇子,虽是对人对事都极为宽容和和善,唯独对自己的弟弟,他处处防范;
而上官侯爵则是相反,他其实远比世人看起来更在乎兄弟情深,而他却因为天生神力,却被权族得以重用,不经意间成为了上官诸侯的对手。
而覃大朗那一句“若是死在娘胎就好了”,真真切切触动了上官诸侯的内心。
曾经何时,上官诸侯不是没有想过上官侯爵的好,可是这天生的强弱差距,让上官诸侯不禁唏嘘哀叹,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
若是自己的娘亲之生下了自己,在父王这里他没有更多的选择权,是不是他就会把所有的眼光和精力都放在培养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呢?
兄弟是用来干嘛的呢?是用来抢夺自己的资源的孽债,若没有这些兄弟的存在,自己就少了不少的竞争对手,可是活的快活了许多。
而自己现在呢?一边被父王冷落着,一边被兄弟们顶着,自己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为了在乎自己的名声,还不得不在人前扮演重孝悌的角色,这种日子实在不好过。
直到上官诸侯看到了那覃大朗的出现,一个跟自己有着同样的处境,却因为他出身卑微低贱,却可以轻易将自己的不满和野心宣之于口……
上官诸侯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上官诸侯,可是在某种意义上,上官诸侯是羡慕他覃大朗的。因为至少对方可以不顾后果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他呢?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恨,为了维持手中那仅存可怜的筹码,他还要装作一副伪善和善的嘴脸……
他的生活只是旁人看着体面,而自己的情绪却从来不曾真正释放过。
所以——与其说是他在帮覃大朗,也是在帮自己出一口恶气!
顺带之,若是真的能够帮他覃大朗除掉了两个弟弟,自己也就多收买了一个人的人心,多一个自己的筹码成为父王的枕边人,他上官侯爵在夺嫡的问题上,不就多了一分胜算吗?
想到这里,上官诸侯才做出了决断,总而言之,他是不会吃亏的。
而此刻,他却不知道的是,上官侯爵就因为他的一句“是真的嫉妒对方”的话,而在感伤流泪。
他不曾知道的是,他一直憎恨的弟弟,却真的想与他和平共处,做一对理想主义的兄弟。
所有的关系都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爱情如此,亲情更是如此……
兄弟情义在上官诸侯看来只是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作为一个帝王是必须并且的情感之一,一个帝王本就是冷漠且狠心的。
一个人想要掌控其他人,就需要学会不为人所动,不被自己的情绪所支配,只看局面形势的动向,用人布局。
自己的父王是这样的人,而他上官诸侯若是想要成为这东苍的王,就一定要变成和父王一样的人,这才是一个王者合格的象征。
为此,有些情感,该舍弃就得舍弃,人生总归如此,有舍必有得。
而他上官诸侯不知道的是,作为家中老大的他,尚且还有选择的机会,而作为他弟弟却一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迫等待被选择……
纵使上官侯爵渴望兄弟情深的关系又如何呢?他的哥哥根本不想如此,那他就只能被迫选择成为对方的对手,而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为了能够改变这样的关系,上官侯爵使尽了一切的全力去讨好对方,待上官诸侯的儿子视如己出;哥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不去反驳对方;哥哥喜欢亲近父王,而他就选择事事疏远父王,尽可能降低自己在父王这里的存在感,给哥哥多一点机会去表现自己;哥哥擅长权谋之道,而自己明明也是有头脑之人,却选择了让自己成为了一个武将,对哥哥擅长之道不沾染半分,让哥哥又更多的生存空间……
他上官诸侯永远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还算安稳的生活,全是上官侯爵处处忍让的结果,而并非是他上官诸侯争取而来的。
换言之,若是他上官侯爵不在乎什么兄弟情深的话,稍微动了动与对方争抢之心,上官诸侯就根本没有什么活头了。
而上官侯爵一次次的忍让非但没有让上官诸侯看到自己的丝毫的示好,而对方看到得则是自己一次次的逞强换来的盛世局面,他上官诸侯还是有筹码与自己的弟弟拼上一拼的……
实力的悬殊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你以为使尽全力的去讨好任何人,你以为自己使尽全力的去经营的人生,在自己的对手面前,不过是人家稍稍让步的结果,而最可笑的是,你却尚未有自知之明。
上官诸侯的所作所为上官侯爵何尝不知道呢?他心如明镜,自己的哥哥是真的恨上了自己,不管自己是如何让步,如何卑微讨好,其结果还是未曾有过一丝的转变。
上官侯爵何尝不觉得有过一丝伤感呢?又何尝不曾后悔过,自己的此次退让,是否是正确的选择呢?
可是后悔有怎样呢?他还是下不了狠心去跟自己的哥哥争抢,到头来还是亲情战胜了权利。
上官侯爵的母亲是一个几位恬静而又和善的女子,大家闺秀,一辈子不争不抢,大度坚韧。
对于自己丈夫的不忠和滥情,她会难过,却不曾想过去伤害任何人,哪怕是自己受了伤,也会选择独自吞泪,以插花排解心中忧愁和孤单。
对于自己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她时常会教导自己家的小儿子,一定要尊重自己的兄长,一定要注重兄弟情深,因为你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
慕王后早早就看清自己的丈夫已经沉沦权利中没了人性,而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成为了这权利的牺牲品。
她清楚自己的的儿子为何会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她是劝不住自己大儿子的,唯独只有在自己的小儿子身上多下下功夫了……“让我来帮你,解决你的烦恼如何?不过是两个狐狸崽子罢了,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上官诸侯有的是手段,让你的两个弟弟死于非命,只是……该怎么做让他们两个的死价值最大化,覃大朗你可想过这个问题吗?”
与覃大朗的谈话到此,不知何时上官诸侯与覃大朗二人已经挪到了暖阁中去,关上门开始了秘密洽谈。
覃大朗一边为上官诸侯斟茶倒水,一边思考着对方的话。
“我听说咱们覃家祖上有秘术,覃家的多生子天赋神力,竟是可以武气相同,血脉相连,若是有朝一日多生子其中一人因病不幸离世,为了保全其霸气,便可使用秘术将其毕生的霸气转嫁到其他的兄弟身上,而这个秘术却仅限于多生子身上才有效果。”
一听到这里,上官诸侯顿时来了兴致,继续问道:“那覃大公子可有想过用这个办法获取自己两个兄弟的霸气为己所用呢?你想想看,以你现在的霸气足以为我父王增进武气,而若是又将二郎和三郎的霸气转嫁到你的身上,你这房中秘术的本事可真是如虎添翼,炉火纯青了!父王日后便是更加离不开你了,对你的宠爱多了,你在权族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上官诸侯愈加兴奋地说道,听到这里的覃大朗则是抬眸狡黠,那斟茶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别有深意地看着上官诸侯,缓缓道——
“大皇子果真只是为了大王着想吗?还是说,大公子另有打算呢?”
“呵呵~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看着那狐媚眼神的男子,一副挑逗姿态而上,上官诸侯早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却是偏偏不接对方的话茬,故装糊涂道——
“我若是夺了两个弟弟的霸气……光是服侍大王岂不是可惜了呢?大皇子可是人中龙凤,日后这东苍未来的王……若是……”
说到这里,覃大朗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放在了上官诸侯的手上,撩骚地抚了又抚。
上官诸侯微笑间,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这大体意思已然很明确了,这是在无声色地拒绝对方。
“瞧覃大公子说的是什么话来着?父王正当年,春秋鼎盛,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又怎么可能去惦记父王的江山呢?江山也好,爱人也好,是父王的就是父王的,我们做儿女的岂可有了僭越之心呢?倒是覃大公子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我帮你不是因为被你的美色所吸引,更不是图你房中秘术的本事,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覃大朗野心未果,难免会觉得气馁,便是气哼哼使小性子的问道。
“因为啊……就是想单纯地帮你~我与大朗你仅仅只是合作关系,其他的关系,大朗就不要再多奢求了~”
上官诸侯笑着婉拒了覃大朗的邀请,他是在跟对方划清楚界限,生怕因为此人的痴心妄想而坏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覃大朗自讨没趣的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大皇子还真是洁身自好来着,这是看不上大朗呗~”
上官诸侯看着对方使小性子的一面,心中恶心不止,最讨厌这种贪心不足之人,可是他到底还不会因为自己的好恶去得罪眼前有用之辈。
上官诸侯便是笑着宽慰对方道:“如同大朗这般美人儿,天下皆是向往之人,连同这天下最伟大的龙王陛下都倾倒与大朗之美色,诸侯也不过一般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呢?”
“那大皇子还在顾及什么呢?让大朗服侍大皇子,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更加稳固了吗?”
覃大朗倒是一个不避讳的,自己有什么想法全都说出来,绝不掖着藏着。
这种直肠子的人,虽是说话不好听,却是一个好把控的。
上官诸侯微笑地挽起覃大朗的碎发,将其勾到了耳后,说道:“若是大王真的不在了,本皇子能够继承这东苍的大统,自然不会忘记大朗这些年为本皇子的付出,而眼下……大朗还是要维持着与本皇子纯粹点的关系,这是为了咱俩好,你可明白?”
“我不明白?!我就是喜欢大皇子!我就想跟大皇子在一起!”
而此刻,覃大朗有无赖又娇嗲,这是一定要拉着上官诸侯下水的节奏。
上官诸侯呵声一笑,突然攥紧了对方手,认真道:“你说的话可是当真?”
覃大朗一愣,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道:“我……我当然是当真了……吾对汝之倾慕之心……难道大皇子感受不到吗?”
上官诸侯便是认真道:“那这样好了~不如咱们现在就想父王表明了心迹,说你喜欢我,有你两个弟弟服侍我父王,父王大概是不会与我争你,便是让他将你赏赐给我如何?”
一听到这里,覃大朗哑然,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官诸侯会给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来。
看着覃大朗吃惊的模样,上官诸侯微笑继续施压对方道:“怎样?若是你愿意的话,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咱们一同去找父王表明你我的心迹如何?”
说着,上官诸侯便是拽着覃大朗就往外走。
覃大朗这才反应过来,明白对方根本不是跟自己闹着玩的,便是连连推辞道:“大皇子这是作甚呢?不是……不是……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上官诸侯这才停了下来,笑着转头,说道:“你可知道上一次背叛我父王的妃嫔是什么下场吗?连同那奸夫被五马分尸了去,父王生平最恨对自己不忠之人,你以为你玩点那小心思他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若是觉得自己命贱不值钱,非要在这种事情乱了章法,那不如咱们提前就做好准备,趁现在父王对你还不是那么动情的话,你与他说要服侍我,父王定不会说什么,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是日后你若是让他发现了你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而对象还是他的大儿子的话……呵呵~我还是惜命的,美色当前,若是无福消受的话,诸侯还是要保命为先!”
听到这里,覃大朗彻底沉默了……眼看覃大朗沉默了,上官诸侯态度才算是和缓了些,他便是一副语重心长道:“所以说吗,做人呢还是要活在当下,先享受了当下的荣华富贵,至于日后的会发生什么事情,何必筹谋那么长远呢?毕竟世间万千,瞬息万变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覃大公子纵使筹谋地再好,也抵不过老天爷的旨意,不是吗?没准我上官诸侯无福享受帝君之命,早早就夭折了,而覃大公子却因为与本皇子有太多说不清楚的关系让人拿了把柄去,覃大公子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听到这里,覃大朗咬了咬嘴唇,纵使他心中有各种不甘,却还是妥协了——
“我……明白了……”
可见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他的野心总是会写在脸上,不会隐藏任何自己多余的情绪来,让人十分好懂。
到此,上官诸侯便是抬手又帮那覃大朗挽起了鬓边另一边的碎发,说道:“你是聪明人,你的漂亮便是你最大的利剑,你这般容颜让天下多少男子向往之,只是……不要在你盛宠正浓时贱卖了自己的价值,你本该过上更好的生活,好好筹谋筹谋,以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到这里,覃大朗竟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于上官诸侯那一双温柔的手他毫无抵抗能力。
就这样,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而这一切却在不知何时偷偷摸进这暖阁中的覃芙蓉看得一清二楚。
覃芙蓉其他的本事没有,却对这极乐阁的地形了解的一清二楚,每间屋子之间的大梁是如何交叉穿梭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之前,上官侯爵突然被上官王上叫走,不知道是为了何事,而它一个人自己屋中实在无聊,便有跳到了房梁之上,出去悠悠转转,看看这极乐阁发生了什么逸闻趣事。
正巧,它看到了回廊中上官诸侯与自己的大哥哥纠缠不休的场面,这两个人可是自己最关系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人,另外一个则是自己在乎的人口中诉说最多的人……
好奇心的怂恿,让他停下了脚步,观察事态的发展。
而后,带两个人谈拢之时,上官诸侯左顾右盼环顾四周后,便是小心翼翼地提议覃大朗换个地方说话。
覃大朗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就引着上官诸侯到了极乐阁中他的闺房处。
而对这里地形轻车熟路的覃芙蓉便是蹑手蹑脚跟了去,偷偷藏在了房梁之上,对他们二人说话的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听罢覃大朗与上官诸侯的对话之后,覃芙蓉心中一阵阵冷寒暗怕,不曾想自己的哥哥竟然如此憎恨自己的另外的两个哥哥,竟然有如此歹毒之心,想要害死自己的哥哥。
而那个怂恿他这般狠辣之心的人,竟是上官侯爵最在意的大哥……
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不是相互安抚,而是互诉痛苦,掐点弄死自己的手足兄弟吗?
想到这里,覃芙蓉想要马上将这里的一切告诉自己的父亲还有上官侯爵,可是无奈的是,他现在还不是人形,根本不会说人话,也没有人能够听得懂一直狐狸说的话吧……
覃芙蓉什么都知道,却碍于语言障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样的他实在太痛苦了。
大概旁人是不知道覃芙蓉的个性,它之所以不喜欢去讨好任何人,那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涉及到太多的复杂关系中,若是让自己深陷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中,他更喜欢自己只是一个看客的身份,看尽人世间的繁华与浮夸,人生如戏,而自己却只是一个看样板戏的过客,只会感悟,却不曾受伤,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它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因为周遭的关系而深受其害,而当自己身边的人成了自己眼中的戏子的时候,它做不到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让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而它现在又能如何?连句像样的人话都说不了,在看着自己大哥哥后来的行为,他是更加的心寒。
覃大朗与那上官诸侯的关系越发的密切,而他的哥哥现在就先是一个信徒一般,对上官诸侯的命令惟命是从……
覃大朗去偷了父亲的武功秘籍,其中关于如何合并多生子神力的秘籍他覃大朗钻研了苦学了好久,他偷偷摸摸学了这鬼伐之术,当真是一点手足亲情都不顾忌了……
而他变得更为可怕的地方就是,明明他又很多次机会可以与上官王上亲密的机会,他却故意推诿,将这极好的机会都推让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摆出大哥哥的大度和和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不争不抢之辈。
而他越是和善,越是大度,越是在人前表现的高尚,而在覃芙蓉的眼中,他的面孔却是越发的恐怖可憎。
旁人看不透他覃大朗的面孔,唯独只有躲在暗处的小狐狸崽子看得最清楚。
终究到了那一日,他决定出手了……
那一日夜晚,覃二郎与覃三郎正在宫中服侍上官王上,却在暖阁中两个人突然间气孔流血,鲜红的血染尽了雪白的亵衣,两个人突然之间暴毙而身亡,这一刻着实吓住了上官王上。
而就在这一刻,上官侯爵确实手握宝剑冲进了一座野外的庙宇中,两点幽暗的烛光忽明忽暗,一个大大的祭坛边上,一个鬼影披着黑色斗篷,正在这祭坛前施法。
上官侯爵二话不说,一剑挥去,打翻了祭坛,一把揪住了那黑色鬼影,将那人的黑色斗篷一下子揪了下来,果然覃大朗花着浓妆的脸赫然出现在上官侯爵的眼眸中。
同时,覃大朗的双眸将也映着上官侯爵皱眉不止的面容,而他左边的肩膀上正蹲坐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上官侯爵面色冷峻,揪起来那覃大朗的头就向那祭坛上砸去,他闷着声狠狠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可是你的弟弟啊!”
覃大朗听到这里,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败露了,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于是乎,他蹒跚着身子,攀着那祭坛从地上爬了起来,放浪大笑道——
“为什么?哈哈哈!真是可笑死了!二皇子你问我为什么?那就要问问二皇子你自己了……你们这些做弟弟的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哈哈哈!真是可笑死了!二皇子你问我为什么?那就要问问二皇子你自己了……你们这些做弟弟的都干了些什么!”
覃大朗笑得狰狞放浪,到此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不管是谁来追究自己的责任,事情他做了就是做了,他无所畏惧,尤其是他上官侯爵前来捉拿自己。
这种事情,本就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巫蛊之术,是很难定案的,只看这上官侯爵只身前来,不过是权族一个受限制的年轻皇子,在龙王陛下哪里也并不得宠,却在自己这个耀武扬威,也是真的可笑!
他可知道,日后自己将会是这权族最大的宠妃,而他上官侯爵呢?则是日后自己主人的手下败将,自己何必要忌惮他一个二皇子呢?
一想到这里,覃大朗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而看到自己哥哥如此丧心病狂的一面,蹲坐在上官侯爵肩膀头的覃芙蓉皱紧了眉头,痛苦万分。
与它来说,不管是他的大哥哥也好,二哥哥和三哥哥也好,可都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们谁出了事身为兄弟的他,是绝不能容忍的……
而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最害怕的兄弟相戕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去防范,最终还是没有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眼看着自己的大哥哥已经彻底失去了人性,覃芙蓉心中悲痛不已,但是它心中更多的是仇恨。
为什么在权利的驱动下,人性能够丧失到这种地步,什么骨肉亲情都变得一文不值呢?
上官侯爵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在维系兄弟亲情这个问题上,他上官侯爵的态度是与覃芙蓉高度一致的。
“做弟弟的怎么了?他们不过都是为了活着罢了,与你一样,谁人不想好好的活着?”
“是啊……二皇子说的极是,谁人不想好好地活着呢?我也想啊!我做错了什么呢?在家中我总是那个不得宠的试金石,不论我做了什么总是受到父母的叱责!而我的那两个弟弟则不同了,他们会在我的问题上吸取教训,为了讨好父母,有意避开父母不喜欢我身上的点,那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谁人看得都欢喜,而我呢?我却成了家中最不懂事,最自私的那个人……我不过是……我不过是反馈了做人最本质的情感,却在父母的眼中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罢了……我的渴望从小就因为我是哥哥而得不到满足,最终父母的爱都会导向与我的那两个弟弟……说着一碗水端平了,问问他们自己的内心,他们真的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了吗?”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不禁眉头皱的更紧,脸色也越发变得阴沉了下来,因为他仿佛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上官诸侯的影子来。
这个男人声嘶力竭地跟自己叫嚷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而他却根本做不到感同身受的理解。
“父母的情感,也不是我们这些做子女可以取代的,你是当哥哥的,虽说可能会在父母这里吃了亏,可是若是你真的能做到以德服人的话,我相信……你的弟弟会是真心感激人,信仰你的啊!长兄如父,你的两个弟弟从未有过害你之心,你对他们的好,他们都会真心感激你的……日后……日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听到这里,覃大朗浑身打颤,笑得更加鬼魅起来——
“是吗?怎么报答我?从小抢走我的父母之爱就算了,长大了还要去分走本该属于我一个人的龙王陛下的宠爱吗?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竟是嗤之以鼻一笑,说道:“你错了!你认为的父王的荣宠,永远不可能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父王的后宫中永远不缺就是美姬宠妃,纵使你没有兄弟跟你争抢父母的宠爱,也会有其他势力的美人跟你分走父王的宠爱,若是如此,还不如与自己的弟弟一同联手分走父王的宠爱,你们兄弟联手势必成为这后宫中最大的势力,而极乐阁也会因为你们几人在后宫的地位而家族昌盛,一个家族的兴旺的与否,不是一个人的实力体现,而是整个家族的实力体现,一人能敌百人心,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懂?那又如何呢?我就是见不得我的弟弟过得比我好,一看到他们讨巧卖乖抢我东西的场面,我就受不了!我的内心就在不停地告诉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痛快了!什么家族昌隆,什么兄弟情深,狗屁不是!都没有老子一个人活得痛快!”
“疯子!”
对于一个已经丧心病狂的疯子来说,上官侯爵的所有的话都是冠名堂皇的废话,他的内心早已经扭曲了,眼前他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与他来说,他心中全是悲愤的力量,他的内心根本消化不了这种力量,他早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当哥哥就那么亏吗?”
上官侯爵闷着嗓音,心中全是哀鸣,因为在这疯子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的影子。
“亏!亏死了!没有你们这些弟弟,我的生活本可以更加舒坦,就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我就要被迫做很多的退让,而这些退让本就不是我所愿!为什么老大就要懂事,为什么老大就要谦让,我明明就比他们大一个时辰而已,却完全不同的命运,谁体谅过我的痛苦呢?既然全天下人都不能体谅我的苦楚,我为何要为讨好别人而过活!我自己活得痛快才是最重要!”
上官侯爵缓缓抬起眼皮,那碧绿色的眸子充满了血丝,他这一刻头皮发麻,可以想象自己的哥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有多憎恨自己呢?
这一刻,上官侯爵仿佛看透了这天下当兄长之人,不管再如何委曲求全,再如何示好讨好,结果终究换不来他的真心……
因为他对你的恨,在你出身的那一天,已经根深蒂固了!
想到这里,上官侯爵再也忍不住了,挥剑而下,鲜血四射……
而坐在他肩膀上的覃芙蓉,眼神微动,心中痛苦归痛苦,却一点也不心疼自己这个丧心病狂的大哥……上官侯爵手握利剑,那鲜血顺着利剑留了下来,而那覃大朗双眼狰狞地睁着,断有几分死不瞑目的不甘。
上官侯爵眉宇紧皱,他左手从袖管中掏出了一块白色的丝帕,顺势拂去了宝剑上的血迹,又将那丝帕扔到了覃大朗的脸上,他转身间,将那宝剑收入鞘中,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是我动手杀了你的兄长,你不会记恨我吧?”
上官侯爵进了马车之后,坐稳时抬手取之肩头的火狐狸,将其揽入怀中,小心安抚之。
覃芙蓉通了灵性,抬头看了看上官侯爵,那眼神中分明是几分可怜和可悲,却不曾有有过一丝憎恨。
因为对它来说,这样不仁不义的哥哥,为了自己的私利,连同自己的两个哥哥都不放过,日后岂能容得下自己还有其他的兄弟呢?
这样的哥哥不要也罢……
覃大朗就是他们覃氏家族的最大的害虫,这样的兄长愧对于家族的重用和培养,心术不正,气量小容不下其他人,连同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不能容忍的人,比试心狠手辣之辈。
所以……
上官侯爵虽是杀了他覃大朗,这样的举动确实让覃芙蓉心伤不已,可是它覃芙蓉很清楚,若是他上官侯爵不动手的话,那么下一个要死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讲,上官侯爵此举是在保护自己的性命。
再者,覃芙蓉心中明白了,在上官侯爵挥刀相向自己大哥的时候,他的内心比谁都煎熬和痛苦,因为在自己大哥身上他已经看清楚了形势……
大概这天下当大哥的人,都容不得自己的弟弟们吧……那些年自己做出的努力,在大哥眼中不过是为了讨好和虚伪罢了,因为自己的存在,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他容不得自己。
上官侯爵努力想要维系的兄弟情,在此看来不过是一场是奢望罢了。
上官侯爵是挥刀相向覃大朗,其实他斩杀的是自己最后一丝期望,那是他对上官诸侯最好的善意和期许,而在他一刀斩杀了覃大朗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兄弟情也就一刀两断了。
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论自己再如何努力,终究是得不来人家的回应,反倒是自己越是乖巧,越是把真心给了对方,换来的则是对方的不屑和玩弄!
所以说,自己也认清楚了现实了,与其这样意味的退让委曲求全,自己索性就放弃了。
既然那兄弟情是自己奢望不来的,索性自己就彻底与其翻脸了,他上官侯爵向来不是软柿子,只是自己所一直珍视的情感,却在他上官诸侯看来确实一文不值的……
既然如此,他早早就不把自己当兄弟了,处处算计自己,处处针对自己,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呵呵~那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上官侯爵是杀了他覃大朗,却也是斩断了自己心中最后仅剩的一丝兄弟情……
覃芙蓉这一刻特别能够体会上官侯爵心中的伤痛,因为这一刻他也备受亲情背叛的煎熬,他俩一人一兽,便是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安慰心情。
覃芙蓉抬起自己的小爪子,在上官侯爵的脸上安抚着,这样的举动是从前从来没有的。
这一刻着实惊住了上官侯爵,上官侯爵愣了半晌,他垂眸一眼,心中竟是说不出的千头万绪,却在这只小狐狸的清澈的眼眸下完全被软化了。
上官侯爵再次抱起覃芙蓉,将其举到了半空中,他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般温柔过,亲近我时也是懒洋洋的模样,这出奇的乖巧,算不算是对我的安慰奖呢?”
覃芙蓉被上官侯爵掐着胳肢窝举到了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几下,便又开始嗷嗷叫唤了两声,仿佛是在向上官侯爵求抱抱,那样子可爱极了。
上官侯爵被覃芙蓉这模样逗乐了,他知道对方这是向自己求抱抱,便是心疼地将其抱在了怀中,宠溺到不行。
“都说你们狐族天生媚骨,只要你们瞧上的人,便是会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对方,倒是你~呵呵~是个古怪的~从来不见你会讨好谁,难不成是你的眼光太高了,凡夫俗子你都看不上眼吗?与我呢~也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我哪里像是你的贵客,倒像是一个肉垫子一般,被你窝着睡了一场又一场~你可真是金贵啊~让权族的二皇子给你当床垫,这一份殊荣,也就是你覃芙蓉了吧~”
说到这里,上官侯爵又开始一边又一边抚摸这只火狐到底皮毛,那油光柔顺的火狐狸总是让自己爱不释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偏偏对这一只又懒又馋的狐狸崽子爱不释手。
“你这只懒家伙,讨好我就这么难吗?”
上官侯爵的爱抚总是会让覃芙蓉心生暖意,就这样被爱抚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它就会觉得眼皮子松的很,那身体也跟着松软了下来,完全无意识地就进入了梦洲。
大概是这个男人的怀抱太舒服了,让自己安全放松了下来,完全不必担心外界的危险,所想就算是危险来临,也有他可以成为自己的避风港,为自己遮风避雨,为自己挡下所有的危险因素……
这一人一兽是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对方,只有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才算是能达到内心极度的平静。
覃芙蓉用翘起后腿,那脚爪爪挠了挠脸,这会子功夫便有睡去了。
而在一心一意撸它的上官侯爵眼中又生出几分怜爱,趁着对方熟睡说道:“也不知道你成人礼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呢?若是真的是以为俏丽的佳人呢!或许……或许……我真的可以向父王求来你,将你将养在我的府苑中呢……”
而此刻覃芙蓉早早已经进入到了梦洲,在她的梦境中,自己竟已经幻化成了人形,竟是一位出奇美貌的美娇娘,最让人羞涩的是,自己竟然成了他上官侯爵的新娘……
美梦中,覃芙蓉发出呵呵呵的笑容,这样的梦境对她来说真的是太甜美了!
而殊不知,这一人一兽正是两心相近时,一场阴谋又在悄然酝酿着……“什么?覃大朗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上官诸侯早早就听说了在覃二郎与覃三郎一同服侍自己父王的时候,突然暴毙身亡,他知道这是覃大朗出手的结果,本以为此事成了,自己便可想尽办法扶正覃大朗,正在为此事感到兴奋时,一个噩耗突然传来。
当他从下人口中得知,自己培养的一颗重要棋子突然死了,这样的结果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他……他……是怎么死的?”
坐在书桌前故装镇静的上官诸侯,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他手中攥着的书卷依然被揉的变了形状。
“这个……小的不敢说……”
黑衣男子埋头单膝跪地,胆怯怯地不敢多说话。
“你说便是。”
“是……是……二皇子……”
上官诸侯一听这里,瞠目扶案而起,吃惊到不行。
“你说什么?!”
那黑衣男子不敢抖抖索索呈上了那沾满血迹的丝帕,被上官诸侯的贴身宦官接了过来,送到了上官诸侯的手边。
上官诸侯冷瞥了一眼那宦官手中的丝帕,虽是血迹斑斑,但是他看到了那丝帕上边角处绣着的两条飞龙的纹印,他便可知,这是自己弟弟的手笔。
“这……丝帕是怎么回事?”
上官诸侯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眉目,但是为了确定实事的真相,他还是着意问了一嘴下人。
那黑衣男子小心谨慎回禀道:“回大皇子的话,咱们在寻找覃大公子下落时,终于在在东郊的一座寺庙中寻到了覃大公子的……的尸体……覃大公子早在两天前已经断了气,而他的胸口处有一道长长的致命刀疤,而在大公子的脸上,则是盖着二皇子的丝帕……小的……小的不敢怠慢,这就赶紧回来想大皇子复命……”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那一块儿沾满污血的丝帕,他上官诸侯实在不感兴趣,他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让自己的贴身宦官将那丝帕拿走。
上官诸侯失神落座,思索了一阵后,便是朝着堂下的暗兵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让你的人时刻监视好二皇子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话音刚落,那黑衣人便化成了一道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此,上官诸侯心如乱麻,那一块儿沾满血的丝帕出现在的眼前时,他就明白了,这是他的弟弟向自己宣战的战书……
上官侯爵纵使在如何蠢笨,也不会在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故意将这证据留在了现场,这不是给自己留下把柄,让自己趁机去黑他一把吗?
这哪里是一块儿手帕,这就是一封战书,一个警告!
况且,上官侯爵从来都不是一个傻子,上官诸侯是了解自己的弟弟。
不过是一块儿手帕罢了,却蕴含了无尽的深意。
此刻,上官诸侯贴身宦官看出了自己主子脸上的愁绪,便是小心翼翼道试探问道——
“大皇子……你准备怎么做呢?”
“什么怎么做?”
“就是关于覃大朗的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呵呵~那不见得吧~岑公公是怎么想的呢?”
“以小的拙见呢~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向龙王陛下告他二皇子一状,咱们有有力证据在手,那覃大朗也算的是龙王陛下的新宠,二皇子公然杀了他,怎么说龙王陛下也不会轻饶他二皇子。”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冷笑了两声,他放下手中的军法书记,双手交叠之后,将其撑在自己的下巴之下,意味深长问道——
“岑公公果真是这么想的吗?”
岑公公有意地看了那上官诸侯的脸色,那般阴沉不定,他倒是有几分摸不准吃不透,就说道——
“小的……小的拙见……还请大皇子指点一二。”
到此,上官诸侯一手撑起桌子,缓缓起身,他走到了那岑公公的身边,伸手索来那血迹斑斑的丝帕,端详时久,这才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上官诸侯就是上了他上官侯爵的当了!”
听到此,岑公公甚是不解,便是埋首弓腰,小心询问道:“小的愚钝……竟不知大皇子的意思……”
上官诸侯哼笑一声说道:“岑公公想想看,我上官诸侯在父王眼里是怎样一个皇子呢?”
岑公公思索了一下后,这才说道:“大皇子为人宽厚,善解人意,大度有量,绝有长兄之雅量高致,宽仁待他,廓达大度。”
“是啊~我这样的长皇子,却时刻盯着自己二弟弟的动向,他杀了一个妓子,我却派人跟踪他,索罗他的罪证,并将其呈到殿上,若是岑公公你身为父王的话,你会怎么想我呢?”
一听到这里,岑公公登时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告罪道:“这可使不得啊!小的一介贱命,又怎么敢……敢……与龙王陛下的比肩呢……这……这可是要了小的贱命了!”
看到这岑公公唯唯诺诺的一面,上官诸侯呵笑一声,便是免去了岑公公的礼仪,说道:“岑公公不必多礼了,这里没有外人,诸侯也不曾把岑公公当成外人,你实话实说便是。”
听到这里,岑公公蹒跚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说道:“小的……小的……不敢乱说话。”
“瞧瞧,岑公公又把诸侯当外人了不是?”
岑公公干咽了一口气后,说道:“若是……若是大皇子贸贸然把这证物呈到了龙王陛下的面前,只怕……只怕……龙王陛下会……会对大皇子你的态度有所改观……”
“怎么改观呢?公公不必顾忌,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了。”
岑公公想了半晌,吞吞吐吐道:“大概……大概……龙王陛下会觉得大皇子不是从前那个大度雅量之人了……其实……其实……你对二皇子多有忌惮,这才找人时刻监视着二皇子的动向……若不然……若不然……也不会……也不会抓他的罪证那么准……”
“是啊……岑公公可是宫中的老人了,你都会这样想诸侯……就我那外宽内忌的父王更是如此心思了……”“是啊……岑公公可是宫中的老人了,你都会这样想诸侯……就我那外宽内忌的父王更是如此心思了……”
岑公公口中之词,便是上官诸侯心中所想,他是太了解自己的父王是怎样的一个人,自己一直努力维持的人设,极有可能在自己的私心之下,顷刻间崩塌。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父王面前扮演的是一个宽厚懂事,容忍大度的兄长,对自己的弟弟们各种宠爱偏袒,宛然一个大哥的典范,绝无私心而言。
而自己在拿到了这一块儿丝帕的时候,老实说自己有那么一个瞬间是激动兴奋的,他怎么没有想过拿着这一份证据送到了龙王陛下的面前,便可置于自己的劲敌为死地,就算搞不死他上官侯爵,至少也可以让自己的父王对他有所看法。
可是当上官诸侯冷静下来理性思考后,方才发现这块儿丝帕背后就是一个大坑,一个足以让自己的努力维持人设崩塌的大坑!
所想,自己这些年努力维持的伪善形象,却在这小小的丝帕的诱惑下差一点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说——
上官侯爵这是向自己宣战的开始!
一块儿看似不起眼的丝帕,就是一封战书,一个严重的警告。
他是在告诫上官诸侯,别在把我上官侯爵当成了猴子耍了,我上官侯爵不是没有脑子的傻子,让你一次次的算计,是你自己太过自作聪明了。
岑公公看出了上官诸侯脸上的阴郁,想要安慰对方,却又无从下口,只能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事态的发展下去。
上官诸侯拿着那块儿丝帕又端详了时久,心中开始不停的预想各种可能性。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分析事态——
“所想,我若是不想自己现身,通过其他势力将这丝帕呈了上去,倒是可以把我摘得干净,可是事情绝对不会按照我预想的结果发展下去。所想,一块儿丝帕确实给我二弟弟定不了罪行,杀他覃大朗总归是要有人证、物证、杀人动机具在方可,这物证尚且算是吧,那人证呢?我就是纳了闷了,这是谁告诉他上官侯爵那覃大朗施法的地方的呢?”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若不然的话……大皇子还是派人去调查清楚才是……”
“罢了,这个尚且不说,咱就单单说说这杀人动机吧,我那二弟弟不说他杀了那覃大朗的动机还说,若是真的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说出了实情,我想我父王定是不会给我那二弟弟治罪,对于一个容不下自己的弟弟的大哥,父王定是不会有任何恻隐之心,没准为此还会嘉奖了侯爵也说不准。到底说,那覃家三郎不过是一介妓子罢了,在父王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个玩物,再怎么主贵也比不过自己的儿子主贵不是?覃大朗的死说到底就不是什么光彩事,更是经不起让人深挖究竟,若是深挖他的杀人动机,只会让我那二弟弟的人品上增色几分,让我的父皇对他更加器重几分,我是赢了体面,却输了宠爱,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上官诸侯索性将说中的丝帕扔到了一旁,继续分析道:“罢了,不过是一颗弃子,我不想把此事闹大了,最后却成就我那二弟弟的人品,在权族最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是利弊!只有得到了父王恶器重和宠爱,才是在权族活下去的根基所在,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上官侯爵一丝出头的可能性,老天爷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机会和运气了,而我呢?我活的那么累,光是为了阻挡父王追逐他上官侯爵的眼光我已经使足了全力,我绝不能让那小子有任何机会的上位!”
听到这里,岑公公要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便是觉得上官诸侯此话说的非常有道理。
“大皇子深谋远虑,这些可是小的万万也想不周全的,若是换做是小的话……只怕早就冲动行事,将这丝帕片刻不耽搁地呈了上去,坐等那二皇子出大事情。”
上官诸侯微微一笑说道:“岑公公的这种想法,非常能够理解,其实……实不相瞒,在刚才看到这物证的一瞬间,诸侯也动了要置于上官侯爵为死地的想法,可是细细一想,怎么都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嗯……还请大皇子指点一二……”
“我们上官家的人,想来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父王绝不是人前看得那么宽厚,而我也绝不是人前看得那么微弱,而我的那个二弟弟也不是人前看得那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上官家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伪装和演技,为了生存,我们会扮演好各自的角色,让旁人相处下来特别舒服,其实……我们的内心所想如何,唯独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呵呵~我是了解我的父王的,正如父王了解我一般;同样也是深知自己弟弟的性格的,他的伪装也不过是为了与我争宠的手段罢了……呵呵~所以说——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决定不再伪装与我的兄弟情了是吗?”
想到这里,上官诸侯又将那目光落在了那带血的丝帕上,他盯了半晌后,这又下了命令——
“岑公公将这丝帕收起来吧……”
岑公公有些搞不清楚状态,却还是听命行事,“好!小的这就为大皇子收好这块丝帕,日后它定会派上用场的。”
上官诸侯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会派上任何用场的,与他最大的作用我便是留作一份纪念……”
听到这里,岑公公又说道:“留作一份纪念……”
“是啊……这是我们兄弟情划上句号的最后的纪念……因为接下来……我与侯爵的争斗才是正式开始——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我真心实意了……我是懂他的……以往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上官诸侯眼波微动,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落寞与感伤——
或许他是在乎上官侯爵的兄弟情的……
只是,在权力重创下,那所谓的兄弟情真的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回禀大皇子——根据各方面证据来报,覃大朗之所以暴露的行迹是因为覃家的老四孙子……覃芙蓉所为。”
经过一番周密调查之后,覃芙蓉跟踪覃大朗的事情终究暴露了,上官诸侯的线人将此情况赶紧上报给了自己的家主上。
而此刻上官诸侯正在府中摆弄花草,一边拈花,一边听下人的话。
“覃芙蓉吗?怎么说?”
黑衣人不敢怠慢,便是将自己这些时日收集来的情报逐一道了出来。
“是这样的,咱们问了覃大朗身边的服侍的人,这些时日覃大朗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古怪的人,起初他的下人说是没有,后来突然想到什么,说是有几次见到了一直火狐的影子嗖的一声窜了过去,他们判断那身影应该是覃家的四狐孙没差。因为在极乐阁中唯有它覃芙蓉一身火红色皮毛甚是现眼,让人一眼看去就能分辩出来。有好几次都看到那覃芙蓉鬼鬼祟祟的在覃大朗身边徘徊。起初他们也没有多想,因为这覃芙蓉是极乐阁中最闲暇的狐孙,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毕竟他是覃家的子孙,也没人会管他,所以这些贴身的侍从也就没注意他的存在,而当覃大朗的被人突然杀了之后,他们这才觉得古怪,想着八成是与这只火狐有关系。”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面无表情地取之一株凤仙花,另一只手拿起剪刀,只听“咔嚓”一声,那上官侯爵下手极快,狠狠一下剪短了根茎,又问之。
“你们说了这么多,可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
那黑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个……还请大皇子降罪……小的无能……并无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上官诸侯抬眸一睨,不时又将头歪向了另外一侧,说道:“你们影魅部队可是本皇子在鬼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的人尖子,竟是给我来了句并无掌握实质性的证据……是不是有些办事不利了?”
上官诸侯话音很轻,态度上并无表现出一丝生气的意思,可是就是这风淡云轻对于一句话,倒是吓得那黑衣人浑身抖索,当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是……是……小的无能……还未掌握……还未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不过……不过小的会抓紧时间搜集证据……尽早给……给大皇子一个满意的答案。”
到此,上官诸侯放下手中的尖刀,抬头直视一眼而去,他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人良久不说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而上官诸侯越是这样不声不响,堂下之人心中越是慌张,猜不透自己的主上在揣摩什么,这种等待审判的结果其实最难熬。
看着堂下之人的身子微微抖动,那心态越发崩裂,上官诸侯无奈一叹,这才说道:“罢了,这种事情本就不好收集实证,我又不会真的去跟一直狐狸崽子要什么结果,那覃大朗死了就死了吧,没用的东西,不管你把他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终究逃不过被淘汰的命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倒是小看了这个覃四郎了~小小年纪倒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就这样轻轻松松地绊倒了自己的哥哥,还未成型,脑子便是够活络,知道如何借力用力,投靠实力……呵呵~这只狐狸崽子如此选择,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为,它已经站在了我二弟的阵营了?”
那黑衣人不敢多说话,他实在猜不透自己的主上在想什么阴招,只敢附和着对方说:“这个……大概是这样的话吧~”
“谁说这覃老四是个不务正业,没心思的主呢?我倒是看未必尽然吧~人家那是眼光高,一般人看不到他的的眼中,要抱大腿就抱那个最结实的才是,果然——还是我二弟的实力更诱人是吗?”
此话一出,黑衣人干咽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此刻的上官诸侯虽是轻笑之,可是这笑容中藏着刀子,他是真真的记恨上了覃芙蓉。
“也是哈~就算是收集来了实证又如何呢?我又不准备弄死他一直狐狸崽子,真是弄死了他,我既得罪了覃阁老,又显得我上官诸侯十分小气,到头来几面不落人好,何必呢?为了几只狐狸精的事情,弄得我上官诸侯一身骚,还真是不划算。”
黑衣人赶忙顺着上官诸侯的话应下去:“大皇子英明……绝不能因小失大……不过是几只狐狸精的事情,所谓红颜多祸水……”
“我说我不追究了吗?谁人得罪了我上官诸侯,我可能会忍气吞声吗?”
没曾想上官诸侯话音一转,那狠人的嘴脸露了出来,吓得那黑衣人猛然一颤,再也不敢乱接话。
“小的一切听从大皇子命令,大皇子……大皇子往哪里指小的就往哪里打……绝对不敢抗命。”
“呵呵~好你个覃家四郎,倒是个聪明的玩意儿!既然你不把我上官诸侯看在眼里,一门心思地倒向我那二弟弟,那我就根本没有必要顾及你任何,你不是喜欢我家二弟弟吗?我倒是要看看你喜欢我家二弟的决心有多坚定!”
说到这里,上官诸侯满脸阴狠,那手中的凤仙花已经被他生生攥断了花茎。
“春寒恻恻春阴薄。整半月,春萧索。晴日朝来升屋角。树头幽鸟,对调新语,语罢双飞却。红入花腮青入萼。尽不爽,花期约。可恨狂风空自恶。晓来一阵,晚来一阵,难道都吹落。”
上官诸侯举手将那剩下株头的凤仙花捏在手中把玩,一边看着那鲜艳的花朵,不禁感叹,情不自禁地出口成章,心中早早已经做好了打算。
“纵使你覃芙蓉在如何精明,在大局面前,在家族荣誉前,你又能做出怎样的选择呢?是要选择情郎呢?还是要选择家族兴旺呢?呵呵~我倒是好奇得很,一个看似逍遥的浪子,真的能够做到完全的洒脱不羁吗?那咱就好好的拭目以待吧……”
说着,上官诸侯猛地将那美丽的花朵攥紧在手心中使劲儿地挼搓,直到那花瓣一片片掉落在地……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上官侯爵越发喜爱极乐阁中的火狐狸,每每陪同自己的父王和哥哥去极乐阁的时候,父王和哥哥寻欢作乐他一向不参与,每每钦点这火狐狸,陪着自己戏耍、解闷聊天。
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对方都能够听得懂,只是因为对方不能说话,所以无法与自己交流,但是呢覃芙蓉总是能够在自己情绪波动强烈的时候给予自己一定的回应。
不是舔一舔自己的手,就是拿着自己的小爪爪摸摸自己的脸,这样子可爱子极了。
上官侯爵本就喜欢与动物的打交道,他的府苑中不像各个养满了花花草草,却是养了不少的奇珍异兽。
关于这两个兄弟的癖好,他们二人也曾经深刻探讨过——
上官诸侯问之上官侯爵,为何那么喜欢奇珍异兽,养在府苑中像是祖宗一样的对待。
上官侯爵则是笑着答之:“不是像祖宗一样对待,而是这些奇珍异兽呢都是通灵性的,与他们交流可比与人交流轻松得多,你在他们身上付出了多少,这些动物全都知道,在关键的时候总会全力以赴待你,他们不会处心积虑的算计你,更不会出卖你,你待他们的好,他们都懂得……”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明白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善良的主,对待宠物的态度便是他对待人的态度,看来他是更看重自己手下的人品和忠心。
而同样的问题,上官侯爵反问上官诸侯——
“别光说我了,大哥不也是藏了一院子的珍稀花草吗?为何大哥却对这花花草草情有独钟呢?”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笑而不答,轻轻抿了手中的茶杯,而后放眼看去庭院中的花花草草,良久,这才说道——
“这些花草看似无声无息,却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的生长,或许是一个晚上,或是是一个月,更或许是一个季节,你且只看着他们枝枝蔓蔓盘绕错综,一夜之间便是满园春色了……殊不知,他们为了盛开了那一瞬间,私下里酝酿多久,只为取得主人的芳心~而我呢?便可全凭自己心思,如何采撷,何时采撷,都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看似这些花草肆意疯长,到头来它们的生杀大权不还是我在我手中吗?”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也明白了各个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一个喜欢静的人,更是一个喜欢掌控大局的人,玩弄花花草草的态度,也是他对待人的态度,平日里给足了下人的肆意发展的空间,而那些手下所有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可以冷眼旁观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可以将其采摘回来,放在自己盆栽或是花篮中,让其观赏价值提高数倍,而他则是拿着这一盆价值连城的花朵,取悦更重要的人,作为人情送了出去……
当然,有些花草若是长得太过碍眼,没有按照上官诸侯的意识生长了起来,而他则可以随心所欲地斩杀之,这一院子花花草草的生杀大权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这样把控全局的感觉,这是他上官诸侯一直追求的快感。
对于权臣,上官诸侯的态度便是他对待花草的态度,他看重的不是德行和忠心,而是价值和作用,因为花草它不懂人类的感情,它的生长全凭自己的意识来发展,它的发展若是合乎了上官诸侯的心思,那它生的就是时机,反之则是不合时宜。
两个兄弟之间的谈话,虽都是自己对待爱惜之物的评价,也足以看出两个人对待权臣的态度。
而说罢此话的上官诸侯,渐渐收回了眼神,微笑一瞥,玩笑道:“当然,我养花草还是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还不是因为娘亲喜欢花草,我这人虽没有什么本事,可是在孝敬父母的问题上向来会投其所好,母后若是喜欢的话,我便是养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又有何妨呢?只要母后能够开心,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会跟着用开心呢~”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便是露出自愧不如的尬笑来:“所以说吗~在孝顺的方面,侯爵我可是远不如皇兄你啊~若不然的话,父母也不会如此疼爱皇兄了~”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又是微笑摆出一副大哥的大度来——
“二弟尽是说些玩笑话,你的志向远大,能为我权族铸就大业,而我呢?皇兄自知在很多方面远不及二弟,也就只能在孝道上下些功夫了,古人训,这孩子越是没出息的,越是孝顺~再者说,二弟又怎么能说自己不孝顺呢?你的孝顺与为兄不同,你是可以完成父王理想抱负的大人物,而这种细枝末节上的孝道,还是让一让大哥吧~”
上官诸侯向来是个会说话的,这一番言语后,既没有得罪他上官侯爵,也不会让上官侯爵惦记自己取悦父母的手段,这话说得真是高明。
接着,上官诸侯还是会在继续捧着上官侯爵说两句:“为兄何尝不羡慕皇弟,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要在乎别人的眼光,父王是看重你的能力,所以才会各种宠爱你,向着你,而我呢?若是在没有点眼力见,讨好父王,只怕我在这权族就更加没有地位了吧~”
又是这一副委曲求全的可怜相,每每上官诸侯这般说辞,上官侯爵除了尴尬附和微笑,他不知道该如何搭话,自己说什么都不是,连安慰对方的话都好像是在施威和炫耀,索性上官侯爵只能低头品茶,找个其他可有可无的话题含糊过去。
极乐阁中,上官侯爵一手撸着狐狸毛,两眼不曾再有曾经的和善,看着父王重新宠爱上了这极乐阁中其他的狐狸精时,他只觉得世态炎凉,人心冷暖。
这覃家三公子刚刚去世不久,而这里的阁主和自己的父王就好像是这三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极乐阁仍然灯火通明的营业者,连悲痛的时间都不曾有……
人世间的亲情也可薄弱成成这幅田地,亲情又如何呢?在权利的重创下,根本不值得一提……“你哥哥走了这才多久,我怎么感受不到你们极乐阁有半点的悲伤呢?仿佛这三个人就根本不存在似的。”
上官侯爵一边抚着覃芙蓉的毛,一边冷冷说道。
而此刻的覃芙蓉则是蜷缩着身子,耷拉着头,垂头丧气地趴在上官侯爵的腿上一动不动。
上官侯爵继续感慨道:“在权族的轨道中,不管爱情友情亲情,都是易碎品,一旦出现过裂缝,便很难恢复原貌;不论是谁对不起谁,那裂缝都如同两面刃,一面伤人,一面伤己。与我也好,与大哥也好,他明明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与发生一般,与我称兄道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说到这里,覃芙蓉百无聊赖地打起来哈哈,那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对于上官诸侯这个人根本不感兴趣。与其说是不感兴趣,更多的是有些反感,不太想听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毕竟自己三个哥哥出了那么大的事故归根到底皆是因为这个人而起,一想到上官诸侯阴谋诡计的一面,覃芙蓉又恨又恼,可是偏偏因为自己的能力有限,根本无力抵抗对方的阴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得逞,而自己的三个哥哥都惨死在他的布局中。
上官侯爵似乎感受到了覃芙蓉对自己话题的反感,他何尝不是对上官诸侯这个人又爱又恨呢?
而对于兄长的他,即便上官侯爵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再也回不到了曾经,但是目前他还不愿意与上官诸侯彻底撕破脸。
到此,上官侯爵只能劝解着手中的爱宠,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家大哥呢~这个人是很多可取之处的——对他来说,礼貌和教养不只是干瘪单薄的客套,还有推己及人的周到和体谅,这考验的不止是情商还有人的善良……只是,对于教养这种东西,我大哥只是把它当成了单纯的武器,而非发自内心的商量,这样的人难免让人觉得伪善和恐怖。”
听到这里,覃芙蓉更加反感,它将尾巴挡在了自己的眼前,摆出一副抵触的姿态,是真的不想听上官侯爵提那个人。
而上官侯爵却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便自己再怎么讨厌自己的这个大哥,这辈子大体上自己是要与他纠缠到底,没办法因为血缘的关系,自己不得不面对和接纳自己的这个大哥。
“我知道你讨厌我大哥,因为他的缘故,害得你的三个哥哥没了好下场……若是换做是我的话,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的杀兄仇人有什么好影响。可是,有时候……咱们的命数根本由不得咱们自己说的算……人生就是场经营,有人经营感情,有人经营利益,有人经营幸福,而有人经营阴谋。很多事,不是你我想,就能做到;很多东西,不是你我要,就能得到;很多人,不是你想我留,就能留住。所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懒得要,不奢求就不会有遗憾,这个道理我早早就参透了,而你……大概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吧……”
覃芙蓉蜷了蜷身子,大概是对上官侯爵说的这一番话有些抵触,它不会用语言表达,便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所想。
“我知道你再想什么,可是关于我的大哥呢~你就不要记恨了,
说到底,他也不是害死你哥哥的直接凶手,若不是你哥哥们有了自己的私心,我家的大哥纵使怎么蛊惑,他们意志坚定,也绝不会被对方影响到什么,更不会到了丧命的地步,你说呢?”
到此,覃芙蓉烦躁地摆了一下尾巴,却还是闭着眼,不愿与上官侯爵的交流什么。
“所以说吗~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当过去了可好?过去的人,有他们出现的意义,但不要太念念不忘。过去的人有过去的好,但最好的,都是你身边的那个。有我在你身边的话,你还不满足吗?”
没曾想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覃芙蓉突然从上官侯爵的腿上弹了起来,而后踮着脚尖在其身上来来回回游走,她挺直了腰板,挺起了胸膛,骄傲且自信,雄赳赳的模样像极了那晨起骄傲的公鸡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上官侯爵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原来你又是装睡呢~~我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呢~”
说着,上官侯爵温柔的大手压在了覃芙蓉的头上摸了几把,覃芙蓉竟是羞答答地把头别到了另一边,脸上又臊又红。
“这极乐阁虽不大,却是最看得清人情冷暖的地方,也是最能够考验人性的地方……虽说,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凡事开心点,反正最后谁也不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是种洒脱的态度……毕竟来极乐阁之人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这里的人不能有太多的悲伤情绪,曾经的悲伤更不能影响当下的生意,但是若是一个人,连悲痛的力量都失去的话,那这人活着是不是也太可怜了呢?”
说到这里,覃芙蓉被上官侯爵的话带动了情绪,竟不知何时它的两眼竟然微微泛红起来。
要知道,当它的三个哥哥与自己一眼还是狐狸崽子的时候,大家是那样的亲密那样的欢乐,无忧无虑的过着开心的每一天,相互照顾,相互嬉戏的日子已经不复往昔,早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而当覃阁老得知自己的三个狐孙一同暴毙时,他吃惊和悲伤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后便就吩咐王陛
待龙王陛下再次光临极乐阁的时候,覃阁老就给龙王陛下介绍了新人,而自己的三个哥哥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的人一般,被人渐渐遗忘了……
想到了他们,覃芙蓉仿佛看到了日后自己的模样,取悦皇族时荣宠万千,死后却连一个坟墓,一场仪式都没有……
这就是烟花地男女的宿命,从头至尾都不过是一个万物罢了,根本没人会把你当人来看……“人这一生的成长,是要对半来看的,一半掌握在老天爷的手中,这就是宿命;而另外一半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人活着终归是要拼命的。而宿命呢……呵呵……宿命这种东西该怎么说呢?有时候真的就是玩笑……”
上官侯爵又在有感而发自己的人生,断有几分讽刺的哀痛。
“当你想要的一样东西时,老天爷偏偏就不给你,而他却要给你另外一样你似乎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它却非要硬生生地塞给你,仿佛我们的生活就是一根绳子,总是牵着我们的鼻子走。为了生活,我们学会了忍让、学会了退缩,甚至学会了扭曲直至出卖了自己……最可笑的是,在这跟绳子的牵引下,我们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许多时候,我们初中所厌恶的东西,却在每一天的潜移默化中开始渐渐的习惯了这东西的存在……就这样生活在不知不觉道改变着我们的性格……浮世的肮脏,人心的险恶。早已经割裂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些最美好,最纯净的东西,在权族的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存在。当神无能为力事,那便是魔渡众生。”
说到这里,上官侯爵脸上的感伤愈加狠烈几分,覃芙蓉也在此刻与上官侯爵共情于此,它眼中透着几分深深的怜悯,与往常一般,每每听到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它都会抬起它的毛茸茸的爪爪向上官侯爵的脸上拂去,以此慰藉对方伤感的内心。
每一次上官侯爵有感而发的感伤,都是他经历了一场是非浩劫后的痛彻的感悟,作为权族的二皇子,他不能多说话,因为他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就动摇了自己在权族的地位,他讨厌世俗给他身上累加的一切,却又做不到真正的超脱,放下身上权利带给他的便利和荣耀,所以……他总是这般,哀怨不禁,痛苦万分,却还是要在世俗名利场上苦苦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着什么?似乎从他出身的那一刻起,他身边所有人的声音都在告诉他,他不是为了自己的而活着,而是为了整个上官家族而活着,能力越大的人,肩负的责任和使命也就越大,他是权族最厉害的勇士,势必要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
而他身为高者的痛苦,谁又能知晓呢?
连同自己的手足兄弟都在忌惮自己,防着自己,算计自己……
这样求而不得的亲情,让他痛苦万分,他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可是他想要的,偏偏老天爷就不给他,他又能怎样呢?
现在,他与上官诸侯的关系愈加紧张起来,就像那紧绷的弦一般,稍稍一碰就有可能断裂,而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更不知道日后该怎么跟自己这位兄长相处。
走到现在这一步,到底是谁错了呢?是自己吗?仿佛不是,那是对方吗?似乎也不是……
“应该就是世道的错,让本不该是兄弟的两个人,成了兄弟……我与他的人生动荡而混乱,交织着自由、痛苦和欲望——如今,这一切过往都在一场大难中如尘土簌簌而落,将所有华丽的金粉剥落殆尽。若是有朝一日,当洗净铅华的我们,是否还可以同归呢?”
对上官诸侯的情感,复杂而又强烈,上官侯爵不知道自己是该恨对方,还是依然爱着对方呢?
想当初,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自己也被上官诸侯真心对待过,上官诸侯也曾用心爱护过自己……
而到底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兄弟情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痕呢?
大概就是在自己八岁的那一年,当自己的能力被拳师测试了出来,自己是千年难遇的九荷之躯时……
就从那一刻起……
似乎他们的兄弟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上官诸侯对自己的笑容已然不是从前那般的纯粹和真心。
上官侯爵还是分辩的出,什么是真笑,什么是假笑。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上官诸侯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的和善和宠爱,却是多了些许提防和忌惮……
“呵呵~为了维持那可笑的兄弟情,我处处隐忍退让,处处让自己显得不出众,可是为何?为何还是换不来对方曾经的笑容了呢?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是吗?好了~到现在为止,我终究可以放下所有的顾虑,再也不必向从前那般委曲求全,可是……可是这终究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心会真的痛……这种感觉你可懂吗?”
说着,上官侯爵抬头捂眼,心中实在痛苦万分,他是否流泪覃芙蓉看不清楚,但是覃芙蓉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悲伤。
到此,覃芙蓉乖乖地爬在对方的肩头,它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对方,唯有自己的体温能够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则是它唯一能够给对方最好的慰藉。
上官诸侯喉间哽咽了几声后,低头松开手,他嘴角苦笑勾勒,那只手压在了覃芙蓉的头上,爱抚了几下,十分的温柔,这是给覃芙蓉自己情感的反馈。
而在上官侯爵的手触碰在覃芙蓉皮毛的一瞬间,覃芙蓉能够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湿润,这一刻,它是知道对方的痛心又多痛苦。
这时,覃芙蓉翻过身子来,一边刷着赖皮,一边伸出舌头去舔舐上官侯爵掌心中的湿润。
就是这样的举动,再次暖化了上官侯爵的内心。
到此,上官侯爵有感而发:“遇见你,似乎是我前世未尽的缘分,又或许是我今生宿命的温暖,我不知道日后你我的发展会何去何从,但是至少是在现在,你是我灵魂的栖息地,让我每天灰暗的生活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而听到上官侯爵如此高的评价,覃芙蓉脸上露出了幸福且美好的笑容,它卖力地舔舐着对方的手掌心,说是在卖力讨好对方不为过——
这是它覃芙蓉曾经最不屑的行为,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它觉得自己的一切行为都不为过……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那些过去的时光中,积累了上官侯爵与覃芙蓉在一起每一天美好的快乐时光,而老天爷最残忍的手段却是,给了你曾经最美好的时光,却用残酷的现实,打破这美好的愿景,像一个强盗一般,掠夺了你心中一切的美好……
眼看着覃芙蓉的成人礼即将来临,极乐阁又迎来了忙碌的时光,为了迎接覃芙蓉成人礼的那一天,极乐阁可谓是做足了一切准备。
而覃芙蓉也是急切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自打它眼中和心里装满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要跟那个人成为一个世界的人,为了能够早一天变成上官侯爵心目中喜欢女子的形象,她覃芙蓉每一日每一日都在修炼着,只希望那一日它可以成为惊艳他眼眸的女子。
覃阁老看着自己的家四狐孙突然变得上进努力起来,对方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无疑是好事一桩,毕竟自己家的狐狸能够有了上进心,不论是谁能给家族带来荣耀的人,都是自己的好子孙。
管他谁人都好,只要能够讨得皇权王主的欢心,能够稳定覃氏家族在权族的地位,谁人上位对于覃阁老来说都无差别。
而且覃阁老知道,自己家的这一位四狐孙是自己家族难得品貌极佳的狐狸精,若是它不愿变成人形也就罢了,而若是它真的动了凡心,想要成了人性,那势必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它覃芙蓉迟早是覃氏家族最美的一朵花……
果然,没有让覃阁老失望,那一日覃芙蓉在戏台上之上,身穿华服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股红色的烟气,待那烟气尽时,一张厌世却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呈现在众人眼眸之中……
那是一张清纯少女的脸,眉清目秀,小长长脸,尖尖的下巴像个白莲花瓣似的,明明实在这风月场上成长的女子,却是长着一张清纯无比的脸,她微微一笑间,竟是如此的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一身红衣绸缎迤逦而下,她那一头青丝如瀑及脚踝,白皙的皮肤如月光一般皎洁,美貌清冷的模样让人难以忘怀。
就是这样清丽脱俗的容颜,能够马上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望,这样的容貌美丽可爱,却少了风月场合女子的艳俗以及大美人的攻击性。
覃芙蓉的容颜人与其名,亭亭玉立的芙蓉花点缀在翠绿色的芙蓉树上,一阵风吹来,绽开的花儿轻轻摇摆,看上去清爽干净,闻起来清香袅袅,给人一阵阵丝丝凉意。
她的容颜美丽,却有几分薄凉之意,未曾妆容装点,出水芙蓉,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覃芙蓉幻化成了人心的那一刻,动摇了多少男人的春心,而她却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的身影,她的眼神急切且紧张,她想知道上官侯爵看到自己变成人形的那一瞬间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或许是惊讶,或许是紧张,亦或许是遮遮掩掩的冲动呢……
怎样都好,她幻想这一日不知多久,只希望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是在它心爱人的惊羡的眼眸中渡过的,这一刻她覃芙蓉重生了,只为了他上官侯爵一个人而生。
而让她失望的是,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慌乱找寻,却未曾寻到上官侯爵身影,而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她的眼神竟然与戏台正上方最高贵的勾栏后的客人对视上了,而她看到对方的眼睛时,不由得心慌,暗暗后怕了……
没错,那是一双盯着猎物十分满意的眼神,而这眼神的主人不是别人,就是这权族至高无上的王。
与她覃芙蓉来说,她的美貌只想为一个男人而绽放,那就是他上官侯爵而绽放,而若是被他上官王上看上的话,自己这些年的美好愿景和努力想要成为人的欲望全都覆灭了……
而她覃芙蓉最担心发生的状况,终究还是来临了。
没错,上官王上对这个四狐孙的美貌非常满意,这看多了艳俗眉眼的风月男女后,这覃芙蓉如此清丽脱俗出水芙蓉的脸,则是让他耳目一新,念念不忘。
上官王上重赏了身边的覃阁老,并且嘱托对方,尽早安排侍寝,对于眼前的小美人儿,他早早就按奈不住自己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冲动。
覃阁老向场上的狐孙投以赞赏的目光,而这样的目光对于覃芙蓉来说则是一场罹难。
她不想去服侍一个老男人,一个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的王者。
从来没有想过要讨好权贵的覃芙蓉,她只想为一人成了任性,却终究逃不过被权利支配的命运。
退下场之后,覃芙蓉满脸愁容坐在芙蓉阁中,外面热闹喧嚣,人声鼎沸,不少权贵给自己送来了贵重物品,恭贺自己的成人礼,而看到这堆成山的贺礼,她覃芙蓉根本高兴不起来。
她失神咬住了嘴唇,那愁容也是十分的美丽,她两手揉紧了帕子,心中忐忑且烦躁,一边思索着为何上官侯爵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成人礼上,一边烦躁着今日上官王上看着自己的热烈且侵略的目光。
不可否认的是,上官王上看自己的目光让她覃芙蓉感受到了恐惧,每每一想到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让她局促不安。
然而就在覃芙蓉越发烦躁之际,门外的小厮突然传话来——
“四小姐——长皇子求见。”
一听到长皇子三个字,覃芙蓉的脸上露出一丝沉郁,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出现绝没有好事。
覃芙蓉直接拒绝道:“就说我身子乏了,谁人都不见。”
没曾想覃芙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粗鲁的推门声,随之而来则是一阵不合时宜的爽朗笑声——
“四小姐还真是贵人难相见啊~怎么?被我父王看中了,就是这般傲性?连同我这个大皇子都不愿接见了是吗?”
覃芙蓉未曾起身,就是冷冷地回眸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清冷说道:“大皇子说的是玩笑话吗?覃芙蓉何德何能受得起陛下的垂青呢?大皇子又何必拿芙蓉揶揄呢?”
“呵呵~本皇子倒是看四小姐太过妄自菲薄了,自轻自贱了~”在覃芙蓉成人礼上,上官诸侯则是坐在上官王上的身边,与那上官王上一同见证覃芙蓉变成人生的瞬间。
看着上官王上甚是满意覃芙蓉人形的模样,上官诸侯脸上绽开了兴奋笑容,他一边添油加醋地夸赞着覃芙蓉的美貌,一边又在敲边鼓地恭贺覃阁老,他实在故意促成上官王上宠幸覃芙蓉的局面,为得就是报复上官侯爵和场下的这只狐狸精。
要知道,就是因为这两人的存在,让他痛失了一名大将,这等仇恨,上官诸侯早早就记下了,他不是不报复,只是在等待时机,用嘴狠厉的手段,报复那给自己作对的人。
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子对于上官侯爵是怎样的意义;也明白,覃芙蓉对待上官侯爵别一样的情义。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期待已久终究扑了空,爱而不得最后付错了情,明明筹谋已久却让成就其他人的嫁衣……
还有……
就是——遗憾终生的错过。
这些都在上官诸侯的精妙算计中。
他眼看着上官侯爵对眼前的小狐狸爱不释手,等待对方为自己脱变的那一天;
也清楚,这只小狐狸为了上官侯爵做出了人生最大的改变,想要成人,想要成为自己在乎人的枕边人……
呵呵,总是你们二人心已经很近很近,我却有办法彻底毁掉你们二人的期望!
待一切都按照上官诸侯的预期发展下去,上官诸侯便是使坏地向覃芙蓉送上祝福。
他倒是好奇得很,这一只傲慢的小狐狸,会以怎样的态度待自己呢?
果然,自己吃了闭门羹,这是他早早就预料的结果,而他却没有放弃的意思,直接推门而入,故意刺激对方。
“四小姐还真是贵人难相见啊~怎么?被我父王看中了,就是这般傲性?连同我这个大皇子都不愿接见了是吗?”
上官诸侯话里话地在打击对方,明知道对方的脸色又多难看,而他上官诸侯心中则是欢愉无比的。
又是一张厌世的冷脸,上官诸侯知道这只狐狸精厌恶自己至极,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根本不在乎对方是怎样看自己,他在乎的是,自己如何摆布对方的命运。
“大皇子说的是玩笑话吗?覃芙蓉何德何能受得起陛下的垂青呢?大皇子又何必拿芙蓉揶揄呢?”
“呵呵~本皇子倒是看四小姐太过妄自菲薄了,自轻自贱了~”
说着,上官诸侯走上前去,与那覃芙蓉尽在咫尺,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覃芙蓉一下子改变了注意,遣走了屋内服侍自己所有的下人。
上官诸侯看着镜中愁眉不展的覃芙蓉,笑着小声道:“四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为何我家二弟在你的成人礼上未到场吗?”
一听到这,覃芙蓉眼中惊颤,她猛然回头,问道:“为什么?”
上官诸侯未回答对方的话,而是挑眉看了看四下,示意让她撤走屋中人,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
覃芙蓉会意,这就赶忙遣走了屋内所有人。
上官诸侯哼笑了一声,之后自觉地坐在了覃芙蓉的身边,看着镜子中的覃芙蓉,情不自禁地夸赞道:“果然是佳人倾城,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多谢大皇子夸赞,这些虚套的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吧——”
还未等上官诸侯把话说完,覃芙蓉已经失去了耐性,果断打断了对方的话,丝毫不给对方留些情面。
而上官诸侯根本不生气,只是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覃芙蓉,说道:“既然四小姐不想听这话,本皇子就不说了,不知道四小姐想听些什么呢?”
覃芙蓉眉宇微皱,有些不耐烦道:“大皇子明知故问是吗?”
“哈哈哈~四小姐倒是一个直性子,既是想要问我二弟的踪迹,却是一点都不遮掩,看来四小姐是真的在意我家二弟的存在。”
覃芙蓉没有搭理上官诸侯,她不想跟这种虚伪且狡猾的男人多说话,明知道对方不安好心,自己说多了就暴露的越多,索性就不必开口说那么多。
“二弟之所以没来,不是他爽约,而是因为父王给他安排了离京的任务,派他去南湘赴会,南湘那地方四小姐可知道吗?就是那个美女盛出的国度,也不知道我二弟弟去了哪里会不会乐不思蜀,不知归期了呢?”
说到这里,覃芙蓉眉宇间又显出一筹莫展的阴郁,她明知道这上官诸侯是故意挑拨自己与上官侯爵的关系,可是自己的心绪总是会被对方不禁间的言语牵动着。
“大皇子与我说这些干嘛?是想让我记恨二皇子吗?”
覃芙蓉冷言冷语恶而至,摆出一副冷漠嘴脸,就是再告诫对方,不要试图去挑拨我与二皇子的关系,你的话我根本不相信。
没曾想上官诸侯却是笑得更加诡坏了些:“我想……是四小姐会错意了吧,我不是在挑拨你与我家二弟的关系,而是在提醒四小姐,有些人不该惦记就不要惦记,免得惦记多了,害人害己!”
听到这里,覃芙蓉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她试图用冷淡嘴脸应对上官诸侯,便是拿起桌上的胭脂擦拭自己的脸颊,以此动作来粉饰自己的不安的内心。
“大皇子何出此言呢?芙蓉何时惦记过二皇子了呢?”
“呵呵~四小姐不想承认也罢,毕竟这种没有根据的话说多了对我上官诸侯没有什么好处,都是要成为诸侯姨娘的四小姐,日后没准本皇子见到了四小姐还要行礼呢~传些对四小姐不好的谣言,真是给本皇子找麻烦不是?”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惊,手中的面扑不禁掉落在了桌面上……
“大皇子……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到此,上官诸侯缓缓起身,笑着向覃芙蓉行了一个作揖礼,而后不紧不慢道:“恭喜四小姐,贺喜四小姐,承蒙陛下隆恩,今夜便是你与我父王的成就之好的好时光,四小姐还是好生准备着,不久之后这凤鸾承恩车就会来这极乐阁接四小姐了。”
到此,覃芙蓉脸上的神情彻底怔住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幻灭了……关于侍寝的问题,覃芙蓉她脑海中过了不知道千百遍,每一次她一想到自己与上官侯爵肌肤相亲的场面,便是羞红了脸颊,再也不敢乱象,免得自己心中小鹿乱撞……
而在听到上官诸侯这一番话之后,对于覃芙蓉来说便是如那晴天霹雳一般,让她痛苦万分。
“大皇子……大皇子开什么玩笑呢?龙王……龙王陛下身份尊贵……又……又怎么能够看上芙蓉一介贱命呢?”
覃芙蓉在极力抗拒上官诸侯诉说的话,此刻她的脑子乱的很,这宠幸的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上官诸侯向前探了探身子,仔细看着镜中覃芙蓉的脸,说道:“只是四小姐自己认为自己不出众罢了,看看这镜中可人儿,哪个男人看了不眼馋心热想要占为己有呢?要知道我父王也不过是凡人一个,看上你这张脸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不!”覃芙蓉情绪激动,嘴巴根本控制不住情绪,破口而出,她看着上官诸侯那一张得意的脸,她心中已经清楚自己的处境。
上官诸侯眼神一狠,狠狠摁住对方的手,因为他清楚的看到,覃芙蓉手中攥着的朱钗已经非常危险了。
“你想干什么?杀了本皇子吗?呵呵~四小姐这是疯了吗?你可知道让我父王看上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宠,四小姐这是想干嘛?杀了我……还是要自戕吗?”
“我便是要毁了这张脸!都是它引来的灾祸……没了它……没了它……龙王陛下也就不会在眷顾我覃芙蓉了……”
覃芙蓉这是铁了心不想与他上官王上有任何瓜葛,因为她心中早早有了一个人……
她一直期待着,那个人能够看到自己华丽脱变的那一刻,可是……可是……
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为何自己的一直说惦念的结果竟是如此意难平呢?
覃芙蓉不惜以毁掉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容颜,也要向命运抗争到底!
看到覃芙蓉如此态度坚决,上官诸侯可不愿自己计划筹谋已久的阴谋失算,他便是狠狠地打掉了覃芙蓉手中的朱钗,而此刻他的脸也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只见他上官诸侯脸色变得奸诈且老道起来,他认真地警告其身边的女子放聪明些。
“我想……四小姐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是吗?那就让本皇子好好与四小姐说道说道——”
覃芙蓉恶眼相看上官诸侯,狠狠道:“还用说什么?你的阴谋得逞了!你不就是记恨我吗?”
“呵呵?说到点子上了~既然四小姐把话说明白了,那诸侯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说说看,本皇子为何要记恨你?”
覃芙蓉一愣,自己情急之下说的快人快语,就相当于自己招供了曾经那些年自己做过破坏上官诸侯计划的事情……
想到这里,覃芙蓉哑然,她后悔了,可是事情已经败落了……
看着覃芙蓉变得老实起来,上官诸侯越发得意起来:“想当初,我好不容易培养出一颗得利的棋子,结果呢?却不曾想断送在了一只狐狸羔子身上,这件事情我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呢?让那小羔子暂且过活一段轻松美好的时光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的容忍,而又怎么可能让她称心如意过活一辈子的美好时光呢?你说是吧?四小姐~~”
上官诸侯笑得越发阴险,他忍了那么久,不是忘记了仇恨,而是将这仇恨埋在心底,只等着最好的时机,好好报复一下眼前与自己作对的人。
听到这里,覃芙蓉低头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上官诸侯这话中所知谁人,也明白这是对方故意敌对自己的作为。
“所以呢……你就用这种方法来报复我是吗?”
上官诸侯轻声一笑,说道:“算不上报复吧~四小姐废了我一颗棋子,相比是已经做好了要替代这颗棋子的准备不是吗?在权族中,凡是你的作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人能够轻松地活着,我上官诸侯如此,他上官侯爵如此,凭什么你个覃家四小姐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呢?”
“大皇子!你……你……”
“我什么?我太阴险了是吗?我想……四小姐是早就领教过本皇子的手段了吧?既然知道我不好招惹,为何你偏偏非要招惹我呢?你既然招惹了我,那就要想一想后果~”
说着,上官诸侯服下身去,从身后伸出手来,狠狠地扣住覃芙蓉的下巴,将其抵在了镜子前,十分强势道——
“还好你这张脸倒是争气得很!比着你那三个哥哥更深得人心,你幻化成这般楚楚可怜的容貌,倒是是为了要蛊惑谁人的心,你我心中都明了,只是……你想要的情郎只怕这辈子是不可能再碰你了,纵使他心中有你的地位又如何呢?若是与这权族最有权势的人相争,你猜……我的二弟弟会怎么选择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恨透了心,可是她现在动弹不得,她的身体虽比被上官诸侯压在镜子上,眼瞅着她那一张略施粉黛的脸在镜子的挤压下变得有几分狰狞起来,而她最清楚让她动弹不得是内心的自醒……
“要不要试图去试探一下人性呢?看一看到底是你在我家二弟心目中的地位重要些呢?还是血脉和前程更重要些呢?只是……本皇子可不敢保证这个结果会不会让四小姐失望寒心呢~若是,我家二弟选择了后者……那四小姐岂不是要付错了情,恨上了我家的二弟弟了呢?只无奈这些年的情义,在我家二弟看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放手罢了,而对于四小姐来说,算不算是伤筋动骨的情伤呢?”
此话一出,覃芙蓉眼神惊颤,她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会被上官侯爵放弃的结果,那心头的痛苦流露到了脸上——
因为在她心中她很明白,对于一只宠物来说,血脉和前程更为重要些。
若不是自己奢望得太多……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局呢?
自己在上官侯爵的心中的分量有多少,她覃芙蓉很清楚,自己就是再多的幻想,也抵不过现实这只残酷大手的摧毁力……上官诸侯致命三连的灵魂拷问,竟是让那覃芙蓉哑口无言,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得不承认的是,上官诸侯最厉害的手段,便是拿捏人性,他的言辞就是一把利剑,足以让身边的人沉浮自己口舌之下。
眼看这覃芙蓉安生了不少,上官诸侯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就缓缓放手,脸上又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对吗~四小姐早早看透了现实,也就没有必要与我上官诸侯争个高低,何必呢?你是这极乐阁中的头牌花魁,又是覃家的子孙,是跑不了伺候王者的命运,要知道可不是这覃家的子孙都能够受到龙王陛下的垂青,你能被龙王陛下看上了,那是你的荣幸,何必如何抗拒命运呢?”
“住嘴!还不都是你害得!大皇子果真是好手段!我不过是见不得自己家的兄弟手足相残而不得已做出了选择……而大皇子呢?却是要把覃芙蓉往火坑里推,你也说过吗?这覃家的子孙不是各个都能够被龙王陛下垂青,也不是各个都愿意被龙王陛下临幸,你为何要这样处处为难我呢?让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去服侍龙王陛下,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些吗?况且……你若是把这样的机会给了愿意服侍龙王陛下的覃家子孙的话……那人势必会对你感恩戴德……为何……为何……”
“因为我知道你是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我父王的人——所以,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服侍在我父王的身边!”
这样出奇的言论,对于覃芙蓉来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大皇子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喜欢龙王陛下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服侍好他呢?”
“在帝王家,先是君臣才是亲属关系,你若是不喜欢我父王,便会对他有敬畏之心,因为不喜欢便是不会有太多的奢望,因为不喜欢也不会有太多的骄纵,当一个女人不把心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才能够彻底掌握自己情感的主动权,不会被枕边的男人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左右了情绪,这才是我想要的真正的兵!”
听到这里,覃芙蓉愕然,她呆呆地看了上官诸侯一眼,不禁微皱眉头道:“我恨你!是你害的我不能够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你却让我做你的兵,不觉得可笑吗?”
上官诸侯则是摆出一副不以为意的笑容,说道:“世事无常,这世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现在恨我只是暂时的,等到了几年后,没准你覃芙蓉会感谢我上官诸侯为你改了命运的举动呢?”
“我想……大皇子想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感谢你呢?你明知道我想要一心相守的男人……是……是二皇子!却因为你的一手好牌,让我彻底从二皇子的人生中出局了……我这辈子都会恨你到底。”
“哈哈哈~话别说的这么绝对来着~没准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坏呢?”
“那么你来告诉我,还有比现在更坏的处境吗?”
说着,覃芙蓉咬牙切齿地瞪着上官诸侯道。
上官诸侯则又是一副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敌意,却是自说自话分析眼下的形势道——
“本皇子好奇问一句,你为了我家二弟幻化成了人性,就是动了凡心,你会让自己变成一个丑妇?再退一步讲,你又自信自己变成了丑妇之后,能够足以吸引我家二弟眼光吗?”
覃芙蓉一愣,她不知道上官诸侯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更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覃芙蓉深知,眼前的男人不好对付,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便是对方最好的武器,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到此,覃芙蓉咬牙钝齿,狠狠道:“大皇子到底想要说什么?何必与我绕弯子呢?”
“哈哈~四小姐还是一样的急性子,既然四小姐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本皇子就替四小姐说了吧,俗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四小姐处心积虑将自己变成二弟弟喜欢的模样,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赢来二弟的青睐,进而让其将你纳妾为府,是吗?可是你想过没?就凭你现在的容颜,别说我家二弟欢喜,我的父王也是一见钟情,不可自拔。若是你先于父王与我二弟弟成就好事,成了我二弟弟的入幕之宾,最好的结果便是你入了他侯爵府,你们两个会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而我父王呢?迟早也会见到你的美貌容颜,而到了那个时候,他再想我二弟弟索要你的时候,那局面会不会更加个尴尬呢?你是希望我二弟弟为你拼死与父王反目成仇呢?还是希望我二弟弟向现实低头,无可奈何下将你双手奉献给自己的父王呢?”
听到这,覃芙蓉两眼惊颤,她心中没有想那么长远,而上官诸侯的话确实警钟长鸣,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与我二弟弟那些年的欢愉美好时光,终究成为你记恨人世的一记重锤,你与他都一样,根本逃不过权利的制裁,只无奈他上官侯爵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而不是权利的操控者,他只能向权利低头,误了你们二人的终身……只无奈你们二人缘分尚浅,你的美貌是你的利器,却也是一面双刃剑,成了王者看重的姿色,还得你的姻缘一辈子不能周全……听到这里,四小姐还觉得我是子啊害你和二弟弟吗?”
到此刻,覃芙蓉终于明白了上官侯爵时时在自己抱怨的言语的意义……
“命运原不是我想要的模样,你想要的终究得不到,而不你想要的却是硬要塞给你……看着你狼狈蹉跎的模样,不是臣服……就只能反抗……”
呵呵~本以为自己成了人形便可与自己的爱郎双宿双飞,结果不尽然……
到头来,自己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摧残,自己所争取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根本无法实现的美梦罢了。
“还有……你真的能做到为了一个男人而不顾家族命运吗?我父王的个性我比谁都了解,若是他知道你为了他的儿子而拒绝了他的好意,你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其结果不单单是你跟我二弟受到严惩,连同你们覃氏一族都会受株连……”“我恨春风吹落桃花万朵
旧词新曲唱着悲欢离合
南辕北辙我踏过岁月蹉跎
粉墨登场几人能懂我
期待灿如芳华
缘分生根发芽
花前月下与你弹琵琶
对视一眼
对你无数牵挂
思念渗透了风和沙
看着锦绣年华
豪情怎付天涯
少年风流侧身骑白马
十里桃花
都是你的相思惩罚
痴情走过冬和夏
我恨春风吹落桃花万朵
旧词新曲唱着悲欢离合
戏里戏外我都是痴情过客
怎奈天涯灯火不照我
我恨春风吹落桃花万朵
旧词新曲唱着悲欢离合
南辕北辙我踏过岁月蹉跎
粉墨登场几人能懂我
南辕北辙我踏过岁月蹉跎
粉墨登场几人能懂我
……”
一个月之后,上官侯爵从南湘如期归来,按照规定他要先去向父王报告此次前去南湘办事的结果,待他走到了父王的行宫,一曲幽怨袅袅的歌声,伴随着琵琶音律从窗外传来。
在门口时,他上官侯爵突然站定了脚步,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外静候,此人的举动让上官侯爵额迟疑了脚步。
“大哥,你怎么不进去呢?”
上官侯爵缓缓走到了上官诸侯的身边,好奇问道——
“二弟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只听身后熟悉的声音,上官诸侯霍然回首,热情地打招呼起来。
上官侯爵象征性的应道:“今早上到了狄九黎,这就马不停蹄过来跟父王汇报情况来了。”
“哦~那二弟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辛苦,为权族办差事,这不是侯爵应是应分的吗?侯爵不像大哥体贴入微,深得父王喜爱,若是再不懂点事,给父王干些跑腿的工作,那可是真是要招父王嫌弃了。”
“哈哈~二弟竟是会说笑,你怎么会招父王嫌弃呢?父王是信任二弟的,才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二弟来做,二弟何必跟大哥谦虚呢?”
就这样,两个兄弟心照不宣地客气说道了几句,上官侯爵这才耐不住性子,又问道上官诸侯道:“我看大哥是站在这门口有段时间了吗?怎么?父王不让大哥进去吗?”
到此,上官诸侯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他别有深意地款款道:“怎么会呢?只是……咱们做儿女的总是要懂点事,难得父王又雅兴,与自己的新宠独处,身为儿女又怎么好在这个时候搅了父王的雅兴呢?”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甚是好奇,问道:“新宠?父王又得新宠吗?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是谁家的小姐,还是别族的公主呢?”
到此,上官诸侯别有用心地顿了一顿,不怀好意地笑了:“说来这新宠呢……与二弟也算是旧相识了~”
“旧相识?谁啊?”
上官侯爵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每每看到自己哥哥这幅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发生,而对方又是这般欲言又止、欲擒故纵的嘴脸,上官侯爵越发觉得大事不妙。
正当上官诸侯兴致来潮,开口正要与上官侯爵解释时,突然门内传来上官王上慵懒声。
“是谁在门外,熙熙攘攘个没完?”
眼看兄弟二人暴露,上官家的二兄弟相互递个眼神,上官诸侯这才提着嗓子回应屋内之人道。
“是诸侯和侯爵二人,饶了父王的雅兴,还请父王恕罪。”
上官王上顿了一顿,这就命令道:“你们二人等候多时了吧?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呢?侯爵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上官侯爵一听上官王上透着门扉问自己的情况,这就赶忙隔着大门应道:“回禀父王,今早上刚到狄九黎,晌午这就过来给父王汇报情况。”
“这样啊——那进来吧。”
听到这里,二人这才敢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进了到了上官王上的寝殿中。
而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娇艳女子,正在收拾琵琶,退身撤离,刚刚好时,那女子与上官侯爵擦肩而过,那身上的香味幽香,一下子就窜进了上官侯爵的鼻子中,让其回味无穷。
奇了怪了,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呢?
为此,上官侯爵回眸一眼,看去那那女子妖娆的身段,他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上官诸侯见状,则是在其身后推了上官侯爵一把,小声在其耳边说道:“你愣着干嘛呢?父王在等着你呢。”
上官侯爵这才回过神来,嗯嗯两声应着,这才三步并两步快脚走去,穿过屏风,他看到父王一身亵衣半开,一腿盘膝而坐,手中攀着两颗一黑一白的玉球,却是一副神清气爽之态。
“侯爵此次前去可有什么新的发现呢?快来与孤王好好讲一讲。”
上官侯爵作揖示上,开始下向上官王上汇报工作——
“回禀陛下,侯爵此次前去……”
待上官侯爵汇报完工作后,上官王上心情大悦,下令一顿犒赏,这就遣散了自己家的两个儿子。
两个皇子相继出了房门后,在门外抱着琵琶等待时久的女子十分有礼地向二位皇子欠了欠身子,便要再次回到房中,继续服侍上官王上。
而让上官侯爵疑惑的是,那女子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和不舍,他正不解时,上官王上的一句话,彻底惊醒了上官侯爵。
“芙蓉你进来吧——”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登时惊呆了,待他惊醒时,那覃芙蓉已经抱着琵琶走远了区,上官侯爵猛然回头相望,那女子的背影是那样的失落和幽怨……
看到此,上官侯爵眼神微颤,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而这时,上官诸侯这个坏心眼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靠了过来,小声在上官侯爵耳边嘀咕道:“说是旧相识吧~父王的新宠不是别人,就是极乐阁家的四狐孙……不对,现在应该是叫覃贵人了~这一个月父王谁人都不宠幸,偏偏独宠她一人,这丫头果然深得覃阁老的真传,房中之术不一般,迷得父王心荡神摇……”
而此话在上官侯爵耳中却是无尽的挖苦与讽刺——
“她……她……是芙蓉吗?变了人形?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上官侯爵驰目懊悔,嘴巴抖抖索索道。
“这个……就是你去南湘三天之后的事情啊~”
到这时,上官侯爵才清醒,原来自己去南湘之事,也是被自己的哥哥早早就算计好的事情,原来这真实的目的是为了支开自己啊……“这个……就是你去南湘三天之后的事情啊。”
上官诸侯再说这话的时候,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其实他现在很是好奇听到这个消息是上官侯爵会是怎样的表情来。
果然,如其所止,上官侯爵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悲痛。
上官侯爵眉头紧皱,思索了良久,他这才缓缓抬头,看向上官诸侯方向,说道:“我只记得上一次去南湘之事,父王本事委派皇兄你去的是吧?后来,皇兄却是称身体不适,这才引荐了侯爵……”
上官诸侯的笑容定住了,他清楚上官侯爵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说明了对方已经怀疑了自己当初的作为是别有用心。
接下来,上官诸侯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皮笑肉不笑,他淡淡道:“是啊~是身体不舒服,不过——我看二弟是乐此不疲这种差事,我便是顺水推舟将这差事交给了你,怎么?听二弟这话的意思,倒是埋怨起为兄了呢?”
上官侯爵眼神一沉,冷冷而视对方那张脸,他的脸上再无笑容,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张伪善笑脸背后的阴谋。
而不曾想上官诸侯倒是一个厚脸皮的,自己被上官侯爵这阴冷的眼神盯着,若是换做旁人的话,这心态早就不成了,而他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有意要化解眼下的情绪。
“二弟这是怎么了?似乎生气了呢~呵呵~不过是一个娼妓罢了,被父王看上了那是她覃芙蓉的福气,况且——她去了父王的身边,对你来说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不是吗?”
到此刻,上官诸侯也不再遮遮掩掩,他明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好蒙骗,索性也就交了底,变相承认了自己算计自己弟弟的作为。
说着,上官诸侯还装作一副亲昵的模样,走上前去,轻轻拍着上官侯爵的肩膀说道:“二弟你想啊~她覃芙蓉本就是你的身边人,若是能够在父王身边服侍着,日后便是多个你的人在父王身边能说上话了,这是好事啊~”
而上官侯爵则是冷冷地拍下了上官诸侯的双手,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他冷笑着道:“看来侯爵还是要感谢大哥了不是?”
一看上官侯爵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上官诸侯表面装作很委屈的模样,心中则是另外一副模样,高兴地乐开了花。
自己的对手,越是痛苦,自己就越是开心,毕竟蛇打七寸时,打到了别人的痛处时,自己才算是有效出招。
果然,这覃芙蓉就是自己弟弟的痛处,这一次自己算是拿捏住了对方,看着上官侯爵痛苦扭曲的脸,上官诸侯别提心中有多开心了。
而上官诸侯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腹黑汉,他嘴上仍是一副委屈说辞,摆出一副为对方着想的脸,虚伪至极。
“感谢这话就不必了~你我都是兄弟一场,何必如此多此一举呢?只是……看二弟这模样,难不成是皇兄的安排回错了意呢?让你不舒服了呢?”
上官侯爵斜着眼瞥了上官诸侯一眼,冷冷说道:“怎么会呢?皇兄做什么事情向来自有主张,又怎么可能会顾及我这个做弟弟是怎么想的呢?你认为好,认为对就好,也不会担心我的真实想法……或许没准,皇兄还是那种明知道侯爵哪里痛,还非要戳上侯爵一下的人呢呢?”
话毕,上官侯爵头也不回,快步而去了,浑身散发着生气气焰。
而看着上官侯爵的背影,上官诸侯还装模作样地追去了两步,边追着,边解释道:“皇弟莫要生气,为兄真的不知道那个妓子在你心中分量这么重!若不然……若不然……为兄不会这样为二弟做打算到底!我不过是为了你着想,看你太过沉迷于女色,这就想着帮你斩断了情丝……也是为你好啊!”
上官诸侯越是这么虚情假意说着,上官侯爵听着越是厌烦,明知道对方奸计得逞,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上官侯爵实在没有好心性陪他演下去这一处戏,他做不到上官诸侯这般境界。
上官诸侯追了几步,而上官侯爵到底步伐越发加快,直到最好彻底将那上官诸侯甩出去好远。
到此,上官诸侯终于停下了脚步,原地看着上官侯爵远去的身影,他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一脸无辜可怜模样变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
这是,他的贴士侍卫跟了过来,小声问道:“大皇子何必如此巴结他二皇子呢?看着都让人觉得悲愤,他不过是有点本事罢了,怎么会这般张狂呢?还让大皇子追着他身后道歉,凡是总归有个先来后来,长幼有序吧!”
到此,上官诸侯脸上的笑容更甚,他侧脸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也这样认为是吗?那你觉得这行宫中的人会怎样认为呢?这一路上又多少人是父王的眼线呢?你觉得他们会不回去跟父王高密吗?”
听到这里,那侍卫顿悟,马上低头附和道:“是!小的明白了!刚才大皇子是故意这般……还有刚才话……大皇子是故意……”
“好了~我就说他上官侯爵不要跟我作对,我上官诸侯虽是武技上比不过他上官侯爵,可是论其头脑灵光,他可不是我上官诸侯的对手。眼下……只怕那覃芙蓉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吧~父王是最讨厌自己身边人猜忌他,算计他,若是他知道这覃芙蓉是我皇弟身边人的话……想想就觉得痛快~”
说着,上官诸侯突然转身,一身轻松明快,他笑容得意,步伐轻盈,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曲道——
“世间多少是非,皆为一个情字而起,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上官侯爵,这是你人生的第一次情伤,心头的痛没人可以代替,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投去自己父王的怀抱,这样的感受不会好受了吧~还有那覃芙蓉,让你与我作对!我说过了,与我作对之人,势必没有一个好下场的!”“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宠妃,一个是仁臣,让你选,你怎么选?”
这是上官王上第一晚上宠幸了覃芙蓉给对方的一个选择。
“你很得孤王的欢心,若是当了孤王的宠妃,你会有宠冠六宫的宠爱,孤王会十分偏爱与你,你不必经历任何的辛劳,若是你能够在与孤王添上几个皇子,你再后宫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孤王不能许诺你与王后同样的尊贵,但是孤王可以给你胜于王后的宠爱,怎么样?这样的条件你是否满意呢?”
看来,上官王上更倾向于让覃芙蓉入了自己的后宫,若不然也不会把宠妃这个选项放在前面说出来。
而覃芙蓉却是一个聪明冷傲的,她心中明明不愿做那皇宫中的金丝雀,却又不敢明着违抗上官王上的旨意,便是有意找个其他话题,反问上官王上。
“回禀陛下,想当初我的三个哥哥侍奉陛下甚好,可是……为何陛下并没有想过要把他们三人纳入后宫呢?”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上官王上的笑容登时迟疑了一下,而后他抬手掠了掠覃芙蓉那张清冷的脸,笑道:“你与他们不同,他们……孤王看重他们的能力胜于他们的美色,而你呢……果然如同覃阁老说的一般,你的美貌是覃家百年难出的角色,连同孤王也为之动容……以至于孤王只想把你锁在自己的后宫中,不想让其他的男人分享半分。”
覃芙蓉听到这里,她想到了上官诸侯的那一句,成也萧何败萧何的言辞,自己的容貌就是一把双刃剑,给自己带来了无尚的荣誉时,也给自己带了不少的麻烦……
而眼下,形势已经如此,自己就算不想选,也走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覃芙蓉又问道:“那若是做仁臣呢?与宠妃又会怎样的不同呢?”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一怔,又是微微笑道:“做仁臣便是要将自己的爱国之力发挥到了极致,你们覃氏一族是比较特殊的一族,你们的战斗力全在床帏之间,能让男女醉生梦死之际,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情报,也可让那世间男女摧毁在这床笫之间,不可否认的是,权族需要你们覃氏一族的实力。当了孤王的仁臣,日后你就要配不同的人行床笫之欢……但是,相对于宠妃而言,你将会成为我权族必不可少的重臣,若是你完成任务好的话,日后这极乐阁的接班人就会是你覃芙蓉也未可知。只是,你这般清纯的容貌,一想到你要侍奉不同的男人……孤王只觉得可惜……”
听到这里,覃芙蓉只觉得上官王上这话说的可笑至极,自己跟了你上官王上之后呢?虽是守住了名节,却只能苦守宫中,成为了你一个男人的金丝雀,再无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
我本对你无心,为你奉上了情操那是因为形势所迫,我没有任何选择!
而现在我却有了选择——
做宠妃却只能做你上官王上一个人的宠妃,而当权臣却是可以做整个权族的权臣……
这就意味着,日后我要服务的对象,不单单是你上官王上,日后也有可能与二皇子有所交集是吗?
既然你霸占了我的身子,而我的内心你是绝对不能够在左右了。
服侍你上官王上也好,服侍其他权臣也好,只要日后我还有机会能够在与二皇子并肩作战,日后还有机会能够看得他,与他能够扯上关系,我覃芙蓉宁愿放弃了这当宠妃的机会!
这是……我唯一能够守护自己真心的方式了……
哪怕是……哪怕是这一次得罪了你上官王上,我也要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想到这里,覃芙蓉冷艳的表情之下,有了丝毫的犹豫,她思索了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回禀陛下……若是让芙蓉来选的话,芙蓉想要做陛下的臣子……”
这样的答案却是让上官王上意外,他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显出了十分的不悦。
“为什么?孤王还不足以让你倾心于此吗?难道说是你心中早有了情郎吗?”
上官王上不是个傻子,对于覃芙蓉的过往,他早早就了解过了,他很清楚自己是从自己的二儿子手中夺来的美姬,而今日一品这角色的滋味,他是觉得意犹未尽,却也感受到了此人的冷漠。
大概就是因为覃芙蓉在床底之欢中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漠,才让他上官王上生出了几分王者的征服欲,越是心不在己的女人,他越是争强好胜想要彻彻底底将其占为己有!
而上官王上的话虽是没有明确指出为谁人,可是是个聪明人都能够听出来他口中之人为谁。
一听到这里,覃芙蓉心中忐忑,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选择,成了上官王上猜忌上官侯爵的把柄,她这就解释道——
“不是陛下想得那样,陛下乃是人中之龙,陛下一虎怒时出万狼,霸业奋起天下亡。指挥雄狮三千万,气吞山河雄霸天。芙蓉不过是一介女流,又怎么会不钦佩龙王陛下这样的英雄帝王呢?再者说了,芙蓉尚有自知之明……你若灭我,挥手之间,我若找死,君必成全……”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眼神中沉着城府,意味深长看着覃芙蓉,感慨一句道——
“我与你是王,却未必是郎。”
覃芙蓉长吁一声后,这就从卧榻中缓缓攀了下来,而后跪在地上,小心请命道——
“陛下之厚爱,芙蓉受宠若惊,却未必受得起,陛下早已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却有几人能够永驻君心呢?我覃氏一族,有多少美姬娇妾早早就充了陛下的后宫之人,我的几位姑奶奶,几个姑姑,甚至是几位叔父已是陛下后宫之人,可是……谁又能逃过让陛下厌弃的命运呢?说句冒死的话,君王之爱多薄性,爱不过三月之久,君王真的忍心让芙蓉做那个守着宫灯苦等的那个薄命之人吗?”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愣住,他没曾想眼前的女子竟也是一个口齿伶俐的,着这一席话都是驳得自己哑口无言……上官王上垂眸而视脚边那个冷性的女子,听着她嘴里说的一番拒绝之词,他心中五味杂陈,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这一次是覃芙蓉最后的机会,她不想再随波逐流,逆来顺受下去了,世道已经对她有太多的不公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争取自由的机会了,她既不能守护真心爱的人,也不能随心所欲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来,那唯独是自由……是她眼下唯一可以守护的!
想到这里,覃芙蓉管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口才会如此只好,在上官王上面前声声申述自己的立场,摆明自己的态度来。
“芙蓉无福享用君王之厚爱,只希望用我风华绝代之容颜,换陛下千秋万代之盛世,芙蓉虽遗憾不能侍奉君王左右,却可用自己的玲珑社稷,为君为权族出上一份微薄之力!”
覃芙蓉此言一出,断然显出爱国尽忠之情怀,更彰显她大义凛然之胸怀。
而听到此的上官王上无疑不被其动容,只是他心中仍有私心在动摇,便是在试图试探说服对方。
“孤王待你定不会像对你覃氏其他子孙一般,孤王真心承诺与你,便会一片赤诚之心待人,只要你愿意,孤王现在就可分封你为贵妃,这可是怎样的无尚荣幸呢?再者说了,女子报效国家不一定是要上战场,若是为我上官家族添子添孙,开枝散叶,也是立我上官家族之根基大业,这样的无尚荣幸,可不是谁人能够享用来的福分。一个女人,活着总归是要清闲些,享福些,没必要把自己活得那么累的……况且,有了孤王的宠爱,你便是这权族中最尊贵的女人……”
“自古红颜多祸水,陛下对芙蓉之宠爱,芙蓉铭记在心,定是要感恩于此,可是……覃氏家族这么多人已经在陛下的后宫,若是我入了这后宫,却成了自己家人的竞争对手……在极乐阁中芙蓉已经看够了女子为了情郎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桥段,哪怕是自己的骨肉兄弟,姐妹手足为了争锋夺利,各个都向自己人露出了爪牙……芙蓉不想成为家族的牺牲品,更不想成为自己家人刀下亡魂,若是陛下真的心疼芙蓉的话,为何不让芙蓉按照自己想要的活法活下去呢?芙蓉想要成为家族的骄傲,想要成为陛下的得力干将,成为权族不可或缺的重臣,而不是自己家人的对手……难道这样的选择,对于陛下来说……就这么难吗?”
此刻,覃芙蓉摆出一个女子的倔强,她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彻底向龙王陛下摊牌了。
而听到覃芙蓉如此激进的言辞,上官王上心头猛地一惊,他没曾想自己的好意,却在对方眼中是如此的可怕恐怖,这倒是让他意外得很。
话一说到此,覃芙蓉索性也就什么都不顾了,继续直言不讳道——
“陛下,恕芙蓉直言,哪怕是这话让陛下听得不顺耳,芙蓉还是要说,陛下身边从来不缺美姬贤妾,而陛下手中可用之将又有几人呢?美姬好求,一将难寻,若是陛下赐芙蓉一身华服霓裳,芙蓉只能为陛下挽发画眉,当一只笼中雀,与陛下谈情说爱,却不能为陛下分忧朝政大事;若是陛下赐芙蓉一笔,芙蓉定会提笔进谏安定天下;而若是陛下赐芙蓉一身战袍,芙蓉必会戎马天下,为陛下挣扎沙场,巾帼不让须眉,为东苍开疆扩土!”
听到一个弱女子的豪言壮志之言辞,却让上官王上心潮澎湃,却是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刮目而谈。
一个柔弱玉骨的美人儿,却有这豪言之志,大将之气魄,全然没有小女子的妖娆造作,这是怎样一个厉害的人儿呢?
想到这里,上官王上竟然对此女生出几分敬意,更是好奇若是自己给了对方一定的权利,她会给自己怎样的回馈呢?
想到这里,上官王上当即拍案之下,情绪激动地应下了对方的请求。
“好!孤王这次就听你的!给你覃芙蓉一定权利,让你做了孤王身边的臣子,而你覃芙蓉呢?准备如何回馈孤王呢?”
覃芙蓉心中大喜,这就双膝落地了,跪正了,发出心中欢喜之音,向上官王上发愿道——
“芙蓉虽不能与陛下红袖添香,却臣服陛下膝下,只当忠君为主之臣子,吾等发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太平,东苍之天下事,但为主君所受,芙蓉尽可倾尽全力,全力以赴之达成,愿为陛下效犬马功劳,为我覃氏一族守住家中之功勋,建功立业。”
听到此,上官王上长叹,这一声叹息意味深长,遗憾是遗憾,却对眼前的女子报以更多的期望。
他便是苦笑了一声,这一声算是释放了自己的不舍,他挥了挥衣袖,说道:“下去吧,记住你今天的所言所语,孤王不再期许你成为我后宫之主,但是等同条件下,孤王希望你覃芙蓉能够为我权族创造出更多的价值来,这等价值已经是要比给我权族生儿育女更高的价值才可!”
听到此,覃芙蓉向上官王上叩首三响,她是感谢上官王上此刻的深明大义,放过了自己……
同时,她也是感激自己的此次成功的据理力争换来的机遇。
自己的命运已经够苦了,若是再不在逆境中寻得一丝生机来,自己这等苦的命运又该如何坚持下去呢?
好歹,这一回自己算是为了自己过活,不必在为命运和权利所左右了。
到此,覃芙蓉起身整理好了衣冠,她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向那上官王上道了别,这就走出了春和殿。
门外站着则是自己的爷爷——覃阁老,这一晚上侍寝,他老人家不敢怠慢,竟是在这殿外生生守了一夜。
受来了新人成好事,看着那覃芙蓉走出了殿门,他便是兴奋地迎了过去,将那华贵的孔雀羽衣披在了对方的身上,关切地询问道——
“昨晚上可好?”
覃芙蓉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冷淡地点了点头道。
覃阁老激动万分,一边拉着覃芙蓉的手往外走,一边埋首小声又询问道:“那……龙王陛下是如何嘉尚你的?封你做了妃嫔吗?”
“封了……说是贵妃……”
“啊?!这么厉害吗?果然还是芙蓉你有本事来着!”
“可是我没有要——”
“什么?你怎么敢违抗圣命呢?!”“封了……说是贵妃……”
“啊?!这么厉害吗?果然还是芙蓉你有本事来着!”
“可是我没有要——”
“什么?你怎么敢违抗圣命呢?!”
覃阁老没想过这荣宠来的是那么的突然,去的是那么的矫捷,就是简短的几句话,足以让覃阁老的内心波动极大。
“你这丫头是不是傻?你可知道这可是贵妃啊!你可知道你四姑姑和七姑姑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以贵人的身份,这经营筹谋了足足十余年之久,这才博得一个妃位,而你呢?怎么就不知道把握机会呢?陛下是爱重你的,更是看重咱们覃氏家族,这才给了你如此大的荣宠,直接将你封为贵妃,这起点可是咱们覃氏一族最高的!若是你再聪慧点,深得龙王陛下的欢心,再给他诞下一男半女的,很快就晋升到了皇贵妃,这可是仅次于皇后的地位啊!再说句大不敬的话……”
说到这里,覃阁老有意收声,左顾右看了一阵,这才压低了音量,小声附在覃芙蓉的耳边说道:“若是那慕王后是一个短命的……你这当皇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啊!若是咱们覃氏一族中出现一个皇后身份的贵宠,你可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代表了咱们覃氏一族日后就有可能摆脱了被人玩弄的命运……你个傻丫头不为自己想想,也多少为你的家族想想,为你日后的狐子狐孙想一想啊!”
说到这里,覃阁老越发激动,在他看来这极好的机会,却被覃芙蓉轻而易举的拒绝了,这是何等愚蠢的行为呢?一想到这,覃阁老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恨。
而覃芙蓉却是一个眼明心亮的,她很清楚这慕王后的地位在这权族宛若焊铁一般,神圣不可侵犯,旁的不说,就单单说她那两个一文一武的儿子,各个是人精,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母亲的地位有丝毫的动摇呢?
覃芙蓉已经尝试到了上官诸侯的厉害,也深知上官侯爵潜藏的实力,若是想要动摇慕王后的地位,首先就是先过她儿子这一关。
覃芙蓉很清楚自己若是入了后宫,即将会面临的是什么,自己的姑姑们各个是人精,在后宫经营了十多年也不过是一个妃位,而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撼动得了慕王后的位置呢?
而那后宫更是一个无底深渊,吞没了多少女子的年华了……
更何况,覃芙蓉根本志不在此,她一个心思都在上官侯爵的身上,即便知道自己在无缘成为他上官侯爵的入幕之宾……
但是,只要还有一丁点的可能性,她覃芙蓉也不想让自己活在一个看似光鲜体面,却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深宫中。
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更是神往相敬如宾不相睹的爱情。
而她知道,在她被上官王上看上的一瞬间时,她的一切希望都被打得粉碎。
权利可以给予一切,同样也可以摧毁一切……
她想要的终归这辈子是得不到了,所以,她不想自己的狐子狐孙走上自己的老路。
而覃阁老只看到了权利的妙处,却看不道权利的负面影响,他深陷权利游戏中不可自拔,与权族很多人一般,在享受权利的同时,自己也在慢慢地堕落下去……
听着覃阁老着一席试图洗脑的话,覃芙蓉没有搭话,而是有些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
覃阁老倒是个不厌其烦的主,竟是追着那覃芙蓉一路小跑着说教,“你这丫头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呢?现在还有机会,你赶紧给我回去,跟陛下说明了,说你反悔了,愿意当他的宠妃!跟你说话你听明白了吗?你怎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呢?我说你的话你听明白没有?你怎么回事啊?”
覃芙蓉不禁眉头紧皱,自己是躲不过被碎碎念的命运,她已经亮明了态度,自己不想被权利的牢笼说束缚,她想要的生活覃阁老根本不懂,可是为何还要一步步将自己往这牢笼中推呢?
不是每个人都向往权利,显然自己就是一个例外!
“不是我说你,芙蓉你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就是一个不上进的主呢?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这样的机遇,宠妃啊!还是贵妃啊!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荣宠,你去到了深宫中,和你的姑姑们并肩作战,稳固咱们覃氏一族的后宫地位不好吗?”
终于,覃芙蓉彻底被覃阁老逼急问恼了,她突然停下脚步,猛然转身,闷着嗓子道:“不好!覃阁老若是那么喜欢被人宠幸,自己就变成了芙蓉这副模样,去侍奉陛下就好了!干嘛非要逼着芙蓉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呢?”
“说什么胡话呢?你可知道你这话就是大逆不道吗?”
说着,那覃阁老狠狠在覃芙蓉的太阳穴上狠狠地戳上一戳,恨其不争地又骂骂咧咧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就我这老瓜瓜的老脸,龙王陛下不嫌弃便是好得了,还让我去侍奉龙王陛下,那可是欺君之罪啊!你开什么玩笑呢?”
“争名逐利这种事情芙蓉本不擅长,覃阁老何苦有为难芙蓉呢?要知道在咱们覃氏一族愿意巴结上位的人何止一人,覃阁老这是何必如此呢?”
“是啊!你说的这是实话,可是谁人的先天条件有你覃芙蓉得天独厚呢?生来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相,招人怜惜,更是深得龙王陛下的宠爱。”
“若是覃阁老自己不愿意变成芙蓉这幅模样,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的几个幼弟幼妹大可照着芙蓉这般模子变了模样,去讨那龙王陛下的欢心。”
“我呸呸呸!你以为人家龙王陛下是傻子吗?就算他们是照着你的模子变了模样,也不过形似断然做不到神似,你覃芙蓉就是覃芙蓉,一颦一笑,一蹙一嗔唯有你自己能够如此神态,旁人最多能学你三分像,谁又能做到与你完全一样呢?”
“那……覃阁老的意思是,还就飞覃芙蓉不可吗?”
“那你以为呢?龙王陛下阅女无数,却偏偏看重你覃芙蓉,自然不完全是你的容貌吸引了他,而是因为身上特有的气质让他迷醉,这可不是旁人可以取代的……每个人的存在都是独一无二的,天底下就没有完全相似的两个人。”“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歹!这世道唯有权贵能够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而你……却是个不识抬举的,竟是把这大好的机会白白推出去,你可知道为了这一日我覃氏一族经营了多久呢?”
覃阁老这是越说越生气,一看到覃芙蓉如此不受教,对于自己的好言相劝,人家非但不领情还摆出一副烦躁的态度,覃阁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覃芙蓉此刻也已经忍无可忍了,在她看来,她已经为了这覃氏一族牺牲付出的够多了,可是身为族长的覃阁老对于自己的牺牲他一点都看不到,反倒是觉得自己牺牲根本不够,还要继续压榨自己的价值吗?
连同上官王上都已经松口,说是尊重自己的选择,而身为自己的亲人,为何还要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咄咄逼人呢?
“都说了,龙王陛下对你宠爱是最特别的,我覃氏子孙哪里有你这样的荣宠呢?为何你就是不开窍呢?当宠妃有什么不好呢?侍奉一人为主,总比侍奉天下男人要强得多吧?你宁愿当娼妓也不愿去做龙王陛下的妃嫔,一个高贵在天,一个卑贱如尘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覃阁老越发不肯修饰自己的言辞,说那覃芙蓉的话越来越不中听。
到此,覃芙蓉也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了:“我没觉得留在极乐阁就是坏事,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坐到覃阁老的位置上,不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覃阁老虽不是侍奉在陛下左右的宠妃,可是这朝中呼风唤雨的宠臣,在族里你是声名显赫,威望赫赫;在朝中你是陛下重用,朝臣追捧炽手可热的宠臣……这种手握权利,管辖一方的快感,可比在深宫中与那些女人勾心斗角,为了求得一子而绞尽脑汁讨陛下欢心的宠妃日子好过得多。毕竟——一直追逐乞讨,和被人追逐乞讨的感受是大不同的,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这里,覃阁老脸色一变,那表情越发微妙了起来。
“你……这话……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你是在惦记我的位置吗?”
覃阁老小心试探道,他只觉得覃芙蓉此话说的自己头皮发麻,他培养一批又一批的狐子狐孙,在朝中自己的地位坚如磐石,全是源于他覃氏子孙一代又一代的贡献,他把自己的子孙投放在各个权贵中的院落中,自己的子孙就成了自己的眼线,而他手中那紧密的情报网,却是上官王上所需要的掌控朝臣的必需品,这也是上官王上愈加器重覃阁老的原因之一。
而不曾想,自己家样的狐狸羔子竟然动了僭越的心,这覃芙蓉也太胆大妄为了吧?竟是敢在自己面前供认不讳自己的野心,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覃芙蓉并没有直面回答覃阁老的话,她则是冷漠地问之对方:“覃阁老可知道我的那些叔叔和姑姑们嫁到权贵之家,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他们吃香喝辣的,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还不够吗?”
“呵呵~吃香的喝辣的吗?覃阁老可曾知道那些当小妾的日子真的说的过得这般舒坦吗?到底是覃阁老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日子好过不好过,还是说你明明知道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却装作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只是把他们当做是为巩固自己手中权利的工具呢?”
“你……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对他们不好了?我给他们一个个找了一个好出路,怎么?这些人不该感谢我这个做族长的妥善安排,我还要向他们一一赔罪不是?”
果然,覃芙蓉一语戳破了覃阁老最为伪善的一面,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些冠名堂皇的官方话,说与外人听十分好听,可是他干的那些事情又真的拿到台面上说吗?
覃芙蓉根本不理会覃阁老那一套欺人的谎言,而是摆出了一件件的例子,说到了覃阁老的脸上:“妾室不能入家谱,就算是有生育有子嗣的妾室,也只能记录为侧室所出,他们的后代基本上不会留下生存过的痕迹,在权族妾室连同自己的丈夫都不能称之为‘夫’却只能称‘君’,说白了吧,妾室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只是主从的关系,等级明确,尊卑分明。简单点说吧,小妾不过是权贵人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其实她们过得日子还不如正妻身边的一个丫鬟,若是家室稍好点的妾室至少还能倚仗娘家势力在权贵家中有丁点的尊重,只是……覃阁老不知道极乐阁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权族有名的妓馆,从这里出去的妾室,你以为她在夫家会有何等优待的地位呢?我的那些姑姑们在夫家过得日子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不受人待见就算了,她们在丈夫眼中是一个被玩弄的工具,而在长夫人眼中却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的存在,那些有权有势的正妻会想尽办法的刁难受宠的妾室,厉害的话甚至会危机生命。我的十四姑姑还有还有二堂姐是怎么死的,覃阁老不会不清楚其中缘由吗?”
“所以说吗!咱们极乐阁的姑娘人微言轻,就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为她们做支撑,只要你覃芙蓉愿意的话,便是抬举了极乐阁的体面,你在龙王陛下身边越是得宠,你家族的兄弟姐妹,叔姑亲戚就活得越是体面,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没曾想覃阁老却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主,纵使覃芙蓉如何谴责对方的不是,那覃阁老总会把这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与覃芙蓉不懂事故,为了自己一己私利,而不顾自己家的兄弟姐妹的死活。
而听到这里的覃芙蓉更是心灰意冷,哭笑不得——
“是吗?看来在覃阁老的眼中,出了权力之外的东西都是错的,你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狐子狐孙想要的是什么,你看到的是之你手中的权利的稳固,你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胡说!我筹谋多年,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覃氏一族能够在权族支棱起来,成为被人看得起的人吗?”
“是吗?通过将自己家人塞进人家的权贵的府邸,藏了眼线,好实时把控人家府邸的情况,以此好想龙王陛下汇报情况,换来的荣华富贵,这个踩着人家的肩膀上位有什么区别呢?这样可耻可悲的行为,还真是让人作恶!”“是吗?通过将自己家人塞进人家的权贵的府邸,藏了眼线,好实时把控人家府邸的情况,以此好想龙王陛下汇报情况,换来的荣华富贵,这个踩着人家的肩膀上位有什么区别呢?这样可耻可悲的行为,还真是让人作恶!”
覃芙蓉直言相向,根本不顾那覃阁老的脸色有多难堪,一吐为快。
却在这时,一巴掌响亮而来,覃芙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右脸,直觉得火辣辣的疼痛。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看我是太宠你了,给了你太多的体面,这才让你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这一刻,覃芙蓉的话是彻底激恼了覃阁老,对方也不再伪装善良一面,而是真正露出了爪牙。
而覃芙蓉捂着半边的红着的脸,冷笑了两声,这才缓缓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不该她这个年岁的冷漠和沉稳,她犀利而视,不惧不抗道——
“看来芙蓉是说中了覃阁老的内心对吗?所以,覃阁老才会如此恼羞成怒,其实……你比谁都明白,你的狐子狐孙在那权贵之家各个过得不如人意,你根本不会在乎他们是福是祸,是否吃饱穿暖,是否过得舒坦,你在乎的是他们能够给你带来多少的价值,我说错了吗?”
覃阁老冷眉横对,对于眼前这个刁钻且通透的女子,他知道自己那一套哄骗人的说辞根本对她不起任何作用,他索性也不再她面前演戏,索性就露出自己最为冷酷无情的一面。
“你爱怎么想都好,可是我有我的难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覃氏一族着想,纵使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情没意,狠心又沽名钓誉之人,有如何?这极乐阁的盛世局面全是拜谁人说辞呢?你懂什么?不过是一个浪荡惯了的丫头片子,我是平日里看你不管是非,也就纵着你的个性任你胡闹了去,可是却把你骄纵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你可知道,你现在的锦衣玉食的日子,全是你的祖祖辈辈通过你最不齿的手段换来的,你所谓的向往爱情,向往自由总归是需要有人付出代价的!曾经是他们为你付出了代价,现在也该是你为了覃氏的后代和子孙付出一定的代价来!”
“呵呵~终于……覃阁老还是说出了真心话,这样的你还算是让人舒服些,总比之前那般惺惺作态让人能够接受。”
“我警告覃芙蓉,你若是明白自己的价值,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若是你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不为所知,还在执迷不悟曾经那些闲暇时光,那日后你在极乐阁的日子和处境……你自己就好好掂量吧!”
说着,那覃阁老才懒得与覃芙蓉纠缠,撒手转身就走,那气呼呼的背影在覃芙蓉眼中竟是可笑至极。
覃阁老心如明镜,明知道这丫头已经不会听自己的话,受自己的摆布,再多说也无益,索性也就跟对方来强硬的了!
覃芙蓉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自己今时今日所为已经彻底得罪住了覃阁老,日后自己在极乐阁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以她对覃阁老的了解,他会想尽办法地排挤自己,欺辱自己,让自己在极乐阁完全没有了尊严,而后逼得她知难而退,逼得她自己向龙王陛下屈服,老老实实去当了宠妃去。
而若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的话,那她覃芙蓉就真的输了,彻彻底底沦为权利的棋子,再无反抗出头之日。
覃芙蓉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日后自己的路该如何选择,除了沉默忍受,唯有积攒实力努力反抗才是。
她捂着那半张脸在这空荡荡的长廊中徘徊,心中早已无所依仗,她知道自己从此刻起,必须学会坚强,也必须认清现实,马上要成长起来。
唯有彻底取代了覃阁老的位置,她才能重新归返自己的家,而那个地方以后永远不再是自己的家了……
想到这里,覃芙蓉内心很乱很乱,她走着难过着,眼中的泪水一直在打转转,可是她却倔强地告诉自己,绝不能哭,这还不是哭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完全输,自己还有机会反击。
就在覃芙蓉独饮伤痛时,一个身影闯入了她的眼帘。
只看,庭院中一个瘦小的女子正在苦练一段舞蹈,而这一段舞蹈却是在极乐阁中最为常见的舞蹈曲目。
覃芙蓉站在远处就这样呆呆看着,只看到生涩步伐,和那僵硬的肢体,她看得出眼前的瘦弱的女子真的很卖力想要表现出舞蹈中女子的妖娆,可是只无奈她不懂这舞蹈的基本功,即便在如何用力表现,还是跳不出这舞蹈的神韵来。
覃芙蓉看着那姑娘几次大跳失败,那腿上已经摔出一道道的血印子来,不禁有些心疼,本着一份好心,她冲动地快步走了过去,可是临到了那姑娘的身边时,她就又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冲动行为……
只是为时已晚,那姑娘一个回头,那可怜的眼神竟是与覃芙蓉不期而遇。
覃芙蓉傻了眼,看着这姑娘悲伤的双眼,和那急于与现状抗争的笨拙的身影……
她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来。
到此,覃芙蓉只能硬着头皮,与那姑娘搭上了话:“你这是干嘛呢?摔了好几下,却也是没有完成这一个大跳的动作来……还真是可笑,我看你是一个公主吧?怎么没有教习姑姑来教你吗?”
没曾想这话倒是一下子刺痛了眼前的女子,只见她垂头红眼,哀哀道:“是有教习姑姑又如何?对于一个不受宠,又受人排挤的公主而言,这宫中多了是踩低拜高的人,我能奢望别人会在我这个没有价值的人身上下功夫吗?”
此话一出,覃芙蓉心中一片动容,更是五味杂陈。
到此,她哀哀一叹,便是硬着强调,好心指点道:“你这个动作步伐不对,多上了一步,腰肢摆动太早了,你按照我说的办法来做……”
一番指导后,那一位小公主竟然顺利完成了她认为自己根本攻克不了的难度动作来。
“真的啊!按照你说的方法来做,我也能完成这样的难度动作?”
“也不是什么难度动作了……不过是你没有掌握方法罢了……”
看着刚才那失望的小脸再次展开笑颜时,覃芙蓉的内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敞亮了不少,看来与人为善的行为,是真的能够填满自己内心的空虚……“也不是什么难度动作了……不过是你没有掌握方法罢了……”
看着刚才那失望的小脸再次展开笑颜时,覃芙蓉的内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敞亮了不少,看来与人为善的行为,是真的能够填满自己内心的空虚。
老实说,帮别人的感受特别好,与人为善之举虽是利他的行为,而自己内心的富足那是何等的美妙。
每个人都有难的时候,也都有过不去坎儿的时候,然而哪怕是他人一句安慰的话,还是寒夜出行时他人传递的一缕暖意,或者是遇到困难时周围人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有力的搀扶,这些不经意间的举动,都传递着温暖人心的善意善念。
在覃芙蓉看来,自己虽没有太多的能量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但是至少在这个落魄公主的眼下档口,自己算是派的上一定的用场。
所谓,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
然而,她覃芙蓉所不知的是,对于眼下的她,与人为善又是另外一种境界——与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去。
这一位落魄公主不是别人,正是她曹云飞的娘亲,上官甄珍!
经过覃芙蓉的一番指点之后,上官甄珍的舞技精益,她便是向覃芙蓉表以最真心的感谢。
“多谢姑娘指点……只是……我见姑娘眼生的很,不像是宫中的老人,难不成你是父王新要纳入宫中的妃子吗?”
覃芙蓉听到这样的问题后,脸上露出尴尬一笑,她垂头苦笑连连:“或许吧……不过,眼下我不是来着。”
看到覃芙蓉脸上愁容满目,眼神躲闪,那上官甄珍大概猜出对方心思的七八分。
只见上官甄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花容月貌的女子,不禁感叹道:“姑娘生得一副好模样,别说是我的父王了,若是我的话看着也欢喜,加之姑娘有那么的棒的舞技傍身,父王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覃芙蓉实在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毕竟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到头来自己还要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谈及这个问题,自己实在是觉得索然无味。
想到这里,覃芙蓉便是朝着上官甄珍行了一个欠身礼,这就要道别了去。
眼看着覃芙蓉转身就要离开,上官甄珍突然开口叫停道——
“姑娘请留步——”
覃芙蓉停下了脚步,一脸迟疑回眸而视,问道:“这位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甄珍略显得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的?”
“看你打扮不俗,虽不及嫡长公主那般华贵,却独有一股清新玲珑之气,不像是这公主的下人,况且……刚才公主跳的那支舞,一般是为了和亲时,公主为了取悦异国的王侯伯爵的常用曲目……所以,我断定你大概应该是一位公主。”
听到覃芙蓉这样的回答,上官甄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称赞对方道:“眼里不错啊!我本以为我这一生朴素,看着与下人无异,这里不会有人会认为我是公主的,结果倒是被姑娘看出来了~”
覃芙蓉尬笑了一声后,说道;“若是公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芙蓉就告辞了。”
覃芙蓉不想与这深宫中的女子有太多的纠缠,尤其是身份特殊的人,这就又有意告别之。
没曾想上官甄珍只身上前,用身子再次拦下了覃芙蓉的去路。
“急什么呢?我这么容易被芙蓉姑娘看透了,那不如让甄珍也猜一猜芙蓉姑娘的心思如何?”
“你猜我的心思?呵呵~芙蓉不过一介平庸之辈,又有什么好猜的呢?”
“我猜啊~你不喜欢我的父王,并不想成为她的宠妃,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双眼惊颤,她心中惊讶万分,脸上却赫然摆着一副冷漠之色。
“公主殿下……这话不能乱说了,陛下是人中之龙,我对他……”
“好了~那一套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与外人说说就算了,与我就没有必要~我是了解自己父王的,芙蓉姑娘长得如此出众,是逃不过父王的法眼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芙蓉姑娘已经承宠了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沉默了,她用冷漠的态度已经回答了对方。
上官甄珍又说道:“芙蓉姑娘不必对本公主怀揣着敌意,你帮我了一个大忙,我自然是要以礼向待。做人做事总归求一个你来我往,我上官甄珍是不会白白受了旁人的恩惠。”
这时,覃芙蓉说道:“我帮你那是小忙,全是一时兴起,并不求甄珍公主的汇报。”
“别拒绝的那么彻底吗?听听我的回报,没准会让芙蓉姑娘有意外的惊喜呢?”
“……”
覃芙蓉对于眼前年纪尚轻的公主实在不抱什么希望,却也不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也就敷衍地应付道——
“若是甄珍姑娘这么认真的话,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听听看,甄珍公主准备怎么回报呢?”
上官甄珍双手端着霓虹长袖,向前走了两步,最终呐呐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芙蓉姑娘是想得到父王的赏识,却不想招来父王的过分宠爱是吗?”
覃芙蓉一愣,虽是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在明眼人的眼中,自己的内心所想简直是一览无余。
“没错。”
“很简单啊~告诉父王你的价值所在,不是一个宠妃可以取代的,放大你朝臣的价值,弱化你身为一个女人的价值,让父王看到你更多的闪光点不就好了。”
“这说来容易,可是真到了要实施的话又谈何容易呢?”
“不如就趁着父王对你现在的稀罕劲儿还没有过,你就去向父王求一个恩典,说是我们歌舞坊的教习姑姑技艺不精,而你能够培养出更加有优秀的人才来,给我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公主小姐们找到更好的夫婿,这可比当一个宠妃要有价值的多。”
“这样也行啊?若是龙王陛下那么好骗的话,覃芙蓉也用站在这里徘徊了~”
“当然~光靠芙蓉姑娘的那张嘴说话不一定有很好的效果,若是让甄珍一同帮芙蓉姑娘求情的话,没准就是不一样当即结果呢?”
“你帮我求情吗?这个……能行吗?”
说到这里,覃芙蓉眼中透着嫌弃,开始上下打量眼前的落魄公主。
“我是在权族不受宠,可是父王倒是一个赏罚分明的能人,我的人说话没有什么分量,而我的舞技便是最好的说服力,怎样?要不要联手一下试试看呢?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我是在权族不受宠,可是父王倒是一个赏罚分明的能人,我的人说话没有什么分量,而我的舞技便是最好的说服力,怎样?要不要联手一下试试看呢?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上官甄珍此次的提议,算是给了覃芙蓉一丁点的希望——
覃芙蓉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成不了上官王上的宠妃,那极乐阁她是回不去了,而若是让她委曲求全,屈服于权位下,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而眼下这个提议听起来有些荒谬,两个弱小的人即将要结盟,博取胜算的可能性很小,但是……
就在覃芙蓉有些动摇,却还是适时考虑现实的时候,上官甄珍有开口游说起来。
“实不相瞒,我现在学的舞曲正是为了要给即将来东苍朝贺的西疆之王曹将国而准备,说是献舞……说白了其实就是让为了联姻而做的铺垫,我瞧着自己与芙蓉姑娘投缘,索性就跟你交了底吧,对于我们这些妃嫔肚子出身的女子来说,嫁到他国联姻或许是最好的出路,我听说那曹将国年轻强壮,意气奋发,若是能够嫁到西疆去……或许我的娘亲还有我的命数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这是我唯一能够给自己谋求最好的前程了……”
说到这里,上官甄珍的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落寞之意,这不是她个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感,而她小小年纪却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负担。
“可是我听说……那西疆之地可是莽荒之地,若是你嫁过去了的话……不怕那穷山恶水之地,适应不了吗?”
覃芙蓉竟是在这一刻中,对眼前年纪轻轻的公主生出了一份心疼之意,她的本心真不坏,对于眼前这个小公主,她虽是语气阴冷些,可是她的初心总归是好的。
“凶山恶水吗……呵呵~是啊~我也听说了西疆那边的环境可大不如东苍来着……可是那又如何呢?比着冷漠且阴险的人心,我宁愿选择一个干净一点的苦地了解了余生,前者是让人心死,后者则是让人身累……比起我眼下是短暂的富贵人生,我想……我此去多多少少会给自己的娘亲争取一点体面和荣宠,我只要在西疆那边谋划的好,父王就会对我娘亲多一点的宠爱……那么娘亲在后宫的日子也就好过些吧……”
说到这里,上官甄珍的脸色颓败且无奈,苦笑中透着几分感慨,她老气横秋,老道却忧伤的言辞,可见她的生平并不顺遂,她虽名为高贵公主,日子看来过得却也不怎么样。
“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吗?”
看到这里,你覃芙蓉心中的心态又多多生出了几分,她很能体会眼前的女子选择时的悲哀,若不是真的没有了出路,谁会愿意选择连这最差的结果呢?
“呵呵~不下定决心又如何呢?我现在只想顾好眼下,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样的和亲根本不是什么好的机会,可是对于我上官甄珍来说,这是我人生为数不多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抓住了便是另外一番天地,抓不住了……我实在不敢想象我日后的命运会是怎样呢?我随时权族的公主,却还是逃不过年轻年华被人待价而沽的命运,我必须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在我最有价值的年岁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出路,这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覃芙蓉看着那眉眼处透着哀伤的上官甄珍,此刻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对方。
上官甄珍的眼睛发红,她明白自己的选择日后将会意味着什么,不等覃芙蓉再说些什么,她挽起长袖,轻轻擦拭眼角的泪花,说道——
“我与芙蓉姑娘虽是一面之缘,却觉得亲近的很,今日说的话都是我的心里话,因为我知道芙蓉姑娘是真正心疼我的人,合着我那些虚情假意的姐妹来讲,芙蓉姑娘的真心确实让我觉得温暖。老实说,我的日后的出路该如何,其实与芙蓉姑娘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而芙蓉姑娘却能够真心实意为甄珍着想,就凭姑娘这一份,甄珍也是感动不已。可能对于芙蓉姑娘来说,那西疆之地是苦寒之地,对于我这身娇肉贵的公主来说算是下嫁了,而结果却不是芙蓉姑娘想的这般,若这不是真真好的机会,我的那些姐妹们为何各个挖空了心思想要争取这样的机会呢?可见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想通过这条路来改变现状。对于我们这些根本不受宠的妃嫔女儿来说,下嫁也好,远嫁也罢,父王根本不会心疼一下,他只看我们这些公主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客观价值来,我们这些庶出所出的公主远不如嫡出的公主体面……想要体面的活着,就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奋斗而得来……”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甄珍公主的意思了,那公主到底希望芙蓉怎么做呢?”
上官甄珍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微笑着向覃芙蓉说道“很简单,帮我杀出重围,取得曹将国的青睐,唯有这样,我的脱颖而出才能证明芙蓉姑娘有那技高一筹的本事让那教坊间的教习姑姑自愧汗颜,而我到了这个时候,也好在父王面前谏言,推荐芙蓉姑娘入教坊,成为那里名正言顺的教习姑姑,这也算是给芙蓉姑娘谋了一条好出路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思索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不可以让那上官甄珍如愿所偿,可是她觉得这个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眼下,她也是没了退路,极乐阁那地方自己是回不去了,自己与覃阁老也彻底撕破了脸,而现在权族证明自己除了女人这个价值外,她唯有与这不起眼的小公主联手……
想到这里,覃芙蓉犹犹豫豫地应道:“好吧……若是如此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公主也不要报太大希望,若是能成,咱们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成的话,还请公主不要记恨埋怨覃芙蓉。”
听到这里,上官甄珍脸上终于露出了激动的笑容来——
“为何要记恨覃姑娘呢?咱们都是一路上的人,大家不过是都拿出自己最后的筹码来搏一把,能赢最好,若是输的话……谁还是输不起的人呢?我所想,若是真的失败了,能够认识了覃姑娘这样的朋友,也算是甄珍这段努力的安慰奖~”暖阁中,覃芙蓉又一曲琵琶音袅袅,上官王上听得入神陶醉,他一手在矮桌上轻轻敲打着节拍,那迷离眼神在覃芙蓉身上上上下下几巡,一边听着灵妙之音,一边欣赏着绝色美人,这样的生活不要太惬意了。
待这一曲尽,覃芙蓉停顿片刻时,开始调节琵琶的音弦,而趁着这空档期,上官王上突然开口问道:“算起来时间,甄珍嫁过去了已经在和亲的路上了,也不知道她到了那西疆没有。”
覃芙蓉没有吭声,埋头调节弦音。
这时,上官王上则是点到了明处,直接问覃芙蓉道:“孤王看你与甄珍关系甚好,怎么?你的好姐妹远嫁西疆,你却一点触动都没有?”
覃芙蓉这才抬头起身,放下手中的琵琶,向上官王上行了一个欠身礼,说道:“奴下不敢冒犯,甄珍公主身娇肉贵,她的姐妹只可能是陛下的子女,奴下卑贱又怎么敢声称自己与甄珍公主为姐妹呢?”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十分满意的敛了敛目光,说道:“你倒是个知高低的~比着孤王的那些不自量力的女儿们,我更喜欢你这一份知情重,老实说,若是你愿意的话……”
上官王上又要试图说服覃芙蓉入宫当了贵妃,而覃芙蓉听着上官王上又有往这个话头上引,便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甄珍公主是一个富贵之人,我想以她的聪明才智,勤劳勇敢,一定会在西疆收获幸福的,还请陛下放心。”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明白覃芙蓉这是委婉拒绝了自己的邀请,却不明说,而是故意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这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上官王上是多聪明的人,对于覃芙蓉的伎俩,在他眼中看来全是雕虫小技。
不过,谁让她覃芙蓉是他上官王上心尖尖上的人,他虽然不太满意对方处处推辞自己好意的,便是对自己不是那么情愿。
若是真的偏爱,就该为她对方多着想一点,上官王上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去玩空心思地讨好一个女子了?这样追逐人的感受,让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状态,他心中明了,他是偏宠覃芙蓉的,所以也不想让她有一星点的为难之意。
到此,上官王上意味深长一笑,说道:“甄珍这丫头是我几个女儿中长相最注重,也是最懂事的一个,总是事事为孤王着想,如不是她的娘亲出身卑微,孤王应该给她一个更为体面的婚礼,而权族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孤王身在这个位置上,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若是给了她开了先例,那孤王的诸多公主又该如何应对呢?所以……这一场联姻算是委屈了甄珍了。”
上官王上明知道上官甄珍与覃芙蓉交好,便是有意夸赞着对方,为得就是给覃芙蓉留下好感,也好扮演起自己慈父的角色。
覃芙蓉便是顺着上官王上的话说道:“于甄珍公主来讲,这一份姻缘是她自己争取来了,她既然付出了一切的努力,就足以说明她不会觉得委屈,甄珍公主时常与奴下说道,自己身为权族的公主,虽不能像男儿一般领兵打仗,为国建功立业,至少也要为权族分担,为陛下分忧,与异族联姻是身为公主最为体面的贡献了!她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和后悔,反之她倒是觉得这是自己的荣耀,陛下不必为甄珍公主担忧,终归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成年人了,终究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的。”
果然,覃芙蓉这丫头是向着了上官甄珍的,她的话听似中肯,实则每一句都是在夸赞上官甄珍懂事,顾大局,明大义,这样的公主在权族实在少见,可比那些事事只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公主要强得多。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点了点头说道:“甄珍的好,孤王自然明白,好了~不说她了,咱们再来说说你吧~怎么样?在教坊的生活过得还算适应吗?”
“尚好。”
“那就好~甄珍出嫁前专门向我推荐了你,说是她的舞技一直是你来指点的,我只知道你姿色绝佳,竟不知道你有这等本事?听之前的教习姑姑说,甄珍的舞姿平平,大概与这联姻结果无缘,便是向我推荐了珠翠公主、安平公主、万春公主三人,孤王在献舞时,也是把重点都放在了这三个公主身上,没曾想却是那个被教习姑姑无视的甄珍成了这一场舞会的焦点人物,她的舞姿显然高出众人一大截子,别说是曹镇主一眼看中了甄珍,连孤王我都觉得吃惊,没曾想这绝尘的舞姿竟是出自于你之手……你倒是有些调教公主的本事~”
覃芙蓉又摆出一副谦虚不敢居功的模样,欠身低姿态说道:“奴下哪里有什么本事呢?不过是那曾经的教习姑姑是一个势力之辈,她是看那三位公主身份尊贵,不知道是不是收了这三位公主的好处,便是在这三位公主身上下了足足的功夫,完全不理会那些不出众、没背景的公主,便是将其彻底放任自流,自生自灭了去,而甄珍公主便是那沧海遗珠,她的姿色和能力却的的确确是一众公主中最为拔尖的,只要少见点拨,便可取得一定的成绩来。就是这样一块儿出尘的璞玉,却被那一个腌臜婆娘耽误了前程……也怪芙蓉多此一举,倒是坏了三位公主的好事……”
说到这里,覃芙蓉摆出一副认错之态,说道:“都怪芙蓉多事,还请陛下降罪……”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倒是摆出一副大度之态,弓腰伸手牵起了覃芙蓉说道:“你何罪之有呢?对于宫中不正之风,你是出于自己的本心,帮了你认为该帮之人罢了,而真实你这一局,倒是也化解了本王头疼的难题。”
到此,覃芙蓉皱眉不解,好奇问道:“奴下不才……不知此举倒是……”
“呵呵~你不曾知道吧,这三位公主的母家各个是朝中忠臣,也是特别看重这一次的联姻,三位王妃成日里向孤王举荐,就想给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好前程,要说这西疆莽荒穷苦之地,倒成了香饽饽,三个王妃却像是在相互咬着劲儿斗气一般,非要逼着孤王下决定……”“你有所不知……三位王妃成日里向孤王举荐,就想给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好前程,要说这西疆莽荒穷苦之地,倒成了香饽饽,三个王妃却像是在相互咬着劲儿斗气一般,非要逼着孤王下决定……”
说到这里,上官王上便是露出一脸苦色,顿了又顿后,继续道——
“孤王怎么下决定?厚此薄彼吗?三位王妃的母家不是重臣就是武将,孤王选了谁势必就会得罪另外两方的实力,这后宫之事与前朝盘丝扣结,牵一发而动全身,本王为了此事天天头疼,正不知该如何去解决此局呢?而结果呢?没曾想这三位公主也是各个动了心思,这贿赂教习姑姑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们各个铆足了劲儿针锋相对,把这问题都推给了孤王这里,你说说看,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孤王怎么选?”
上官王上在覃芙蓉面前也不遮掩此事,反正已经有了结果,他倒不吝啬实情,便是也想通过此事卖她覃芙蓉一个人情,进而达到拉近对方距离的目的。
“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要选,这也就谁都不得罪了是吗?”
覃芙蓉便是顺着上官王上的话说了下去,上官王上当即拍手叫绝,连连称赞道——
“没错!就是这样,在问题都顶死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条解决思路,围魏救赵才是正解。不过……即便孤王做出了要将这三人都舍弃的想法,总归是要给这三方实力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才是,而若想成功解决眼下的矛盾,孤王又不能做这恶人,唯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决策权移交出去。自古以来,这婚嫁之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两厢情愿,男女相欢也是很重要的,孤王自知道上官甄珍是孤王众多子女中长得品貌最漂亮的一个,以她的貌美足以艳压群芳,可是……光是靠姿色这一点上不足以撼动那三个公主的地位,唯有在舞技上这丫头是要下狠功夫,才能够在献舞时让自己脱颖而出,成为那一众公主中最亮眼的那一个人。”
说到这里,上官王上破有深意地看了覃芙蓉一眼,意味深长说道:“真以为甄珍那丫头是一个可怜儿吗?她可是我上官家的女儿,身上流着我上官家的血脉,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清楚自己优势在哪里,更明白该如何利用人性来为自己换取最大的价值,从小这丫头就知道该如何讨好孤王,她的几个弟弟是怎么出身的,她最清楚,若不是她时时亲近孤王,孤王大概早就已经忘记了她的母妃是谁了吗?若不是她聪明伶俐的话,她的母妃根本没有福分能够为孤王诞下三个皇子。”
听到这里,覃芙蓉眼中一颤,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说?还觉得她一个丫头片子值得同情吗?那么小的年纪便知道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为自己谋取最大的价值来,她上官甄珍可不是个傻子!她不是个男子,若是个男子,那头脑绝非逊色与大皇子。”
覃芙蓉明白了,上官王上明面上是夸赞上官甄珍聪明,实则是在提醒自己,被人利用了当了嫁衣。
覃芙蓉多少有点心里不舒服,不过过了一阵子,自己想开了,也就释怀了。
她怅然一叹,暗自心道:在这个权族之地,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呢?所谓的朋友情谊,不过是建立在相互的价值上,我覃芙蓉又不是什么干净之人,与谁联手都是要被利用,与其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利用,倒不如换一个让我觉得舒服点的人利用,反正……我也不是一点都没有落着……至少我现在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足够了……
想到这里,覃芙蓉算是彻底释然了,却还是摆着一副低姿态,装起来糊涂拉:“陛下所说之言,芙蓉倒是听不明白了,甄珍公主是怎样的人又如何呢?芙蓉不过是与她在合适的机遇下结识了,她想要的正是芙蓉给得起的,予取予求——不正是权族的生存法则吗?”
“予取予求~呵呵~说到点子上,那么孤王正要问问你,你与她联手,你得到了什么?就是为了进教坊当了教习姑姑吗?”
覃芙蓉一愣,她这才明白,上官王上给自己兜兜转转那么多,结果就是为了试探自己吗?
想到这里,覃芙蓉万分谨慎,她着意抬头看着上官王上的脸,看似笑嘻嘻的脸面背后,鬼才知道他在筹谋着什么。
覃芙蓉想了又想,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逃避当他的妃子,这又得罪了覃阁老,无处可去,这才想到与上官甄珍联手吧……
若是这话说出来了,只怕是要得罪了上官王上不说,连同二皇子也要一同被连累了吧。
想到这里,覃芙蓉抿了抿嘴巴,不敢乱说话,这又思索了良久道:“教习姑姑是多体面的活啊……既能够调教王公贵族的公主小姐们,又……又能够在这些贵族公主小姐的口中探听不少的消息来……还……还……不用得罪芙蓉的那些姑姑们,所想……这是……这是……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覃芙蓉心虚而言,嘴巴抖抖索索不止,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断然不敢看着上官王上的双眼说话。
而看到覃芙蓉这一副眼神躲闪,说话也不利索的态度,上官王上乐了,明知道对方与自己没说实话,上官王上也没有要追究到底的意思。
“你倒是一个能躲懒会躲懒之人,以你今时今日的身份,既不想回到极乐阁伺候其他达官贵族,也不想做孤王的妃嫔成为众矢之的,倒是这教习姑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身份虽不及贵妃高贵,却倒是一个体面且清闲的活,还能够在与孤王的二女们打成一片,探听情报~呵呵,孤王终于明白了你为何与甄珍能够达成共识了,原来你俩都是一路子的人,都是夹缝中生存的人,明明有出众的容貌,却知道该如何藏拙避锋芒,为得是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些~孤王说的没错吧?”
此话一出,覃芙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于眼前这个睿智城府的王者,她是真的拜服了……“都是夹缝中生存的人,明明有出众的容貌,却知道该如何藏拙避锋芒,为得是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些~孤王说的没错吧?”
覃芙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于眼前这个睿智城府的王者,她是真的拜服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觉得自己十分不起眼,在上官王上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刚刚有些新鲜劲儿的新人罢了,过了这一茬子的新鲜劲儿自己也就不过是上官王上眼中芸芸众生中的一人;而对于上官甄珍呢?覃芙蓉一度也是认为在龙王陛下眼中,她也不过是一颗残棋,能否派得上用场,就要靠她自己来争取,若是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上官王上尚且愿意多看她一眼,而若是她是个不争气的——或许她的后半生就要在这深宫院内寥寥此生了吧……
没曾想,上官王上却如此了解自己和上官甄珍的处境,覃芙蓉以为自己能够瞒得过上官王上的双眼,到底,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怎么突然就跪了孤王了?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王上轻笑而视眼前的女子,虽是笑盈盈的发问,却是明知故问。
对于他上官王上来讲,不论是覃芙蓉也好,上官甄珍也好,全是自己手中两颗玉石盘球,看似两个人运动自由,却全是在自己的手掌心中掌控中,她们二人的动向也是靠自己的运作之力而缓缓运行。
覃芙蓉脸色煞白,吞吞吐吐道:“小的……小的……小的不敢有所隐瞒,陛下圣明……覃芙蓉那点小心思在陛下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到了现在为止,覃芙蓉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与上官甄珍自以为成功过的联盟,原不过都是他上官王上提前不好的局,自己还自作聪明的以为这些都是他们二人合力的结果,事情发展的如此成功,全是因为咱们这些不懈努力的人,一并努力得来的,结果却是……
到此,上官王上也不再伪装了,他伸出收去抚在了覃芙蓉的头发上,轻轻抚摸道——
“孤王自然知道你与甄珍的不易,是个男人都好美色,对于美人都会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情,不管是我喜欢的人也好,还是我的女儿也好,总归想要给她们一个好出路,而正好你们二人有都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命运想要努力一把的人,为何本王不成全你们二人的心思呢?小小年纪,你们便知道联盟共同攻克目标,看着你们现在的模样,孤王就想到曾经年少的我,曾经的我也有过无助和无奈,在那个绝望的时候,孤王是多么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向我伸出援手……呵呵~或许那就是孤王的命。曾经孤王吃过的苦头,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在吃一遍,所以……孤王选择了成全,你们二人得到了自己说想要的东西,可还算满意吗?”
听到此,覃芙蓉脸色十分难堪,一片红来一片紫,自己在权谋的师尊面前,那雕虫小技无处遁形,自己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芙蓉……芙蓉感谢……感谢陛下的成全……只是……只是……芙蓉有一事不明……”
“你是不是想问,孤王是怎么知道你的被动处境的?”
覃芙蓉埋头之间,浑身不自觉的惊颤了一下,她心中惊讶万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上官王上已经完全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很简单了,那一日孤王问了你的选择之后,你给出了答案后没多久覃阁老便是主动求见了孤王,待你向孤王道了歉,并希望孤王收回成命,将你纳入后宫中封为贵妃,孤王便知道,你再也回不去极乐阁了……”
听到这里,覃芙蓉顿时汗颜,她抿了抿嘴道:“都怪芙蓉多嘴乐……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芙蓉断然不会与覃阁老说了与陛下的对话内容,让他有了更多的奢望……这才是断了芙蓉的后路。”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哈哈笑了起来:“原来你后悔的是这件事情啊~孤王还以为你后悔的是拒绝了孤王的好意呢~怎么样?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若是你愿意的话,孤王的后宫大门会时刻向你展开着~”
听到这里,覃芙蓉干咽了一口气,明知道上官王上这半开玩笑的话是在试探,可是自己若是应了自己对方的话,之前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算是白费了,者不等于说是自己折腾了半晌,又回到了原点吗?
这可不是自己所愿的!
可是,若是眼下自己直白白就拒绝了上官王上的美意,自己可就是对龙王陛下大不敬了……
两下为难,覃芙蓉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心中满是纠结。
看到对方如此纠结之态,上官王上大概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回答的结果其实就是拒绝,只是一个人的礼貌和涵养如此,不想得罪人,更不想让两个人难堪,索性就只能闭上了嘴,不回答这个问题。
到此,上官王上哼声一笑,竟是大将风范,不与一个小女子计较,笑着说道——
“罢了,孤王不过是一个玩笑话罢了~你可就当真了吗?”
覃芙蓉缓缓抬头,眼神卑微而又可怜而视,小声道:“陛下……对不起……”
看到这委屈可怜的小眼神,还有那酥酥软软的声音,上官王上整个人都酥了,彻底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你啊~还说自己没有媚术吗?这拿捏孤王的心思稳稳的,这一个眼神,可都是让孤王被你迷得七荤八素都不成了~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你与孤王之间大可不必这么见外,孤王可最是见不得美人落泪了。”
听到这里,覃芙蓉登时喜极成泣,笑着哭着说道:“陛下……陛下果然是人中之龙,这胸怀……这气度……不是常人可以比的。”
“呵呵~又在给孤王戴高帽子了是不是?是不是被孤王迷住了呢?”
覃芙蓉不住地点了点头,举手擤了擤鼻子道:“可不是吗……这一刻……是真的被迷住了~”
“那要不要……”
“不要!”
此时,覃芙蓉壮着胆子拒绝了上官王上的要求,似乎与上官王上的心中芥蒂又少了几分……“那要不要……”
“不要!”
“你这丫头孤王还没有说什么呢,你就这样干脆回应孤王了,是不是也太驳了孤王的面子了呢?”
此刻,上官王上在覃芙蓉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威严赫赫的君王,而成为了一个温暖的大叔。
覃芙蓉便是顺应着形势,撒起娇来:“陛下八成又该说什么让我入宫的玩笑话了不是?陛下总是这样试探芙蓉合适吗?芙蓉已经多次表面了自己的决心,芙蓉想做的是陛下的臂膀,而非是一个附庸,身为女子若是只能成为男子的附庸,她活着的光鲜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男人体面的话……这样的枯燥无味的生活,芙蓉实在不想过。而若是能够成为陛下的臣子,能够在关键上的政务上,为陛下分担分忧,最大限度的放大芙蓉的价值,芙蓉也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该芙蓉过的像样的日子。”
看着覃芙蓉如此倔强的模样,上官王上是既惋惜又心疼,他很喜欢对方这般有骨气的姿态,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是一想到对方的拼命想要活成自己想要活得模样,那一份的倔强与曾经年少的无异,上官王上便是动了恻隐之心,隐隐之间就想成就对方。
“你这丫头啊~总是要给孤王出难题不是?你可知道,若是这样总是纵着你,孤王可是要得罪了覃阁老的~”
上官王上虽是心中已经认可了对方,嘴上还是要埋怨对方两句,毕竟这一份人情,他是要覃芙蓉牢牢记于心,感恩戴德,而非让对方觉得自己得来的一切太过容易。
覃芙蓉明白上官王上之意,便是又开始撒娇起来,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挽着上官侯爵的胳膊娇嗲嗲:“陛下是说的真心话吗?难道说这样的安排,陛下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故装生气,抬手勾了勾齐芙蓉的的鼻尖,调侃道:“你个鬼机灵,又想说什么呢?”
覃芙蓉算是彻底放开了忌惮,又壮着胆子撒娇发嗲道:“陛下说是为了芙蓉着想不假,却是也有一份私心也不假~芙蓉若是真的会了极乐阁,挂出去招牌去待客的话,陛下难道不会觉得可惜了吗?芙蓉若是真的开门做了生意,我想陛下日后是再也不会招幸芙蓉了吧?”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抬手在那覃芙蓉的额头上弹了一个响指,不禁笑骂道:“你个鬼机灵,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所以说,这也算是你在算计孤王了是吗?”
覃芙蓉双手捂着被上官王上弹红的额头,嘟着嘴巴装起来无辜道:“陛下~这怎么算是芙蓉算计陛下呢?这是芙蓉在跟自己赌一把,赌自己在陛下的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
“那你看到了是吗?这一次你算是赌赢了是吗?你就知道孤王爱护你,舍不得你去开门接客,所以会想办法让你进宫来,若不是妃嫔,就要动一动其他的脑子,你说说看,你不是竟是给孤王出难题了吗?”
覃芙蓉低头含笑,抬眼间那狐狸眉眼闪烁,而她最终即将说出了的话,当真是打破了上官王上对她的一切预想。
“其实,陛下看重芙蓉身上的潜质更胜于我的美色不是吗?若不然当初陛下给芙蓉开出了条件中,就不会出现第二个选择来不是吗?陛下很清楚芙蓉不会愿意做你的宠妃,而宠幸了芙蓉也是陛下部的一个局不是吗?”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浅笑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可他还是继续装傻,问道:“什么局?孤王可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来着。”
没曾想覃芙蓉缓缓说道:“老人用得虽是顺手,可是这老人已经摸准了自己的脾气,会变得滑头,更会变得懂得如何取悦陛下为自己谋取福利,有多少腐败的臣子都是从开始取悦主上开始的那一刻,慢慢变得腐化了呢?老实说,对于覃阁老眼下的所作所为,陛下真的没有动了动摇其根基的内心吗?”
覃芙蓉不紧不慢的试探,在上官王上听来心惊,而他面上却是一副言笑自若的应对,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一切。
“嗯哼~有点意思,果然是孤王看上的人,看来在体察军心这个问题上,你倒是比你的祖父更细心的多。”
覃芙蓉微微一笑,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会讨好主上的小人,而是为上官王上解忧的臣子。
“陛下过奖了~芙蓉不过是就事论事说话罢了,所想陛下后宫中不少的妃子都是来自于极乐阁,而陛下不少的臣子的后院也充实了不少极乐阁的娇妻美妾,美女虽好终究有毒,被人总是吹枕边风的感受,事事被动摇的感觉大概不太好受吧,极乐阁是为了辅助君王所设立的机构,而若是这机构的权利过大,大到了已经威胁了君王的威严,大到了已经威胁国之根本的问题上,那陛下是该动心思要这个机构的主人易主了吧……”
说到这里,上官王上眼神一亮,他嘴角的弧度勾浅,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然瞒不过了眼前这小狐狸精的眼睛,这就不再刻意遮掩,便是长开了天窗说亮话——
“看来你很聪明,这观察入微,孤王的心思旁人猜不出来,你倒是能够猜出来几分~呵呵~所以说,你是故意拒绝了孤王的邀请,难不成是为了趋利避害吗?知道孤王要动手收拾你家祖父,所以这才不敢急着往火坑里跳吗?”
覃芙蓉长长吁了一声道:“芙蓉算不上是个聪明人,却是一个怕死之人,我在极乐阁游走多年,看过了太多的勾栏瓦社中的世态炎凉,也看过了太多达官贵族的两张嘴脸,那些嘴上说着好听话的达官贵族,这关起来房门恨不能咬死对方的狠劲儿全都发泄在了咱们姐妹身上,那些画面芙蓉见过了实在太多了……官场上的和气只是表象,谁恨着谁,谁算计谁,那都是关起来房门之后的事情了。这人啊,终究不喜欢被人钳制的感觉……所以说啊~陛下的枕边人总是在算计和监视陛下的感受,实在不好受吧……”“这人啊,终究不喜欢被人钳制的感觉……所以说啊~陛下的枕边人总是在算计和监视陛下的感受,实在不好受吧……”
从上官王上彻底向覃芙蓉摊牌的时候起,覃芙蓉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了,索性也就不再跟上官王上遮遮掩掩地扮演老虎与羔羊的关系,自己是狐狸本质上也是食肉动物,不会像食草动物那样任人宰割。
而说到此,上官王上的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且微妙的笑意来——
“看来是孤王低估了你的实力了,原来你早就孤王下的这一局新棋。”
覃芙蓉摇了摇头道:“算不上早,就是在刚才的功夫,芙蓉脑子这才开窍,突然就想明白了陛下想要的是什么,而日后芙蓉将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那你说说看,在孤王眼中,你日后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覃芙蓉眼神一定,她思索了一下,便道:“一个让覃阁老不舒服的角色,一个让他感受到了危机且被钳制的角色,一个能够取代其位置的角色。”
此话一出,上官王上手中的盘球突然停了下来,接而他脸色一变,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算是认可覃芙蓉的猜测。
“你个鬼精灵,这哪里是顿悟,明明是你太过冰雪聪明,早早就看透了孤王这棋面了。”
大笑声毕,上官王上放松了身体,慵懒地翘起了二郎腿,此刻的他在自己枕边人的眼前不在扮演一个尊王的角色,便是摆出了一副与其拉家常的姿态。
而上官王上越是如此亲切,覃芙蓉却是不敢越矩,温驯低头,小声回应道。
“小的哪里有那慧根,不管陛下信与不信,芙蓉还是要说实话的,芙蓉不算是狐狸界最聪明的那一只,却是最爱躲懒的那一只,若不是麻烦找上覃芙蓉的话,芙蓉真的不想……真的不想……”
“大胆!你这下丫头片子,尽管说孤王设的局是麻烦事~你自己说说看,该当何罪?”
覃芙蓉娇嗲嗲的抬头一眸,那眼神忽闪忽闪十分可人,便是又开始撒娇起来。
“芙蓉哪里说陛下设的局是麻烦事,芙蓉知道陛下是疼爱芙蓉的,只是……芙蓉只是觉得覃阁老是一个麻烦的人,总做些自以为聪明的事情,其实吧……陛下对他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罢了,若不是那覃阁老做的太过分了,陛下又怎么会动了让旁人取而代之的心思了?说到底,还是那覃阁老自讨没趣,想要的太多,才会彻底惹恼了陛下,你说是吧~陛下~~”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微挑眉宇,他敛着笑容,颇有几分城府地斜眸一眼挎着自己胳膊的小女子,先是长嗯了一声,便是又好奇地问道——
“嗯~算你是一个识时务的,那说说吧,你觉得孤王是怎么看你家覃阁老的,他又做了什么事情让孤王反感呢?难不成就是因为他在孤王身边安插眼线,这等事情吗?若是如此,那孤王岂不是也太小心眼了吧?要知道孤王身边的群臣,但凡王孤王后宫中塞女子的,那绝对都是有着不良居心的,不是为了从宫中探听消息的,就是为了给孤王吹枕边风的,孤王也不是个傻子,他们那点小伎俩,孤王早就习以为常了,又怎么会与这些朝臣斤斤计较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嘴角微勾,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来,她笑着道:“陛下自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记恨我家覃阁老,陛下的气量和胸怀在哪里摆着呢,又怎么会为了此等小事记恨覃阁老呢?怎么说覃阁老也是与陛下一同打下这东苍江山的重臣,就算是念及旧情也好,陛下在小节上是给足了覃阁老这一批老臣足够的颜面和尊重,而一个人的错误开始的始终,全都是因为一桩桩的小事上开始的,有了足够大的权力,便会有了不一样的野心,不满足现状想要的更多,越是贪婪越是让人厌烦……覃阁老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陛下能够给得起东西,所以他让陛下看到的只有失望……”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眼神一惊,而他仍是一副镇静自若的姿态,这又拱了拱身子,转头过去,问之:“你这话有那么点意思,既然你已经看出了端倪来,何必如此遮遮掩掩呢?”
“因为陛下已经发现了覃阁老勾结大皇子的趋势了,陛下给了极乐阁无尚的荣幸,而覃阁老的野心远不在此,他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能够长长久久,便是向陛下动了其他的念想来……他人为陛下已是暮年,手中的权利也维持了不了多久,索性就把极乐阁的未来押宝在皇储的问题上,而他则是很看重大皇子……”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脸色突变,他冷冷笑道,便是装作不经意地又问道:“你是这么认为的吗?认为孤王已是暮年,张不了几年的权利的是吗?”
一看上官王上不动声色地微怒,覃芙蓉已然感受到了浓浓的硝烟气息,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已经触动了上官王上的逆鳞,便是一个机灵,不敢在多言笑,这就从卧榻上下来,跪倒在地,赶忙请罪求饶道。
“小的……小的……失言,还请龙王陛下降罪。”
上官王上抬额微敛眉目,他表现出的愠色,实则心中已经开始开始暗潮涌动。
“起来吧,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上官王上面子上还是要装作一副大度大量的模样,实则心中暗自不爽。
覃芙蓉很是聪明,已经感受到了上官王上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焰,便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
“小的……小的……失言,着实让陛下听来不爽,扰了兴致……可是……可是小的不过是嘴上说说,却没有做出任何一桩伤害陛下体面的事情……总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尽是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小人好得多。”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却没有马上回应覃芙蓉,手中的盘球又开始缓缓的运作起来……“可是小的不过是嘴上说说,却没有做出任何一桩伤害陛下体面的事情……总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尽是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小人好得多。”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怅然一叹,他手中的盘球又开始的缓缓运作了起来。
其实他心知肚明覃芙蓉这话说得没错,那些他曾经一度倚重的老人,却在日后手握重权之下,变得连自己都不太认识了……
覃阁老就是这眼的一个人,他太过聪明,那聪明劲儿堪称狐狸界的典范,曾经的上官王上也是看中覃阁老的聪明劲儿这才会选择中用了对方。
而不曾想,这人太聪明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他总是先人一步的算计,这样的算计会让他得到旁人得不来的便宜,而同样就是这样的算计,让被身为主上的上官王上感受了人心的心寒。
纵使君王看够了朝堂上那些人的算计和计较,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身边人对自己是忠心且真心的,因为就是知道世态炎凉和人心冷暖,才更需要这方面的保障。
显然,覃阁老在这方面却没有考虑的那么周全,他满脑子想的是在权利方面的进攻和收割,却不曾想过如何去维护人际关系和防卫……
而就是因为他过早地为极乐阁做了打算,及早的参与立储之争的立场站队,让上官王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利被威胁的不爽。
覃芙蓉看不懂此刻上官王上心在的心思,所谓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就是如此。
覃芙蓉既然摸不准上官王上的心思,也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思去赌一把了!
想到这里,覃芙蓉讪讪然地说道——
“陛下……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芙蓉与陛下都是这权利场上的受害者……无疑例外。对于芙蓉来讲,那覃阁老是芙蓉的爷爷,而对于陛下来讲,诸侯大皇子却是陛下的亲儿子。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算计了去……这种感受可谓是痛彻心扉……最可笑的是,咱们都是最为信任他们的人,而他们却把咱们当了傻子戏耍……”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垂眸而下,心生怜惜地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便是说道:“哎,呵呵~你倒是活得挺通透的,都说了血缘是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最牢靠的纽带,可是在孤王看来确实不尽然的……我那么多儿子中,为了争夺孤王的继承权,各个争得头破血流……有的竟然还动了弑父的念想,不曾想孤王一手争夺来的江山,结果却在自己的儿子眼中,成了要了孤王性命的致命诱惑……呵呵~为了保命啊……孤王做了不得已的选择……而却让孤王更为心寒的是……孤王的儿子为此死了一个又一个,而这向往至高无上权利的人心却始终扑灭不了,不管是孤王的哪个儿子,但凡他们有了想要夺嫡的内心,那孤王的生命就会存在危险……你说的没错,对于王侯将相最悲凉之事不是郁郁不得志,而是被自己的最亲的人算计的他痛苦……”
上官王上暗自心伤,一想到自己手中那几条儿子的性命,他难过至极,却更多的是冷漠和悲凉。
不是自己想要除掉他们,而是他们有了太多的野心,已经容不下了自己的存在……
“父王已经老了,他的江山迟早是要给我继承的!与其侍奉一个快要老死的人,不如你趁早为自己做好打算,跟着我才是你这辈子正确的选择,所想你的青春年华却要葬送在一个老人的手中,侍奉他对你来说有什么好的呢?你总是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才是,你说是不是?”
你是自己的嫡皇子与自己爱妾偷欢时,床底间的欢声笑语的调侃,虽说是男女之间的调侃之音,却让上官王上愤怒伤痛不已,那一日他命人将那一对狗男女从床上拽了起来,男的送进了天牢中,仍其自生自灭,女的则是直接了断了性命,将那肮脏的身体喂给狗吃……
“跟你说了!父王的话已经不管用了!他老了耳朵不似从前的灵光,眼镜也不像从前的明亮,做什么抉择多少会犯些糊涂,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怎么?你还不听本皇子的话吗?这天下早晚是要传给本皇子的,你个老臣算个什么东西呢?”
这是上官王上第二个皇子在私下里训斥自己的老臣的狂妄言谈,一副高高在上,根本不把朝中老人看在眼中的傲慢,更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一次两次的狂躁,上官王上都忍了,合着睡了自己女人的行为,自己的封立的第二个皇子的作为还不至于让自己恨之入骨。只是,因为他的一次傲慢的判断,还得自己三万大军沦陷战场,他成了这一场战场的最大罪人,却还是不改以往姿态,在朝堂之上大发厥词,故意甩锅不认罪名。
“怎么了?不就是三万人的性命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我家皇族家大业大,死了几个将士又算什么呢?死了再招兵就是了,用得着给我上纲上线吗?况且,这允准此次战役的人又不是太子我?若不是父王的默许的,本太子哪里有这胆量?!说到底,这都是父王年纪大了,判断犯浑的结果,凭什么怪责本皇子呢?”
听到这里,上官王上彻底心灰意冷,自己都养出来了什么儿子来着?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么犯浑的混账呢?
上官王上懒得与这混账东西理论,为了平息众怒,挽回军心,他不得不选择对自己的第二个二皇子痛下狠手……
因为他知道若是他在继续维护自己的这个逆子,那就是姑息养奸,给自己找麻烦!
而上官王上的第三个皇子呢?竟是个不务正业的,竟是对那修仙鬼神之道十分痴迷,对于国家突如其来的疫情,他非但不管不顾,还想上官王上推荐了什么征求上天庇佑,听天由命之说,宁愿把钱财都花在了求神问佛上,也不愿派出一个医生去拯救苍天百姓……
就是因为他的三太子错误的抉择,害得东苍三年被疫情困扰,名不聊生……
你说说,这样的皇子蠢钝如猪,自己还敢怎么重用呢?
若是在德不配位的情况下,给了对方更多的权利,那不是在建国,而是在误国。
上官王上实在赔不起这样的玩法,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手建立的王朝全都毁在了自己的子孙的手中,这是何等痛苦的抉择呢……“天下人都说孤王心狠,为了守住王位不择手段,竟不惜向自己的孩子伸出黑手来,更有甚者说孤王是一个无情无义,冷酷无情的帝王……殊不知孤王也有孤王的为难与无奈……呵呵~若孤王是一平民百姓的话,大概也不会有这诸多烦恼了吧……”
那些不堪的经历历历在目,上官王上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来,他不想与世人诉说自己的不堪与无奈,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会得来旁人的同情吗?根本不可能吧,因为这世道仇恨自己的人太多,等着看自己笑话的人也太多了。
“在世人看来,坏人永远都是咱们当帝王的,在他们看来我们都是些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对自己的儿女不顾情义,而对自己当年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为了维护手中的权利却要将他们一个个送上了断头台,什么良弓藏,走狗烹之类的言辞打不过如此,史学家们对咱们的口诛笔伐更是如此,仿佛咱们各个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东苍的盛世,全是靠咱们帝王的一再牺牲换来的呢?不是帝王们狠心,而是咱们帝王都个个是先知,看清楚了局面,知道那些曾经为国家做出的贡献的人,却要各个坐在功劳簿上开始享乐自己曾经的付出,不思进取,成为了国家发展的阻碍……我们何尝想要背上骂名,成为千古唾骂的冷酷残酷主君呢?可是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民生的安稳,我们不得不选择了祛除这国家的蛀虫,虽是他们曾经为了个国家发展出了一份力,可若是他们在国家的发展问题上了,成了新的梗结所在,成了新的阻力的话,无一例外这人绝不能在留着了……不管他是我的曾经信任的重臣也好,还是我的子孙二女也好……这就是我们当王者的悲哀……我上官王上问心无愧,为了东苍的发展,我可以连同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一并牺牲掉,而谁人有看得到孤王的真心付出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震惊了,而后她陷入了深刻的沉思,这一刻她似乎理解了上官王上的悲哀。
到此,上官王上冷酷落寞而笑,他悻悻然说道——
“或许这话孤王说的你不信,不过孤王心中清楚的很,对于一个帝王的残忍与无奈,别看我们建功立业时的盛世,而最后我们都要面对死亡,和我们一同殉葬的……往往是九族……”
到此,上官王上苦笑中有掺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来,颓然和冷漠并之。
“最无情的便是帝王家,手握重权下的一幕幕血腥宫廷斗争,父子相争、手足相残、一位帝王大概最冷酷的便是如此,为了争夺帝王,他可以残酷到何种地步……残杀兄弟手足、拉拢群臣逼宫就范,讲解害死自己的父亲,这还不算……为了维护手中的权利,他还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
这些血腥而又残酷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这一切都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对于上官王上来说,这些场面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自己儿子正在各个步上自己的老路,自己儿子现在玩剩的伎俩,就是曾经那些年自己玩过的伎俩。
“极度有才之人往往无德,在权利场上,帝王者近乎都是一个人格扭曲的人,只有经历过了抛弃了友情、亲情、爱情的人,才能坐稳了帝王之位……孤王是这样的人,日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也一定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上官王上脸上落寞悲伤的神情更甚,他继续道——
“你可知道吗?孤王最清楚,在孤王众多的孩子中,到底谁与孤王最相似,看到了他孤王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孤王时常想着,是不是可以扶持他呢?可是一想到曾经孤王那一路在走来的踏过的血路,孤王便明白,这个人是绝对不能扶正的人……因为孤王一手建立起来的亡国,若是再交给和孤王用着一眼手段的人上位的话,过往矫正……那个人带给东苍的不会是兴盛,而是走向衰败的路。所以再三考虑后,孤王明白了,想要东苍能够兴盛的发展下去,这国家就必须交给德行胜于谋略之人……孤王说的这话你可明白吗?”
听到这里,覃芙蓉两眼惊闪,她没有想到的是上官王上竟会与自己推心置腹的说出这一番话,不过……覃芙蓉能够真的信任对方吗?
到此,上官王上继续道:“孤王的两个嫡子,便是孤王众多儿子中最完美的两个作品,而孤王很明白自己的两个儿子,诸侯善于谋略,而侯爵则是擅长军法,两个人是孤王的左膀右臂,更像是孤王的两个面,诸侯是孤王阴面,而侯爵则是个孤王的阳面,他们都是孤王用尽半身心思调教出来堪称完美的杰作,孤王绝不允许他们人生的道路上有任何的污点……”
说着,上官王上便是把目光缓缓投向到了覃芙蓉的身上,他笑容中参杂着几分狡诈:“所以,这也是孤王为何一定要临幸与你的缘故。”
听到此,覃芙蓉这才震惊万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上官王上临幸自己也是出于布局的设计,而不得不说的事,上官王上真的是一个手腕狠辣的谋权者。
“侯爵在你身上花了不该花的心思,孤王知道若是孤王不出手的话,是斩断不了他的情丝,别怪孤王棒打鸳鸯,要知道的是,你们覃氏一族一辈子只能在床底上下功夫,却永远上不了大雅之堂,他上官侯爵是我日后要辅佐成东苍帝君的最佳人选,而你覃芙蓉扪心自问……以你的身份——你真的配得上这国家未来的帝王吗?”
听到此,覃芙蓉顿时热泪盈眶,她知道这个现实很残酷,她觉得内心很受伤,悲痛万分。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上官王上说得都是实话。
在身份和现实的冲击下,自己真的输了……
对于未来的王来说,他需要的是一个光明且尊高的王后,而自己呢?就是下水道里的一条蛆,就算是被粉饰地在如何体面,蛆就是蛆,永远上不了台面……
“孤王尚且可以为了东苍而牺牲那么多……你若是真心爱他上官侯爵的话,为他做出这点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与其成为其心上人,却成了对方一生的累赘,不如换个活法,成为其臂膀,成全其一生的高权显贵,如何?”“孤王尚且可以为了东苍而牺牲那么多……你若是真心爱他上官侯爵的话,为他做出这点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与其成为其心上人,却成了对方一生的累赘,不如换个活法,成为其臂膀,成全其一生的高权显贵,如何?”
上官王上语重心长地劝说其眼前哭得跟个泪人一般的覃芙蓉,他深知自己的作为对于一对璧人的来说是何等的残忍,可是作为王者来讲,这是必须要履行的职责,哪怕是让自己的儿子恨上了自己,这一步自己也一定要踏出去。
“孤王知道你恨透了孤王,在孤王临幸你的那一刻起,你便失去了与侯爵在一起的一切可能性,孤王也就是这样打算的,断了你们的姻缘便是断了你们二人的后路……侯爵是一个懂孝悌的好孩子,即便他在如何喜欢你,也断然不会动了动他父王女人的心思,这点上孤王还是了解的,所以……孤王知道,这一切都是委屈你了。”
而听到此的覃芙蓉低头拿着手帕抵着鼻子,苦苦戚戚不止,她摇了摇头,虽是违着心思,但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上官王上自然看得出覃芙蓉这心口不一的做法,便是又语重心长道继续劝说道:“孤王只记得,当初你拒绝当孤王宠妃的理由是那么直接,同样的理由你可曾想想过对照在侯爵身上吗?”
覃芙蓉动作一顿,显然这样的话让她的心动摇了。
上官王上继续道:“你可是说过的,孤王身边从来不缺美姬贤妾,而孤王手中可用之将又有几人呢?美姬好求,一将难寻,若是孤王赐你一身华服霓裳,芙蓉只能为孤王挽发画眉,当一只笼中雀,与孤王谈情说爱,却不能为孤王分忧朝政大事;若是孤王赐芙蓉一笔,芙蓉定会提笔进谏安定天下;而若是孤王赐芙蓉一身战袍,芙蓉必会戎马天下,为孤王挣扎沙场,巾帼不让须眉,为东苍开疆扩土!你可知道就是这样的一番豪言壮志深深打动了孤王,也是这一番话让孤王对你刮目相看。”
听到这里,覃芙蓉愣了一下神,她不曾想自己当初极力反对上官王上的言辞,竟是对方现在拿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上官网上看那覃芙蓉哭势已减,虽是抽抽搭搭不止,可是却沉默乖巧了许多,他便继续游说道——
“孤王知道你是一个看似温柔,其实骨子硬的很的女子,你打定主意了不想当孤王的宠妃,虽是动机不纯,不过孤王不会怪罪与你,可是孤王接下来想要说的是,若是你以为自己进了他侯爵府之后,便会有不一样的情景,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或许你不知道,一个男人对权利的渴望远远超过对于女人的渴求,但凡有了权利天下美人皆为其倾倒,这后宫满园络绎不绝,全是为了讨好他而极尽谄媚;而若是他没了权利的话,天下又有几何女人愿意去侍奉一个穷光蛋呢?什么说得好听,所谓的真爱那是有条件的,若是没有势均力敌的实力,你覃芙蓉会真的看上一个街头乞丐吗?”
到此,覃芙蓉彻底沉默了,那脸上的泪花算是止住了,她知道上官王上说到了点子上,自己虽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可是若是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真的经不起世俗的考验。
“再者说了,若是他侯爵有了无尚的权利,你觉得你们覃氏一族为了巴结权势,会不往他的后宫中塞新人吗?就你祖父那样百般算计之人,为了能够巩固自己的实力,他会不断地往龙王宫中塞新人,一边讨好着,一边监视着,这就是他的手段,而你终究还是会沦为他极乐阁的棋子,不管你是多么高贵的身份,宠妃就是宠妃,总归会有被王者看腻的那一天,而到了那个时候,孤王问你,你会不恨你的祖父和你的家族亲人吗?”
上官王上话音刚落,覃芙蓉身子微微一颤,她脑海中一下子想到了上官王上言语的画面,顿时醒悟了过来。
“只怕到了那个境界,你不但会恨你的祖父,还会憎恨侯爵,曾经相看两欢的两个人,也有相看两厌的局面,而更可悲的是,你连你们覃氏一族的后辈也会一同记恨上,你的侄女、外甥女都将会成为你情感路上的竞争对手,而到了那个时候你不觉得你的处境更可悲吗?”
覃芙蓉抬手左右擦拭眼底的泪花,越发乖觉了起来。
上官王上则是继续为覃芙蓉分析形势:“与其到了那个地步,你一无路可选,不如现在就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与其让你痛恨这个世道,孤王给你另外一条路走,孤王虽是断了你与侯爵的情缘,却给了你俩相伴一生的结果,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罢了,而最重要的是,孤王也给你一次改变你们极乐阁的机会……”
听到此,覃芙蓉缓缓抬头,那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甚是生动——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王上眼神放空放远了去,他意味深长道:“孤王活得时间够久了,已然参透了人性,这才能够部下一个又一个可以引诱人犯错的局面,而对于你跟侯爵呢……孤王知道你们二人是与孤王不一样的人,而孤王很是好奇的是,若是让你们这样的人掌权的话,这权族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芙蓉与二皇子在……在陛下眼中是什么样的人呢?”
“心不够狠,做事多少会顾念一些感情,认为德行高于权谋的人。”
听到这里,覃芙蓉眼神一颤,对于上官王上的评价,覃芙蓉不得不拜服,这样的总结真的很到位。
“那么……陛下……到底希望芙蓉怎么做呢?”
“这就要看你的心意了……不过,要想随心所欲的掌控极乐阁的局面,首先你要做的就是推向当下的政权,才能做到真正在极乐阁中当家做主,孤王能够给你暗暗助力,可是如何去做,就要靠你自己了~若是一个连自己家的主权都争不来的丧家犬,孤王看你与孤王说什么建功立业这等大话全是空话!”在上官王上的一顿洗脑后,覃芙蓉顿悟了,对于上官王上给自己人生的安排,她从一度的憎恨转变为可以理解,甚至有些暗暗感激对方的意思。
她心里是有上官侯爵的,可是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怎样都配不上对方的,尤其是日后对方要成了东苍的王,自己与其身份的差距悬殊就更大了……
若是真到了从相爱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自己宁愿把这一份美好藏在内心最深处,换上盔甲成为东苍的勇士,自己化身成他上官王上最强的武器,与其并将作战。
上官王上语重心长的那一番话,让覃芙蓉牢牢记住心上——
“爱有很多种的定义,说到底,它是一种强烈的、积极的情感状态和心理状态。它代表着对人或事物有深切真挚的感情,是一种对人、事、物十分深刻的喜爱。这种感情起源于人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或者人和事物之间的联结,也可以起源于钦佩、慈悲或者共同的利益,一般来说,爱会带来温暖的吸引、强烈的热情以及无私的付出。你若是真正的爱他的话,不一定非得要长相厮守,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去守护你们之间的爱情,你觉得孤王说的对吗?”
覃芙蓉再一次拜倒在上官王上的言辞下,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何东苍会沉浮在他的手腕之下,他真的有洞察人心,掌控人心的本事,在拿捏人性的问题上,他是实打实的高手。
他明知道自己是把上官侯爵放在心尖尖上,却也明白这一种感情是在权族不被认可的。所以,他为了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为了然上官侯爵离不开自己,他用另外一种方式让自己重生了。
对于她覃芙蓉了来说,爱情不是占有,不是相守,更不是默默的单相思,而是成为对方最强的臂膀,让对方换一种方式离不开自己,依赖着自己。
“在权族,若是不能够驾驭权利,便是会被权利所吞食,孤王希望你与侯爵是一个奇迹,不被权利所驱使,而能够真正地做到将权利握在手中,化成一把利剑,成为制裁世界的工具。孤王已经沦陷在权利之下,成为权利的奴隶,而孤王的子子孙孙也在被权利的黑暗面一点点侵蚀,而唯独能够让孤王看到希望的就是侯爵了……孤王不想让自己的子子孙孙不上孤王的后尘,所以……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个革命者的化身,打破现状,而单凭他上官侯爵一人是无法抵抗命运的安排,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可以与他莺莺燕燕的配偶,而是一个个得利的帮手,和他一起搭建东苍的新王朝,你可愿意成为他的左右手吗?”
对于一个老父亲的期待,慈祥且充满善意,覃芙蓉看着上官王上从未有过的慈悲眼神,她这一刻真的原谅了对方,不禁地点了点头。
“覃芙蓉愿意陪伴在二皇子身边,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够格的臣子……”
“你若是愿意的话,可否再答应孤王的一个请求呢?”
“陛下请讲。”
“永远不要让侯爵察觉你对他的情感——他是一个重情义的孩子,若是让他察觉到你的这一份情义的话,只怕他会对你心存愧疚,而现在的他最不需要的便是男女情爱,孤王也不希望因为男女情长成为他成功路上的阻碍……你也清楚吧,在他的面前又太多的阻碍,若是他不能够一一将眼前的阻碍荡平的话,那他通往王者的路上注定止步不前,这并不是你与孤王想看到的场景吧?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如就再狠狠心,彻底断了侯爵对你一切的念想,彻底让自己变成了对方的武器,这样他才能用你用得更加得心应手。孤王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你来说实在太残酷了,只是……”
上官王上说到这里时,覃芙蓉的眼泪又想往外涌出,可是这一刻她控制住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需要眼泪,这小女子情长的最可怜的表现,而当她决定让自己成为上官侯爵的臂膀时,她就已经要学会要舍弃眼泪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除了让自己的心更加伤痛,再无他用!
想到这里,覃芙蓉狠狠地擤了擤鼻子,将那泪意强行压了下去,这一刻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即便委屈了自己,也不要成为上官侯爵的绊脚石。
到此,覃芙蓉硬着头皮又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
看到覃芙蓉如此坚强的一面,上官王上不免有些心疼,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一刻的情怀,不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柔情,而是一个尊长对一个下属的关怀。
“丫头,委屈你了……”
“嗨……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呢?这是芙蓉自己选择的路,即使自己的选择,哪怕是摔得头破血流,芙蓉也要硬着头皮扛下去……”
“你……真的不后悔吗?要知道在权族对人最狠的磨炼从来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心智上的,这对你的考验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久岁月……你真的能够经得起这样的磨砺吗?”
“即使磨砺自会让人成长……芙蓉最感动的是,龙王陛下明知道芙蓉对二皇子的心思,非但不怪责……还成全了芙蓉这一片痴心妄想……就这一点上,芙蓉已经很知足了!芙蓉本以为若是陛下知道了芙蓉对二皇子的用心,会憎恶我俩……没曾想……嗨……倒是芙蓉心窄了……把陛下想得太……”
“哈哈哈~孤王早已是一个糟老头子了,若是换做是孤王是你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自然也会对青年才俊的侯爵动心思,这点自知之明了孤王还是有的。”
“不是!陛下的魅力是二皇子身上不曾有的,这是一个智者的涵养和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二皇子是青年才俊不假,而陛下论其男人的魅力,是一点都不会逊色与二皇子的~”
“哈哈~那孤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芙蓉你被孤王迷倒了呢?”
“这一刻……是的……”
不得不承认是,覃芙蓉这一刻是真的被上官王上迷倒了,不过这一众迷恋仅仅只是发自肺腑的钦佩罢了……那一日,覃芙蓉返回教坊的路上,内心波涛翻涌,久久不能平息,整个人失魂落魄而行。
而当她刚走到了教坊的大门前,却不知那上官侯爵的贴身侍卫就在教坊门口等候已久。
只见那小厮左顾右盼,翘首踟蹰,像是再等什么人似的。而看到覃芙蓉刚刚出现在教坊门口,那小厮便是眼睛一亮,这就故意迎了过去,生生撞在了覃芙蓉的身上。
覃芙蓉恍惚一愣时,自己傻傻不知情,差点抱着琵琶差点摔个趔跌。
说时迟那时快,小厮急忙拽稳了覃芙蓉,刚刚好趁着这个时机将一封书信塞进了覃芙蓉的手中。
覃芙蓉这才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回应对方任何,便是握紧对方塞进来书信,就看到那小厮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覃芙蓉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女官便是骂骂咧咧道:“你个臭小子没长眼睛吗?怎么照着人身上就撞过来了呢?”
覃芙蓉赶忙阻止身边的女官喊骂,小声说道:“罢了,那人也不是故意的,走吧——”
说着此话的覃芙蓉表面清冷,实则藏在袖管中的手已经攥紧了那一封书信。
到了屋中,覃芙蓉遣散了屋中下人,这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信,看到心中上官侯爵言辞恳请的责问,还有那急切的邀请,覃芙蓉迟疑了……
她连连看过那封书信三巡,而后将其一角放在了烛焰上,看着那纸张在火势的跳跃下燃成了灰烬,她的内心已死,她知道自己此生的情缘已尽……
那一夜,覃芙蓉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她在心心念念地惦记着上官侯爵还在夜露寒重时苦苦等待自己的凄苦场景,她实在忍不住了,霍的一声坐起身来,披上衣服,坐在梳妆镜前,踌躇良久。
终于,她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惦念,一阵烟雾尽,她化成狐形,跳出了窗户,拾起了平日里自己最擅长的伎俩,翻墙爬柱,一路疾行,飞快地奔向自己的爱郎那方。
果然,在冷亭中她寻到了上官侯爵的影子,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孤苦无依,悲痛落寞的男子的身影。
曾经那个意气奋发的好男儿,这一刻留下的竟是可怜悲痛的身形,他独自一人,望着一宫寒江水东去,悲伤划破了他的容颜,落寞佝偻了他的身形,一个男而就这样被情伤折磨的变了模样。
看到这里,覃芙蓉悲痛万分,她恨不能马上冲出去,想要与对方解释自己这些时日的煎熬伤痛并不比对方少了半分,这一份冲动在覃芙蓉脑海中闪现无数次……
却在理智的提醒下,覃芙蓉选择了退而却步,她想到了上官王上苦口婆心的劝阻,她还是犹豫了,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
就这样,两个人都煎熬着渡过了一个夜晚,一个在苦苦等待,一个在默默守护……
终于,上官侯爵忍不住了,他拔剑而出,在花草从中拼命乱劈乱砍,嘴里还不停咒骂道——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呢?但凡我上官侯爵喜欢的,看上的东西,总是会被人无情地夺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这样对待我呢?”
说着说着,上官侯爵这乱剑下手的力道越是狠厉,只听那刷刷的剑锋挥砍,那树叶草木簌簌落下,上官侯爵的痛苦心情难以释放,让人看着心疼至极。
覃芙蓉躲在树枝上,远远看着像疯子一般的上官侯爵,她心疼万分,眼含泪花,却还是狠下心来,不肯现身……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两个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不能相见,一个在拼命隐忍,一个在痛苦等待。
这大概是上官侯爵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爱而不得的痛苦,这就是他青葱少年的初恋,酸涩苦楚,无疾而终……
眼神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上官侯爵幼稚且疯狂的身影,时间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十几年之后。
覃芙蓉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谈及曾经那些年的往事,此刻的她十分冷静,对于往事那是她心头永远的伤,在时间的抚平下,她看着是治愈了不少,至于那痛不痛,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着覃芙蓉言谈轻松说着往事,武玄月听得入迷,更是代入感极强,她随着故事情节的曲折,她十分理解身为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够相守的痛苦,对于覃芙蓉与上官侯爵。
待那覃芙蓉讲完了往事之后,她久久回味,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了。
爱惨了一个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自以为为对方好的方式,却是伤害对方最深的方式。
空气中弥漫着覃芙蓉浓重的烟气,覃芙蓉连连吐了几口烟气,那愁绪与烟气一同散在空中,弥漫开来却是烟味顿时让人呛鼻难忍。
武玄月吭吭几声咳嗽,这时她才算是回过神来,无奈地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子。
“咳咳咳,你抽那么多的烟好吗?”
“你还真是一个未被尘世所污染的女子,这点烟气算什么?要知道这烟酒可是世间少有的好东西,有了着玩意儿……什么样的他痛苦都可以忘却……”
武玄月看着一副放荡不羁又颓废凋零的女子,她心疼不止。
而覃芙蓉则是一副慵懒不羁,压根不把自己是身体当回事的模样,反倒是开始讽刺起武玄月起来。
武玄月一愣,而让她深醒的一句话则是上官王上的那一句——
“要知道在权族对人最狠的磨炼从来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心智上的,这对你的考验可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久岁月……你真的能够经得起这样的磨砺吗?”
对于上官侯爵来说,或许在他争取王者道路上,他早就忘却了感情的伤痛,而对于覃芙蓉来说,这一份难以消化的感情久久伴随着她一生。
爱情是残酷的,谁爱谁多一点,谁就输得更惨一点。
一个人用毕生的心血去守护爱情,而那个被深爱的人,却不知道那个主动说放手的人,其实比他的日子过得更加痛苦万分——
她只希望对方日后能够过得更好,哪怕是他恨她多一点也无妨……武玄月闻之覃芙蓉与上官侯爵的感情之后,不免有些哀伤,她脸上露出了几分忧伤的表情来。
而看到武玄月这样的表情的覃芙蓉却是一脸不以为意轻笑——
“你不必摆出这样一副可怜我的相,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样的场面覃芙蓉没有见过呢?在权族什么样丑恶的面孔我都见识过了,不过是一段情缘罢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而我现在与龙王陛下的感情很纯粹,就是君王与臣子的关系,其他的我也不会再有过多的奢望,这样混混沌沌度日也不是什么坏事,在极乐阁中就是这点好,一日一日惶惶度日,我倒也不觉得日子难捱了。”
武玄月越是听覃芙蓉这样故装洒脱轻松的言辞,她越是心疼对方。
其实她明白,一个看似沦落风尘的女子,却是有着一颗最为干净纯粹的内心,她是看多了权族官宦的丑恶面孔,却也不齿此等行为,更不愿与其为伍,若不然她也不会担任起为上官侯爵收集权贵庭院情报的职责。
若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可能这些年从未再出门接客呢?一辈子她似乎就侍奉了一个主子,那一夜让她与上官侯爵断了姻缘,也是那一夜让她深刻体会到了身为权贵的无奈和不易……
大概就是因为她成为了上官王上的人,在权族贵族便无人再敢对她动了歪歪心思,毕竟那是被先王临幸过的贵人,若是先王没有舍弃,谁人有这胆量呢?
先王是给了她一次的荣宠,也给了保护她贞操的一个隐形的身份,可是这日日夜夜的清苦,却不能与相爱的人相守的痛苦,却只有她覃芙蓉一个人苦熬着。
这对一个女人公平吗?
覃芙蓉这又长长吐出一口烟气,便是说道:“在权族谁又能真正的如了心意的活着呢?我如此,先王如此,当今的陛下更是如此,当权力加身时,你势必是要放弃自由的,天底下哪里有两全的事情呢?我倒觉得自己过的凄苦,想想陛下为了今日的盛世,他失去的更多,他在乎的人算计他,他心爱的东西疑惑是人都要被一一割离他的生活,他的生活从一个有温度的时间,变得冰冷没了人性,这是他可以选择的吗?我覃芙蓉尚且还有可以选择的权利,离开或是留下,而他龙王陛下却连这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迫选择被留下或是被抛弃,这样想想谁的处境更可悲呢?”
听到这里,武玄月先是一愣,没曾想覃芙蓉这思维方式还是够惊奇的,不过这样听来,确实是那么回事。
“你能这样想也算是安慰了自己的心了,只是……不觉得亏吗?”
“亏吗?呵呵~或许吧~嘘——”
说着,覃芙蓉冷笑了一声,她又吐出一连串长长的烟圈。
“总而言之,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二小姐也算是心满意足了吧?”
覃芙蓉媚眼一瞥,有意看向武玄月这边,口中之话,大有几分请客人离开之意。
“呵呵~明白了,覃老板这是下了逐客令不是?”
武玄月倒是一个知趣的,这就抬了抬屁股,站起身来,笑着应道。
覃芙蓉没有回话,而是扭头嘬了一下烟嘴,吞云吐雾起来。
武玄月这就朝那覃芙蓉行了一个合谷礼,转身便是道别离开。
“女人没有必要那么拼的,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呢?有个男人倚靠未必是坏事,不要总是把男人推之千里之外,自以为自己有多强大,苦苦承担一切的痛苦,没人会卖你的好,到头来,你的爱郎心离你越来越远,你不会觉得后悔吗?”
正当武玄月没走远时,覃芙蓉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里,武玄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冷漠的女人,武玄月微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若是真爱的话,赶是赶不走,若不是真爱,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我与曹镇主的感情大概你覃老板想得不大一样,我虽是强势些,可是我心中中就有他,他明白我的为人,自然也不会对我有什么误解。”
“呵呵~那是你小丫头片子太过相信所谓的爱情,你可不知道这男人远比你想象中的恶劣,来我这里的客人,那个家中不是说爱自己妻子胜于一切的?家中娇妻美妾不断,偏偏还喜欢偷腥为何?这就是男人,多情纵欲,却还要落一个专情的美名,这样道貌岸然人多了去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不禁又笑了,她彻底转过身来,直面问之覃芙蓉道:“月儿越发不解,在覃老板的眼中,这天下的男人皆是如此多情且寡意,可是为何你却独独单恋龙王陛下呢?”
一问到这里,覃芙蓉愣住了,她低头又嘬了一口烟气道:“龙王陛下怎可与这极乐阁中的客人相提并论呢?人家是真英雄,对于男女之事,慎之又慎,如不是真心相待,却不会随意负了人家的姑娘……而这极乐阁的客人们,又有几人真心在呢?口中所言全是谎言,只为得了一夜欢愉,什么好听的话吹得天花乱坠,他们的真心实在太廉价太虚伪了,让人恶心的很。”
听到这里,武玄月故装唏嘘一声道:“所以说啊~你爱的男人是高尚是伟大是这天下最大的轻重,深情且专一,而我武玄月的眼光为什么就那么差,同为这武道四国的灵族,为何他曹云飞偏偏是一个多情寡义的登徒子吗?呵呵~若是这样说来,我武玄月是不是也太倒霉了吗?”
覃芙蓉双眼惊怔一下,而后她又低头开始抽起烟来——
眼看覃芙蓉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武玄月又继续道:“说到这里了,月儿更加好奇了,怎么说曹镇主也是覃老板你闺中密友之子,听我云飞哥哥讲,这么多年来你对他多方照拂,他可是视您为他的亲小姨,而……覃老板这样背后说他曹镇主可不太合适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突然被自己烟枪中的烟气呛住了,连连咳嗦了几声,她便是抬头狠狠瞪了武玄月一眼。
看到这里,武玄月登时捧腹大笑不止。听到这里,覃芙蓉突然被自己烟枪中的烟气呛住了,连连咳嗦了几声,她便是抬头狠狠瞪了武玄月一眼。
看到这里,武玄月登时捂着胸哈哈大笑了起来。
覃芙蓉这叫一个生气,她之所以这样提醒武玄月,多少也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她心中是有曹云飞的地位,就是因为珍视她与上官甄珍的友谊,所以才格外照顾曹云飞。
也正是因为他把曹云飞看成了亲外甥,所以才见不得曹云飞在武玄月这里受半点委屈。
她这哪里是在提醒武玄月,这是在警告武玄月对曹云飞好一点,这好男人就该珍视,捧在手心里才是,不要动不动就给人家一个冷待,这男人若是冷的时间久了,就难焐热了。
而武玄月又何尝不知道覃芙蓉的心思呢?她这明白的是偏心曹云飞,所以才故意拿话来噎自己,摆明了说曹云飞的行情好,更是身边不缺姑娘,他又是个多情的种,为得就是让武玄月多加看重对方一些。
就是因为武玄月知道覃芙蓉的心思,这才不上对方的当,要知道武玄月的那张嘴可是武道有了名的厉害,她便是三言两语就摆平了对方。
眼瞅着覃芙蓉被自己的话给噎的呛住了烟,武玄月倒是笑开了颜,捧腹大笑不止。
覃芙蓉连连吐了几口烟气,又咳嗽了几声后,便是狠狠地瞪了武玄月一眼,没好气道:“你这个丫头,嘴巴倒是伶俐得很!”
武玄月哈哈大笑两声后,适才稍稍收敛了情绪,说道:“你这个做小姨的摆明偏心的很,也不知道你是指望你外甥过得好,还是不指望他过得好呢?”
覃芙蓉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说的尽是废话,我怎么可能盘着他曹云飞过得不好呢?”
“那就少挑点事情就好了~我与曹镇主自有适合我俩的相处模式,旁人看着我俩是女强男弱,都会为曹镇主感到可惜,可谁人又知道呢,曹镇主与我其实是很享受这样的关系,你们外人看着的不爽不正常的关系,真是我们二人已经适应的状态,何必拿你们认为正确的方式来规范我俩的感情呢?不是每一对情侣都要举案齐眉,也不是每一对情侣要女弱男强的,我们两个人如何相处,怎么舒服怎么来,旁人说的都是废话!”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愣,她那双眉眼吃惊地瞪了半晌,嘴巴也是惊得合不拢。
覃芙蓉本以为自己可以以长辈的身份来说教对方,没曾想自己没到说住对方,反倒是让对方给自己上了一课。
武玄月呵笑一声后,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合适,气势十足道:“说实在的,覃老板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悲观了吗?因为你自己感情的不完美,就会认为别人相爱的方式有问题,在我看来,爱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更是没有什么身份的隔阂,相爱的状态很多种,是前龙王殿下给你脖子上了链条,让你心甘情愿为他权族服务,摇尾乞怜,而自己却把自己和对方搞得那么累,何必呢?”
武玄月本不想去触及对方的底线,可是偏偏那覃芙蓉太过自以为是,要用长辈的身份来说教自己。
自己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言说自己与曹云飞的关系,在她看来,恋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除了相爱的两个人,所有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而那些想要阻碍他们二人感情发展的人也都是恶人,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来妨碍他们的感情,都是不对的!
对于武玄月来说,她想要的东西,她都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获得,不会考虑那么多,何必为了讨好众生而委屈了自己呢?
“什么关系不关系的呢?那些让人受了委屈的人,明知道你是委屈着的,却还是让这委屈生生让你一个人独自吞了下去,表面说的冠名堂皇,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爱人好,可是真正痛苦的人却还是你们二人,这叫好吗?”
武玄月掌握了言语的主导权,这就一点都不客气,索性就把上官王上的那些阴谋说的痛快。
“尤其是做父母的,他们是只为自己的孩子未来着想,只会为自己家族的发展着想,所谓的知遇之恩不过是为了斩断他们认为你不该有的奢望的一丁点的补偿罢了,占了你的便宜,透支你的未来,还让你为他上官家族卖力,啧啧啧啧……覃老板,你是真正被他上官家的支配了,我不得不佩服是他前龙王的口才和拿捏人性的本事,那大饼给你画的够大,你却只能光靠想象,这辈子都尝不到这大饼的滋味了吧~你一直强调极乐阁在你执掌之后,是一个筑爱的家园,那是因为你心中缺爱,长久得不到满足时,只能在你能够掌控的灵域找补回来,你不希望在你身上的伤痛,在自己家的狐子狐孙身上重新上演。说到底,你自卑自怜的戏码不过是让你自己感动方式罢了,这些年你与龙王陛下别别扭扭的关系,你却比谁都难过,到头来,你想要的你终究没有得到!”
听到这里,覃芙蓉登时恼羞成怒,操起手中的烟枪就向武玄月方向砸去,她没有想过,自己向对方推心置腹说出了自己的多年的旧伤,换来的竟是对方这样一番激进批评,自己就不该跟这死丫头说这些。
“混账!你给我滚!”
覃芙蓉破口大骂,看着那烟枪飞去,马上就要砸到了对方时,武玄月躲闪一避,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而武玄月并没有走得意思,她口吐飞沫,既然自己已经把话说开了,该得罪人的也得罪了,索性就说到底!
“我滚!可以啊~但是我滚之前,该说的话还是压说清楚的!覃老板,你自己的感情不幸福,不是天下所有的有情人不会幸福,我与曹镇主如何相处,那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就不用覃老板多管闲事了~覃阁老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就多花点时间重新审视一下,你与龙王陛下现在的关系才是……”武玄月本不想与覃芙蓉撕破脸,结果倒是对方先向自己挑衅,这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对于武玄月来说,对方说什么都好,也不管对方持有什么样的爱情观也是对方的事情,但是——若是对方试图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与曹镇主如何相处,那是我俩之间的事情,就不用覃老板多管闲事了~覃阁老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就多花点时间重新审视一下,你与龙王陛下现在的关系才是。”
武玄月恶言相向,露出爪牙锋利的一面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平日里那小羔羊的模样不过是伪装,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你……你……你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吗?”
此刻的覃芙蓉气得两眼发狠,浑身颤抖,抬手是颤颤巍巍指着武玄月的脸,气呼呼道。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再说了些什么,而覃老板却用半辈子的人生却没有搞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是一边想要自由,一边又想守护爱情,最重要的是你还放不下手中的权利。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你什么都想要,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怪谁?”
覃芙蓉听到这话,便是更加生气,怒骂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你不是也想要这些东西吗?世人皆由贪念,谁人不想事事周全呢?”
武玄月冷笑一声,款款说道:“是啊,正如秦老板说的一般,我武玄月也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能要有些东西不能要,对於爱情我武玄月从始至终所持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并不强求,对于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我便是赶也赶不走,栓也栓不住;至于权利呢,我是想要,但是这种东西却是要靠自己来争取,绝不能借与他人之手,你若是想要别人施舍来的权利,会让你走捷径,会让你马上看到权利带来的成效,但是同样的道理,你却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就是被人驱使,沦为他人的棋子,这辈子便不可能成为这权利棋盘的操盘手,你只能按照别人提前安排的路数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你的主人,只不过给你看到了他可控范围内的自由,让你觉得自己尚且还能忍受,时不时再跟你投以诱饵,比如说是你一直相望的爱情,这种被人吊着胃口,却还希冀的感受却是一直支撑沦为她人棋子最后的信仰,而到头来,没有发现吗?最终输得通透的人,唯有覃老板你,所想现在,你真的得到你原先最想要的生活吗?”
此话一出,覃芙蓉眼神一颤,对于武玄月这样的评论,她愕住了,她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却是按照被人安排了个明白,自己的人生从自己答应上官王上愿意为权族效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渐渐的发生改变。
而自己曾经最不齿的人,就是被权利的枷锁束缚的人生,而自己现在不正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说是要改变自己狐子狐孙的生活状态,让他们又追爱的权利,而到头来呢?只是给了适当的权利,他们不还是沦为了权利的棋子,一直充当着上官一族的眼线和卧底,实则本质根本没有改变。
不过是曾经的覃阁老在一次次的斗争中惨败,而极乐阁的主人变成了自己罢了,而身为极乐阁的主人的自己,其实并没有改变自己狐子狐孙的能力,而真的到了这个位置上的自己,却是发现自己竟然觉得那个时候的覃阁老的所作所为尚且可以理解……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明明自己是这极乐阁中最相望自由,最看好爱情的人,可是为何当自己走上了这权利的最高点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所作所为原是与自己曾经的追求背道而驰了呢?
看着覃芙蓉态度冷静了不少,武玄月继续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方式,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让一个极左的人转变成极右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不要告诉他结果会呈现什么样子的,而只要告诉对方他想要的结果的模样,给她规划她想要的蓝图,所谓的利他行为最终还是为了利己,覃老板知道自己输掉了是什么吗?不是自尊,不是爱情,更不是自由,而是你早早就把自己暴露给对方,让对方摸清楚了你的底牌,知道你所想要的,更了解你说不愿的,想要重用你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实时给你想要的东西,却不能把你喂的太饱,时常在饥饿中的斗兽才更有斗志;帮助你去除掉你最讨厌的人或事,让你有被人支撑,被人接受的好感。只要这两步棋走对了,大概率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帮助的人……你仔细想想看,前龙王是不是就是用同样的办法来拉拢你的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的脸色彻底耷拉下来,她似乎在一刻突然清醒了过来。
而到此,武玄月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再次上前继续说道,只是这一次她的言辞不再像从前那般犀利,而是变得委婉且语重心长。
“覃老板与云飞哥交好,大概是真的认为你们是同道中人吧,你在曹镇主身上看到了自己特别想拥有的特质,却是因为自己身在覃氏家族所不能拥有的,你是羡慕着曹镇主可以这样肆意地活着,西疆那个国度就是这样的国家,虽是贫穷了些,却有权族说没有的自由和人情味……而他们的贫穷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这天下哪里有两全的好事呢?极乐阁的繁华在曹镇主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场梦幻的存在,在西疆根本不可能存在这般规模的勾栏瓦社。所以……若是真的把覃老板放在西疆那种生活的话,只怕你是一日也忍受不了了的……”
听到这里,覃芙蓉眉头微蹙,她有些不甘心道——
“那可不一定啊!再者说了,二小姐是怎么选择的呢?权利和自由,你会怎么选呢?”
武玄月苦涩一笑说道:“在我踏上来权族的道路上,就已经选择乐放弃自由这回事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遂了自己的心愿……”“其实吧,与覃长老板说那么多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若不是因为看在你与曹镇主又些情分上,武玄月才不会说那么多呢,何必因为一些过去陈年旧事惹得覃老板反感呢?覃老板这半辈子也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了,醉生梦死也好,何必如此较真谁对谁错呢?总而言之,你觉得过着舒服就好。”
武玄月看着覃芙蓉一脸痛苦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倒是有些心疼对方了。
然而,覃芙蓉竟然做出了一下几个举动让武玄月很是吃惊——
覃芙蓉面露苦色,她缓缓起身,几分踉跄地走到了之前的烟枪落地处,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枪,用手拍了拍烟袋子之后,又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看到这里,武玄月有些尴尬了,覃芙蓉这样的表情让她有些惊讶,她竟不想那些怨妇一般,怨天尤人,又不像那仇恨妇人,恨天骂地,骂他上官家祖宗十八代,而对方如此冷静的一面,却是有些出乎武玄月的意料。
难不成是,这样的打击对于覃芙蓉来说应该是致命的,而为何她会如此的冷静呢?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一辈子的情爱都被人利用了,自己已被的追求都荒废了,这还不算,回过头来自己已经与曾经那个最向往的自己背道而驰了,这样致命打击还不够深刻吗?
还是说,这覃芙蓉是内心已经变质了,在时间的潜移默化下,她已经渐渐接受了现实中的自己了呢?
武玄月有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只是这诛心的效果,让武玄月有些失望了。
屋中弥漫着浓重的烟气,不会儿就呛的武玄月咳嗦连连,眼看这气氛越发凝重起来,武玄月也越发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不自在起来。
想到这里,武玄月便知趣地要道别,显然自己与对方的交流不怎么愉快,若是自己在继续呆在这里就是招人烦。
“我看覃老板也没什么事了,月儿这就告辞了,日后咱们有空再聊。”
武玄月这就灰溜溜地要离开,没曾想覃芙蓉又突然喊停对方道——
“那若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里,武玄月愣住了,她即将迈开了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本告诉自己,多余的话不该再说了,若是再说的话,就会更加招人烦了。
“我……呵呵~算了吧,今天月儿的话已经够多了,只看覃老板心情被月儿的话弄得那么糟……有些话不说也罢。”
没曾想那覃芙蓉向武玄月斜了一眼,冷冷一哼道:“你既知道自己的话太多,该说不该说的,也说了那么多,你若是真的在乎我的心情,之前就不该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既然说到这里,不如就把话给说透了,还管我的心情如何呢?”
武玄月尴尬着笑道:“之前……之前那是月儿不懂事了……话赶话到此,月儿也是义气用事罢了,咱们都是女人,覃老板应该最清楚了吧~月儿不过是犯了年轻女子都爱犯的错误罢了,年轻气盛,听不得旁人的一句难听话,所以……所以……才会着意顶撞了覃老板。现在月儿的气出来了,也把人给彻底得罪了……也是月儿的错。”
武玄月越发尴尬的笑着,所想自己冷静下来后,刚才说的话确实也招人烦。
覃芙蓉拿着烟枪又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脚底板,抬额冷眼一瞥,又说道:“罢了,我不是一个小性人,刚才听你的话,说实在的,生气是生气,不过……想来也是有那么些道理的,只是所想,我再如何记恨前龙王陛下,人家已经先逝了,我总不能给一个过世的人较劲吧?再者了,让我吧对前龙王陛下的仇恨加注在现龙王陛下的身上,那是更加不可能的,毕竟……这是我用一辈子的爱守护的男人,我知道他是最无辜的,总不能把先人的过错,都算在他的身上吧?况且,选择辅助他,成全他是我覃芙蓉自己的选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正如你说的那般,我的前半生糊里糊涂,醉生梦死算是过去了,而后半生呢?我又该如何去做呢?我倒是想听听这天下最有智慧的人,会给我如何的解答。”
一听这天下最有智慧的名号,武玄月越发尴尬了,她连连谦虚道——
“我哪里配得上这名号呢?月儿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覃老板这话说得太过抬举月儿了……月儿是万万受不起的……”
覃芙蓉又是哼笑道:“怎么受不起呢?若是不配的话,二小姐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天门的真士呢?这还不算,还被我东苍的龙王看中,被尊为我权族的教傅,专门调教我权族的王公贵族子弟们,若是赔不起这名号,只怕这天下就真的没人配得起了吧~”
这话让覃芙蓉说出来,虽是语气中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可是在覃芙蓉看来,确确实实是实话,只是对于这年轻有为的女子,她实在说不出几分好语气来。
武玄月尴尬地笑着,又说道:“多谢覃老板高看……只是……其实月儿也不过是局中人,若是说该让月儿如何给覃老板指一条明路来,这个也是为难住了月儿了……”
“怎么?我这人生中一手烂牌,放在真士手中,你也是难以出牌了是吗?”
“也不是了……只是,我的想法太过叛经离道,只怕……只怕覃老板接受不了……”
“怎么个说法?”
“若是真心在,为何不遂了自己一次真心呢?不管之前你是怎样的人生选择,错了也好,对了也好,那样违背真心的活着,最累的人是谁呢?是覃老板自己吧~这些年来,你也是默默的承受着生活的压抑和痛苦,你虽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内心却未曾又过一日的舒坦,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呢?多久又是个头呢,这样的想法难道没有在覃老板的脑海中时常出现吗?”
覃芙蓉垂眸闻听,细细品烟,她虽没有说话,可她内心却是在默默认定了武玄月的话……“曾经的覃老板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从来没有过世俗的烦恼,更没有家族的枷锁,喜欢谁便可随意向谁靠近,讨厌谁便是避着这人走就是了,凡是都是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愿来,覃老板是否还怀念自己是小狐狸时候的日子呢?虽不是人形,却也少了人的烦恼了呢?”
武玄月看着覃芙蓉的脸色说话,对方虽是脸色凝重,可是却也没有在反驳武玄月的话,若是如此,说明了覃芙蓉把武玄月的话听到了耳朵里去。
武玄月看自己的话题可以继续下去,她便想了一下后,又继续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让覃老板想要变成人形呢?武玄月身边也有一只养了许久的狐狸,我只听说狐族在成人礼那一日是可以有所选择的,若不是非常的执念,便可一直以狐狸的形态了一此生,其实想想当小狐狸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些,根本不会被人世间的烦恼所束缚,自己能够活得活泛些……”
说到这里时,那覃芙蓉突然开口了,问道武玄月:“那不知道二小姐身边的小狐狸到底是何执念非得要成人形呢?”
武玄月破有深意地瞟了覃芙蓉一眼,幽幽说道:“谁知道呢?你们狐狸一族都在考虑什么,咱们也不清楚,我猜测大概是因为仇恨吧……”
“仇恨?什么仇恨?”
覃芙蓉一股烟气从口间徐徐吐出,她便不紧不慢地问道。
听到这里,武玄月警惕了起来,她知道问这个问题的覃芙蓉大概没有上面好心思,这是在套取自己的情报来了。
武玄月也不是个傻子,呵呵笑了两声,反问之:“不知道覃老板这么关系我的部下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武玄月这话虽没有直接戳穿对方的坏心思,却也是点了点对方,告知对方这个话题可以适可而止了。
覃芙蓉收敛眉眼,垂眸嘬了一口烟,说道:“不是只有二小姐又好奇心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芙蓉也是一个女人,女人喜欢八卦,打听别人的是非那是常事,怎么?只许二小姐探听芙蓉的真心,却不允许芙蓉去了解一下二小姐的故事吗?”
覃芙蓉果然是一个老江湖了,她的话说的并不是完全不再理,凡是都要有个你来我往,连同情报这等事情也是如此,从我这里拿走了可靠的情报,至少你也要给予我同等价值的情报这才算是公平。
而对于武玄月来说,她可没想把自己家的小狐狸精卖给这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自然她是防备着对方的。
武玄月听到这里,便是言笑着打起来马虎眼:“我家的狐狸崽子是一个又主心骨的,她不跟我说那么多,我也不好问不是~毕竟我武玄月现在还要重要她呢,若是问多了话,把人给得罪了,你说这总不好吧~”
“呵呵~好牵强的说法,二小姐摆明这是在糊弄芙蓉不是?”
至于武玄月这一套说辞,显然覃芙蓉根本不买账,她冷眼一呵,又是一口长长的烟气从口中吐了出来,便是一语戳破了武玄月的谎言。
武玄月到此也只能傻笑着把这事给糊弄过去:“覃老板也是好心之人,我的一个下人根本不足轻重,又怎么可能与覃老板相提并论呢?覃老板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根本搭不上边的人费心思不是?”
武玄月深知这覃芙蓉的德行,她打听单灵遥那么多,无外乎就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敌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进而可以向上官侯爵献计,商议着如何挑拨瓦解自己与单灵遥的关系。
在覃芙蓉这里自己曾经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又怎么还会在同样的问题上翻船呢?
覃芙蓉哼声冷笑,对于武玄月看穿了自己的做法,她自然明白对方这话中话有多少的水分。
武玄月这又赶忙把话题转回到了原点:“与其操心一个下人,月儿其实更关心覃老板的身心发展,月儿可是把覃老板当成了自己的姑母一样对待,当真不忍心看着姑母被感情这伤折磨的遍体鳞伤……”
说着,武玄月又表现出唏嘘的一面,满脸的哀伤使然,这演技也算是没谁了。
“我知道覃老板是一个嘴坏心软的人,你犯了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犯了错,为了对方能够过得好,便是宁愿让自己扮演这天下最坏的人,所有的痛苦只有自己一并承担,默默为对方付出着,自己呢?自己心头的伤谁来疗伤呢?”
此话说到这里,覃芙蓉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她埋头抽烟,脸上愁容满布。
武玄月眼看覃芙蓉再次进入到了自己的圈套中,这又语重心长继续诱导对方说——
“还是那个最初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让覃老板非得要变成了人形呢?让你宁愿放弃了自由身,也不顾一切也要变成人形呢?要知道,你是这极乐阁最通透的狐狸了,你看尽了这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言笑之后的丑恶人性,你都清楚……你明知道若是你变成了人形,以人的姿态活着就是来渡劫的,但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变成人形……我就问你,你后悔这样的选择吗?”
听到这里,覃芙蓉脑海中闪现出了自己与上官侯爵再一次最愉快的那段光景——
一个个美好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她对上官侯爵的爱意也是从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积累出来的,那满心的爱意,根本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对啊——
就是因为足够爱,才想变成与他一样的人形,走进他的世界里……
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覃芙蓉才选择了要成了人形。
“我看覃老板欲言又止……月儿也不好过多追问,但是月儿就想问的是,你最初想要的,用了半辈子去追寻——你真的得到了吗?”
这是灵魂的拷问,武玄月的话宛若一把利剑,一下子戳穿了覃芙蓉的内心……
是啊——
自己用尽一切心力追求的情爱,到底真的得到了吗?“我看覃老板欲言又止……月儿也不好过多追问,但是月儿就想问的是,你最初想要的,用了半辈子去追寻的东西——你真的得到了吗?”
覃芙蓉怅然吞吐烟气,她脑海中不禁浮现起自己与上官侯爵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而那些美好的时光便是支撑她挨过那些最痛苦的时日最大的慰藉。
“总是守着过去的美好过活,时不时能够见到对方,以此慰藉自己心头的伤,求得不得,自惭形秽,这样的日子也亏的是你覃老板能够忍耐,放作是我武玄月的话,可谓是一天也受不了的。”
武玄月早已经看穿了覃芙蓉的内心,对方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的对方的内心早已经动摇不定了。
武玄月的话就想是一颗种子一般,扎进了覃芙蓉心中的土壤中,瞬时间扎根发芽,破土而生,那是一颗孕育爱情的种子,将对方多年积压多年的情绪,完全激发了出来。
听到这里,覃芙蓉眼中微红,她的烟瘾上来了,吞吐烟气愈发强烈。
不曾想这一位被世人成为情长老手的女子,却又失手的时候,在武玄月这里,她的内心早已经破防了,那爱情的洪水决堤,让她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
她本以为自己的情爱早在三十年前已经死了,这辈子她便不会再有心去爱任何人,对于场面上的男子,她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一丁点的爱意都不曾有。
因为早在多年以前,她的内心早早就给了一个男人,因为太过深爱,她心中再也装不下任何人的存在了。
而这样也好,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将天下所有的男人当成棋子和筹码,完全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间。
这就是为何覃芙蓉被世人称之为世间交际花的秘诀,对谁都可以留情,却可以对谁都无情,谁都自己又价值的时候,她便是可以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之,反之,当这个人一点价值都没有的时候,她也可以绝情的抛弃之……
她经营的极乐阁,她培养了一个又一个美艳花魁,都是她手中操控权利的棋子,为了能够真正的讨好上官侯爵,她真的可以做到倾其所有。
这若是不是真爱,她覃芙蓉又是如何做到这种地步呢?
一个看似最不该有情的女子,却动了深情,爱上了一个她认为不该爱的男子,并且赔上了自己的所有。
到头来,她终究与这个男人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不过如此,明明你爱的人就在你的眼前,而你却不能够不触碰,不能够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
为了维护对方的体面,还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情义都埋在心里,独自消化……
为了他,自己可以变成这天下男人的解语花,却再也不能倾听他任何的不快。
因为……因为……她怕自己守不住自己内心的防线,因为对方的一句痛快,自己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破防了。
她可以对天下的男人多情,却独独不能在对他留情。
而对她覃芙蓉来说,所谓的多情就是无情,所谓的绝情就是深情。
这样畸形的情感生活,早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为了做一个人,复履薄冰,负重前行,只为了守住一个人,守住一个信念。
而在武玄月的几番言论下,她心中早已经干涸的土壤,却在此刻突然被一颗希望的种子搅乱了……
武玄月眼看这覃芙蓉情绪变得复杂起来,她便决定赌一把,趁火打劫试一试。
“我若是可以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让你做回狐狸崽的模样,让你重新过着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你愿意吗?”
而听到这样的选择,对于覃芙蓉来说决定是一场考验——
是啊……若是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你还会选择这样的日子吗?
自己不过是为了一分情爱,选择了为人的机会,可是结果却与自己梦想的完全不同,这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也是如履薄冰前行了半辈子。
若是给自己一个选择的话……
你会怎么选?
武玄月的话在覃芙蓉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好几遍,她慎重思考,将自己的人生重新又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覃芙蓉开口了:“我还会选择做人!虽是做了狐狸自己会活得自在些,可是我的人生终究与他毫无交集,当一个宠物和当一个个人感受完全不同。谁都不想做一个对方的累赘,我的生活虽是与我预想的不同,但是我至少能够成人为他的人生付出自己的一份力,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做人啊,终究不是事事周全,要学会满足,这样自己才不会为难了自己。”
听到这里,武玄月笑着拍起手来,对于覃芙蓉这样的自我牺牲,自我感动的言辞她表示赞赏,却不赞同。
“好好好~我是真的佩服覃老板自我牺牲、自我感动的行为,我看你是被老龙王洗脑不清,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我是真不知道那上官家到底给了你多大的恩惠,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为其卖命呢?之前的龙王陛下的知遇之恩还是现在的龙王陛下对你留情至今,到现在不曾嫁娶,让你的心中仍有一丝欣慰呢?”
覃芙蓉不爱听武玄月这等冷嘲热讽,便是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阴阳怪气道:“你少拿话来噎我,我还是听得出好歹的,你是真的佩服我吗?我看未必吧,听你的这话的意思,倒是挺蔑视我的对吗?”
武玄月无奈呵笑,她知道对方听得出自己话里话的意思,也倒是不准备藏着掖着,说道:“覃老板是个明白人,既然你清楚我的话的意思,还要执迷不悟了吗?”
“我怎么就执迷不悟了呢?我不过是为了守住自己心中的一点信念罢了,我的人生已经这么悲惨失败了,你还要在此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吗?看着人家生活不如意,你就很开心吗?这有意思吗?我得来不得来情爱又如何呢?我的选择失败了又如何呢?这世道还有后悔药可以是吃吗?光跟说些有的没的大道理又有何用?你这种人我是看多了,尽会说些马后炮的评论,实则什么也改变不了,倒是弄得我心情乱七八糟的没个趣的!我的人生与你又有何干?好与坏,我自己承受,不劳烦二小姐操心了!”“我的选择失败了又如何呢?这世道还有后悔药可以是吃吗?光跟说些有的没的大道理又有何用?你这种人我是看多了,尽会说些马后炮的评论,实则什么也改变不了,倒是弄得我心情乱七八糟的没个趣的!我的人生与你又有何干?好与坏,我自己承受,不劳烦二小姐操心了!”
覃芙蓉已然没了耐心,与武玄月交涉博弈了良久,愣是没有任何收获之余,还让对方拿捏了自己,说出了自己埋藏多年的心事。
这不还算最差,自己明明已经过得那么累了,根本不想与人分享自己内心的愁苦。自己这是没得法子,被武玄月要挟住了,无奈之下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结果倒好,非但得不到对方的安慰,却还让人冷嘲热讽了一番。
之前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蠢,可是与武玄月一番谈话后,自己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蠢,本以为自己苦苦守护的爱情,足以感动自己,支撑自己熬过人生最痛苦的时日,而让对方这么一顿批讲之后,自己才发现自己的人生是一文不值的,这才是让自己恼火的根源。
覃芙蓉很少会发脾气,因为她足够冷漠——
对于外界的是非,她向来也是并称冷眼相看的态度,是与非,对与错,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只关心的是,龙王陛下最近可安好,自己还能做什么让对方开心呢……
这便是她覃芙蓉日日夜夜所想之事,她的悲惨不过是被人利用来的情爱,拿捏住了弱点,自己把自己关进了牢笼中,无私奉献,为他上官家族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而武玄月的一席话,让她的付出变成了一文不值,谁都不想被人否定成一文不值的地步,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后辈,这让自己的颜面往哪里搁?
覃芙蓉终于在泄愤过程中,将自己最真实的话全都发泄了出来,她狠狠瞪着武玄月,说着这世间最恶毒的话,到底是在骂对方,还是恨自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武玄月看到覃芙蓉如此狰狞的一面,非但不生气了,心中还有些窃喜。
“终于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是吗?这样会不会觉得舒服了些呢?”
“滚一边去!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自命清高,讲大道理你是头头是道,这事情没有放在你自己个身上,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现在过得舒服了,身负高位,名利双收,还抱得美男归,用些手段就将曹镇主唰的团团转,你自然可以得意!只是——我劝你还是为人善良些,这天下不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活得潇洒恣意,不尽人意的人生的比比皆是,倒是你这样事事周全的人生不是人人都能得来的幸福,若我换做是你,就一定要学会惜福和低调,别在出来招摇惹人嫉恨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更加乐了,她知道对方这是说的心里话,一点都不参假的那种。
于是乎,武玄月便是半调侃地打趣对方道:“我出来招摇惹人记恨了是吗?你月儿就是好奇了,是不是月儿现在这样的状态,也惹得覃老板你嫉妒了呢?”
此话一出,覃芙蓉两眼一颤,她又沉默了,低头开始抽烟。
每一次,武玄月只要说中了对方的心事,对方就是如此,不回答却是埋头抽烟。
武玄月又坏笑道:“我武玄月出来混的,可不是为了惹人嫉很的,与覃老板说了那么多,更不是为了让你讨厌我而来,我是真的喜欢覃老板的性格,才有意结交,想要与其成为好友的。”
“呵呵~这我倒是觉得奇怪了,哪里有这样结交朋友的?人家哪里痛就往哪里戳,哪壶不提开哪壶,二小姐为人处世就是这样事儿的?我也是怀疑了去,曹镇主这是什么眼光?会看上二小姐这样惊奇的女子,连同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却还怵在这里与我说什么结交?呵呵~简直是个笑话!”
覃芙蓉对于武玄月早已经烦躁头顶,连同最起码的虚应礼貌都省了,只想速速赶走此人,落一个心静。
武玄月自然知道对方对自己此时此刻的态度,倒也不急不气,又是一脸赔笑道。
“这曹镇主喜欢我,自然是要他的原因,咱也不知道那曹镇主是看上我哪一点了?反正人家就是喜欢我,我也是一点招都没有。”
显然,武玄月这是故意拿话气覃芙蓉,还别说这话还真是也气住了对方。
“二小姐这是在故意气我吗?我还真是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没脸没臊的女子!”
“岂敢岂敢呢~合着极乐阁那一群讨巧迎合男子欢喜的女子相比,武玄月这手段算是差了劲儿了去~”
覃芙蓉彻底激恼了,这丫头嘴巴太毒了,根本没有要停战的意思。
到此,覃芙蓉懒得与武玄月再发生口角,她登时背过身去,欲要抬脚而去。
看着覃芙蓉愤愤的背影,武玄月赶忙追了过去,她笑着赔不是道——
“好姐姐~别生我的气了,月儿不过是想跟姐姐亲近亲近罢了,没有想到是真的气住了姐姐,姐姐快别生气了~”
说着,武玄月便是去拉扯覃芙蓉的衣袖。
覃芙蓉有意扯开武玄月的手,没好气道:“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什么姐姐?可就乱了辈去了!按理说,曹镇主叫我是姨,怎么到了你这里就降了辈了?”
武玄月却是死缠烂打,拽着覃芙蓉的衣袖死死不放,还会撒娇道:“嗨~你们是你们的辈,我与曹镇主还不是一家的,姐姐这般年轻貌美,叫姨了岂不是把姐姐叫老了去?”
“滚!别缠着我!”
“我知道姐姐是烦着月儿了,也是罢了~也怪月儿的嘴巴太损招人厌,不如这样,月儿拿出点诚意来,讨得姐姐欢心如何?”
“滚滚滚滚!别烦我,我忙着呢!”
“月儿可以让姐姐如了心愿,让圆了龙王殿下与姐姐情侣的美梦如何?”
此话一出,覃芙蓉身体僵住了,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这可是她做梦也想要体验……
“你说的可是真的?”
终于——覃芙蓉还是败给了武玄月开出的条件来……“月儿可以让姐姐如了心愿,让圆了龙王殿下与姐姐情侣的美梦如何?”
听到这里,覃芙蓉彻底呆住了,她思索了短暂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抵不过对方开出的诱惑条件,半信半疑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武玄月则是一脸笑嘻嘻的轻松相,像是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个事情,就是小菜一盘,满口便答应了。
“当然是真的,武玄月向来不说大话,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会有这样的实力。”
覃芙蓉没吭声,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你要怎么做呢?”
武玄月突然伸出的两个手指来,比划在覃芙蓉的脸上,一脸城府老道相——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又是选择?我怎么那么讨厌选择呢?”
覃芙蓉不禁微蹙眉头,那嘴巴深深地嘬了一口眼前,说着一番十分反感的话。
“呵呵~也可以不跟覃老板将什么选择,我直接给你答案的话,总归是要有人承担结果的,要知道你的人生总归还是要你自己来做主的,我帮过你决定的人生,到头来你若是有所不满的话,你肯定是要埋怨我的不是?”
“呵呵~看来你这丫头很有先龙王的潜质,这说话的口吻与前龙王的感觉所差无几,表面全是为了我好,实则……”
“我这可真的是为了你好啊!若是覃老板不愿意的话,今日的话就当我没说,谁人也强迫不了覃老板你做决定。”
武玄月摆出一副受了屈的委屈相,巴巴看着覃芙蓉吞吐烟雾,便是不再多说了一句话,免得自己落一个有意算计对方的结果。
覃芙蓉又是一阵沉思后,她想了又想,心中却早已经被武玄月的说的话动摇了。
“你说说看,所谓的两个选择是什么?”
武玄月适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款款而道——
“其一,我可以让你的人生重新来过,时间倒流回到了你成人礼的那一日,你可以选择让自己避开被先龙王宠幸的结果,至于你要怎么做,那就看覃老板你如何选择了,我也可以告知你,现龙王陛下在南湘何处落脚,做什么,你可以为了爱情奔赴南湘,在他的面前幻化成人形,圆了你成为对方女人的愿望……”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怔,她又开始埋头抽烟,心中思绪万千。
武玄月见状,便是笑着又说出了第二个可能——
“其二,我可以让这一切化成梦境,让你在梦境中重回十六岁那
一年,而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便可在梦境中实现……”
覃芙蓉垂眸沉思,那朱红的唇在烟嘴上嘬了又嘬,终于她又开口了——
“这两个选择会又怎么的后果呢?”
武玄月微笑地说道:“只要是选择都会由一定的后果,看来覃老板是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了。”
“少废话,说重点!”
覃芙蓉不耐烦地喝到,武玄月听罢却是一点都不生气,仍是一副笑脸应道。
“其实吧,不论是怎样的结果,对于覃老板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只是,对于龙王陛下结果就大有不同了。”
“怎么个不同法?”
“前者是改变了龙王陛下的命运,而后者则是改变了龙王陛下的心性,就看覃老板你怎么选了?”
听到这里,覃芙蓉眼睛微颤,她又开始埋头抽烟,一阵思索后,她又开口问道——
“改变命运?这是怎么回事呢?”
“覃老板细想便可知,先龙王陛下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若是他知道他看上的女人却去投向自己儿子的怀抱,你觉得这龙王的宝位还有他上官侯爵什么戏吗?只怕,在龙王陛下心中这一位二皇子早早就踢出了东苍继位人的名单了,只为了一段情,而葬送了自己人生的锦绣前程,那个时候的上官侯爵年轻不更是,根本不知道锦绣前程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在乎的只有眼前的美好和温情,为了你他可以放弃一切,但是作为过来人的覃老板,你会怎么选择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一愣,心中波澜而起——
是啊,是自己的话会怎么选择呢?她明白了武玄月这话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了,自己就是打消上官王上心中的疑虑的筹码,上官王上并不是爱自己的,但是他要看的是自己的儿子是否对他完全的忠心,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己的所有所爱……
或许是阴差阳错的安排,自己是被上官诸侯算计了,可是眼下一想,或许这也不是最差的结果。
上官诸侯算计了自己,却让变相成就了上官侯爵的帝业,这也算是对他恶人的惩罚。
而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大半时,覃芙蓉很明白的是,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权族的男人,这情爱绝不是一个男人的一生,为了一个女人而毁掉自己的锦绣前程的这一个选项,并不理智。
情爱或许能够让人一时迷醉,而作为王者继承人的上官侯爵是绝不能因为情爱而拴住了手脚,若是如此的话,覃芙蓉会憎恨自己的当初自私的抉择,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之欲,而害得上官侯爵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帝业,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说“爱”这个字。
“男女情爱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太小也太狭隘了,若是他把他自己毕生的爱都给了你覃老板,覃老板自己想象,这一份爱够不够沉重呢?你们会有短暂的欢愉,而日后看着自己的兄弟夺取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帝王,而当他上官侯爵成长了也成熟了,突然有一天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个女人的情爱,而为了守护一个女人的情爱放弃了自己的建国大业,那个时候的话,覃老板觉得龙王陛下还会一如既往的爱你吗?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悔恨和恼怒的心情早已经充满了上官侯爵的内心了吧,而到了那个地步的话,覃老板你又该如何在他侯爵府中自居呢?”
听到这里,覃芙蓉托着烟枪的手微微颤抖了,这样的结果,她其实已经想到了,所以……
她才不敢贸贸然地答应武玄月这一个大胆的选项——
因为她真的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来……自古帝王多无情,纵观东苍历朝历代哪一位帝王不是后宫佳丽无数呢?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身边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在风月场上混久的覃芙蓉更是明白,这有权有势的男人是多么的薄性。
女人对于权贵者来说不过是一个附庸,一个能够彰显自己身份的标志,什么情爱之类的,或许在爱情初期的面貌都是美好的,而真正长情的男人又有几个呢?
覃芙蓉不想去再赌一把,赌一个赢的概率很低的赌局。
况且若是上官侯爵真的是一个长情的男人又如何呢?他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身负使命,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帝王的命格,若是他没有登上帝王之位,那他的命数会十分的凄惨吧……
旁的不说,他的兄弟上官诸侯根本容不下他的存在,在上官诸侯登上帝位的那一天,上官侯爵的厄运才是刚刚开始。
自己不能为了所谓的情爱而毁了上官侯爵的一生,他本事帝王将相之命,绝不能因为一个妓子而丧失了自己一身的本事。
若是如此,自己也会为此而感到惋惜……
想到这里,覃芙蓉果断下了决定,定不会拿自己和上官侯爵的人生开玩笑。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若是拿我俩的情爱而改变了龙王陛下的人生,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听到这里,武玄月欣然一笑,便是继续说道:“覃老板果然是看重大局之人,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你与龙王陛下都不是最好的,聪明人的选择果然是最睿智的。”
覃芙蓉不爱搭理武玄月,便是又长长吐出了一口烟气,说道:“这种没有意义的谄媚的话,还是不说了为好,浪费时间,与你我来说都无用,都是千年的狐狸精,何必再如此虚伪说辞呢?说说吧,你的第二个选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武玄月略显得尴尬干笑了两声后,接着说道:“就是可以让覃老板在梦境中回到从前的年华,这梦很真实,就跟你在现实中发生的一切一般,你在梦中可以体会一番自己与龙王陛下情爱的场景,而做梦是改变不了历史的,只是……我要强调的是,你的梦境是与龙王陛下的梦境是连接着的,你与龙王陛下都会有梦中的体会,所以这一场梦境醒来后,龙王陛下八成会对你又新的看法来,或许也是这样一场梦境……龙王陛下的心性也会发生了改变,而若是如此的话,覃老板还愿意尝试一下爱情的滋味吗?”
而当听到这样的结果时,覃芙蓉犹豫了——
“我的梦境将会与龙王陛下的梦境连接起来……这样做的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覃芙蓉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样的结果倒是有些让她心生不安起来,因为她也摸不准上官侯爵的心思。
武玄月则是笑了,这就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爱情本就是双向的问题,若是覃老板想要满足自己单相思的欲望,大可在极乐阁中使用你最擅长的武技镜花水月,论谁人都好,变成龙王的模样,你愿意怎样表达自己的爱意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而显然,光是这样做是远远不够的吧,对于覃老板来说,你是想要将自己爱对方的心情传达给对方不是吗?给你一次这样的机会,让你把自己积攒多年的心意传递出去,也不算是虚度这些年的光阴,最重要的是这样做还不会改变了龙王陛下的命运,一场梦境醒来后,若是龙王陛下来找你的话,你也大可不认账,这样的话……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听到这里,覃芙蓉又陷入到了沉思中——
没错,眼下来看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谁人会跟一场梦较真呢?这样做的话,既不会伤及大雅,也不会伤了情面,这大概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吧……
可是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觉得这事隐隐约约有些不太对劲儿,只是自己也说不出来哪里对劲儿。
到此,覃芙蓉警惕地看着武玄月道:“为什么那么好心,你愿意这样帮我不会什么都不图吧?”
武玄月微笑而视,她说道:“我若是说什么都不图的话,只怕秦老板这里是过不了关的吧,毕竟覃老板也是一个生意人,你很清楚在生意上场予取予求的道理,我既帮你了,肯定是要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若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白费了功夫不是?”
覃芙蓉眉眼一斜,便是没好气说道:“你知道这道理就好,既然如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说说你的条件吧。”
而此刻,武玄月却是无奈苦笑,摇了摇头道:“我若是说我真的什么都不图,单纯想要帮你,你会怎么看?”
覃芙蓉显然是不信任武玄月的这一套说辞,便是冷冷道:“这人若是想帮一个人,不是为了报答曾经的恩惠,就是为了企图未来的汇报,覃芙蓉自当从前没有与二小姐有过什么恩惠,而二小姐到底日后对覃芙蓉有什么企图,总归是要与覃芙蓉说明白的,覃芙蓉也好衡量衡量,这一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适不适合覃芙蓉去尝试一下。”
武玄月依然显出一副无奈笑容,便是解释道:“覃老板又怎么不知道曾经你帮过月儿呢?”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帮过你呢?”
“帮了曹镇主,帮了上官甄珍,就是帮了我武玄月,对于月儿来说,现在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便是他曹云飞,你是曹镇主的贵人,也便是我武玄月的恩人,就是因为覃老板曾经的善念,让甄珍公主与曹将国结为连理,这才会有了云飞哥来这世上的机缘……所以,感谢你的善念吧,我这也算是帮着云飞哥的全家还了你覃老板恩情,这样的解释算合理吗?”
“你果然没有任何邪念?”
“那么覃老板会认为月儿有什么邪念呢?”
“我不知道!反正总是觉得这事怪怪的……”
“那……这事的的主动权在覃老板你手中,你若是愿意,月儿便可达成覃老板的心愿,若是覃老板还有什么疑虑的话,不必要马上答复月儿,覃老板回去想明白了在答复月儿便是……”朱雀宫中,武玄月品茶赏花,她身边矮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个艺术造诣极高的花篮。
“小姐——一切安排就绪了,宋公子也安置好了。只是这花艺是……”
单灵遥归来复命,向武玄月复命,而她的眼睛不由自主被那矮桌上的花篮吸引了目光。只见这花篮由八角金盘、帝王花、小月季等素材组合而成的一道花艺作品,此花艺作品,虽不是华丽耀眼,却让人看得清新雅致,别出心裁,那帝王花更是彰显出不一样的美丽。
武玄月便是顺着单灵遥的眼光看去,嘴角不时微微扬起,随口吟诗道——“八方聚才常青树,三春喜染千秋色。一绿能描万紫欢,翡翠连珠花淡出。义气凌空真豪情,无声但看震芳坛。这就是这一篮逸气凌空真豪情的意境了。”
听着武玄月吟诗的内容,单灵遥越发看得这花艺出了神,便是连连点头应道——
“还别说,让小姐这么一说,这花篮的意境更足了,越看越觉得有味道了。”
武玄月呵笑一声,一手拎护,一手拂袖,便是为单灵遥倒了一杯茶水,而后邀请对方道。
“坐吧。”
单灵遥倒也不是个拘泥性子的,也没有拒绝,也没有矫情,这就坐了下来。
“只是……这篮子花是谁人送来的?看着就不一般。”
武玄月盈盈笑道,便给单灵遥说道:“还能有谁,这皇宫中除了他上官诸侯,谁还有这本事呢?”
“那可一定,小姐有所不知吧,其实这段时间不少官员开始追崇花艺之道,说是什么古琴虽好,就是价值不菲,而插花就不需要这么多门槛了,看得就是技艺和心境,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玩得起的项目。”
“呵呵~
“可不是吗~不觉得这段时间京城里里外外哪里都是花红柳绿的,满世界恨不能都看得见鲜花盛开的模样吗?”
武玄月心知肚明单灵遥此话的意思,便是附庸着说了两嘴:“大花为极盛,最近一段时日,我是觉得这皇城内内歪歪感觉不太一样了,至于梁、栋、窗户间、颐以湘筒贮花,鳞次簇插,何翅万朵。足以见这狄九黎最近一段时日对插花艺术的推崇,这般仪式感,哪里看得出国内上下正是国运大损之时呢?”
说着武玄月便向单灵遥递了一杯茶水过去,单灵遥接过茶水,品了一口后,这就接着武玄月的话说了下去——
“何止是这皇宫内外装潢的改动,连同这国内女子的装束也发生了改变,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最近一段时日,这狄九黎的贵族小姐们对花的执念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女子额间已然开始流行起花钿的妆容,便是用细笔在额头处描绘出花的形状,还别说更添了几分清丽之色。更有甚者一些小姐更是别出心裁,将那鲜花直接佩戴在头上,插在发间,看起来人比花俏,相得益彰。女子爱花视为在容貌上争奇斗艳,而眼下这豪门的贵公子几乎也都开始流行其赏花了,并以此为荣,说是附庸风雅之事,有的甚至还相互攀比了起来,不少贵公子也开始钻研起花艺。”
听到这里,武玄月讽刺一笑,说道:“曾当年,这朝中上上下下,乃至百姓都素爱音律,哪家哪户家中不是藏有以乐器,哪怕是在贫穷的百姓中,家中也会有一笛或是一萧,东苍举国上下皆以音律为美,走到哪里都能够听得道音律之音,而眼下不过是时移势易,时过境迁,这上官侯爵还没有断气,这人气可就大不从前了。”
单灵遥品茶哀叹,有些冷漠道:“人心不就是这样吗,人走茶凉,世态炎凉,连同这世道的流行趋势也是攀附权贵的,只会按照核心人的好恶来决定举国上下的人民的好恶,还真是没趣极了。”
看着那单灵遥冷漠且厌恶的表情,武玄月笑了,对于这种现象她并觉得奇怪,反倒是开始安慰起单灵遥起来——
“其实这满朝上下皆为如此,并非是什么坏事,想想其他的方面,咱们没准还能赚些孔子,挣一点闲钱来。”
听到这里,单灵遥略显得不解,问道:“小姐这是何意?”
武玄月会意小小道:“你想想,这突然之间的爱花潮来袭,眼下什么行业是热门却有供不应求的呢?眼下是不是这花卉的价格已经炒到很高了?”
单灵遥不假思索,张口就道:“那肯定是啊!那花农的货源根本供应不上,现在连同一朵不起眼的小百花,都被炒到相当高的价格来,和不能值黄金无两,小姐说的可不是大实话吗?”
武玄月有道:“这么巨大的市场需求,偏偏这花农却跟不上种花的节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挣钱的机会白白溜走,而眼下唯有咱们有货源充足的鲜花来,这可不是无限的商机吗?”
听到这里,单灵遥眉头微皱,更是不解问道:“货源充足吗?咱们哪里来的货源?”
武玄月抬手轻轻敲了敲单灵遥的额头,有些生气道:“你这小脑子平时挺灵光的不是?怎么这会子功夫就不灵光了呢?”
单灵遥被武玄月敲了脑子后,越发痴傻了起来,一边摸着被敲疼的脑门,一边又是问道。
“小姐……就不要卖关子了好不好。灵遥愚钝。”
武玄月这才笑着说道:“南湘可是一块儿风水宝地,哪里四季如春,更是孕养花朵的好地方,买山遍野的花朵肆意成长,名贵少见的花朵在那里更是极为普遍,最重要的是这些鲜花根本不需要投入任何人力物力的成本。”
听到这里,单灵遥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兴奋起来:“可不是吗!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不过……南湘路途遥远……光是运送花朵的话,只怕有些鲜花是等不到运到东苍,就败落了吧……”
武玄月又坏笑了起来:“怕什么呢?别忘记了,咱们可是有曹镇主啊!至于这钱多分红的问题,不过是谁家多少的问题,总归都是挣到咱们自己人手里,这钱也进不了其他人的口袋去不是?”
到此,单灵遥连连点头,直呼其妙!武玄月又坏笑了起来:“怕什么呢?别忘记了,咱们可是有曹镇主啊!至于这钱多分红的问题,不过是谁家多少的问题,总归都是挣到咱们自己人手里,这钱也进不了其他人的口袋去不是?”
到此,单灵遥连连点头,直呼其妙——
“果然是妙啊!小姐果然聪明过人,总是能在这乱世中发现商机,灵遥就不行了。”
武玄月笑道:“你哪里不行了,人各有所长,你自有自己的长处,又何必要与我相比呢~”
“对啊,小姐一个人聪明就够了,灵遥只要按照小姐的指示来做,其他什么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单灵遥是一个实诚的,这话虽是夸人的话,却说是说的十分的实在,马屁拍得让人身心愉悦。
到此,武玄月也不好说什么,便是欣然接受了单灵遥的夸奖,这就微微一笑,这是算是了了。
而单灵遥又多看了矮桌上的花艺,不禁又感叹了几句:“你说这龙皇殿下也是挺有意思的,堂堂的大男人,竟然会对这花花草草感兴趣,倒是少见的很。”
武玄月细细品茶,对于自己妹妹的感慨,她耐心解释了一番。
“谁说男人就不可以对花花草草感兴趣呢?这插花的艺术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境界。插花艺术是一种特有的意境美,花材、颜色、搭配、文化、环境乃至插花所以的容器,这些都是插花艺术中必备的条件,对于一个花艺界的高手是非常有考究的。插花的过程便是艺术创造和文学传播的过程,看似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将儒家思想、道家思想和佛家思想融汇其中的高段位者能玩得起的游戏。”
听到武玄月这一番话后,单灵遥变得乖巧了许多,像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小学生一般,两眼巴巴地看着武玄月,什么话都没有说,摆出一副谦虚求学的模样,就等着武玄华把话给说完了。
武玄月见状,倒也是不卖关子,慢慢品了一口茶之后,又说道:“传统的插花艺术追求的是意境的营造,表现的是花艺人真切的生命感受,一枝一叶便是我们人类的语言,如何去经营位置,如何去协调色彩,冲破固有的程式化以及实相的藩篱需要花费很深的功夫。在插花的过程中,一边可以感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一边可以静静思考当下的局面,如果没有思考,如果没有了艺术,插花又有什么意义呢?插花可是呈现出来的是‘可行可思’的体验空间,所谓‘为腹不为目’的境界大概就是如此,这要求花艺者不只是用眼睛去看花木的心态、造型、更是要花艺者全身心的投入和体验,乃至动用身上其他的感官去体悟其中的意境。”
听到这里,单灵遥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说道:“小姐的意思,我大概是明白了,你说的是不是指的是,这插花的艺术不单单是外在的感受,而是内在的感受很重要呢?”
听到这里,武玄月会意微微一笑说道:“是的啊,这花艺师内在的感受很重要,所谓画人画皮不好画骨,这花艺师的等级高深更是如此,简单的插花配色很容易,而要将一副作品搭配出来出尘的意境,那就难了~”
说着,武玄月又把目光放在了桌上的作品来,她继续品尝,不禁看着这“逸气凌空真豪情”插花的作品,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到此,单灵遥随着武玄月的目光也一同看向桌上的作品,便又是好奇地问道。
“看清醒,小姐是非常中意龙皇陛下送来的花艺了,可是……还请小姐恕灵遥恕罪……我怎么看着这花艺也就那么一回事呢?估计是,灵遥缺乏感受美的能力……所以……所以实在难以达到小姐说的意境。”
听到这里,武玄月噗嗤一笑,这就抬手摸了摸单灵遥的脸安慰道:“你这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龙皇殿下意境之高,岂是你我这等俗辈能够体会的了呢?”
“那小姐的意思是……你也没有看懂这……什么凌空什么真豪情的意境了……”
武玄月呵声一笑,便是说道:“也不算完全没有看懂,倒是比你稍强一丁点。”
单灵遥这就举手戳了戳这作品,又摆出一副端正求教的态度,想要武玄月为其解答疑问。
“那小姐……不妨就与灵遥说一说,这什么什么…哎呀!好烦啊,就是这篮子花的用意呗。”
“刚才我不是已经赋诗一首,告诉你了这篮子话的意思了吗?”
“是啊~可是没怎么听懂。”
武玄月又是会意一笑,指着这篮子留了白的插花作品,说道:“可是看到了这帝王花?不觉得这花虽是抢眼却还是要低于这八角金盘之下呢?大概的意思是警告我武玄月,女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及男子霸气,女子本该娇艳供人赏玩足矣,又何必与男子争辉呢?龙皇殿下这是拿他看好的作品在调拨我,不该那么出头,该藏拙的时候要学会低调,莫不然大概是要惹祸上身吧……”
听到这样的解释后,单灵遥登时不乐意了,她看向这一篮子的花的眼神都变了,变得不友善起来。
“什么狗屁玩意儿!这是刺挠谁呢?说谁低人一等呢?什么叫做女人不该如男人呢?我怎么就听不得这样的话呢?我看倒是和龙皇殿下自视甚高,太不把咱们女人当回事了吧!”
“哈哈~妹妹这是一说就生气了不是?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他是太把我武玄月当回事了,才会那这样贵重的礼物送给我,只是呢~只怕他所希冀和我所期待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小姐是要按照龙皇殿下所希冀的一般行事吗?”
“你说呢?”
“我……灵遥不知道……”
“呵呵~你是故意这样装的吧,你是最了我的个性了,我怎么可能会如他上官诸侯的愿望一般,当一个做小伏低的看客呢?要知道这帝王花向来就不是一朵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的花,我既然要绚烂开放,就不怕别人怎么言说!我活我命,若不是绚烂绽放,便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听到这里,单灵遥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姐模样——”终于到了百合世家与九霄阁对决的日子,为了显示比赛的公正性,这一次的比赛场地又放在八珍阁中。
而为了今日的比赛,敦罗田也是下足了功夫,便是将八珍楼的顶楼天台开辟了一块新场地,在顶层左右两旁安置了最新最全功能的灶台,而八珍楼中间位置则是摆好了评委席位。
一长排精美雕工红木矮桌并排摆放,矮桌的后面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绣着祥云纹样的团蒲;每张矮桌上都放着一盏茶,一火炉,火炉上则是温着陶瓷暖壶;而这矮桌的左上角也都摆放着各色花艺,显得十分雅致。
不多时,两方代表队都已经登上了高楼,在大赛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上坐着赛前准备。
今日可是这厨艺界大比拼的重头戏,来自西疆的百合世家新秀代表与来自东苍的九霄阁代表队即将开始一场激烈的比赛,到底花落谁家,胜负很是有看头。
在双方代表队赶到这会场没多久,很快这评委代表队也一同笑着谈说着登上了高楼。
各方势力都入了席,武玄月在入席期间,有意看了那场地右方的代表队,而正好这纳兰若叶也想评委席投以目光,二人的眼神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此刻,武玄月巧笑一个眼神而去,纳兰若叶会意颔首回应,似乎一切都在二位的掌控中,两人相互打了一个照面,便是一副稳操胜算之色。
就这样,比赛在敦罗田一场官方介绍后,正式开始了——
说来这上古八珍,其食材内容十分罕见,龙分别是肝、凤髓、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酥酪蝉。
单单拿出一个食材来说,就是世间难求的高级食材,别说是烹饪了,对于很多的厨子来说,只怕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稀稀罕食材了。
这就考察了双方参赛代表队的综合实力,若是连同这食材都搞不到手的参赛代表队,也就不配站在这里继续比赛。
或许这上古八珍这食材对于寻常厨子来说是难事,可是对于叶无化与纳兰若叶这等人老成精的老医者来说,这等食材……不对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药材他们二位却是真正见识过,也着实都下药过。
灶台上开始了噼里啪啦地造作声,对于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酥酪蝉这六种食材的寻找,不论是百合世家还是九霄阁都拿出了一定的实力来,各自拿出了早早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开始了自己特有的烹饪手法。
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叶无化在处理食材上都是采用冷冻的方式,而他个更过的烹饪技巧也偏向于冷盘。
就比如这一道鲤尾,叶无化取之食材,手中运气而生青色气体,只见他将那掌中气压在了冰冻的鲤尾之上,片刻不到的功夫,鲤尾就开化了,一滴滴混着血水的冰水顺着灶台边留了下来。
而最让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在这冰块完全化开的时候,那鲤尾竟然扑腾扑腾摆动了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活鱼身上斩下的一般鲜活。
这一幕引来了评委席一片赞赏,首先张口称赞的便是他敦罗田——
“叶老果然是宝刀不老,这保鲜的食物的能力也就是他可以做到这程度了,明明都是冰冻的,别人的食物早早就把食材给冻坏了,而他在解冻食物的时候竟然还能保证食物的生命特征,这点上连同敦罗田都自愧不如。”
武玄月听到,微微笑着配合道:“可不是吗!都说叶太医鬼手回天,近日月儿总算是见识到了叶老的真本事了,百闻不如一见,这实力果然不凡。就是……不知道这叶老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将这食物生命体征活生生地冻在冰块中呢?”
听到这里,武玄华马上接话,倒是为敦罗田打起来圆场——
“哈哈~那可是人家叶大人家的独门秘方,之说这秘方对于医家来说可是练家子的看家本领,岂可随意外传呢?”
此话一出,武玄月略显得尴尬了几分,无奈的笑了笑。
而坐在武玄月一旁的“古灵儿”(单灵遥)要怎么允许主子受辱呢?这就马上开口接话,急着为武玄月解围道。
“别说是天门真士好奇这鲜活解冻的手法,就连古灵儿也是好奇得很,古灵儿从前走南闯北多了,什么稀罕事情没有见过呢?可是偏偏这叶老的稀罕手法灵儿还是第一次见,自然好奇得很。”
连同古灵儿都开口护着武玄月了,那旭尧贝子可是义门心思在这古灵儿的身上,自然是一边倒地向着古灵儿,马上开口道——
“啊~连同古灵儿公主都没有见识过叶老的手法吗?这可是真是稀奇了,我本以为古灵儿公主博古通今,走南闯北,什么稀罕的手法没有见过呢,看来这叶老是真有本事了~能让天门真士和古灵儿公主如此夸赞。”
曹云飞听罢,便是顺着旭尧贝子的话帮腔了起来:“这叶老的鬼手神功可不是一般人随意达到的境界,云飞有幸观战,可谓是真心的佩服。”
听到这里,坐在主位上的上官诸侯便是捋着羊角胡须,欣慰地笑道:“叶老这是真功夫,他可是咱们东苍医学界的泰山北斗级的大人物,若是没点功夫傍身又怎么可能挑得起这泰山北斗的大梁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各位王公贵族面前卖弄了,多谢镇主、真士、公主和三公子的谬赞了。”
两旁众人便是一同向上官诸侯拱手行李,异口同声禀告道:“龙皇殿下过奖了,云飞(旭尧、月儿、灵儿、玄华、臣下)惶恐。”
上官诸侯举起手中茶盏,邀请众人道:“各位不必客气,本皇以茶代酒感谢各位来我东苍捧场。”
此话落,众人端起茶杯,恭敬迎上。
“多谢殿下款待,在下不胜感激。”
待众人饮完茶中水,便又把眼光落在了那叶无化的身上。
只看那叶无化快速解冻那鲤尾之后,手中掌气在此发功,他一手将那鲤尾撂到了半空中,一掌气穿过了那鲤尾,其内的乱刺从鲤尾体内逼了出来……只看那叶无化快速解冻那鲤尾之后,手中掌气在此发功,他一手将那鲤尾撂到了半空中,一掌气穿过了那鲤尾,其内的乱刺从鲤尾体内逼了出来。
在那鲤尾缓缓从本空中坠落时,叶无化在此云飞而发,只见他那纤薄的右手扬起幽幽绿色霸气,他眼明手快,对准那半空中的鲤尾哐哐哐几下乱砍,绿色的霸气噌噌穿过鲤尾而去,待那鲤尾落下盘子时,竟成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鲜鱼片儿。
大功告成的叶无化则是拿着一块儿密文手帕不急不慢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掌,他的徒弟则是小心翼翼地捏出几朵鲜花去点缀装盘。
但这一切装盘工作完成了后,叶无化这也调好了一小碗料汁,盛料汁的小碗正好是小鱼的形状,放在了鲜鱼片之中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乍一看这一盘子的鲜鱼片像极了水中一道道的波浪,波浪之上一朵朵清雅脱俗的荷花相当美丽,而那料汁碗就是水中的游鱼,栩栩如生。
一道冷盘鲤尾鱼片被端上了桌,供评委们一一品尝,上官诸侯拿起筷子来,将那取之一块鲜鱼片在那料汁碗中轻轻一蘸,送入口中,登时的双眼脸了。
“不错不错!这鲤尾鲜嫩爽口,尤其是配上这料汁,更加清爽了几分,竟吃不出这鲤尾的腥味,而这摆盘也是十分有诗意,这道菜名为?”
叶无化奉拳弓腰,尊敬回禀道:“回禀殿下,这道菜名为‘天机雪锦织鲛绡,艳朵亭亭倚画桥’。”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叶无化一眼后,这才客气地邀请众人品尝之。
众人这才敢拿起筷子来,纷纷品尝了这道菜。
待一众人品尝后,各个都发出赞赏的声音来,武玄月最先称赞,起了一个头之后,众人纷纷称赞。
这时,武玄月突然发出了疑问:“这道天机雪锦织鲛绡意头虽好,只是……大概与本次比赛的主题有所偏倚。”
听到这里,敦罗田登时脸色黑了,他没吭声,只是等待武玄月把话说完,看她到底准备怎么作妖。
自然,武玄月把话说到这份上,就需要一个人为她搭台子,而这个人就非单灵遥莫属。
果然,单灵遥会意接话道:“真士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武玄月笑着反问之:“灵儿妹妹细想便可知,这次比赛的主题是什么呢?”
单灵遥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几分稳重模样,说道:“药膳。”
武玄月笑着答话道:“可不是吗?可是在这道菜中,月儿却是没有看到一丝药膳的影子来,更不知道这道天机雪锦织鲛绡的医学价值来。”
说着,武玄月便是笑着看向叶无化方向,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问道:“叶大人,这道菜什么都好,特别是能够投其龙皇殿下所好,逢人知道龙皇殿下对花草特别有感情,能把花艺做到饭菜中可见叶大人是别出心裁,只是……比赛就是比赛,叶大人又是医学界的高人,就是不知道这一道天机雪锦织鲛绡的药膳用意所在。”
而此刻敦罗田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可是一想到之前自己愣是被武玄月摆上了一道,他是心里真的怵了,即便心有多为不满,嘴上还是不敢辩驳半分,生怕自己多说了话,再次惹祸上身,就算是心里想要帮他叶无化获胜,总归是要先想想自己的处境。
叶无化自然也不是个蠢钝的,对于武玄月的疑问,他早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便是抬手一指,指向了这料汁中,不紧不慢的解释了起来——
“这道菜的玄机就在这里,若是真士不明的话,大可尝一尝这料汁的滋味。”
武玄月便是随着叶无化的指引,试探性那拿起手边的汤匙,舀了一口料汁,登时惊奇一怔,她抬眸好奇,兴奋问道:“这料汁竟是吃出了花香的味道来。”
叶无化又是老派的稳重姿态,缓缓道:“这料汁是积聚了几十种中草药熬制缩成,其中也参入了花蜜,配上这鲤尾生鱼片则是又开胃健脾,祛湿明目的功效,若是这不算是药膳的话,那无化就要像真士求教了,什么还算是药膳。”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叶无化早有准备,这话驳得武玄月没什么好质问的。
武玄月这才换了一副态度,恭敬而又谦虚道:“叶老一出马,果然不同反响,月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自己才疏浅薄,孤陋寡闻,对于药膳的理解不够通彻,这才误会了叶老,还请叶老莫要放在心上。”
听到此,叶无化便是象征性地向武玄月弓腰行礼,温声而道:“真士贵为此次比赛的评委,有疑问也是正常,只要当场求证了,不会影响了真士对无化的菜品的公平评审才是关键。无化又怎么敢去记恨真士呢?至于……真士刚才说的投其龙皇殿下所好这一点上,无化倒是不避讳,做人总归是要学会讨巧的,无化不单单投其龙皇殿下所好,也是投其古灵儿公主所好,这料汁中可是添加了不少的香料,所以这味道才一场鲜美,若不然也不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说着,叶无化便把目光投向了古灵儿方向,这一次他开始要反击了。
“叶无化听说古灵儿公主深谙香料之道,不知道古灵儿公主是否满意呢?”
单灵遥自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便是冷着一张脸,她用筷子蘸了蘸那料汁,只是放在了鼻子上嗅了嗅一嗅,并没有放在口中,这就郎朗上口说出了其中的几种香料来。
“这其中又香叶、桂皮、白芷、丁香、草果、紫苏……”
单灵遥将这香料一一背了出来,每猜对一种,叶无化的笑容就越不自然有些,直到单灵遥完全猜对了所有的香料之后,叶无化牵强笑道——
“果然,在制香的方面,古灵儿公主才是专业的,在灵儿公主面前无化是卖弄了,倒是让灵儿公主见笑了。”
还未等单灵遥开口说什么,旭尧贝子便是抢先开口道:“叶老可不要小瞧了怎么古灵儿公主,人家在这制香方面可是权威,就相当于是你在医学界的地位一般,可不要轻易去试探人家,否者自己会很难堪的。”还未等单灵遥开口说什么,旭尧贝子便是抢先开口道:“叶老可不要小瞧了怎么古灵儿公主,人家在这制香方面可是权威,就相当于是你在医学界的地位一般,可不要轻易去试探人家,否者自己会很难堪的。”
旭尧贝子是真的向着单灵遥,一丁点的委屈都不想让其受,话里话偏心十分。
而单灵遥对旭尧贝子的偏爱却是相当反感,她连一个笑容都不给对方,高傲视前,压根就不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而对于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行为,旭尧贝子非但不生气,还是贱在贱兮兮的询问单灵遥道——
“古灵儿公主,旭尧说的没错吧~~”
单灵遥心中万般不耐烦,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冷漠道:“旭尧贝子是高估了古灵儿的实力,灵儿才疏学浅,那些不入流的伎俩定是入不了大雅之堂,又岂敢与叶老相提并论呢?”
旭尧贝子却是连连为单灵遥说话道:“什么啊!我看是古灵儿公主太谦虚了~在本世子眼中……”
眼看旭尧贝子说话没个把门的,这什么倾慕之情、爱慕之心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上官诸侯故意干咳了两声,这动静算是打断了旭尧贝子的话。
旭尧贝子倒是个没心眼的,只感觉到自己话的被人打断了,也没有多想,这就抬头询问上官诸侯的意思。
“龙皇殿下这是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听殿下的声响,倒是嗓子不太带劲儿呢?”
上官诸侯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今日早上出门,是受了凉气,嗓子却是有些不适了……”
上官诸侯此话刚出,旭尧贝子则是表现出一副关怀表情,着意询问道:“那可怎么是好呢?眼下龙王陛下身体抱恙,若是龙皇殿下身体欠安,这可怎么是好呢?皇叔有没有去看看医师呢?”
没曾想,旭尧贝子一句好心的问询,一句不经意的关怀,倒是让敦罗田看到了时机。
趁着旭尧的话,敦罗田也是表现出十分的感激和关怀,这就问道:“龙皇殿下可是要多注意身体啊!要知道这样的话,罪臣就不该麻烦龙皇殿下来此。”
“罢了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来着……”
上官诸侯咳嗽的本意不是因为生病,而是阻断那旭尧贝子说胡话,免得弄得大家都难堪,却不曾想竟是让自己的家的侄儿和臣子担心了起来,这是要上纲上线的节奏吗?而眼下形势如此,上官诸侯也只能勉为其难,将计就计把这出戏演完。
而敦罗田却是戏精上身,这就马上接话道:“什么叫做不是什么大事呢?以微臣看龙皇殿下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不是?这有多少的大病都是因为小病不注意,一拖再拖拖成了大毛病了呢?旁人不说,就说当今圣上就是最好的例子吗?难道龙皇殿下也要效仿当今圣上吗?这是非要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吗?”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他看得出来敦罗田这一份关心有些过了,已经超过真正意义上的关心了,难不成这家说还是另有打算吗?
想到这里,上官诸侯也不再以为推辞,而是顺着敦罗田的话说下去,倒是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哎~说来惭愧,最近这些时日因为皇弟身体抱恙,压在本皇身上的重担的确重了不少,不显不显这身体就出问题了……还让旭尧贝子和敦大人为本皇操心了……咳咳咳……”
说着这话,上官诸侯这又装模作样的咳嗦了两声。
敦罗田甚是满意上官诸侯的此般举动,这就一脸的愧疚之相,扮演起贤臣忠良的模样,继续关怀道:“若是如此的话,还真是敦罗田的失误,没有及早的体察龙皇殿下身体状态……该怎么说了……万分愧疚……不过呢,龙皇殿下来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益处,这不正好赶上百合世家与九霄阁的对决吗?这一次比赛的主题又是药膳,刚才叶老已经拿出了相当惊艳的作品来,天门真士还在开玩笑说道,叶老这是投其所好,既然如此,不如这百合世家的作品也来投其所好一次如何?”
听到这里,武玄月这才明白了,敦罗田挖了那么深的坑,到头来就是为了给百合世家填土吧……
在座的旁人也都意会了敦罗田的初衷,摆明这是针对百合世家来的,说白了就是为了给百合世家出难题呢。
到此,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百合世家的一众人身上。
敦罗田已经撕开了阴谋的口子,索性就要继续将这机会进行到底。
“百合世家的两位主厨医术相当了得,这小病小灾的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情不是吗?我家主子的身体是否可以安心交给二位来调理呢?这药膳又是否可以做到效果立竿见影呢?”
敦罗田一步步走向纳兰若叶面前,而他的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得意,这是小人得志的表情。
纳兰若叶倒是一副微笑从容之色,而终遭几人的脸色已然变得很难看起来。
要知道百合世家的菜谱早早就准备好了,而敦罗田此举就是为了打乱自己方阵的节奏,这般不按套路的出牌,摆明就是为了给百合世家使绊子。
酒酿脾气上来了,这腿脚不自觉地迈了出去,这是想要与敦罗田那个老泼皮理论一番。
而那白华眼看这形势不允许酒酿这等小角色的人放肆,这就一把扯住了对方,将其拦在自己身后看紧了。
今日形势可不比从前,这一次的比赛相当严峻,就从评委人员的出席上就看得出这场比赛的规模了。
而酒酿呢?这丫头说话太没有规矩,若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坏了曹镇主与武玄月的计划,只怕连同白华也保不了对方了。
现在唯有的办法,就是管住酒酿的嘴。
此刻,白华一边扯着酒酿,一边向纳兰若叶使眼色。这是希望对方开口应付眼下的形势。
纳兰若叶看到此,她倒是个稳重的,不紧不慢上前后,便是恭拳行礼道——
“不知道龙皇殿下是否介意让小女或是白医师为殿下诊一诊脉相呢?”
“不可!龙皇陛下贵体隆安,可不是什么贱命可以触碰的圣体的!”
敦罗田当即就拒绝了纳兰若叶的请求……“不知道龙皇殿下是否介意让小女或是白医师为殿下诊一诊脉相呢?”
“不可!龙皇陛下贵体隆安,可不是什么贱命可以触碰的圣体的!”
敦罗田当即就拒绝了纳兰若叶的请求。
听到这里,曹云飞当即就不乐意了,这摆明就是针对百合世家来的,曹云飞可是这百合世家背后最大支撑,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不是生生再打自己的脸吗?
况且之前这百合世家早早已经研发好了食谱,本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好好迎战,这敦罗田老奸巨猾,竟是三两言语就把自己的队伍所有一切的准备都推翻了。
到此,曹云飞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开口说道:“敦大人这是在给咱们百合世家出难题不是吗?这医者总归是要先诊断疾病才能对症下药,敦大人这不准医生给病患看诊,就胡乱开药,这是真不把龙皇殿下的身体当回事来着。”
曹云飞说话的语气还算是客气,只不过这言语中却是声声对敦罗田的谴责。
敦罗田听罢,便是温尔有礼答道:“曹镇主此言差矣,我家龙皇殿下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试问就算是让二位神医去诊了脉又能怎样呢?结果不是摆明了吗?到时候大家都难堪,弄得谁人脸上都没有光……是不是也……”
说着,敦罗田便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上官诸侯的脸色。
敦罗田此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谁人不知道这上官诸侯体质特殊呢?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活死人,一个死人又怎么可能有脉搏呢?
敦罗田是拦下了纳兰若叶的请求,却是守住了上官诸侯的脸面,此刻上官诸侯定是会与敦罗田一个心思,更不会责怪对方半分,心中没准还在感激对方,会办事呢。
而此刻,纳兰若叶与白华相视一眼,二人心中明了,其眼神意味非常的明显——
是啊,一个死人是没有脉搏的,又怎么可能会感到身体不适呢?
所以说这话都是两面说的,对自己有利是一套说辞,对他人有利又是一套说辞。
到底是在人家八珍楼的地盘上,怎么说敦罗田也有东道主的优势,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白华和纳兰若叶明知道自己的队伍不占优势,此刻又吃了闷亏了,可是偏偏得罪他上官诸侯的话,更说不得,若是说了那就是真的蠢了。
白华心里暗暗着急起来,他是希望曹云飞会为自己的代表队争取些利益,却又不希望曹云飞处理事情不当,得罪了上面,到底该如何化解眼下的局面。
这时,白华竟是下意识把眼神投向到了武玄月的身上,还是那种巴巴无助的眼神。
武玄月见状,她很清楚白华这眼神的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白华是希望这难听话是由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的醉人的事情也最好是由自己来做。
可是自己现在身份很特殊,此刻她的身份已然不是单纯地代表武玄月个人,而是代表了天门,所以,自己不会那么傻地强出头。
到此,武玄月很聪慧,便是给单灵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这个时候就特别能够体现出单灵遥身为鬼族公主的的价值存在。
单灵遥立马会意,这就毫无顾忌地开口说道:“敦大人所言极是了,既然都知道龙皇殿下身体的特殊性,同样的问题,灵儿甚是好奇,想要反问敦大人一下,就龙皇殿下现在这身体状况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头疼脑热呢?你来过给我解释解释,就算是有,你们太医院这么多能人异士,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龙皇殿下看诊,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了这太医院集体不作为,目无主君!该如何罚?”
听到这里,叶无化急了,要知道这太医院可是他叶家的地盘,这锅突然扣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他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叶无化赶紧站出来,一掀下摆,慌乱跪倒在地,为自己家的儿子求情道:“龙皇殿下恕罪,这都是犬子玩忽职守,没有及时为龙皇殿下看诊,叶无化待子向龙皇殿下请罪。”
说着,叶无化就向龙皇殿下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上官诸侯顿时觉得气氛尴尬了许多,这就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免去了叶无化的大礼。
“叶老请起,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刚才本皇也是说过了,都不是自己个的身体什么大事,叶老何必如此挂心呢?”
上官诸侯很是明白,眼下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什么个情况,而这敦罗田也不过是那自己当着幌子为难百合世家。
说实在的,若是真的能够拿自己的身体拿捏住了对方,上官诸侯倒是无所谓,而眼下明显这敦罗田把此事给办砸了,还让对方抓住了话柄,弄得气氛十分尴尬。
上官诸侯有意识地瞟了一眼单灵遥,他知道这丫头嘴巴甚是厉害,说白了她存在的价值就是武玄月的一把枪,对方不能说不能做的事情,皆由她来说她来做,若是真的把事情搞乱了,最后还是有鬼族来背黑锅,武玄月这一步棋走得高明。
显然,古灵儿自己是动不得的,事情已经发展了到了这个地步,拉人入局已成定势,敦罗田早已经失势,却是秋后蚂蚱还不死心的蹦跶……
叶无化不敢起身,这眼神却是巴巴投在了敦罗田的身上,嘴中更是委屈极了——
“敦大人,微臣十分感激你对叶氏家族的厚爱,若是没有敦大人抬举,我叶氏一族又怎么可能参加这盛世大典了?敦大人对叶无化的特别关照,叶无化感激不尽,还请敦大人不必这么关照我叶氏一族了,即使比赛还是要公正公平些的……”
叶无化此话已经非常明了,他是实在受不了敦罗田此次拉自己下水,害得自己无路可退,现在连同自己的子孙都不放过,这可怎么是好呢?
此刻的敦罗田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简直是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显然,他现在处境是里外不是人,自以为聪明的一举,在自己人这里就是吃力不讨好……此刻的敦罗田气得脸色铁青,自己本以为可以趁机坑害百合世家,结果倒是落了一个里外不是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他敦罗田执意来着叶无化入伙,只怕叶无化现在早早就躲避了是非,根本不会参合其中,成了众矢之的,被武玄月的人攻击。
而眼下,就是因为他站错了队伍,上了贼船再也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眼下了。
此刻叶无化的心情就是,赶紧把此事给糊弄过去得了,别在节外生枝了,不管这次比赛输赢都好,哪儿结束哪儿了,不再折腾自己,祸及家人就好,其他的他也不再抱什么幻想了。
叶无化可不比敦罗田的心劲儿那么大,对于他来说输赢都是其次,他们叶家地位是否在朝中牢靠才是关键。
叶无化也算是丢了老脸,这话没说的太难听,可是话里话外已经是在提醒敦罗田了,别在惹是生非了好不好。
听到这里,敦罗田又怎么可能轻易息事宁人呢?是情感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自己已经是没有了退路,除了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九霄阁上,他根本没有更过的王牌能够取胜了。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阴谋诡计也好,不折手段也罢,只要能取胜,他都会试着去拼一下。
眼看着叶无化已经毫无气势可言,这哪里是在请求自己来着,这就是在给对方实力求饶,敦罗田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委屈呢?
“叶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敦罗田也不过是行使了自己作为评委的权利罢了,怎么?连个实话都不让让人说了吗?”
叶无化尴尬地笑着,对于敦罗田这般一意孤行的行为,他也是真的没脾气,只能苦笑着应付道。
“不是……敦大人的好意叶无化心领了……只是……比赛就是比赛……”
“叶老这话就说得不好听了,好像这事就是我敦罗田又偏私一般,我可是彻头彻尾公道行事,没有一点私心啊!”
武玄月笑着说道:“是啊~敦大人是公道着呢,咱们都张着眼,如何公道,怎么公道,咱们都看得清楚,你说是吧?曹镇主还有灵儿公主?”
曹云飞不方便说话,只能翻了一个白眼,故装品茶,有意回避这种敏感问题。
而单灵遥可没有准备放过对方,她便是顺着武玄月的话说道:“敦大人是不是真的公道,也只有敦大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单灵遥冰冷冷的话,压根就没有给敦罗田留了面子,此话一出,敦罗田阴着一张脸慢慢转向单灵遥这方,狠狠说道——
“听灵儿公主的意思,是对敦罗田颇有意见了不是?若是灵儿公主觉得敦罗田哪里做的不好的话,大可直截了当说出来,没有必要这般阴阳怪气,挂完抹角的。”
单灵遥冷冷一哼后,说道:“敦大人果真公道的话,就不会事事为九霄阁开优惠条件,却对百合世家却是处处针对,公正公平才是咱们这次比赛说秉承的理念,敦大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的真的做到了公正公平了吗?”
敦罗田登时气直了眼,这就叫嚣着与单灵遥理论了起来——
“我怎么不公平了呢?同样的比赛的内容,同样的比赛条件,大赛不正是按照这个标准进行的吗?哪里不公平了吗?”
有些虚伪的谋权者,其行为就是那么让人恶心,明明自己干着不公平的事情,却放在体面上让人还要承认他是最公平公正的,倒是没意思极了。
单灵遥又是一声冷笑后,说道:“是吗?那为何敦大人对九霄阁代表队不曾提出任何条件,而对于即将的比赛百合世家处处拔高了门槛呢?要知道龙皇殿下调理身体的事情本就属于他太医院的分内之事,你却开开口就把这事的责任推到了百合世家的身上,敦大人可真是好手段,这不是为难百合世家是什么?敦大人明知道百合世家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也清楚他们早早就备好了菜谱,却在人家要大展身手的时候,你却突然说什么重新制定游戏规则,以调理龙皇殿下的身体为主,这突然设下的门槛似乎只是针对于百合世家,为何敦大人不早早在比赛开始前就讲明白呢?”
听到这里,敦罗田更加生气起来,竟是霍然起身,朝着单灵遥方向后去——
“灵儿公主竟是个颠倒是非黑白的高手!敦罗田什么时候强迫百合世家出手了?不是刚才刚刚好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吗?这也算是敦罗田设立的新门槛吗?开什么玩笑呢?我刚才的一句玩笑话,当真的人才有问题吧~再者说了,我也不是非得让百合世家按照我的提议来,我的意思是随他们心愿比赛,若是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菜谱,与我说明了便是,我自然不会去为难他们,我不是想着人家百合世家的高手迭出,若是他们还没有提前安排好菜谱,临场发挥时来应对眼下的比赛,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咱们龙皇殿下量身定做了药膳,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说着,敦罗田巴巴地看向上官诸侯这边,满脸都是委屈之色。
“下官只是想着吧……趁着这一次机会,也让咱们龙皇殿下体验不一样医者的手艺,怎么说叶大人也是守着咱们龙皇殿下,什么时候召唤叶大人随叫随到,而百合世家则不同……这一比完赛,百合世家这就要回西疆,也不知道日后什么时候还有机会相见……所以……敦罗田就动了私心,就想趁着这个机会麻烦一下人家百合世家为咱们龙皇殿下出手……若是这也是敦罗田的错的话,为了龙皇殿下的身体着想……敦罗田愿意接受惩罚。”
瞧瞧这话说得都感人肺腑,让人听了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而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人会信他敦罗田的鬼话吗?
呵呵~只怕这鬼话也只能是一个玩笑罢了,根本不能当真……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敦罗田玩的把戏,却也无一人能将此话给说透了……单灵遥可是武玄月最强的帮腔者,自然是武玄月示意对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有些话呢,是武玄月和曹云飞都无法言说的话,毕竟他们二人的身份特殊,若是说多了,就是关乎国家的立场的问题,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上纲上线。
而此刻,尤为体现单灵遥的重要之处,但凡那敏感的、直接的、旁人不敢说不能说的,她单灵遥偏偏就敢说,反正她说的话都会记在鬼族的账面上,谁让人家是鬼族的公主呢?
本来权族与鬼族的关系就比较亲近,单灵遥说话的立场便是绝对鬼族的立场,能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挑拨离间尚可两说,至少她的话有一定的威慑力,不能仍有敦罗田一党胡来。
此刻,敦罗田的目的直接被单灵遥戳穿了,为了掩饰他的真实目的,他只能给自己找了个说辞,倒也是合情合理应付。
“我也不是非得让百合世家按照我的提议来,我的意思是随他们心愿比赛,若是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菜谱,与我说明了便是,我自然不会去为难他们,我不是想着人家百合世家的高手迭出,若是他们还没有提前安排好菜谱,临场发挥时来应对眼下的比赛,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咱们龙皇殿下量身定做了药膳,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敦罗田果真是老奸巨猾,这一番说辞下来,倒是显得他深明大义,只顾着考虑上官诸侯的身体情况,进退有度。
话已到此,敦罗田成功扳回了一局。
这话说的很明白,咱们权族到底是看重百合世家的实力,让百合世家为龙皇殿下量身定制药膳那是因为凑得这一次机会,也是想着换一换医者给龙皇殿下调理下身体,并没有其他的恶意。
而若是你们百合世家不愿意为龙皇殿下调理身体的话,咱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
敦罗田的话已经说出来了,表面是听来给了那百合世家很宽厚的条件,实则是已经将对方逼到了墙角。
这活若是不接的话,显得百合世家胆小怕事,不懂事,更不知道如何维系两国之间的友谊;而若是自己接了这活的话,明知道这是对方挖的坑,却还要往里跳,这不是傻是什么?
眼看于此,上官诸侯倒是一副得意看好戏的敛笑,嘴里说着不疼不痒的话——
“哈~本皇身体好不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赛能够顺林正常的进行下去,敦大人又何必给人家百合世家出难题呢?就本皇这身子骨,早早就不中用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若是事事都要拿出来说事,那岂不是让人看着笑话吗?”
上官诸侯这话说着是向着那百合世家,还显出了几分大度来,实则这是暗自帮腔敦罗田,又给那百合世家的处境冰上加了一层霜。
说到此,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百合世家的身上,顿时百合世家成了焦点人物。
而这焦点人物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而眼下,单灵遥似乎说什么都不是了,若是帮腔敦罗田,对方肯定是要顺着单灵遥的话继续给百合世家下套,若是帮着那百合世家说话,这偏向意味就太重了,到时候被人定性为制裁不公的话,那自己之后再说什么话,就不会有什么分量了。
到此,单灵遥倒成了进退为难的地步。
单灵遥无奈之下,看向武玄月的方向,就等着武玄月给自己下直视。
武玄月见状,自知道此局已经进到了死胡同里,不管百合世家接不接这样的活,结局都不会太好……
而眼下,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武玄月也只能将有些话给咽了下去,巴巴看向了曹云飞去——毕竟眼下此事最有话语权的则是他曹云飞,因为明面上的对决就是他们西疆和东苍的事情,说到底最后拍板同意的人,也就只有他曹云飞了。
曹云飞却是此刻一脸苦色,最终还是都堆到了自己这里来,眼下自己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身为西疆的王,若是自己不让百合世家应下此事,便是显得自己小气了,这对两国之间的友谊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眼下自己正在与上官昆阳谈判西疆与上官昆阳的商道合作事宜最关键的点上,而眼下人家父皇有求与自己,自己若是不应下对方的请求,只怕会让上官诸侯留下不好的影响,进而会影响西疆与东苍谈判的结果。
而若是自己应下了,无疑是已经将自己的医生团队推到了绝路上,为何非得让自己进行得失取舍的抉择呢?不过是一场比赛,怎么会牵扯这么多的问题呢?
曹云飞已然意识到了,别看这上官诸侯话里话外站着公道的角度,实则早早已经偏向与敦罗田这一方了,他一定是知道了曹云飞和上官昆阳私下里的动作,这才拿捏此时逼着曹云飞就范,若不然怎么会打自己打的这么精准呢?
看来这上官诸侯与敦罗田早早就达成了协议,这也是他们俩提前就相好的说辞,为得就是坑害百合世家。
如此好手段,曹云飞又怎么可能招架的住呢?这不是在为难自己吗?
就在曹云飞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百合世家的方阵传来了——
“既然龙皇殿下如此看好咱们百合世家,若是龙皇殿下不嫌弃百合世家技拙的话,不如……就让咱们试一试如何?”
此话一出,众多惊奇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发声人的身上。
没错,此人就是胆大技更高纳兰若叶——
只见化身何容儿的她,一副从容有度,稳定自若的姿态,便是应下了对方的新的挑战。
看到这里,曹云飞双目惊叱,嘴巴也是合不拢了。
“这个……不是……”
就在曹云飞想要反悔时,却被武玄月私下里拉住了衣角。
曹云飞眉头紧皱,转向武玄月的方向,不解问道:“月儿……这样真的合适吗?”
武玄月则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请曹镇主放心好了,若是连同师尊都发话了,咱们就应该相信她的选择。”曹云飞眉头紧皱,转向武玄月的方向,不解问道:“月儿……这样真的合适吗?”
武玄月则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温声道:“请曹镇主放心好了,若是连同师尊都发话了,咱们就应该相信她的选择。”
“可是……”
毕竟此事是关乎西疆的名声,曹云飞实在难以相信纳兰若叶的实力,她是满口答应了对方的挑战,可是输掉的可就是西疆的名声,而她南湘的名声却是分毫未损……
是人都会有私心,大难当前,曹云飞会焦虑,会质疑也是正常人的心里。
看着曹云飞焦灼不定模样,武玄月便是温声宽慰对方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何容儿你尚且不愿亲信,那我武玄月的人品如何,曹镇主总是信任的吧?有我作保,曹镇主大可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的。”
听到这里,曹云飞心中依然忐忑,可是有了武玄月的担保,曹云飞多少心里有了些底气,这就长长一叹,便是抬起头来,说起来客套话。
“何姑娘你且有把握能够为龙皇殿下排忧解难吗?”
纳兰若叶有底气且温婉地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论其医术,容儿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一看到纳兰若叶如此镇定的态度,敦罗田有些慌了,这可不是他预想的结果,于是乎,敦罗田跳出来质问对方。
“可是在不触及我家龙皇殿下圣体的情况下,你能够做到吗?”
纳兰若叶缓缓转头看向敦罗田方向,便是不紧不慢说道:“这个……是有些难度的,可是谁让主办方是敦大人呢?敦大人如何要求咱们,咱们照做了就是了。”
到此,敦罗田的脸色黑了下来,不高兴强词夺理道:“何姑娘这话说得怎么这么不中听呢?什么叫做本官要求的……本官可是没有强求百合世家的意思,还是那句老话,若是百合世家不乐意的话,咱们评委是怎么都不会强迫百合世家的,这最后的决定权是在百合世家啊~”
敦罗田这是真的又婊又立,好孬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却是把人家百合世家架到了火上烤,这让人家怎么做?
看到敦罗田这样一幅嘴脸,酒酿那个直炮脾气是忍不住了,便是躲在白华身后生气嘟囔起来——
“什么啊!这人尽是说些好听话,办得那是人事吗?这摆明是在为难咱们百合世家,却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什么叫做咱们自己选择?咱们真的能有选择吗?”
此话一出,白华一惊,连头都不回,身手向后,使劲拍了拍酒酿的手,让其住嘴。
酒酿气不过地翻了一个白眼,倒还是听话,没再多说话。
瞧瞧,连这里年岁最小的酒酿都看得出那敦罗田的用心险恶,更何况是旁人呢?
这便是让百合世家吃了闷亏不说,还要陪着笑脸说我愿意,这不是摆明了犯贱吗?
而眼下的处境,百合世家又能怎样了?除了任人宰割,还能怎样呢?
到此境地,纳兰若叶除了微笑地应付敦罗田,其他也别无他法。
“好吧,就是何容儿刚才用词不当,还请敦大人见谅,容儿便是愿意代表百合世家应下这场挑战,百合世家很是愿意为龙皇殿下效劳——”
听到这里,上官诸侯便是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道:“何姑娘不必这么急于证明自己的,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太过急于求成,本皇知道何姑娘需要机会来证明自己……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争取就会按照你想的意识发展下去,若是……事与愿违的话,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何容儿微微一笑,便是朝着那上官诸侯行了一个欠身礼,便是振振有词应对对方道——
“多谢龙皇殿下的好意提醒,容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能在于龙皇殿下看来,何容儿不过是一个新人了,为了能够脱颖而出,争取一切出头的机会而变得不折手段……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何容儿就是这样的人,野心大过能力,可是……容儿到底怎么想怎么做,不需要外人来定义评价,何荣儿就是何容儿,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听到此,武玄华使坏笑道,便是站在敦罗田的立场上,打着玩笑的旗号,几分调侃何容儿道——
“何姑娘可谓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只是……你这样执意任性的话,若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却害得西疆名声大落的话,这样的责任……何姑娘你担当的起吗?”
纳兰若叶欠身依旧,姿态低下卑微,可是这嘴巴却是相当的强势。
“多谢三公子的关怀,只是……眼下处境我百合世家实在不适合退缩,何容儿正是为了西疆的名声着想,这才会选择了迎战,再者说了,若是何容儿能够治得了龙皇殿下身上病,那岂不是一战成名,成了这武道之间胜过叶氏一族的名医了吗?这样的挑战权位的机会何容儿生平又能遇到几回呢?若是不好好把握岂不是浪费了可惜呢?”
纳兰若叶不再做小伏低,而是一副胜券在握之态,豪言一出,竟是惹来一众人的惊慌和反感。
首先就是敦罗田的激烈反对:“好一个狂妄之辈,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竟然敢当着众多帝王面前发出如此狂言之言,以本官来看,这一位何姑娘可是大有来头,若不然又怎么敢如此骄纵狂妄呢!”
紧接着,被纳兰若叶点命的叶无化虽是脸上敛着笑意,心中早已经愤愤不平起来——
“看来何姑娘是相当有自信了,若是如此的话,叶无化倒是好奇得很,何姑娘是何种能耐,能够直言挑战我叶氏一族!”
而此刻,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武玄华便是拍手叫好,一边哄抬气氛,一边冷嘲热讽起来——
“好啊好啊!从未见过如此骄人的女子,竟是如此豪言壮志而发,玄华拜服!更是期待何姑娘的真实实力了!”
最后,连同上官诸侯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发话了——
“看来何姑娘是对自己相当自信了~若是如此的话,那本皇的身体就交给何姑娘调理了……”
纳兰若叶缓缓起身时,脸上露出了自信且诡秘的笑容来——
“是~多谢龙皇殿下恩准——”纳兰若叶这边刚应下挑战,她霍然转身,朝着白华飒然且认真说道——
“白先生,咱们现在准备开始吧?”
白华先是愣了一下神,他犹犹豫豫间,明明心中没底,可是看到纳兰若叶这般自信和笃定,他的心情随之也放松了下来,便是顺着对方的话应道。
“还请何姑娘多多指点——”
说着,白华向纳兰若叶作揖行了一个大礼。
纳兰若叶微笑颔首之后,脸上突然显出郑重表情,一声令下,带领着这个百合世家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烹饪过程。
在百合世家烹饪期间,几个评委也不闲着,看似闲聊,实则各怀鬼胎。
首先是上官诸侯笑着打听起来何容儿的信息。
“本皇看这百合世家的何主厨非同一般的气质,可谓是女中豪杰,这气势倒有几分与真士相似,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曹云飞听到这里,便是客气回复道:“说来这何姑娘也是师出世家,他的父亲可是咱们西疆赫赫有名的医师,何家在西疆代代出名医,只是……到了何姑娘这一辈子,我西疆的一座城却被沙怪攻陷了,整座城都沦陷在沙化之地。直到一百年之后,云飞用手中的白虎符苏醒了这座城池,何姑娘这才算是重生了过来……她的身世本就是一个谜,而这样富有神秘色彩的女子,会给咱么带来什么样的奇迹,老实说云飞也甚是期待。”
听完曹云飞这一番解释后,上官诸侯温和地点头道:“本皇说呢,果然是一个奇女子,自打她出现时就感受到她的气度不凡。”
这时,武玄华也跟着接话道:“可不是吗~玄华也是看这一位何姑娘气度不凡,风华绝代,必是那抱宝怀珍之辈,让人过目不忘。”
上官诸侯与武玄华是一类人,向来说话好听得很,却是话里藏刀,抬举之人却不是真心示好之人,他们的话是有攻击性的,而被抬举的人在他们的话语下,成了众矢之的,让其竞争对手心中生介怀。
果然,这一番称赞下,敦罗田便是十分不乐意,冷哼一声后,酸言酸语道:“呵呵~不过是一介虚名之辈,纵使她身世过人,师出名门又如何?若是自己没什么本事,靠的是家族名声来支撑现在的地位,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此话一出,叶无化也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的言语倒是比敦罗田高明了些许,却也能够听得出他对何容儿的种种不满。
“敦大人莫要低看了这些世家贵族,能力什么样咱们还是要看人家的实力再说,没准人家倒是学得自己父辈的本事,只不过是人前藏拙低调罢了,若不然人家哪里来的胆量呢?”
而武玄月与曹云飞听到这里,两个人则是十分默契的隐忍不吭声,因为他们二人最清楚那纳兰若叶的身份和实力,人家确实是在藏拙不假,若是真的拿出真本事来,只怕真的会吓死你们在座的众人。
至于单灵遥吗?更是看着武玄月的脸色说话,武玄月不发号施令,她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而这时,夹在其中傻傻不知情的旭尧贝子则是被敦罗田一众人带了节奏,傻乎乎地问道:“这何主厨真的这么厉害吗?”
敦罗田是不会得罪自己的金主大人,自然是对方有问必答,“旭尧贝子是说这何姑娘吗?”
旭尧贝子盯着那在人群堆里指手画脚的纳兰若叶,有些感兴趣地点了点头道:“嗯~就是她,我看你们几个都在说她,倒是对她有点兴趣了。”
“算是有些本事吧,这几次比赛后,此女是有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勉强晋级,只是……若是论其才华比着那古灵儿公主,还是差上几分。”
敦罗田十分了解那旭尧贝子的心思,而他可不想自己的金主再傻傻地偏向于武玄月这边,这就开始在旭尧贝子面前贬低他何容儿。
听敦罗田这一番介绍后,旭尧贝子有些失望,那眼神却是巴巴又看向单灵遥的身上,嘴巴不时说道:“若是如此的话,这何容儿姑娘果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吗~其实吧,我也不指望她有多大能耐,只要做饭好吃就成,其他的事情,我旭尧向来不好干预,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她做饭怎么样?”
敦罗田瞄了一眼纳兰若叶,想了半晌后,这才压低了音量对旭尧贝子说道:“也就马马虎虎吧~该怎么说呢~这对美食的要求,旭尧贝子也是知道的,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你若是喜欢她的饮食风格,便是觉得她做的是珍馐美味,而若是你不喜欢她的饮食风格,这就不好说了吧……”
“敦大人也就不要与我卖关子了,你是知道我的口味的,你觉得那丫头做的东西,符合我的口味吗?”
敦罗田又瞄了一眼何容儿之后,缓缓说道:“这个……该怎么说呢?旭尧贝子是知道的,那丫头是擅长做药膳,这药膳是以治疗为主,本就是寡淡无味的,你若是指望它能多有滋味,那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里,旭尧贝子当时就失望了,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
“是这样啊……若是如此那就算了,我本对她颇有期望,毕竟这丫头长得漂亮,想着这样的一位美人做出来的东西一定相当美味,可是让敦大人这么一说,我就不报什么希望了。”
听旭尧贝子这么一说,敦罗田心中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而他却假情假意劝说道:“别介啊~旭尧贝子可不能因为敦罗田的一番话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啊~要知道你也是此次比赛的评委,你手中的一票也是相当关键的……”
“拉倒吧你~这天下好吃的能吃的,本贝子已经吃了不少了,若是那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对于本贝子来说就是索然无味,这药膳美味我认准了叶老就足够了,那外租来的不入流的美食,本贝勒可没有兴趣,一会儿选票的话,你看事办吧,你怎么选我就跟选好了,你的眼光和味觉我旭尧贝子还是完全相信的~”
话说到此,敦罗田表面寒暄推辞了一番,实则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这评判席已经很清楚分成两个阵营,分别是以上官诸侯为主的阵营,其队友是敦罗田和武玄华;还有就是以武玄月为主的阵营,其队友是曹云飞和单灵遥。
所以这样看来,旭尧贝子的一票至关重要,因为他的一票决定了到底是谁胜谁败。
而敦罗田已然拉拢到了旭尧贝子这一票,而眼下的形势对于百合世家已经是相当凶险了——
比赛的赛制非常不友好,明面上是尊重百合世家的选择,而实则则是一边倒的偏向于叶无化这方;而现在连同评委席也出现了权重偏移,这样荒唐的局面,其实输赢已成定局。
而纳兰若叶又该如何挽回局面呢?
坐在评委席中的武玄月倒是十分镇静,偏偏是曹云飞与单灵遥倒不似武玄月这般镇静。
眼看着百合世家忙忙碌碌的烹饪过程,竟是不济九霄阁那边的花里胡哨的制作过程,这一切的烹饪都是最基本最寻常的手法,看着曹云飞那叫一个心神不定、忐忑不安。
曹云飞不时干咽了一口气,身子不自觉地凑向武玄月这边,说道:“这……真的靠谱吗?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百合世家的参赛过程……怎么看着也不是那么稀奇呢?你瞧瞧人家叶太医,你哗哗的刀法利落,技术娴熟……再反观这百合世家的技术……似乎有些差强人意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从容一笑,脸眼皮也不抬,便是看着不远处百合世家踏实稳健的制作过程,淡淡说出了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此话一出,曹云飞语无,只是武玄月简单的一句话难以排解他心中的忧愁。
曹云飞顺着武玄月的眼神看去,心中却是越发的没底,怯怯道:“这个……真的成吗?我这心里实在没底的很……好妹妹~你倒是跟我说说吧,你们计划着什么呢?”
武玄月眼珠子一转,便是瞟了曹云飞一眼,说道:“什么计划?一切的计划都不如顺其自然,输赢都是天定,曹镇主又何必这么在乎结果呢?”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怎么可能不在乎结果呢?这可是关乎我西疆的名声,百合世家好不容易冲到了现在的局面,若是输掉的话,我曹云飞岂不是丢大人了?”
听到这里,武玄月眼珠子又转到了纳兰若叶的身上,无奈说道:“还真是人心不足来着~曹镇主可不要忘了,当初你参加比赛的初心是什么?你能够预料到百合世家过关斩将冲到了决赛的地步吗?当初你参赛时,可不是这样与我说的。”
曹云飞一愣,武玄月的话让他汗颜,不过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贪心了,不过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这人若是看不到希望的话,便也是不会再报希望了,而若是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的话,谁人愿意轻易放手呢?
曹云飞感慨一叹,倒也是不虚伪,直言自己的心思道——
“哎~月儿就不要取笑我了,你明知道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那境界比着你可是差远了,我看不了那么长远,却只能看到眼下的结果的,所以……”
听着曹云飞这话,武玄月心中乐了,她是有点惊奇的是,那么高傲的曹镇主,竟然会变得务实,变得知人情冷暖了,也知道向世俗低头了。
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曹云飞被现实锤炼了久了,这人也比从前通透懂人心了。
武玄月笑着瞟了曹云飞一眼,半开玩笑说道:“曹镇主可是变了不少。”
曹云飞无奈尴尬笑道:“我算是受教了,做人啊也不能太傲慢了,总是活在云彩眼里,那是神仙可以不食人间烟火,而我西疆可是有不少的百姓等着我来养,尊严算什么?面子算什么?这人活着才是关键,若是没吃没喝,便是没了底气,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尊严呢?”
武玄月听到此,更加乐呵了:“不错啊!曹镇主倒是成长的蛮快的,这倒是挺让我出乎意料的。”
曹云飞白了武玄月一眼,没好气说道:“得了吧,这捧词少说点,给我来点实际的,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慌,难不成你是早早已经布好了局?就坐等收网了吗?”
武玄月听罢,摇了摇头否决曹云飞的猜想,却还是依然镇静自若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局,一切顺其自然,我是信师尊的本事的,若是她敢接受的活,必不会出什么差错,既然我信她便是对她寄予厚望。”
听到此,曹云飞越发不满足起来:“你这丫头惯会给我打哑谜,总是那么几句话,你觉得能否蒙混过关吗?”
“我说了你又能消除你的焦虑吗?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在乎结果,而是需要一个人来帮你排解心中的焦虑。”
武玄月一语说穿了曹云飞的眼下的处境,此话一出,曹云飞怔住了,良久,他在缓缓回过神来,尴尬道——
“我是焦虑不假,可是……我也是真的想知道你的话——”
“所谓计划是在实施成功后才能揭晓的谜底,若是没有成功,说出来又怎样呢?岂不是让人白白笑话了去?正如曹镇主说的一般,你是凡夫俗子,境界不高,而我武玄月也是出入天门之地,修为尚浅,又怎么可能猜得透是准的计谋呢?曹镇主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听到此,曹云飞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说道:“哦!闹了半天,你是也不知道师尊想做什么?你俩都没有事前商量一下吗?”
武玄月干笑了一声,说道:“商量什么?有时间吗?有机会吗?最重要的是,我俩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说透了倒是没有意思,不如就顺应局面发展下去,这样岂不是很有趣。”
曹云飞又翻了一个白眼,不买账地嘟囔道:“有趣吗?你俩是有趣了,我这作为担保人,算是倒了大霉了,这心情七上八下的,谁人能够理解呢?”
武玄月哈哈乐了,她有意斜了曹云飞一眼,又是半开玩笑道:“凡是你往好处想想,岂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往好处想?你来告诉我,这处境怎么往好处了想?还请多多指教——”武玄月哈哈乐了,她有意斜了曹云飞一眼,又是半开玩笑道:“凡是你往好处想想,岂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往好处想?你来告诉我,就眼下这处境怎么往好处了想?还请多多指教——”
曹云飞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便是好声没好气地质问对方。
武玄月都是不急躁,反问道:“其实我还是蛮奇怪的,之前龙皇殿下询问曹镇主是否迎战的问题,你为何犹豫呢?”
曹云飞一愣,思索了一下,撇了撇嘴道:“我自然是有我犹豫的道理。”
武玄月一下子就看穿了曹云飞的顾虑,便是意味深长道,“同样的问题,在之前你忧郁的瞬间其实已经找到了结果,我本以为曹镇主真的通透了,放开了,舍得了,才会有眼下这般的境界,原不过是我多想了。”
武玄月此话一出,曹云飞又是一愣,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武玄月的意思,有些失了底气说道:“你便可知我刚才是怎么想的吗?”
武玄月微微一笑,断有几分老谋深算的意味来:“当然,你的顾虑才会让犹豫不前,而你之前的顾虑,拿到现在这个问题上,就是正解。”
曹云飞便是不语了,他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暗自心道——
也是啊,胜负又如何呢?其实对自己来说都无外乎是一个结果罢了,而局势才是最关键的。
若是自己眼下得胜了,势必会得罪了上官诸侯,若是对方是一个宽厚大量的还好说,若是对方是一个小心眼的,势必会在自己与上官昆阳的商榷官渠经商的问题上使绊子吧……
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曹云飞想到这里,武玄月更是在他的耳边,徐徐说来——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有时候眼下的得利未必是好事,凡是都有两面性,若是你只看到对自己有害的一面,那你的情绪势必是焦虑悲伤的,而若是你看到了事情有利的一面,那你的心情又是会如何呢?事情本不分好与坏,就看当事人是怎么选择利弊,看待形势的,曹镇主……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吧?”
到此,曹云飞算是彻底豁然开朗了,他眉间刚才紧紧锁着的眉头这才算是舒展开来了,他也变得敞亮了不少。
“好吧,若是按照你现在的说法,我大概可以释怀了。”
武玄月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来,意味深长说道:“既然想通了,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了吧,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来,所以……曹镇主,咱们不如收一收心性,静观其变如何?”
曹云飞有意看了武玄月一眼,看着对方如此淡定,不曾想曾经那个小姑娘还在跟自己诉苦,摆脱不了自己人生中的太多的坎坷和无奈,苦苦在情绪的深渊中不可自拔……
而眼下,她已经彻底蜕变了,不会成为情绪的奴隶,让情绪把控了自己,她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做局的高手,稳若泰山的镇静,与世俱来的霸王气质……
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小女子吗?
不经意间,曹云飞便是对她武玄月肃然起敬起来,这几份敬意,便是渐渐拉开两个人之间境界的差距……
到此,曹云飞心中平白又多了几分落差,一想到自己越来越依赖对方,而自己的成长却是有些缓慢,自己倒是觉得有些汗颜惭愧了。
自己何时才能够追赶得上对方成长的步伐呢?
看着曹云飞那转危为安的神情中又多了几分落寞,武玄月十分敏感,一下子又嗅出了对方的情绪来。
“怎么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曹云飞听到这里,便是牵强应付道:“什么多愁善感的?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有那么多的情绪来?”
武玄月呵呵笑道,她清楚对方是在敷衍自己,对于曹云飞的情绪变化,武玄月早早已经把准对方的脉,她且不紧不慢说道:“凡是都不要强求太多,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瞬息万变的,你我都在成长,只是快慢问题,曹镇主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听到此,曹云飞怔然片刻,这就苦笑了几分道:“是啊……都是人……都在成长,可是这肉眼可见的差距,却让我一个大男人活生生成了一个笑话……”
“笑话吗?我怎么不觉得呢?你是自己这样想,还是听别人说了什么吗?”
武玄月就怕曹云飞陷入自我纠结中,他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敏感,太爱要面子这点不太好。
“都有点吧……”
曹云飞毫不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
武玄月一听到这里,无奈一叹,又开始劝慰对方道——
“别人怎么想这么重要吗?每对爱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所谓的爱侣应该是相互欣赏,相互认同才能够走得长远,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与他人何干呢?你若是那么在乎比人的眼光的话,就不应该找我武玄月,便是与我那长姐两相欢好,这才成全了旁人的眼光不是吗?你找我武玄月,便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怎么后悔了吗?”
曹云飞听罢,便是小心翼翼地审视了一下武玄月的脸色,他知道对方是有些生气了,才会说出此番言辞来。
到此,曹云飞怂了,这就开始说起来好话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来着……我是觉得吧……”
“呦~现在又是你觉得吧?刚才不是还特别在意外人的眼光了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注重了自己的感受了呢?所以说吗,你这个人还真是贪心来着,又想活的自在,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事事希望别人说你好,我问你,你不觉得自己要求的太多了吗?”
“多吗?我觉得还好吧……”曹云飞尴尬地笑着,又是审时度势地看着武玄月的脸色说话。
武玄月闭眸冷哼一声说道:“不多吗?好吧,我换个问法问你曹镇主,若是别人过得比你好,还在你面前老是嘚瑟显摆,显摆他有而你没有的东西,你真的能够做到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吗?”“多吗?我觉得还好吧……”曹云飞尴尬地笑着,又是审时度势地看着武玄月的脸色说话。
武玄月闭眸冷哼一声说道:“不多吗?好吧,我换个问法问你曹镇主,若是别人过得比你好,还在你面前老是嘚瑟显摆,显摆他有而你没有的东西,你真的能够做到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吗?”
此话一出,曹云飞登时陷入了思考中,这样关于人性的问题,他不曾想认真思考过,而被武玄月以这样的方式问了出来,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
“这个……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曹云飞认真思考后,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
接着曹云飞的话,武玄月便是说道:“是啊,人性就是如此,笑人无,妒人有。你真的认为是别人是真的为你好,才会多番规劝你吗?那是因为很多人嫉妒你曹云飞现在的态势,看着你现在西疆一天一天的蒸蒸日上,你的对手真的会真心实意为你好吗?那些挑拨你我之间感情的人,大都都是那一套说辞,说你找了我武玄月就没了男子汉的尊严,这软饭吃得挺香,还有什么西疆若是没了我武玄月的话,大概是一塌糊涂之类的……这话我知道你听来不是个滋味,换做是谁,但凡有点血腥的男人都听得不是滋味。”
说到这里,曹云飞嘴角一抽一抽抖笑,显然武玄月的话说穿了他的心思。
“你……你还真是……我肚子力的蛔虫来着……”
一看曹云飞小肚鸡肠的一面,武玄月只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对于这个问题自己已经不知道向对方解释了多少遍了,可是这个死男人一遇到问题,就该这样,让自己怎么说是好呢?
“旁人的私心大都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道理,目的就是让那些蠢人放弃自己的优势,厌弃对自己有利的身边人,以此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若是曹镇主你真的信的话,那你可算是如了对方的意了,不如这样可好?你便是彻底放弃了我武玄月好了,这样可算是彻底维护了你曹云飞的面子了。”
“那可不成!我……我只是希望……你稍微顾及些我的面子……不要事事都逞强……事事都让我显得太无能了些……”
武玄月白了曹云飞一眼,没好气道:“看看,还不是为了你那该死的面子吗?到现在你还明白困扰你的是什么?是世俗的眼光,是旁人的嫉妒,却是让你当真了放在心上,为了别人的眼光,而委屈了我,到底是我武玄月重要,还是别人的眼光重要呢?”
又是这样灵魂的拷问,问得曹云飞哑口无言,曹云飞只能尴尬地赔笑着说道:“也不是这样了……谁都没有你武玄月重要……看你把话说的多难听来着……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了……”
眼看曹云飞的气势越来越弱,武玄月反倒是拿到了话语的,越发强势了起来。
“还不在乎吗?都为了别人的眼光,你都要开始委屈我了,改变我了……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这……又是哪里跟哪里了?我是爱面子的,你也知道的……你若是真的在乎我的……就稍稍体谅我一些不好吗?”
曹云飞这话的语气是弱弱的,却是他最后的争取自己权益的时候,这小小的反抗,在武玄月眼中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
“那你可曾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我为了你付出还少吗?结果你却为了你的面子,还有别人的眼光,你却要事事委屈我!曹镇主!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我……我……”
曹云飞眼看武玄月脾气上来了,自己是彻底瞎了,又慌又乱,自乱了阵脚,急着想向武玄月赔不是,可是这话自己怎么说都不合适了。
本来曹云飞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可是让武玄月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自己可恶且理亏起来。
“月儿……月儿……你听我说……我其实也是……”
“你别跟我说话了,你这人真自私,凡是都只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却出来不考虑我的感受,跟你这种人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武玄月摆出一副生气模样,猛地一抽衣袖,便是背着身子不搭理曹云飞。
而此刻的曹云飞又慌又急,手足无措,便是巴巴追着武玄月身后说道:“月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了……”
武玄月背着曹云飞生气,而面朝着单灵遥这边的脸则是另外一副表情。
只看对方偷笑着向单灵遥吐了吐舌头,单灵遥见状,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配合着武玄月演戏。
单灵遥心中很是明白自己的主子的意思,那是故意晾着曹云飞,算是施压,也是示威,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喋喋不休个没完,武玄月是没空搭理他,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
眼看这左哄右哄那是男人不开窍,索性就来个强硬甩锅,自己先生气,先下手为强,逼得曹云飞自我反省时,也就不找武玄月的麻烦了。
武玄月这是聪明极了,用的是拖延回避战术,先发制人,让曹云飞自己觉得理亏,也就老老实实的息事宁人。
若是没差错的话,接下来曹云飞便是事事看着武玄月的脸色小心行事,再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果然,武玄月拿捏曹云飞的性子十分精准,接下来曹云飞巴巴看着武玄月的脸色,便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像极了的孙子。
到此,单灵遥是有些可怜曹云飞的处境,只不过眼下的形势,自己主子这样选择也是无可奈何。
凡是都有个轻重缓解,这曹云飞是一见到自己家的小姐就上道,什么便是看不到眼里去了。
而武玄月眼下却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是在无暇分身去估计曹云飞的情绪来。
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吧……
曹云飞是真的太喜欢武玄月了,喜欢到了早早就迷失了自我,让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也乐在其中……众人皆把目光落在了百合世家忙碌的身影上,只看那百合世家中规中矩地进行食材鲤尾的烹饪,最终则是由白华掀开了蒸锅的锅盖,一股热腾腾的滚浪热气扑面而来,一道蒸鲤尾横空出世。
只看这鲤尾的造型别出心裁,尾巴间朝上耸立,尾巴肉食主体则是被一道道隔开,在盘子上盘成了一个个的圆圈来,样子十分别致。而这鲤尾则是透着一股幽香,让人看去食欲十足。
到此,由花儿端着供盘将其送到了上官诸侯的桌面上,而纳兰若叶则是振振有词的介绍其这道菜的由来——
“各位评委,咱们这一道鲤尾名为——芳情雀艳若翠仙,飞凤玉凰下凡来。”
此话一出,武玄月赶忙附和称赞起百合世家这道作品:“哦~很是充满诗意的一道菜,看着菜品相十分惊艳了,不知道这味道是不是担得起这名声呢?”
听武玄月这么一说,敦罗田便是心生恶意,这就挑剔起来——
“这菜品甚是好看,只是……仅仅只做龙皇殿下的份额,这是不是太不把咱们其他的看在眼里了呢?百合世家有这样做菜的吗?”
此话一出纳兰若叶倒是一点都不慌乱,微笑着向敦罗田欠身行礼道:“敦大人说的极是,不过……这也不是应了敦大人的要求吗?说是一定要咱们百合世家针对龙皇殿下的身子量身定制一道药膳,咱们这不都是为了响应比赛的号召吗?哪里做的不合适吗?”
听到这里,敦罗田显然有些理亏,却不肯认账,竟是强词夺理起来——
“那也该顾及一下咱们其他的评委的感受吧?那不成不需要咱们比赛的评委来打分吗?”
纳兰若叶依然笑容可掬,嘴上却是不甘示弱起来——
“何容儿愚钝,不知道敦大人此次比赛的评分标准是什么?”
“这个……你这话什么意思?”
敦罗田自知道这一位何容儿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那口才不亚于天门的真士,所以自己在回答对方的问题上,要万分小心谨慎,免得自己说错了一句话,让对方抓去了把柄。
纳兰若叶自然明白敦罗田的警惕,这就笑着又问道:“敦大人既然提议让咱们百合世家接受新的挑战,那这比赛的评分标准是不是也应该相应地做出调整呢?若是让容儿来说,我们身为医者,病患病情的变化就是对我们医者最好的反馈,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就将这评分标准改为以龙皇殿下身体的恢复情况的反馈如何?这才更加贴合此次比赛的主题,各位评委意下如何?”
纳兰若叶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敦罗田对自己家的队伍百般挑剔已是肉眼可见的实事,既然他都不急情面一直给百合世家挖坑了,自己也该实时反击,总不至于让对方一直欺人太甚。
纳兰若叶这个方案刚提出来,敦罗田先是一愣,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反驳对方,脑子便是再寻思着合情合理的理由推辞对方。
而就在敦罗田陷入深刻思考的过程中,武玄月便是要抓住这个时机,力挺纳兰若叶。
“也是啊~既然赛制发生了改变,这评分标准自然是要根据赛制的改变做出一定的调整,若不然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说这菜品光是好吃能治病又怎样?若是改善不了龙皇殿下的他体质,纵使这菜品在如何是好也无用不是吗?”
说着,武玄月便是向单灵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单灵遥立马会意,这就马上应声道。
“我是觉得真士说的十分有道理,其实吧,这道菜品是针对龙皇殿下调理身体量身定制的,咱们吃不吃得上都无所谓了,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说呈现的症状也有所不同,这能够改善龙皇殿下体质的药膳,对咱们却不一定有效,吃了又能何用呢?”
曹云飞便是看着武玄月的脸色说话,加之这本就是关乎西疆名声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少得了他的力挺呢?
“也是呢~云飞听说啊,这是药三分毒,或许对龙皇殿下身体有效果的药膳,对咱们来说却成了毒药,这种美食可不是任人都可以品尝得了,若是让我以身犯险,过了嘴瘾的话,还是罢了~”
曹云飞说的是头头是道,只是那嘴里的语气有些心虚没底气,大概是他太在乎武玄月的感受,这说话也是看着对方的脸色行事,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对方脸色就掉了下来。
不过,还好曹云飞从来不是什么猪队友,他向来与武玄月配合默契,自然此话一出,真正起到了扭转局势的局面。
而上官诸侯则是笑而不语,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敦罗田的脸上,他是在等敦罗田出招制胜,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不能给予武玄月这一方任何回应。
而话已经被对方说得够彻底了,敦罗田听着对方的话竟是找不出任何毛病来,实在恼火反感。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旭尧贝子却在此刻也突然开口说话了——
“也是呢~我也是觉得,既然是以调理皇叔的身体为准的比赛,那评分标准作出相应的调整才更公正些,若不然这是不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些呢?”
连同旭尧贝子都开始有了导向性,旁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到此,武玄华一看大势已定,这就也随着武玄月的一方着意说了两句——
“也好,既然如此,不如就顺应了人心,龙皇殿下以为呢?”
上官诸侯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仪的笑容,到此他还不敢妄下断言,毕竟敦罗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到了这个处境了,虽是大势已定,可是为了表示对敦罗田的尊重,上官诸侯还是象征性地问了敦罗田一句——
“敦大人以为呢?怎样是好还是要你这个比赛的主办方说的算。”
到此,就剩下敦罗田一个人的决定了,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地都落在他的身上了……“敦大人以为呢?怎样是好还是要你这个比赛的主办方说的算。”
上官诸侯微笑着询问敦罗田的意见,一来便是对对方的足够尊重,二来是成功转嫁矛盾,推卸责任的最好说辞。
到此——就剩下敦罗田一个人的决定了,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地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敦罗田被形势所逼,脑子更是乱成一团麻,自己想是为了为难百合世家,可是怎么感觉隐隐约约间自己反倒是被人利用了规则呢?
敦罗田已然察觉了形势不对,他敏感的嗅觉让他宛若猎犬一般警惕起来。
可是,不管他在如何警惕又如何呢?形势不为人愿所动,早在上一次的比赛中,敦罗田已经尝到了其中的苦楚了,自然知道以现在的形势而看,自己的话已经没了什么分量了……
就知道只要让这武玄月参与其中的局势,八成是要生变的,这等妖孽,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总而言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容罗田想一想……”
敦罗田还不想就此认输,可是自己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唯有使用拖延战术,为自己这方的利益多争取些时间。
只是,武玄月可不允许他敦罗田有时间思考,便是笑着开口道:“敦大人这一句容您想一想算不算是偏私呢?”
武玄月之所以提出这样的疑问,完全是合情合理。
敦罗田不解抬头,心生怨念地盯着武玄月的脸看去:“真士这话什么意思?”
武玄月笑着应道:“要知道百合世家做的药膳是热菜,可不比九霄阁给咱们带来的冷盘等得了时间,凡是食材是有时间限制的,尤其是热食,这刚出锅的口感和放凉的口感能一样吗?若是敦大人再多想一想,这百合世家的药膳过了最佳口感时机,会不会影响比赛的结果呢?”
听到这里,敦罗田嘴巴长得老大,竟不想这丫头的脑子反应如此之快,自己还没有想到这里,人家已经把话给说明白了。
没错,这倒是一个合情合理拆自己台的说辞,若是自己不从,自己偏袒那九霄阁的态度使然,若是自己从了的话,正好合了对方的意,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我……我没有这样想啊!我只是觉得随意改变评分标准这样的做法不合适。”
敦罗田牵强辩驳,而单灵遥可不比武玄月那般说话讲艺术性,她便是直接怼了出来——
“现在觉得不妥了?那之前随意改变赛制的时候敦大人怎么就觉得不妥了呢?哦~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对九霄阁有利的就是妥帖,对九霄阁不利的就是不妥,若是这样看来这一场比赛还有什么意义呢?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比赛,干脆咱们直接都判了九霄阁胜出好了,还比什么呢?让人家百合世家陪跑着玩呢?”
单灵遥这一发话,那旭尧贝子就跟着一同生气起来:“敦大人你这是怎么办事的呢?不就是场比赛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这么麻烦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有那么麻烦吗?”
旭尧贝子这一责备,敦罗田慌了,便是陪着笑脸向旭尧贝子解释道——
“不是——旭尧贝子,事情不是这样的,之前咱们明明说好的所有评委一起参加评分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这样做实在不妥。”
敦罗田当然不希望评分标注发生变化,若是按照之前的评分标准打分,自己是有运作的空间的,他的意图很明显,之所以让百合世家量身定制上官诸侯的药膳就是为加重上官诸侯的评分分量,自己再拉拢旭尧贝子的一票,这第一场比赛的结果就是稳赢了。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相当的是,那百合世家还有高手拆解自己的计划,独独只做了上官诸侯的菜品,其余的评委一概不做,加之其他几位评委语言加持,自己的计划似乎不能正常进行了。
又是这样不甘心被人半道截胡的感受,敦罗田实在是恨碎了牙,而自己这计划还不能说出口,当真是憋屈的很。
“敦大人,我一直不觉得你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怎么这件事情上这么墨迹呢?这可不是我旭尧贝子认识的敦大人,你倒是快快给个决断吧,比赛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了呢?这才第一场比赛就这么多的麻烦事,后面的几场比赛该怎么办呢?你也是知道我旭尧贝子的个性的,对于美食我向来来者不拒,而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无法推进比赛的进度,你是让我着急了不是?”
旭尧贝子着实有点急了,他喜欢美食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眼瞅着这药膳鲤尾自己是分不到半点滋味了,索性就把希望寄托到下一道菜之上,而偏偏事情就搁在这里推行不下去,自己只能眼馋心热吃不着,这不是招人恨是什么?
再来,他也是真心喜欢单灵遥,总希望在单灵遥的面前留下不错的印象来。
所以,他只能斥责敦罗田来满足自己的私心和维护自己的形象。
多方压力下,逼得那敦罗田不得不从,即便他心中多有愤愤,可是自己却没有本事化解此局,只能屈从眼下的局面。
到此,敦罗田无奈一叹,这才吐了口:“既然众多评委已经达成了一致,若是我敦罗田再提出反对意见,就显得敦罗田也太不通人情了吧……所以……”
敦罗田说到这里,多少有些不甘心,便是吞吞吐吐,犹豫再三,这才下了狠心道:“所以——就按照大家说的算吧,这一次百合世家的评分标准就以龙皇殿下一个人的判决为准。”
听到这大快人心的消息后,曹云飞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笑容,他兴奋地看着武玄月,那眼神仿佛再说:看吧——月儿!那敦罗田老贼终究是妥协了!咱们胜了!
武玄月看到了曹云飞兴奋激动的表情,却还是摆出一副生气不搭理之色,并没有原谅对方的意思。
武玄月这样的的态度,便是如一盆冷水,生生浇灭了曹云飞的兴致。
到此,曹云飞脸色沉了下来,尴尬地收敛了情绪,正襟危坐,被迫摆出一副王者稳重之态……眼看局势已定,武玄月心中有数,便是摆出一副笑盈盈礼貌之态,开口说道:“敦大人深明大义,如此抉择便是顺应人心,更是体现了此次比赛公正公平公道的初衷。”
武玄月惯会说漂亮话,而换来的不是敦罗田的感激,却是敦罗田狠狠一眼。
对于敦罗田如此反应,武玄月倒是一点都不奇怪,自己这方势力成功破局,坏了对方的如意算盘,对方若是能高兴那才是出了邪呢?
敦罗田心中不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武玄月一方如此算计,也就没想过让对方痛快了。
敦罗田爱怎么想随他,反正自己早早已经得罪了对方,便也没准备继续讨好下去,武玄月那官方体面话,也不是说给他敦罗田一个人听得,对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实事已经如此,纵使他心中多有不服,也就只能这样了。
到此,武玄月也不再看那敦罗田的脸色,而是将目光移到了纳兰若叶的身上,笑着引导对方继续介绍这一道菜品。
“刚才打断了何姑娘的话,实在不妥,现在何姑娘可以继续了——”
武玄月成功为百合世家荡平了眼前的障碍,是时候请对方再次华丽登场了。
纳兰若叶也没有让武玄月失望,这就继续振振有词的讲演介绍了起来——
“这道菜的启发便是来自于九霄阁之前的药膳,九霄阁将这鲤尾通过冷冻的方式保持肉质的鲜活性,给几位评委带来了不一样的味觉感受,而咱们百合世家却通过热调的方式来激发这食材不一样的味觉,希望给龙皇殿下带来新的味觉感受,这样一热一冷便是象征了太极一阴一阳的原理,通过热食来驱赶龙皇殿下体内的寒气,达到理疗的效果。”
听着纳兰若叶的解说,上官诸侯便是稀奇地拿起来筷子,礼貌笑容应之,便是随手加了一筷子鱼肉,没曾想这一筷子下去后,那鲤尾的肉质和骨刺已经混在了一体,那鱼骨竟然已经被蒸得酥软了,完全可食,不用担心被鱼刺卡喉的局面。
而被筷子捣开的鱼肉发出一股药材肉香,十分诱人。
到此,上官诸侯便是不急着将此美食送入口中,而是温声发问道——
“这一道芳情雀艳若翠仙果然不凡,独有一股异香,最重要的是,这鱼骨竟然已经被蒸酥了,本皇瞧着百合世家蒸鱼的火候时间都不长,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纳兰若叶又向上官诸侯欠了欠身,恭敬有礼说道:“这是蒸鱼的药水的作用,与九霄阁的特调的蘸料一致,这道芳情雀艳若翠仙药材的玄机全藏在了蒸鱼的药水中,通过蒸的手法,将这九九八十一种药材的药草香全都锁进了鲤尾的肉质里,而这鱼骨之所以变得酥软也是因为这药水的作用。要知道这鱼骨内也是有很多的营养成分,对人体的骨骼发展有益处,若是剔除了实在可惜,而保留下来的话,因为鱼骨的坚硬和尖细却是对人体食用时造成诸多不便,所以……咱们就想着通过药材的作用,将这鱼骨蒸得通透酥软,既能够保证食材的完整性,又能最大限度保留食材的营养价值,这才是药膳该有的模样。”
经过纳兰若叶这么一解说,登时拔高了这道芳情雀艳若翠仙的境界,也一下子拉开了与九霄阁参赛作品的差距来。
之前九霄阁的作品虽是惊艳,可是在处理鱼骨的问题上,叶无化可没有纳兰若叶高明,他只考虑到了鱼骨的坚硬性,却恰是忽略了鱼骨的营养性,这技艺之高低,便是一眼分明了。
纳兰若叶还在继续解说道:“鱼骨这东西,用得好是药材之良品,用不好则是害人之利器,龙皇殿下听多了不如尝上一口,这可是咱们百合世家专门为龙皇殿下烹饪的美食,还请龙皇殿下放心品尝,绝不会辜负了龙皇殿下的期望。”
说此话,纳兰若叶就是故意拿鱼骨的问题做文章,为了显示百合世家的用心和技艺,在菜品的细节上就能够分得出高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那叶无化怎么说都是纳兰若叶的徒弟,自己徒弟什么德行,纳兰若叶最清楚不过了。
叶无化是医学界的一位奇才不假,可是他这个人却有一定的短处,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个性,对于好的药材他会想尽办法拦尽,对于那些不起眼的药材,他连都看一眼都觉得多余,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而对于病患叶无化也是诸如此类的态度,有钱有势的病患他便是会用心医治,无钱无势的病患他便是敷衍了事,放任不管。
所以,就是针对于叶无化这样的人品,纳兰若叶早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要将对方狠狠地击倒在地。
果然,关于鱼骨的处理问题上,叶无化却是输给了纳兰若叶,在听着纳兰若叶这一番解释后,他绷不住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上官诸侯是明眼人,顿时听明白了纳兰若叶这话里话,他笑着不吭声,也不对这道菜做出任何评价来,这是他维护叶无化面子最好的方式。
然而不管他心中是怎样向着那叶无化,场面上的动作他还是要有的,就比如试吃这道芳情雀艳若翠仙,人前他一定要把戏做完整了。
到此,上官诸侯象征性地夹起了一块鱼肉,连带着鱼酥骨一块从整条鱼尾上撕裂了下来。
他看了一看这已经被药水熏黄了得鱼肉,心生一念质疑,却还是将其送进了口中。
只听“啪嗒”两声,一双筷子相继落地——
就是这一口下去了,竟是上官诸侯突然双眼惊睁,面色恐惧,痛苦万分。
片刻不到的功夫,上官诸侯昏死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形势突变,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待众人反应过来之际,敦罗田登时一声巨喊——
“来人啊!救驾!救驾!!这里有人行刺!快逮住这贼人!”
登时间,密密麻麻的青龙军一下子涌上了八珍楼的顶层,形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转眼的功夫,青龙军一下子就将这百合世家围得水泄不通……“来人啊!救驾!救驾!!这里有人行刺!快逮住这贼人!”
登时间,密密麻麻的青龙军一下子涌上了八珍楼的顶层,形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转眼的功夫,青龙军一下子就将这百合世家围得水泄不通。
敦罗田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上官诸侯的身边,扶着上官诸侯的身体,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看看龙皇殿下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里,叶无化慌乱跑了过来,只是这人潮拥拥,他被青龙军挡住了去路,只能在人潮中挤来挤去,吃力前行。
而一青龙军气势汹汹,将百合世家紧紧围住,刀剑相向,这气势就像是带逃犯一般。
登时间比赛陷入一片恐慌中,仿佛是悬在弦上的箭,稍稍一碰,一触即发。
眼看如此危机的形势,曹云飞登时干咽了一口气,他不敢动弹,便是悄悄将目光落在了武玄月的身上,只看对方的脸色,竟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淡定。
到此,曹云飞又将目光缓缓移到单灵遥的身上,而她的神色却也未显出丝毫的紧张,依然是一副冷脸。
看到这里,曹云飞似乎突然释怀了,若是连同这两位一点都不紧张的话,八成此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也是她们天门设计的一个环节。
到此,曹云飞便是吃了定心丸一般,胸口倒是松快了些许,而他却还不敢完全的掉以轻心,心中悬一线,默默观看形势的变化。
敦罗田咆哮依旧,朝着那百合世家的方向质问:“你们到底给龙皇殿下吃了什么东西?不是要让龙皇殿下调理身体的吗?这……这是救人命的药膳,还是害人命的毒药!你们给我说清楚了!”
到此,百合世家除了纳兰若叶之外的人都慌了,尤其是三个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呢?各个吓得惊魂失措,不敢动弹。
白华倒是见过些世面,比着这三个姑娘沉稳了些许,可是眼下这形式他着实也慌了,毕竟他不知道纳兰若叶再计划着什么,而突然一众官兵围了过来,自己能不心慌吗?
于是乎,白华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到了纳兰若叶的身上,心中没底,却还是故装镇静。
到此,纳兰若叶缓缓走上前去,对于眼下这形势,她根本不慌,而是相当的镇静。
“以容儿看敦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
敦罗田怒视咆哮,急了眼怒骂起纳兰若叶:“你个妖女!你到底对咱们殿下做了什么?!”
纳兰若叶微笑应对:“什么?不是按照敦大人的意思为龙皇殿下调理身子吗?”
敦罗田咬牙切齿道:“混账!死到临头你还死鸭子嘴硬是吗!你这是调理身子吗?我看你是蓄谋已久刺杀殿下的行动!你这种人就该拉出去凌迟处死!来人,把这妖女拉下去!”
敦罗田此话一出,一众青龙军迅速向纳兰若叶逼近,这是要对纳兰若叶动手的意思。
到此,曹云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见他当即化成了一道白光,瞬时移到了纳兰若叶的面前,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纳兰若叶。
“谁敢!”
曹云飞一声怒吼,那青龙军便是乱了阵脚,起头的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执行敦罗田的旨意。
敦罗田气急败坏吼道:“还愣着干嘛呢?龙皇殿下遭人刺杀,谁人包庇逆贼,谁人就是同党,一同歼灭就是!”
敦罗田是连曹云飞的面子都不给了,这是要向西疆宣战的意思吗?而青龙军前面领头的几个将士都是些有脑子的,却不敢贸贸然按照敦罗田的指示行事,因为谁人都不知道若是对曹云飞出手会怎样的结果……
毕竟现在东苍局势不稳,两位龙王相继出了事,群龙无首,谁人的话能听,谁人的话能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随便行动,尤其是关乎两国之间安危的大事情,那青龙军的将士更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自己的话没有什么效力,敦罗田更加恼火了起来,又一次怒吼下令道——
“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听不见我说的话吗?我让你们杀了这一众逆党,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带头的那个将领无奈缓缓转过身,几分硬气道:“这个……只怕敦大人的话咱们是听不得,咱们是青龙军……不是敦大人的私家兵,唯有持龙符的帝君才能直接向咱们下令……而敦大人呢……似乎……”
那青龙军的将领也算是为敦罗田留了些情面,没有把话说的那么不堪中耳,只是这话说出来也不怎么好听。
敦罗田气急生疯,大声吼道:“你们……你们难道看不到眼下的情形吗?他们是乱党贼子,出手杀了龙皇殿下……你来瞅瞅看,龙皇殿下已经没气了!”
敦罗田此话一出,那领头的将领迟疑了一下,便是转身向龙皇殿下的身边走去。
待他走至上官诸侯身边时,便是蹲下身去,伸出手去试了试对方的鼻息,这才察觉事态不对,登时两眼一怔,面容凶悍了起来。
“来人!先绑了这西疆的逆党贼子再说。”
此话毕,那将士霍然起身,转身间朝着那曹云飞拔刀而出。
眼看这态势一度恶化,曹云飞咬牙时,那手已然不知不觉间按在了腰间的两盘神鞭上,他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大不了就是一场恶战,自己根本不怕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阵爽朗的笑容突然从评委席传了出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我看是各位太过紧张过度了吧?”
不错,笑出此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坐看好戏的武玄月。
“你!天门真士你这是也要一同包庇西疆逆贼吗?”
敦罗田已然红了眼,恶狠狠地瞪着武玄月。
武玄月倒是不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上官诸侯的身边,她缓缓蹲下身来,抬手去试了试龙皇殿下的鼻息后,倒是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我看各位都是紧张过度了,这龙皇殿下是什么体质,难道大家都忘记了吗?若是他这体质能有鼻息的话,那岂不是成了医学界的奇迹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醒——
没错啊!
上官诸侯的体质很特殊,绝不能拿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的生命体征……“我看各位都是紧张过度了,这龙皇殿下是什么体质,难道大家都忘记了吗?若是他这体质能有鼻息的话,那岂不是成了医学界的奇迹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醒——
没错啊!
谁人不知道,这上官诸侯的体质特殊,他可是活死人,若是能有正常人的生命特征,那可就真的出问题了。
别说现在的龙皇殿下没有呼吸,就是平日里的龙皇殿下也不会有呼吸的,若是按照有没有呼吸来断定龙皇殿下的生死,确实有点武断。
眼看这态势有些许的缓和的余地,武玄月这又开口道——
“不过是一场比赛罢了,大家都不必要这么紧张不是?有什么话好好说,谁也不想让两国的关系这么紧张不是?要知道这可是西疆的王亲自参加的比赛,他曹镇主再怎么傻也不会在中众目睽睽之下放纵手下刺杀龙皇殿下吧?若是换做敦大人您,您会吗?”
此话一出,敦罗田虽是气愤,却还是愣住了神,便是思索着武玄月的话,冷静了下来。
没曾想,就在这个时候,武玄华突然笑眯眯地开口道:“那可说不准,没准是误杀呢?毕竟药膳这东西是新型的玩意儿,咱谁人都没有尝试过,若是药物用错了剂量,或是遇到了食物相克的情况,这都不好说不是吗?”
谁曾想这平日里只看好戏的武玄华却在此刻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此话用意之险恶,可想而知。
果然,武玄华这笑里藏刀的话,再次引发了青龙军的情绪,只看那将领眉头紧皱,马上就要开口让人绑了纳兰若叶时,武玄月赶忙一声叫喊,喝止青龙军的举动。
“万事都不可胡乱猜测,三公子说的极有道理,只是……任凭咱们各种猜测,不如让专业人士来诊断一下龙皇殿下的身体情况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吗?若是因为误会了百合世家而引发的两国之战,三公子你负担得起这责任吗?”
武玄月突然认真起来,她缓缓将目光定在了武玄华身上,只看对方还是一如既往一副浪荡公子的言笑模样,摆明了是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嗨~我说天门真士你这话就有些过了,我怎么会有心挑起两国战争呢?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玄华说话不是空穴来风,事情来了,咱们就公正对待,既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恶人,真士认为呢?”
看到武玄华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武玄月的脑海中一瞬间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每每自己在武门深陷矛盾之中时,武玄华就会冷不丁地跳出来,摆出这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他是不会直接涉身矛盾,却总会说着这种带有挑拨意识的话,将问题引到了矛盾的关键点,最后倒霉了总是自己……
果然,这武玄华还是老样子,平日里看着他乐呵呵的老好人的形象,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生怕局面稳定似的,非得在即将扑灭的矛盾上,再燃起一把火来。
武玄华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武玄华的嘴脸,她微微一声哼笑,这就给单灵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单灵遥秒懂,这就嗖的一声钻进了人群中,片刻不到时间中,一道黑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待众人都回过神之际,只看单灵遥已经提溜着叶无化冲到了上官诸侯的身前。
叶无化还在惶恐中未曾反应过来,单灵遥则是松开了手,只听扑通一声,那叶无化摔得生疼,而单灵遥则是双手一拍,面无表情地撤回到了武玄月的身后。
待叶无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后,这就意味着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武玄月盯着武玄华那一张小人的脸,心中已经恨透了对方此人,嘴上还不得笑着应付道:“正如三公子说得一般,这矛盾来了,咱们不怕,却也不能自乱了阵脚不是?既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不,叶老就在此,现下龙皇殿下身体如何,最好由他来诊断一下才是。”
叶无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被人提留了出来,他这才反应过来接下来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还问等他做好准备,敦罗田就急着吼道——
“叶大人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为龙皇殿下诊断一下啊!”
叶无化哦哦两声后,也不顾自己刚才摔得屁股疼痛,这就站起来身来,向上官诸侯的身边跑去。
正当他蹲下身去,抬手欲要为上官诸侯诊断检查时,武玄月却突然发话了——
“在叶老为龙皇殿下诊断之前,可否容月儿多说一句话呢?”
叶无化一愣,他抬头看着武玄月,开口道:“真士请讲。”
“叶老最好是公正一些,若不然胡乱下了诊断后,却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要知道你的一句话可能影响的不单单是百合世家的安危,更是两国关系的危机。”
听到这官方的威吓的论断,敦罗田就是一百个不愿意听,便是怒声喝止道:“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门真士还要说这些没用的吗?再耽搁下去,龙皇殿下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真士你付得起责任吗?”
武玄月却是一点不急,面带笑容回应道:“月儿这也是为敦大人的处境着想不是?若是龙皇殿下的身体有个好歹的话,要知道这比赛可是敦大人组织的,你既然不清楚这药膳的威力,却要力挺组织此次赛事,造成了龙皇殿下的身体有碍,敦大人真的可以逃脱罪责吗?”
此话一出,敦罗田愣住了,他两眼惊怔,表情愕然。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武玄月会倒打一耙,连同自己也一同拉下了水。
“所以说吗~叶大人你最好诊断的公正公平些,若不然你的一句话真的是能够决定他人的生死,到底你是要凭心而论,公正严明呢?还是要心存私心,害人害己呢~还是要看叶大人您的决断。”
此话一出,叶无化吓得干咽了一口气,便是将目光移到了敦罗田的身上……“所以说吗~叶大人你最好诊断的公正公平些,若不然你的一句话真的是能够决定他人的生死,到底你是要凭心而论,公正严明呢?还是要心存私心,害人害己呢~还是要看叶大人您的决断。”
此话一出,叶无化吓得干咽了一口气,便是将目光移到了敦罗田的身上。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明白,叶无化的接下里的诊断证明便是能够觉得百合世家的命运,若是他要存了丁点的私心,他的对手非但不能赢了这场比赛,连同自己的性命也要一同输掉了……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除掉对方,自己眼前就毫无障碍了,也没有人可以挑战叶氏一族在武道医学界的地位。
而武玄月的那一番话又不得不让叶无化有所顾虑。
武玄月的话意图很明显,叶大人你大可存了私心,随意给出判断,只要你给出了一个不公道的结果来,那你势必也会把敦大人拉下水去,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啊~是要保住你们叶氏一族的名声呢?让敦罗田与百合世家同归于尽,还是退一步,大家和和气气解决事情呢,就看你叶无化了。
所以,在叶无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便把目光移到了敦罗田的身上,这可是关乎对方安危的问题,自己倒是可以置身事外,而敦罗田是否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自己又该如何抉择呢……
到此,敦罗田脸上又气又恨,自己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一举歼灭了整个百合世家,而没曾想到底还是自己疏忽了,让对方抓住了把柄。
武玄月说的没错,若是百合世家出事了,那身为主办方的自己也难逃其咎……
自己只想着往死里弄他们百合世家,怎么就忘记了,自己也是这条船上的人,想要把自己摘得干净,只怕不成。
到此,敦罗田阴着一张脸,狠狠心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里,叶无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是装模作样的帮龙皇殿下诊断了一番,而后站起身来,当众给出了诊断结果——
“龙皇殿下无恙,只是暂时地昏迷了过去,其他的身体特征都正常。”
听到这里,曹云飞提到嗓子眼的那一口气才下去了,而敦罗田顺势开口道:“那这就是一场误会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麻烦了青龙军各位将士了,还请大家退下吧。”
此话一出,那青龙军适才收起了刀剑,迅速撤离了现场。
眼看这青龙军呼呼啦啦离开的身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待青龙军离开之后,敦罗田起身,并命人安置好了龙皇殿下,这又清了清嗓子说道:“敦罗田并没有恶意,毕竟……这是关乎我东苍国运的大事,可是马虎不得,多有得罪,还请曹镇主见谅。”
说着,敦罗田便是虚情假意地向曹云飞行了一个作揖礼。
曹云飞并没有马上给敦罗田一个好脸色,相反,他高冷摆了敦罗田一眼,一副不肯原谅对方的姿态使然。
“敦大人这话说得倒是轻易得很,你不过是上嘴皮碰一碰下嘴唇,可是直到,刚才我西疆的几位良将险些就因为你的一场误会丧命黄泉,现下您就这简单两句话,此时就含糊过去了,是不是也太敷衍了事呢?”
曹云飞不依不饶,倒是弄得敦罗田下不了台,毕竟刚才他的行为确实过激了些,这事是没发生他的身上,若是换做是他,只怕也不会这般轻易了事。
眼看此事僵在了这里,敦罗田难上难看得很,他退一步本想求个周全,而人家曹镇主倒是一个有骨气的,根本没有顺坡下驴的意思,这让自己怎么是好呢?
到此,敦罗田只能陪着笑脸,在说句话赔礼道歉的话,只求在情面上获得众人的同情,他实则心里根本不在乎那曹云飞原不原谅他,本就不一心,又何来真正的原谅呢?
敦罗田之前的行为已然遭到公愤,若是在这个时候不装装委屈可怜博得他人可怜,他就真的输彻底了。
相反若是自己这个时候示弱,摆出一副可怜之相,自己认错的态度使然,倒是可以博得德道制高点,还能显出曹云飞小气没有度量。
敦罗田几番讨好赔不是,而在曹云飞这里似乎不怎么行得通,不管他敦罗田说什么好话,曹云飞始终摆出一副不肯原谅对方的姿态。
而聪明的武玄月已经看出了那敦罗田的伎俩,眼瞅着曹云飞在步步掉入对方的圈套中,武玄月突然开口说道:“曹镇主,此事就算了吧,所幸百合世家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者……这比赛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
听到这里,曹云飞脸上气意不减更甚,他缓缓转过头去,冷冰冰地看着武玄月道:“小事?呵呵~真士认为这是小事吗?”
曹云飞这狗脾气一上来,看来是三言两句的话劝不住对方的,这货这会子功夫只怕是为了维护西疆的脸面到底,连同武玄月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到此,武玄月察觉事态不妙,她便向单灵遥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单灵遥这就意会了武玄月的意思,站起身来开口解围起来。
“以灵儿看啊,刚才那阵势倒是吓得人不轻,不说两边的参赛代表队了,灵儿现在还觉得余惊未消,若不然灵儿提议,咱们就暂且休战片刻,让两边的队伍也调整一下情绪,就给一个时辰的休战时间如何?”
单灵遥这一开口,那旭尧贝子便是没有底线的连声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刚才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不如就暂且休战一个时辰,这正好龙皇殿下也在昏迷中,不好看出比赛结果,咱们也就稍等一下,也等一下龙皇殿下醒来如何?”
敦罗田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便是赔笑着说道:“我是没有问题,叶老呢?”
叶无化赶忙附和道:“一切听从评委的安排,叶无化毫无怨言。”
到此,敦罗田装作一副怯懦模样,小心翼翼地看向曹云飞的方向道:“那……不知道曹镇主的意思……”
曹云飞登时负气冷哼,转身甩袖离开……到此,敦罗田装作一副怯懦模样,小心翼翼地看向曹云飞的方向道:“那……不知道曹镇主的意思……”
曹云飞登时负气冷哼,转身甩袖离开,那走得疾步如风,气急败坏。
到此,武玄月见状,便是跟着曹云飞身后追去,她这一边跑着,一边解释着:“我去劝劝曹镇主,各位自便啊~”
说着,武玄月三步并两步跑了出去,逐渐缩短了自己与曹云飞之间的距离。
而望着这两人离开的身影,敦罗田干笑了几声后,便是向留下来的人解释其自己刚才的无奈。
“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只是……事出突然……罗田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这是关乎龙皇殿下龙体周全的大事情,马虎不得……还请各位见谅了!”
说着敦罗田朝着众人行了一个大大的作揖礼,这认错的态度也算是相当诚恳了。
而看到敦罗田这姿态的众人,则是给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武玄华起身作揖回礼,说道:“敦大人这又是何必呢?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敦大人莫要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旭尧贝子也是向着敦罗田的,便是理解地说道:“敦大人的处境咱们完全可以理解,罢了~事情也是过去了,就是不知道曹镇主那边会怎样。不是天门真士去劝说了吗?没准一会儿就好了,敦大人断然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而单灵遥呢,则是一脸冷漠,她不想说话,也不能多说话,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自己的任何一言一行都会被对方拿来做文章,最好的防卫方法就是三缄其口,沉默不语。
而敦罗田偏偏是一直看着那单灵遥的脸色,对方越是不开口表态,他心中越是没底。
“古灵儿公主呢?你气消了吗?”
被人问到了脸上,这是逼着单灵遥表态,单灵遥却是惜字如金,三言两语便是打发了对方。
“我的态度没有那么重要,敦大人不必要在意灵儿态度。”
此话一出,敦罗田显然不满意,便是赔笑着继续追问道:“这……嗨~看古灵儿公主这话说的……什么叫做你的态度没有那么重要呢……若是我说呢……”
“敦大人,有时间试探灵儿的态度,不如想想往后的事情该怎么安排下去?眼下龙皇殿下一直昏迷,什么时候醒还不好说,这样拖着的话,那比赛又该如何安排呢?”
单灵遥为了防止敦罗田套自己的话,这就故意转移了话题。
果然,此话一出,敦罗田也变得紧张起来。
“灵儿说的极是,只是……只是这龙皇殿下什么时候醒来的话……咱们说的不算,还是要身为制药膳者的百合世家说的算……”
说着,敦罗田便悄悄把目光落在了纳兰若叶这边,他问道:“何姑娘,白医圣,我家龙皇殿下的身体如何,你们二位不是十分自信自己的作品吗?这眼下龙皇殿下的一直昏迷着,又该如何是好呢?”
白华六神无主,便是把目光都移到了纳兰若叶的身上,只看对方给个什么说辞。
纳兰如也则还是一副镇定自若之态,她缓缓说道:“这个吗……也不好说,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这吸收药效的时间也各有不同,其实龙皇殿下昏睡过去不是什么坏事,证明他身体站在一点一滴地吸收药效呢,该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醒来,若是强行让其醒来的话,那药效就完全没有效果了,就看各位评委什么意思了。”
听到这里,敦罗田顿时眉头皱了起来,显然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满意。
“不是……何姑娘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些太过敷衍了呢?之前也是你说的,此次比赛的评判结果则是以龙皇殿下调理身体状态为准,而龙皇殿下一直昏睡不醒,那岂不是比赛就无法进行下去了吗?”
纳兰若叶不急不慢说道:“难不成这一道药膳就定了胜负吗?”
此话一出,倒是问住了敦罗田,敦罗田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何姑娘这是什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明白,比赛可以一边进行,一边等待龙皇殿下身体康复过程,这两件事是完全不干涉的,所以大可同步进行,几位评委给出之后比赛的作品评分就好,至于这第一轮比赛的成绩,大可延后给分就好,之前的比赛敦大人不是也沿用了这样的赛制吗?我看这样的赛制也挺好,你说是吧,敦大人!”
纳兰若叶可不是吃素的,在之前比赛中,自己吃的亏受的苦眼下可以一并还回去了。
到此,敦罗田惊得哑口无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单灵遥已经接上了话——
“如此甚好!这倒是妙啊!何姑娘果然聪慧,连同这点也想到了,可谓是为我们评委解决了难题了~你说是吧,旭尧贝子~”
单灵遥很少主动与旭尧贝子搭话,因为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没安好心,所以没事也不想去招惹对方,生怕对方又有更多的想法来。
而眼下形势如此,单灵遥并不是完全排斥利用自己的美色达到目的,至于什么时候利用自己的优势,时候到了,单灵遥自当会发挥自己的优势推动局势的发展。
果然,单灵遥故意搭话旭尧贝子,对方便是心花怒放,根本看不清眼下的局势,便如哈巴狗一般,连连应声附和起来。
“是是是!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眼看着旭尧贝子都跟着单灵遥站在了一派,那武玄华也不好说什么,便是笑着跟风道:“怎样都好~玄华就是一个吃货,只要让我吃到美食,我怎样都成。”
而眼下,唯独只有敦罗田冷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呢?怎么感觉这些人都跟商量好的一样呢?
自己手中的权利还算作数吗?
自己算不算是被人架空了呢?
敦罗田独自凌乱,怎么感觉自己的话在此次比赛中完全没有了分量,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好……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自己的权利已经在一点一滴的流失了呢?
局面又在向失控方向发展下去……“嗵嗵嗵”下楼梯的声音——
曹云飞脚下沉重,节奏铿锵有力,而武玄月则是脚下飞快,节奏明快迅速。
“曹镇主,你走慢点!我快追不上了!!”
武玄月追着曹云飞一路小跑,只看那白衣男子脚下生风,呼呼而行,武玄月追得实在吃力,这就在身后喊了一声。
曹云飞权当没有听到,这一肚子的怒气未消,哪里听得进去人劝。
终于在楼梯的拐角处,曹云飞减慢了速度,武玄月这才勉强追上了对方。
“呼呼呼……曹镇主你……你可是要累死我吗?”
说着,武玄月一手扶墙,一手拍着曹云飞的肩膀说道。
曹云飞猛地一抖肩,将武玄月的手甩开了,这满脸的气意,摆明没消。
武玄月见状,陪着笑脸调侃对方道:“怎么?曹镇主还真是气性大,说生气就生气,怎么就不听人劝呢?”
曹云飞冷冷白了武玄月一眼,生气道:“听人劝的结果就是让我忍辱负重,让我委曲求全是吗?我都说了这场比赛来不来都好,若是知道让我白先生一干人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说什么我都不会来的!”
听到这里,武玄月呵呵笑了两声,便是凑过去,几分娇嗲道:“我说曹镇主这是在怪罪我吗?说到底,提议让西疆参赛的人是我武玄月,难不成曹镇主是连我都恨上了吗?”
曹云飞没吭声,那眼神狠狠地盯着武玄月,他虽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这怨怼对方的话都在眼神中了。
到此,武玄月故意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曹镇主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吧!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计一时之长短,看问题要从长远的眼光来看,若是只盯着眼前的得失,那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曹云飞冷嗤了一声,没好气道:“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是没眼光,更是没本事预料那么长远的事情,且顾着当下都有些费力,哪里有精力应付长远之事呢?”
武玄月嬉笑着道:“所以我不是一同陪着你吗?你应付不来,我便帮你一同筹谋着,怎么样~这还不错吧~”
武玄月这话虽说是调侃,可是真假掺半,故意揶揄曹云飞起来。
而听到这里的曹云飞已经明白了武玄月的意思,便是突然认真起来——
“你到底在计划什么?我——还有百合世家到底扮演什么角色?还有那何容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着曹云飞认真过分的表情,武玄月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她也变得郑重几分。
“这里说话不方便,若是可以的话,不如曹镇主运功而发,打开白虚之门,你我比人耳目才是。”
听到这里,曹云飞这就从腰间抽出了两条神鞭,交替挥洒之后,瞬时间打开了白虚之门。
武玄月十分熟练地钻了进去,曹云飞随后也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待这白虚之门闭合之后,曹云飞阴沉着脸责问对方道——
“说说吧!你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武玄月霍然转过身来,依然是一副笑脸,她嬉笑着说道:“我能计划什么呢?不都是为了咱们好的事情吗?”
曹云飞就不愿意听武玄月这打马虎眼的说法,这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你是不准备与我说实话了是吗?事到如今,又是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吗?呵呵~还真是可笑极了,你的姐妹各个胸有成竹,仿佛她们才是与你最亲近的人,而我不过是一个摆设打杂的对吗?”
听到曹云飞如此负气的话,武玄月苦笑了一声,这就缓缓走了过来,伴着委屈相,撒娇道:“瞧瞧云飞哥你都说的是什么话呢?这男人的醋你吃够了,女人的醋你也要吃吗?这醋就这么好吃吗?”
曹云飞不屑一哼道:“哼~两码子事!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作为让我很不舒服,我就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事事被人编排,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这种感受只怕武玄月你这辈子永远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你会很不舒服,可是有些局势的问题,我也是走到哪里看到哪里,断不敢胡乱与你许诺,若是事情出了岔子,你我乃至西疆和南湘都会出现危险,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
“为了保护我是吗?呵呵~我一个大男人,堂堂的西疆镇主,还需要你一个小女子来保护吗?”
看着曹云飞如此恼怒的态度,武玄月甚是无奈,她低头一叹,怅然若失道:“有时候……人不知道太多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先知是比常人睿智聪慧很多,可是也有常人所没有的烦恼,云飞哥……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的处境有多为难……”
“我想去了解你,你给我机会吗?”
“我怎么不给你机会了?罢了!咱们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我知道你心中有火,对我发出来就好,眼下咱们后面还有好多的问题需要一同面对,云飞哥你就不能消消气吗?”
曹云飞又不吭声,只是他那张脸十分难看,并不是消气的样子。
武玄月见状,又故技重施,开始撒娇起来:“云飞哥~就给我一次面子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自己的队伍被那敦罗田如此对待,换做是我也会觉得不痛快……可是你知道吗?你的手下远比你想象中的坚强,他们一路上走来,不知道被下了多少的绊子,然而他们都一次次顶了过来,过关斩将,走到现在这一步,明明胜利在望,你却在这时候意气用事……面子固然重要,可是……在我看来眼下的局势更重要,忍一时之气不是要你曹镇主多吗?”
曹云飞盛气凌人睨了武玄月一眼,说道:“我说我不明白,你怎么想?”
“那不急~我有的时间,咱们一点一点的分析,与你讲明白就是~”
“切~现在知道与我商量了?晚了!”
“不晚不晚!曹镇主才不是一个小性子的人,尤其是对自己人更是会法外开恩,这一次……算是我武玄月错了还不成……云飞哥还不能原谅月儿一次吗……”
武玄月这就小手指戳了戳曹云飞的手肘,做小伏低的模样十分惹人疼爱……眼看武玄月这半带着无赖的撒娇模样,曹云飞心中顿时破防了,只是,这面子上的事情,多少还是要顾及的。
“切~竟会说些好听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好哄好骗吗?”
眼看曹云飞这态度上已经示软了,武玄月心中有数,这就又发起第二波的攻击,只见她双手抓起了曹云飞的手在半空中摇荡,这撒娇的模样更甚。
“哥哥才不傻呢~云飞哥可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了~要知道我武玄月眼界可是高的很,一般男人岂能入得了我的眼?所以说~~云飞哥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武玄月这一撒娇,曹云飞彻底败落了,他白了武玄月一眼,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算是服了你了,这脸说变就变,你也就会这样欺负我了~”
“怎么会?我哪里敢欺负你呢~云飞哥不欺负我就太好了~那……云飞哥是不是不生气了呢?”
曹云飞明明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嘴上还是有着几分强硬道:“那的看你之后的表现了!若是你的真诚能够打动我,我自然不会生气了。”
武玄月听罢,故装可怜相,鼓了股小嘴,巴巴的小眼神看着曹云飞,撒完娇之后又开始装可怜。
“都说了夫妻没有隔夜仇……怎么了吗?云飞哥怎么那么小气呢?还记我仇吗?”
曹云飞猛然一听这一句夫妻不记隔夜仇,他心花怒放,却还是硬着脾气说道:“你也说了,是夫妻不及隔夜仇,你我又都不是夫妻,我为何不可记得仇呢?”
武玄月一听这话,便是明白曹云飞这是故意试探自己,就想听自己一句承认对方身份的话。
到此,武玄月也不与曹云飞争论,便是顺着对方的心意说:“你我虽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这关系……你我都懂得了,早早就是夫妻之实了,你怎么还这么较真呢?”
曹云飞微挑眉宇,意味深长地瞥了武玄月一眼,说道:“你说呢?是你让我一直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若是你说清楚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的人都是你的了,云飞哥还让我怎么想呢?”
曹云飞冷笑一声后,不依不饶道:“你的人是我的吗?呵呵~不过是几晚上的露水情缘,你说你便是我的人,这话别说我曹云飞不信了,换做是旁人也不会相信,若不然二小姐你把此事公诸于众,你看看这天下人有几个人会信你是我曹云飞的女人。”
对于这个问题,曹云飞已经纠结了多少次,武玄月若不是为了拢住对方的心,也不会此次迁就对方,而他又就是重提起来,还是在这个档口,摆明是有几分趁火打劫的意味来。
此刻的武玄月已然有几分不耐烦,只是迫于形势,她本着能不红脸就红脸的原则,继续哄着曹云飞道。
“瞧瞧云飞哥你说的话,你想让咱俩的关系公示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时机未到。”
“呵呵~又是这样的说辞,时机未到!每每听到你说这话我就烦,那你给我一个期限,时机什么时候能到?”
武玄月哈哈一笑,便是打起来了马虎眼道:“等到了就会告诉你的,而眼下真的不适合将此事宣扬出去……所以,云飞哥是否可以稍微再忍耐一下呢?你我现在的关系不好吗?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大家都记挂着对方,并且为了咱们共同的目标奋斗着,这不是挺好的吗?”
曹云飞一听武玄月这敷衍的态度,那稍微好一点的心情瞬时就不好了起来。
“又是这样的说辞,你以为这样拖着是什么时候呢?你当我傻吗?以你武玄月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你与我有了男女之事又如何呢?也不会妨碍你的追求者追求你的执着吧!你就这样与我厮混不清不楚,外面还吊着其他男人的心思,你觉得合适吗?”
说到这里,武玄月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登时她脸色一变,却还是强忍着心情,勉强笑意道:“曹镇主这话说得就难听了……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吊着其他男人了?”
曹云飞一看武玄月的脸色变了,顿时心生一惊,可是嘴上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已然没了回头路,索性就把话给说清楚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说你没有吊着其他男人的心思,却是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游走在男人之间,我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是什么心思,你说你没有勾引他们的心思,可是却有手段将这一个个爷们儿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是多大的本事,我曹云飞看得分明,你却与我说什么,你是没有其他的心思~好吧,我暂且信了你的说辞,可是,你能保证别的男人对你没有其他的心思吗?”
曹云飞大概是因为自己西疆的地位在权族根本不受重视,这一股脑的气都发在了武玄月的身上,嘴上也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若是自己不走出来的话,也不会被东苍的人给欺辱了面子,奴才受辱证明什么?证明主子没有本事呗!这东苍的混账敢这样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手下,私下里又是怎样欺负自己的手下,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一想到这里,曹云飞就是恨得咬牙切齿。
而他又不能真的与青龙军撕破脸,因为要顾虑的很多,所以也就只能把这一股脑的气都撒在了武玄月的身上。
武玄月本是耐着性子来劝曹云飞,只看这混账东西简直说不出一句好听好来,一下子把武玄月的火气也给挑了起来。
“曹镇主——我警告你,注意下你的言辞!”
武玄月这会子功夫是彻底恼了,黑着脸闷着声警告起对方来。
眼看武玄月已然翻脸生气了,曹云飞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收敛了声势,不敢在胡乱说话了。
“我……就是说句实话罢了……”
此时的曹云飞声音越发怯懦,越发没了心虚底气起来。
“实话吗?呵呵~我看你是太爱说大实话了!”
到此,曹云飞已经成功挑起了武玄月的所有的怒气……“曹镇主这么喜欢说大实话的话,不如咱们就把这些年的实话再一件件翻出来好好说一说如何?”
此刻武玄月彻底恼了,她决定不再惯着曹云飞的毛病,是自己太给对方脸了,让对方蹬鼻子上脸,什么话都往外说。
曹云飞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开始打颤,只是为了维护自己那该死的面子,他又不得不强撑着说道:“什么这些年的事情……你这是要干嘛呢?又要跟我翻旧账吗?”
武玄月冷笑一声道:“对!就是翻旧账,我这人没什么好处,尤为小心眼,与曹镇主比起来那喜欢较真的毛病,也是不相上下,凭什么曹镇主总是那我的事情来说问题,却不会反观一下自己的问题呢?曹镇主你就是真理没毛病吗?你这一生中一点污点都没有是吧?你的作为就不让人误会了是吗?”
武玄月三联质问便如莲炮弹一般,弹弹集中了曹云飞的要害,怼得对方气势大减,哑口无言。
“我……我……”
“曹镇主什么?说出来啊~说说那些年你是怎么对不起我的?为了你该是的西疆周全,曹镇主是怎么选择委屈我武玄月一个人的?那哑巴亏让我一个人吃了,还得陪着你曹镇主笑脸不是?曹镇主在娶我家姐的时候,是否考虑过我武玄月的处境了呢?又是否考虑过我的心情了呢?也是啊,合着西疆的大局来讲,委屈我武玄月一个人来说,这件事情倒是轻易得多对吧?”
听到这里,曹云飞脸色一下子凝滞了下来,他嘴角一抽一抽尴尬至极,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不是……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不是说……过去的事情翻篇了吗?怎么……怎么……”
武玄月嘴巴利索,她瞥了曹云飞一眼,双手抱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翻篇了~呵呵~也是呢~这事对曹镇主来说是可以随意翻篇来着,毕竟这事吃亏的又不是曹镇主你,当初肚子吞下所有委屈的人可是我武玄月啊!曹镇主说这话说得轻松,一句翻篇就要了结了此事,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也太轻松了些?凭什么只许你去伤害人,却不许别人来做丝毫伤害你的事情来?曹镇主的心智是不是也太脆弱了些呢?”
听到此,曹云飞不禁眉头紧皱,他思考了半天武玄月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难不成你现在是故意来气我,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初让你不痛快的作为?若是如此,你得逞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你当初的处境了……不过你不觉得自己这些作为有点太小家子气了吧?当初……当初……你也是知道我的无奈的,我也不想娶她武朝阳的不是……若是因为局势所迫的话……我……”
说到这里时,曹云飞的话停住了,他似乎已经清楚了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了。
他眼神窘迫躲闪,这一刻他实在没底气与武玄月对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都不在理。
武玄月冷呵一声,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曹云飞留,冷嘲热讽说道:“是啊~曹镇主也是说了自己是被局势所迫,其实自己也有很多的无奈,而当初曹镇主是怎样的心情,我武玄月也是怎样的心情,你说什么报复吗?我武玄月可没有那么的无聊,报复算不上,不过……我想提醒曹镇主的是,你知道什么叫做报应吗?”
听到这里,曹云飞一愕,整个人气势都下来了。
“报应……呵呵……这话说得我竟是一句也接不上了……”
武玄月继续道:“有施必有报,有感必有应,故现在之所得,无论祸福,皆为报应。如行放生、布施、梵行等善业,即因种善因而招感善报;反之,行杀生、偷盗、邪淫等恶业,即因种恶因而招感恶报。所谓的报应就是老天爷都觉得有些人的作为看不过眼,不必动用人力,天力惩罚之。我武玄月可没有时间去报复自己身边最在乎的人,就算是我愿意以德报怨,可是连同老天爷也见不得曹镇主之前的所做所为如何,这才对曹镇主施以善恶相报。”
听到此,曹云飞苦笑着低下了头,他心中顿生几分愧疚之意,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只能尽可能地应对道——
“报应……呵呵~这个词用的极好~果然是天门的真士,这东苍的教傅,境界不同了,这说话的水准就是不一样。”
显然,到了这个地步时,曹云飞已经缴械投降了,他是真的惹不过武玄月,刚才自己发脾气也不过是心头不快,想要发泄了出来,只是……
这发泄的对象似乎不太对——
现在的曹云飞就剩下后悔了,自己说什么不好呢?非得逮着她武玄月乱发泄一通脾气来,现在可好,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不好收场了。
“我的水平怎样不必要曹镇主言说了,在曹镇主眼里我还哪里有什么正人君子的做派呢?什么天门真士?什么东苍教傅?不过是我为了勾引其他男人的一个身份罢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在曹镇主的眼中与那勾栏瓦社里的妓女其实没有什么分别吧~或许我连一个妓女都不如吧,人家妓女是实打实的以色换财。而我呢?呵呵~虽是有身份有地位,却也是为了包装我的美色手段,只为给自己卖一个好价钱罢了。”
听到这里,曹云飞惊滞了双眼,这样的话他心里真的在某一瞬间想到过,却是觉得自己这想法太龌龊太险恶,便是提醒自己不能这样去想……
而自己这么险恶的想法对方是怎么猜到的呢?
大概是太心虚的缘故,曹云飞脸上挂起来了一丝不自然的笑意,他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这……这都是你只说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武玄月冷嗤一声,便是冰冷地白了曹云飞一眼,幽幽道——
“呵呵~有些话不用人说,只看这人是怎么做的,便可知道了答案,有时候做事比说话更有说服力,曹镇主虽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则什么都说明白了,这就是你们男人高明之处,明明心里想着什么,偏偏不说出来,让我们女人去品去猜,猜准了你们还不愿去做那恶人,把自己摘得干净,却留下我们女子自我厌恶去。”“呵呵~有些话不用人说,只看这人是怎么做的,便可知道了答案,有时候做事比说话更有说服力,曹镇主虽是什么都没有说,然则什么都说明白了,这就是你们男人高明之处,明明心里想着什么,偏偏不说出来,让我们女人去品去猜,猜准了你们还不愿去做那恶人,把自己摘得干净,却留下我们女子自我厌恶去。”
武玄月这嘴遁模式一开启,别说是一个曹云飞,十个曹云飞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这曹云飞太过不自量力,还真以为那战斗一族的勇士是个软柿子,任他去拿捏了去吗?
听到这里,曹云飞此刻彻底败下阵来,嘻嘻哈哈傻笑着开始讨好其武玄月来。
“你这话说的倒是没道理起来,我对你武玄月什么样,你心里不明白吗?我什么时候让你有这样的想法了?什么时候不是你说一我做一的?你说这话可就是没有良心了!”
说着,曹云飞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去扯了扯武玄月的手肘,只想着把对方拉过来,看着她的脸色说话。
没曾想武玄月可不给他这个面子,只见她猛地一转身,将其拒之千里之外,背对着对方抱背依旧,这般抗拒态度是真的恼火了。
“将心比心说句公道话,曹镇主你刚才的话有良心吗?你说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清楚?呵呵~那这话我反问曹镇主一句,我对曹镇主你什么样的想法,你可清楚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难不成非得每次都要让我把心肝刨出来给你看看,你才知道我的真心吗?”
说着此话,武玄月的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她的双肩不停的抖动起来,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不时还拂袖擦拭起自己的眼角,这样的背影凄凉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我怎么不清楚了!我……我刚才不过是一时气急,这才口不择言来着……你也知道我的,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住这才说了伤你心的话……你对我的好,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看武玄月抹起眼泪来,曹云飞的心彻底乱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一边去,他现下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哄着对方开心。
说着,曹云飞赶紧拉扯起对方来,硬是把武玄月的身体拔正了过来,只看对方挣扎了几分后,不耐烦转正的脸挂着泪花,曹云飞这一刻心疼的要死,便是开始向对方赔起来不是。
“我错了还不好?你别哭了成不成?你这一哭,我就六神无主了……刚才的话……我也不是有心这么说的……哎!都怪我这张嘴,好说不说!说那些破话干嘛?都是我的错!该打该打!”
说着,曹云飞便是操起自己的手,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嘴巴子,让武玄月解解气。
起初的几巴掌,武玄月并不理会,她就是让对方尝尝苦头,谁让他嘴那么欠呢?自己明明给了对方的台阶下,他还不老老实实下来得了,非得在自己这里胡搅蛮缠一番,现在可好,把这彻底惹生气了,他才知道错了。
自己是给他机会纵着自己的性子,可是他偏偏把握不好这个尺度,怪谁?
只是,这巴掌下来,武玄月心中的怒火消了不少,眼瞅着那一张俊俏的脸多了几道子的掌痕,武玄月着实有些心疼,便抬手拦住了对方的手。
“好了好了!就别再打自己的脸!你这张脸若是再打下去的话,只怕一会是出去见不了人了!”
曹云飞却是一副让对方消气的模样,气狠狠道:“你不是说我爱面子吗?为了你武玄月我连脸都可以不要了!打烂就打烂了,还出去见什么人呢?”
听到这里,武玄月噗嗤一声,破涕而笑,这眼角挂着泪花,嘴上已经笑出了声。
“你这是做什么呢?这张脸可是你的门面,怎么也动不得。”
“为了你武玄月它就动得!”
“呵呵~曹镇主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若是你刚才态度好点,咱俩还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吗?”
“所以说……我不懂事呗!我现在后悔了还不成……你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还不成?”
曹云飞这才变了态度,老老实实向武玄月赔不是起来。
看到这里,武玄月这才摆出一副高冷姿态,勉强原谅对方来:“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咱两谁都不提了,只是……我得对云飞哥你提出来一个要求来,咱能不能日后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来着?你明知道那青龙军对你不安好心,他们不是针对你西疆一人,他们对武道其他三国皆是如此态度,青龙军那霸道惯了,对谁不是一个嘴脸呢?你若是动气了,就是真的上当了,你说说看,他们又怎么着百合世家,到底还是退兵了,明明是你咱们暂且小胜一局,你却气得跟什么似的,还拿着我出了一通气……我是不知道,你这是在个干嘛?”
“所以说是我傻吗?一时半晌脑子转不过来弯,若是我有你半分聪慧和胆识,我西疆会是现在这模样吗?”
这一刻,曹云飞总算是放下了架子,与武玄月交心说了实话。
有时候两个人吵架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能够推进两个人关系分发展,有什么话憋着猜疑着对方反倒不是好事,而把话说出来了,或许会发生激烈的争吵,却在争吵中真正了解到对方需求,冷静下来后再做出调整来,两个人的关系便会越来越近……
吵架也是分良性和恶性的,若是因为争吵促使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那边是良性,反之则称之为恶性。
显然,云月夫妇的争执却是推动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了,这样的争吵也算是有所得。
到此,武玄月也放下了架子,语重心长道:“也罢,我的做法可能也有所不妥,才会让曹镇主感到不安和烦躁,事先我没有与你商量,让你感受不到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日后我会尽量去改,凡是尽可能与你沟通,达成共识之后,我在去做。”
听武玄月这一席话之后,曹云飞的心才算是彻底平复了……“你可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曹云飞虽知道武玄月说这话八成是有哄着自己的成分,只是,对方但凡又向自己低头认错的态度就是好的,要知道平日里的武玄月是何等的骄傲,岂会为了这等小事为自己低头认错呢?
从前的武玄月压根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拿彻底放弃了自己要挟着自己,摆明了一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脸,那般的有恃无恐,无所畏惧。
一想到从前武玄月的态度,曹云飞是恨得牙痒痒,可是偏偏有又觉得不甘心,对方越是往外推自己,他便是不要脸面的贴的越近,为了能够让武玄月重视自己,什么脸面和尊严自己都不要了,死缠烂打的招数算是使尽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武玄月自己是一点折都没有,每天都是过得患得患失一般,生怕她不要了自己。
眼下的光景可比从前好太多了,最起码现在这丫头知道考虑自己的心情,哪怕哄着自己也比从前要好。
想到这里,曹云飞心情更是平复了许多,略带质疑地问道。
武玄月点了点头,态度算是不错的,一副很是认真的表情道:“不骗你。”
曹云飞见状,又是吞吞吐吐都:“那……那你以后会不会再说什么……什么……不要我之类的……让我离开你的话呢?”
听到这里,武玄月知道曹云飞的心思,登时噗嗤一笑,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离开我的话了?”
“你……你之前不是经常说吗?你……也知道的……我……”
武玄月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来着……那从前的我不是不懂事吗?总说些伤你心的话,嗨~说到底,我不是觉得自己以后的路太过凶险,不想你跟着我一同冒险来着,再者说了,你不是又更好的选择吗?曹镇主本以成家立业,你若是守着自己的西疆,安安稳稳度日也就罢了,为了我这样一个女人,而打破你生活的平静……你觉得真的值得吗?”
武玄月苦笑之后,才说出埋在自己心中实情。
曹云飞听罢,心中全然不生气了,反而是被对方的真心话打动了。
“你又不是我,为何要为我做主呢?我过得幸不幸福不是你武玄月的说的算,我的人生该如何走,跟谁相伴一起走,我自己心中有数,不必要你来为我做主!凶险又如何呢?我一代王者将相岂能图一个安逸度日呢?这样的时光无聊且虚度,跟自己心爱的人一同闯荡江湖,打下江山,才是我想要的人生!就从这件事足以看出你这个人独断专行了吧,凭什么咱俩的实情,你一个做了打算就决定了!我的人生该如何,不是你武玄月一个人可以说的算!”
听到这里,武玄月呵声一笑,所听这一次曹云飞的话倒是有了几分道理,自己却是无言以对。
“是啊~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之后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吗?不也是渐渐地接纳你了吗……”
“什么叫做你接纳我了呢?当初可是你先勾引的我!怎么现在这话让你说的那么不舒服呢?”
这曹云飞一看武玄月气势稍稍弱了,这就马上开始反扑。
听到这里,武玄月登时脸色一黑,她幽幽地瞪了曹云飞一眼,冷声道:“曹镇主,你可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吗?若是你不会的话,咱俩这谈话的内容会没完没了地争执下去,全是翻过去的旧账来,你若是想要翻得的话,没关系,咱们就一笔一笔清算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欠了欠谁如何?”
曹云飞一愣,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就住了嘴,巴巴看着武玄月。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中,气氛变得十分尴尬起来。
武玄月直后悔自己来劝说曹云飞,自己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来添堵的,若是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自己就该放任自流,任其生一肚子的闷气也不亏。
武玄月越想越气,越想越亏,那脸色拉得老长。
良久,她突然转身,冷不丁地说道:“走吧——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说什么你都只是会为自己着想,该说的我也说了,随便你怎么好了!”
曹云飞在沉默中,开始深刻的复盘,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张嘴闯的祸,现在后悔极了,可是眼看着对方已经不想搭理自己了,这该怎么是好呢?
“不是~你还真跟我生气了不是?多大点事呢来着,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曹云飞这才放下了脸面,贱次次地赔不是起来。
“是啊~多大的事情啊,竟是然曹镇主如此伤心来着,喋喋不休个没完,絮叨地跟个死老婆子的嘴巴一样,给你点颜色,曹镇主是一点都含糊,分分钟就能给开出一个染坊来,这蹬鼻子上脸的功夫日渐精益了!”
武玄月这一次毫不客气,她实在忍不了曹云飞那张嘴和不怎么高明的情商,索性彻底翻脸,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看着武玄月如此愤恨的模样,曹云飞呵呵干笑了几声后,便是陪着笑脸又贴了过去。
“呵呵~你说你咋那么能说呢?这话一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呢~”
武玄月白了曹云飞一眼,冷哼一声,说道:“有完没完?你不是烦着我吗?与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会好好说话的话,就不要说了!”
曹云飞登时急了,这就抓着武玄月的手不放,陪着笑脸说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都说了夫妻不记隔夜仇的不是?怎么?你还真能记得我愁不是?”
武玄月一手摆开曹云飞的手,说道:“去去去~谁跟你是夫妻呢?你不是之前也不承认咱俩是夫妻吗?这事你既不认账,我又何必当真了呢?我真是犯贱了,从头到尾都是我武玄月主动的,又是我勾引的你,又是我对不起的你,怎么说都是你委屈不是?好!我认栽,从前的咱都不说了成不?从即日起,我武玄月走我的路,还请曹镇主自便。”
一听武玄月这话,曹云飞彻底急了,便是追着武玄月身后巴巴求饶道:“谁说的?谁说这话就该死!这种不讲理的话怎么可能出自我曹云飞之口呢?月儿就别生气了成不成?”武玄月愤愤白了曹云飞一眼,说道:“曹镇主何必如此呢?你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我!是我武玄月主动了不成?从头到尾都是我武玄月一个人的错!”
曹云飞干笑不止,心中忐忑不安,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以为的一句玩笑话竟会引发对方如此大的态度,自己说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过分,所想就是男女之间随意调侃的言辞,怎么到了对方这里却成了如此严峻的问题了?
“不是……不是……我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月儿怎么还当真了呢?”
“呵呵~是啊,曹镇主或许认为的是玩笑话,可是在月儿看来却是相当刺骨的一席话,我本以为我是真心付出,为了能够守住你我之间的感情,我便是早早逾越了祖上的规矩,连同女子的贞洁和矜持都不要了,委身与你,结果?怎么在曹镇主这边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了呢?也是呢~曹镇主经常游走于勾栏瓦社之间,与那些烟花女子可以经常开这种玩笑,但是与我武玄月,我可是开不起这种玩笑的人!”
此话一出,曹云飞已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就连连道歉起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女子,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还有……怎么又扯到了勾栏瓦社里了?那都是老黄历了不是?再者说了,我不是第一次老老实实都给了你不是……怎么还提之前的事情呢?”
武玄月不耐烦地白了对方一眼说道:“是我提的吗?呵呵~又是我的错!行行行!不说了,还是那句老话,我认栽不成?让我出去,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武玄月登时转身就走,根本不想搭理曹云飞那么多。
曹云飞紧追不舍,这追着还不得陪着笑脸说道:“怎么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呢?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就算是我错了,我也向你认错了,咱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性子呢?有话好好说还不成?”
武玄月在这虚无之地原地打转转,气急败坏奔走着,而此刻的曹云飞就跟那狗屁膏药一般,追得她分家烦躁。
“我小性子了不是?就是!只许你曹大镇主犯浑乱发脾气,使小性子,就不许我武玄月有一丁点的情绪来,是吧?曹镇主这不是也太强人所难了呢?”
“我是没有想到你的脾气会这么大,我觉得那都不是的事情,怎么到你这里全都是事了?”
曹云飞委屈巴巴,追着武玄月说好话,只求得能够赢得对方的原谅。
武玄月突然停了下来,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对方。
曹云飞愣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在武玄月的眼神审视下。
“你看着我干嘛?这还怪吓人的……”
武玄月突然开口道:“你也是觉得这样哄着人很讨厌是不是?尤其是跟那些情绪不稳定的人相处,你要时刻担心着对方会什么时候爆发脾气,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要格外小心些,思来想去这话该不该说,说了之后这个人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又得罪了他了,得罪了额之后又该怎么收场,这种感觉好受吗?”
曹云飞登时一愣,武玄月这话题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怎么突然就跳跃到这里来了。
曹云飞小心翼翼看着对方脸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是在……这是在……”
“没错!这一次是报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自己看看之前你的嘴脸有多招人烦,若不用此招,或许曹镇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不招人待见。”
到此,曹云飞恍然一惊,虽是生气,可又不敢放肆发泄,因为他已经有了顾虑,自知道或许自己现在的行为,下一秒就会从成为武玄月效仿的版本,自己可真是吃不消,招架不住。
“你……你这是故意的?”
曹云飞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耳朵听的话,便是小心试探道。
“对!是故意的!就把你对我的嘴脸,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感受如何呢?”
到此,曹云飞干咽了一口气,气呼呼道:“什么玩意儿!你可是这有意思来着!这样有意思吗?”
武玄月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那得问你曹镇主了,这样子有意思吗?你不是挺爱这样子的吗?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到此,曹云飞不吭声,只是这话憋得自己难受,便是气呼呼地看着对方。
良久之后,曹云飞这才开口道:“好了!我明白了,你说说吧,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
武玄月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曹镇主在大局前能否稍稍收敛自己的脾气呢?不管之情如何,现在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既然信任我,就该按照我的意思去办,我也想你承认了我的问题,都说以后我也会事事与你商量一下,你还想让我怎么办?事事不依不饶,怎样?与我彻底翻脸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听到此,曹云飞低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刚才我已经不生气了,没曾想我说了一句话,让你倒生气起来,弄得我一头雾水,手足无措起来……”
“是啊!你这样无缘无故发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你可曾知道我的无奈了吗?”
到此,曹云飞愣住了,这一次他真的认输了,低头不吭声了。
武玄月说道:“你我都不要这样内耗了好不好了?旁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通过挑拨你我的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曹镇主这样可好,完全不需要人家的挑拨咱俩的关系就分崩离析了,尽是让外人看好戏了!”
“好吧……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试着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曹云飞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这一次他认错的态度十分良好。
“既然曹镇主都说了,我便是信了你的话,那么我现在可以与你商量比赛之后的安排了吗?”
曹云飞缓缓抬头,略带疑惑道:“之后的安排吗?你……想要干什么?”
武玄月无奈一叹道:“我若是再不提前告知你,只怕日后你又要那此事做文章,这一次我也就不背着你了,我会把我的想法逐一告诉你,也希望得到你的认可和配合……”武玄月无奈一叹道:“我若是再不提前告知你,只怕日后你又要那此事做文章,这一次我也就不背着你了,我会把我的想法逐一告诉你,也希望得到你的认可和配合。”
听到这里,曹云飞的气算是彻底消了,他也不是非得要跟武玄月争个高低,他是要武玄月表现出尊重自己的态度来,而眼下武玄月自己已给出自己相对满意的态度来,自己又何必针对不下呢?
“这还差不多!这还算是你愿意与我商量的态度来,说说吧,你打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
曹云飞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武玄月见状,虽是心中不屑,脸上却是为表露出半分来。
“我还能怎么打算呢?走一步算一步呗~其实吧,纳兰师尊是比我更有主意的主,我只是把之前的自己的想法与其沟通了一下,她没有把话给我说死,却是说了,会极力配合我,只是有时候形势有变的情况下,不一定完全按照我的意识发展下去,她只能尽量去导向。”
“好了好了~别跟我说那么多的虚的,来点实在的吧,说说看,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曹云飞已经耐不住性子,表现出急切的一面来。
“很简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釜底抽薪!”
武玄月连连三计谋脱口而出,倒是听得曹云飞一愣一愣的。
“你……这说的有点太笼统了吧?何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曹云飞细细品了武玄月的话,更是疑问问道——
“你以为我把纳兰师尊放在百合世家参赛真实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参加比赛吗?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揪出权族私下授售灵兽的幕后黑手来,这一场比赛有太多的阴谋了,只是曹镇主你不知道罢了,而若是只靠西疆一族打入比赛的核心层是完全不够的,在关键的时候,势必需要一个有分量有身份的人站出来指责他敦罗田一干人等的恶性,而这个人的手中也一定要掌握十足的证据才行,曹镇主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吗?”
武玄月说到这里,有意地看了曹云飞一眼,曹云飞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反问道——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适合吗?”
就怕曹云飞这样的问题,说是把问题抛给了武玄月,实则是在试探武玄月的态度。
武玄月倒是一个聪慧,并没有直面回答曹云飞的问题,而是将事情的利弊分析给了曹云飞。
“曹镇主是足够的身份尊贵,只是,这灵兽之事,本就是权族与灵族之间的事情,若是平白让西疆掺和了进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西疆现在正是与东苍洽谈商渠的关键时刻,若是这个时候,因为天门之事而坏了西疆与东苍合作之事,这可得不偿失。”
听到这里,曹云飞呵声一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武玄月一眼,有些冷嘲热讽道:“呵呵~听你的话,这是为西疆考虑的不是?我是否还要感谢天门真士的体谅之恩呢?”
武玄月听得出曹云飞此话的弦外之音,多有几分挖苦之意,并不是真心感激自己的意思。
武玄月却不急不燥,耐着性子与曹云飞解释了起来:“我当然要为西疆考虑来着!与西疆来说,这可是我的发家之地,也是我夫家之所,我若是不想方设法的帮衬着,那岂不是对不起对我有救命之恩的爱侣呢?”
听到这里,曹云飞冷笑一声,他听的出武玄月的强调中有敷衍打发自己的意思,他是太了解对方的路数了,说着的好听的话,是对自己有好处不假,可是若是说对她武玄月没有丝毫的好处,他曹云飞是肯定不信的。
“别光说些好听话来搪塞我,你武玄月向来是无利不起早,怎么会怎么为我考虑了呢?西疆是你的夫家不错,而这南湘可也是你的娘家祖母,有些事情若是让咱们义门出面,南湘不是在形势上更有几分优势吗?说实话吧~你到底再计划什么呢?”
对于武玄月刻意为西疆考虑的做法,曹云飞实在不敢亲信,通过以往对方的路数来看,她武玄月做局绝不是一朝一夕,一方一派的问题,她现在比着从前更是精明了许多了,曹云飞可不敢用从前的眼光去看待对方。
“没错,正如曹镇主所说的一般,西疆也好,南湘也好,对我都是恩之地,于我来说论其亲疏远近并无差别,可以这么说吧,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为了一方的利益而损伤了另一方的利益,难免会让受损伤的一方心存怨念,时间久了,积怨深了,这人心也就远了,所以……月儿从一开始就尽可能做到公平公正对待,虽是本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初心,而若是因为一方困难太甚,害得另一方下了水,这样得不偿失的抉择,月儿是觉得不可取。我这么跟曹镇主形容一下我的感触,曹镇主大概就会理解了吧,若是季先生和段八郎都是曹镇主的名将,可谓是左膀右臂,而有人砍掉了你的左臂,你会怎样选择呢?牺牲自己的右臂去作陪呢?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右臂,有朝一日再反击回去,只要自己能够彻底战胜,便会有救回自己右臂的可能性,这样的比喻,曹镇主可理解吗?”
听到这里,曹云飞沉默了,他陷入了深刻的思考中——
的确……
若是出现现在的局面,他也会理性思考,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抉择,而非意气用事,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绝境中。
曹云飞回过神来,他心中虽是已经认可武玄月的选择,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得了吧!你这个小狐狸想法根本不会那么单纯,你不让咱们西疆参与其中的目的,真的如你说的那么容易吗?”
武玄月灵动地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么单纯简单,那么曹镇主是怎么想月儿的呢?难不成月儿在曹镇主心中一个腹黑复杂的人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算计西疆而来是吗?”
“那……倒也不至于……”
对于武玄月的反问,曹云飞先是一愣,而后只能吞吞吐吐应道……“那……倒也不至于……”
对于武玄月的反问,曹云飞先是一愣,而后只能吞吞吐吐应道。
大概是与武玄月交往时间久了,曹云飞下意识就能够想到武玄月再自己回答对方的问题后,对方又该会采用怎样谈话技巧来应对自己。
思索了良久,曹云飞才决定用怎样的回答来应对对方。
“是吧~云飞哥能这样想我真是太好了,那月儿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云飞哥已经理解了月儿的处境了呢?”
武玄月故装开心,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曹云飞,这样的神情可爱极了。
见此状,曹云飞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就怕对方这个模样,明明对方心中百万伎俩,却在自己的面前装得驯良,人家的态度极好,让你愣是挑不出来任何毛病来,你还能说什么呢?
到此,曹云飞有些烦躁,这话憋着难受,可是问多了确实给自己找麻烦,自己还是嘴巴太笨,根本不是她武玄月的对手。
“你……你……你这丫头又在算计我不是?”
想了半晌,曹云飞憋得难受,最后还是说了这一句来。
“我又算计曹镇主你什么了?为你们西疆多方考量还不成,难不成曹镇主是希望自己趟这趟浑水吗?我本是想着,以南湘之力,是可以完全应付当下的情况,这才没想过让西疆出手,再者说了,西疆已经帮了南湘很多了,白先生愿意与纳兰师尊合作,并且得到了曹镇主的恩准,让百合世家在这场比赛中走得那么远,纳兰师尊在其中积累了不少的筹码,足以看出西疆的热情和仗义来,怎么?曹镇主还觉得不够吗?非得要选择以自我暴露毁灭的方式来帮助南湘是吗?我是真不知道曹镇主这又是何必呢?”
“好人做到底,既然咱们选择了要帮助南湘,那就要善始善终,哪里有帮了半截留了半截的意思呢?这不是让人恨吗?”
曹云飞显然有几分强词夺理,因为在他的理念武玄月这就是推脱之词,是为了完成自己的阴谋而故意将自己推开的说辞罢了。
所以,曹云飞才会选择事事与武玄月拧着干,这倒是要看看对方的意思。
“那听曹镇主的意思是,你是非要掺和其中才是对吧?行~若是你又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也成!我不管了,你请便成不?按照你的意愿的将事情办到底,事情办砸了你可别找我来收场。”
“这事能办砸成啥样?你到底啥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啥事都要有个度成不?你以为对的问题,在局势下未必是最优的选择,为什么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法,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我武玄月阴谋算计了呢?你不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把我使劲儿往歪里想,往坏里想吗?”
武玄月此话一出,曹云飞愣住了,他不禁干咽了一口气,有些心虚,却还是故装强硬道——
“我……我可没有这么说!怎么又吵起来了呢?不是说好的,你是来跟我说计划的吗?”
“是啊~我是要跟你说计划的,可是我说的计划……你信吗?我你若是老是本着我算计你的态度,我什么都无用,结果都是你不相信。”
听到此,曹云飞瘪了瘪嘴,自己语无,却开始装起来混账来:“哎呀呀呀!不说了不成!你继续说你的计划,我听还不成?”
“你听什么啊?听一句十句话等着反驳我?我说着说着就没有话欲了!曹镇主,咱们换个立场想想看,你若是说一句话总是遭到别人的质疑,你还有欲望说话吗?我算是脾气的好得了,若是换做是曹镇主您啊~只怕早跟人翻脸了去吧!”
曹云飞一听到这里,脸色尴尬了起来,武玄月这话说得不差,以自己的个性,那脸面比什么都重要,若是旁人不听自己好好说话,自己八成是要翻脸的。
到此,曹云飞也是觉得自己理亏,态度算是好了些许,“成吧,这事能过了不?”
武玄月冷笑了一声道:“能过!怎么不能过呢?曹镇主都发话,你的话就是圣旨,我武玄月敢说一个不吗?”
曹云飞撇了撇嘴道:“得了吧!这武道天下谁人不知道你武玄月的厉害呢?我曹云飞早早就是你的手下败将了,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什么时候反抗过?”
武玄月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奈,更有些不耐烦道:“不敢!不敢!曹镇主何等珍贵的身份?武玄月怎么敢劳烦曹镇主大驾呢?”
“你劳烦我的事情还少吗?”
说到此,曹云飞已然是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便是带着哄人的音调,讨好起对方来。
“呵呵~曹镇主说的这话,倒是没个道理,尽是我武玄月劳烦曹镇主了?原不过平日里我武玄月在曹镇主的眼中就是一个累赘,对你的人生一点帮助都没有~”
武玄月便是白了对方一眼,没好气说道。
到此,曹云飞彻底没了脾气,说道:“我了错我了错还不成!都是你武玄月的功劳还不成!我曹云飞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离不开你武玄月的功劳,所以……所以……行吧~我都认错了,大小姐你都不能放过我一马成不?”
“切~曹镇主可是真心这么想的?”
“能不这样想还能如何呢?只要你肯原谅我的话,怎样都好。”
到此,武玄月耸肩叹气,到底是拿曹云飞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我再说下去的话,你若是还是跟从前一样态度的话,我便是一个字都不再多说了!这样可好。”
曹云飞这才嘻嘻哈哈地点了点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当然是信你武玄月的了,若是不相信你的话,我还能信谁呢?”
武玄月听到这里这才继续道:“让上官诸侯昏过去说白了就是拖延之计,眼下那敦罗田已经布好了左右的阵,他们那边有四票,咱们这边最多有三票,若是宣布比赛结果的话,咱们大概率是要输的,明知道是要输的结果,唯独只有拖延一阵子,让比赛的关键人物先休息一下,也是为了之后的计划做铺垫……”“让比赛的关键人物先休息一下,也是为了之后的计划做铺垫?”
听罢武玄月的话之后,曹云飞越发疑惑,竟是下意识地复述了对方的话,这是强调自己疑惑的点。
武玄月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比赛的关键人物就是他上官诸侯,他现在在整场比赛中不起什么好作用,别看他总是一副笑脸,笑盈盈的谁人都不得罪,实则他的内心早已经偏向到了九霄阁那边了,若是他一直在场坐镇,只怕这比赛的结果会被一直误导下去,我可不想让百合世家早早就出局了去。”
曹云飞不禁眉头皱起,又问道:“百合世家早早就出局?你怎么就断定了这个结果呢?我是相信白先生和纳兰师尊的实力的,他俩联手,一个是那叶无化的师父,一个是叶无化的同门,还能抵不过一个叶无化吗?”
武玄月呵声一笑,这一笑是在讥讽曹云飞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便是解释道。
“这一次的比赛采用的八局五胜制,你可知道这主办方的用心吗?”
曹云飞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个愚钝的,瞧不出这权族玩的是什么把戏。”
武玄月又是一笑,解释道:“前五局比赛的项目都是这上古八珍最基础的菜品,根本不用到斩龙屠凤之举。换言之,若是这叶无化在前五局中连连获胜的话,不用进行到龙肝凤髓这两道关卡,比赛的胜负就已经出来了,你觉得那权族还会让比赛继续进行下去吗?”
听到这里,曹云飞这才嗅出来了异样,细细所想,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武玄月不等曹云飞发问时,便是继续解说道——
“再来看一看这一次评委的真容,结果更是一目了然,你、我、灵遥、三公子分别代表了武道五国的使者,让咱们这些人出席,就是为了给比赛公正严明搏一个好名声,但凡谁人对比赛的有异议,那么就会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站出来指正此人的私心,所以,曹镇主还不明白吗?你我会出现在比赛的评委席间,说白了就是聋子的耳朵当个摆设罢了。其实,结果早早已经内定好了。”
曹云飞到此干咽了一口气,他再一次深思武玄月的话,这才觉得比赛局面的严峻,那些别用用心的人,连同每一个人出场的必要性都算计好了,自己也不过是这一场局面的一颗棋子罢了。
“等等……你的话我大概明白了,可是……那敦罗田可不是吃素的啊!要知道……他希望咱们几个不吱声,按照他的意识行事,可是这只是理想化的结果啊!要知道我可是百合世家的国君,怎么都不可能做到去利捧别人队伍的可能吧?这不是给人做了嫁衣吗?我曹云飞有那么傻吗?”
武玄月又笑道:“曹镇主是不会一心偏袒那九霄阁的,但是你以的教养和做派,凡是都会讲个公正公平,你既不会偏袒九霄阁,也不会偏私与百合世家,在你的理念中,大概是好就是好,次就是次,只要是按照公平的原则来办,就不无愧于自己的良心。”
听武玄月这样一番解说自己,曹云飞愣住了,而后他不好意思的挠起头来,说道:“也是啊……若换作是我的话,那九霄阁果真是实力在百合世家之上的话,我也断然不会非得判断百合世家是胜方……这点,你倒是说准了我的脾性。”
“所以说吗~曹镇主这一票是待定,全看两方队伍的临场发挥了。而我和灵遥、则是一定会选百合世家为胜,不管是谁的实力更胜一筹,结果都是如此。”
听到这里,曹云飞吃惊问道:“为什么?这样是不是对九霄阁有些不公平呢?”
武玄月轻笑一声道:“公平?从这一场比赛开始起,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比赛只是为了满足每个人私心的运作罢了,而每个人心中有什么鬼胎,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既然这场不是爱就是一场幌子,人家权族都没有认真对待,咱们这些人又何必如此较真呢?他们是怎么对待咱们的,待咱们手中掌权之后,也会如何对待他们,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于那些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不必要心慈手软,若是你对他们手软,最终只会害得自己背对方反扑。”
听到这里,曹云飞眼神一颤,她看着一脸狠相的武玄月,嘴上说着轻描淡写的话,可是那眼神早已经出卖了对方。
武玄月这是真的狠,而且变得有城府的狠,这样子的举动是一点都不给对方留后路的意思。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你和灵遥一定会把百合世家送到了最终的决赛中是吗?不管用怎样的手段都无所谓?”
“不是送到最后的决赛,而是一定要逼得那叶无化与敦罗田现了原形才是!这两个蛀虫小人,已经活得够长时间了,这些年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作为就算了,还在一味侵犯我南湘的资源,当初我南湘没有能力反击,而现在形势不同往日了,也是时候该反击了!”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这样,你做了,也就等于说是,你会成为与他们权族同样的人,用着同样的手段……这样的你还是曾经的月儿吗?”
看着武玄月求胜心切的腹黑模样,曹云飞当真是吓了一跳,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前认识武玄月会变成自己根本认不出来的模样来,看着武玄月现在这一副模样,他都觉得后怕。
到此,武玄月冷笑了一声,幽幽道:“这人啊,没长一岁就会与从前的自己不同,我看是曹镇主把我武玄月想得太好了,你对我印象似乎一直还停留在曾经那个被人欺辱的小女生的模样,要知道……我的骨子里向来都是不服输的!当初我一再隐忍,是因为时机未到,我的羽翼未丰满,还没有能力将那些害我的人彻底铲除,唯有蛰伏隐忍,满满积累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又反击的机会,而眼下机会来了,我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呢?”看着武玄月这样一副冰冷的模样,曹云飞不寒而栗,心生胆怯。
“月儿……你是不是该停下来了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样的你,早晚有一天会崩溃了的!我……是真的心疼你啊!”
曹云飞越发紧张起现在的武玄月,他不想看到对方被权利操控的模样,这样子的武玄月真的变得太恐怖了。
武玄月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什么?停下来吗?我……武玄月从踏上这条路之后就没有想过停下来这么一说……况且,我还有回头路吗?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管再苦再累,我自己一定会咬着牙走下去!所以——曹镇主你真的下定了决心吗?要跟我这样的女人相守到老?”
曹云飞不禁一愣,这样的冰冷的试探态度,让自己难以下咽。
“我……我当然想与你相守到老!只是……我也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一些,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子!”
“那……晚了,我的命数就是这样,我没得选择!而曹镇主你却还有的选择……怎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是故意要逼我离开你是吗?不是说好的夫妻同心吗?我曹云飞何尝做过背信弃义之事,对外人不会如此,对你武玄月更不会如此!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曹云飞绝不会放手!”
听到这里,武玄月低头苦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她是该高兴还是该为曹云飞感到惋惜,碰到了自己这样的女人,对于曹云飞来说,到底是福气,还是灾祸呢?
连同武玄月都不敢轻易下定论,因为之后的路还很长,这一路上自己会面对什么,会经历什么,鬼才知道呢……
武玄月苦笑无奈道:“罢了罢了!这样腻死人的情话,曹镇主还是说一些为好……”
而曹云飞既然亮明了态度,便是会不依不饶道:“为什么?我说的全是我肺腑之言,怎么?我的话让你有了压力是不是?”
武玄月捂着红红的脸,说道:“算了!这个话题过去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算是发现,与你谈正事争难,不知不觉中就会扯到了私情上,算是没完没了。”
曹云飞听罢,细细一想,倒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每次自己与武玄月谈事情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参杂到了自己个人情感,也不是故意为之,但是总是避免不了。
到此,武玄月意味深长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做事情的人不喜欢将自己身边人人介入其中,公是公,私是私,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公私分明的地步。”
曹云飞眼神一亮,便是打趣问道:“那你呢?你是否做到了呢?”
武玄月又是苦笑道:“我若是真的做到了,就不会每一次见你时絮絮叨叨个没完,东扯西扯的,时间哗哗就过去了……我本想着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一到你曹镇主这里,总是会变得复杂化,也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到此,曹云飞更加乐呵了,看到武玄月对自己与众不同的态度,他嘴上不说,心中早已经乐开花。
曹云飞坏心眼所想:傻丫头,我可是故意的!谁让见你一次那么难,我若是不东扯西扯的,你这个工作狂一吩咐完工作就会马上离开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松放你走呢?是要用些伎俩留住你,哪怕是与你斗斗嘴也是好的,这样二人独处的时光真的是太珍贵了。
想到这里,曹云飞不禁洋洋自得偷笑了起来,而这样的举动引发武玄月的好奇——
“曹镇主你再傻笑是那么呢?”
曹云飞恍惚一愣,这才回过神来,挠着头说道:“没……没什么……”
武玄月狐疑地看着对方的脸,显然对方没跟自己说实话,武玄月又说道:“果真如此吗?我怎么看着你一副算计我的模样来着……”
听到这里,曹云飞霍然一惊,他是吓得不轻,不想武玄月会说出这话,对方也太敏感了吧,仿佛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算计你呢?我曹云飞本就是一个实心肠,对人都是实打实的好,旁人不会算计,我更不会算计你武玄月啊!你看重我的不正是我这一点吗?我实在善良正义,若不是看重我这些特质,你也不会喜欢我吧?”
曹云飞这求生欲望极强,心虚解释,倒是一个嘴巴麻利的,这一番话之后,竟是堵得武玄月哑口无言。
武玄月耷拉着眼皮,小声嘀咕道:“你倒是挺会定义自己的,呵呵~还挺自恋的……”
曹云飞长长松了一口气,只看对方没有继续追问自己,算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曹云飞清楚,以武玄月的聪明劲儿,这糊弄一时可以,彻底糊弄肯定是不成的……
自己是要赶紧找个话题,把这件事情给掩盖了过去,若是等这丫头反应过来,就晚了。
曹云飞一想到这里,就赶紧说道:“月儿不是觉得与我谈话总是扯些没用的吗?眼下正事要紧,还是不要再其他的小节上浪费时间,咱们说正事吧。”
武玄月微微皱眉,咱们就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而对方的话确实也在理,她便是长长一叹,说道——
“好吧,我继续分析眼下的情况,曹镇主且听着就是。”
曹云飞则是摆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连连点头道:“嗯嗯~我听着呢。”
武玄月努力想了一下,说道:“我刚才说到哪里去了?”
曹云飞赶忙提醒道:“你说到关于这次比赛的裁判定位上了。”
武玄月这才彻底被拉回到了比赛上,便是一本正经说道:“好吧,就算是曹镇主你被我和灵遥说动了,咱们三个人面前不过三票,而他们那方则是四票。”
“四票吗?不会吧!我看那龙皇殿下倒是一个公正严明的,他之前说话也算是公道,怎么可能会处事不公呢?”
曹云飞回想了一下之前上官诸侯的行为,便是对武玄月的话提出了疑问。
武玄月冷嗤一笑,幽幽反驳道:“是吗?若是如此的话,为何这一次龙皇殿下没有将上官少主一同带来赴会呢?”
此话一出,曹云飞登时恍然大悟……武玄月冷嗤一笑,幽幽反驳道:“是吗?若是如此的话,为何这一次龙皇殿下没有将上官少主一同带来赴会呢?”
此话一出,便是一语道破天惊,曹云飞登时恍然大悟。
是啊——
虽说上官诸侯是不怎么待见上官昆阳,毕竟那混小子确实有点不着调,但是奇怪的是上官诸侯每每出席什么重要场合却也是带着上官昆阳上阵。
说来也是可笑,不管上官昆阳在何等重要场合犯了多大的错误,上官诸侯斥责是斥责却也没有真的动过真格严惩过上官昆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到底人家是父子二人,哪里会真的结下仇怨呢?
曹云飞又陷入到了沉默中,武玄月却在继续解说道。
“这一对父子还真是有趣的很,明面上看龙皇殿下是烦透了上官昆阳这样不争气的儿子,可是在重要场合上,上官诸侯却未曾落下过上官昆阳一次,到底为何,曹镇主应该很清楚吗?龙皇殿下的责骂是在给自己儿子搭桥铺路,该见识世面的机会,龙皇殿下又怎么可能少了他上官昆阳呢?就算是没有机会,龙皇殿下也好想尽办法地为自己儿子制造机会,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多见多闻多结交些人脉,如此给自己儿子搭桥铺路,可见龙皇殿下的良苦用心了。”
说完此话,武玄月有意看了曹云飞一眼,这一瞟便是将曹云飞的脸色尽收眼底。
只看曹云飞的脸色郑重了不少,大概是这个问题真的引发的曹云飞的重视,所以对方才会有这样的脸色。
“所以说,观察一个人的目的,不要听他怎么说,而要看他怎么做,说话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唯有这个人的行动才是他最诚实的表现。”
曹云飞听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话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龙皇殿下之所以此次比赛没有带上上官诸侯是有意为之对吗?”
武玄月听到这里,欣慰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曹镇主终于开窍了。”
“是因为上官昆阳那混小子分不清楚形势,总是会在稀里糊涂地状态下站错了立场,这是让龙皇殿下最头疼的事情对吗?”
曹云飞这下子算是会意武玄月的用心,便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说道。
武玄月微微一笑,又是点了点头道:“是啊~就是这个原因来着,你想想看,昆阳少主倒是一个直性情的,他内心淳朴,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凡是不会看清楚形势,而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判断,尤其是这段时日,他与你曹镇主走得极近,凡是都以你曹镇主马首是瞻,你说一他绝不敢说二,你说往东走,他定然不会玩西南北看上半眼,在他眼中此时此刻,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如你曹云飞的事情重要,若是把他带到了这里,只怕这比赛的结果会生变。”
曹云飞听这话,不知道为何,竟是觉得别别扭扭的味道。
“这话你说的都是正确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我怎么问出来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呢?”
武玄月不禁白了曹云飞一眼,又是一股陈年老醋的调调:“可不是吗?谁让曹镇主这么有魅力呢?男女通吃,人家上官少主可是你的忠实粉丝来着~”
曹云飞一看对方这拈酸吃醋的模样,这会子功夫又开始着急上火,急忙解释起来——
“不是那!那是他上官昆阳一厢情愿的好不好?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要总是那这事来说事,烦死我了!”
曹云飞这话说的不假,对于上官昆阳那过盛分兄弟情,可是让曹云飞吃不消,烦躁到不行。
“切~曹镇主何必如此急于澄清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证明曹镇主魅力大,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福分还不成呢。”
听到这里,曹云飞又气又急起来,他抬手轻轻打了武玄月的头,嘟囔着脸道:“你这丫头有完没完了?有事说事,别没事找事啊!”
武玄月嘟着嘴,翻了一个白眼,故装生气道:“怎么?只许曹镇主误会我是百花丛中的花蝴蝶,却不让人说得你也是这武道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来着……呵呵~曹镇主这样可是没趣极了……”
“得得得!这事拉到了~过去得了,你可别没完没了!”
“切~”
“真士能不能继续分析战况?能不能事事都往我身上扯?还说我总是扯东扯西来着~我看真士你这毛病也不少。”
听到这里,武玄月不免翻了一个白眼,也就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成!我不说这个话题了,那我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说什么?说是上官诸侯不带上官昆阳来此出席是因为怕上官昆阳站错了立场是吧?这点是肯定了,若是上官昆阳、加上你、我还有灵遥,刚好是四票,而对方那边也是四票,这变成了什么结果呢?”
“平局啊!”
“对啊!就是平局的结果,若是平局的话按照大会的规则执行,就会不休止的比赛下去,直到角逐出胜负来。这是咱们想要看到的局面,而非是对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此话怎讲?”
“不管是输是赢,我的目的很简单,是一定要将这场比赛进行到底,一定要到龙肝凤髓的环节才成,而若是比赛结果早早中断的话,那我筹谋这么长时间的计谋算是失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到了龙肝凤髓的环节,那叶无化与敦罗田的真面目才算是彻底的暴露,这坏人作恶,若是没有将他那恶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便是失去了釜底抽薪的筹码,而敦罗田故意将比赛评委认定为单数,而每一个人的出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敦罗田才让其出现在席面上,不得不承认的是,敦罗田真的很敏感,他这样的作为,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若是能够在这基础上在挽回些权族的颜面就更好不过了,这就是他一直计划的最终目的。”
“我大概是明白了,你故意废了他们那边的一个将,就是希望所有的局面是按照你预想的发展下去,只要让比赛顺利到底最后的环节,你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吗?”
武玄月笑着摇了摇头道:“若是到了这个地步,只是距离成功一大半了,而要达成真正的成功,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到场……”
“是谁?”
“呵呵~曹镇主又何必如此心急呢?你且静观其变如何?”一听武玄月又是在故意卖关子,曹云飞便是露出一副厌恶嘴脸,只见他耷拉着眼皮,瘪嘴不耐烦道——
“切~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如此,说到问题的关键点就还是故弄玄虚,老没有意思了!”
武玄月笑着敷衍道:“也不是都这样吧……只是有些事情是在我的可控范围,有些事情并不在我的可控范围,曹镇主让我怎么说?”
曹云飞眯着眼,斜睨了武玄月一眼,又是一股不耐烦相道:“你就装吧!我还不了解你?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却不肯说出来,生怕我泄密似的!都是自己人,有必要这样防范吗?”
听到这,武玄月笑得更灿烂几分,应道:“曹镇主既然说是了解我武玄月的,那就应该明白我的做派了,你也说了我心中只有八成的把握,另外两成还是有生变的可能性,不是不相信你,有句话是怎么讲的呢?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我提前泄露了天际,便是触怒了老天爷,老天爷就算事前肯帮我的事情,却因为不肯守着与他的秘密来惩罚我……武玄月得罪谁人,也不敢得罪了老天爷不是?再者说了,曹镇主又何必如此心急呢?马上就要揭晓结果了,不管怎么说,事情酝酿了这么长时间,总会有个结果,而这样结果就是今日会有决断,曹镇主为何就不能多一些耐心呢?”
武玄月便是耐着心思好生劝慰着曹云飞。
曹云飞偏偏不肯买账,又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态度使然——
“这是耐心的问题?根本不是耐心的问题,而是信任的问题好不好!你这个人啊!就是长着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巴,什么事情让你一说就变了味道,明明你不是之前说过的嘛?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情再也不会瞒着我了,定是会与我有商有量,怎么?这次又是哄着骗着我的不是?”
武玄月看着曹云飞这态度,便是苦笑不止,说道:“你我之间的事情,该交代的都是已经交代了,我还对你不算开诚布公吗?只是,有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你我之间的范畴了,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你让我怎么说呢?我若是与寻常妇人一般张家长李家短的,你曹镇主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什么意思?别人家的事情?这事情又与别人家有什么关系?”
听到此,曹云飞算是听出来了些许端倪来,这又好奇的打听起来。
武玄月显出一脸的无奈,半开玩笑道:“曹镇主……你何时变得如此八卦呢?又何时变得如此爱管闲事了?有些闲事我都不想管,你却向我事事打听,别人家的事情,若是人家愿意与我说,我便是听一听也就罢了,定不会到处宣扬,这可是别人的隐私啊!人家若是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更是什么都不知道来着。”
“听你的意思是……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既然没关系,我看你一副十分笃定的模样,不像是与你没有关系的模样。”
“有关系啊!只是不是直接的关系,而且这关系牵扯了太多的人,你让我怎么说?”
“好了好了!我算是明白了,你所谓的交心是有选择的交心,你能说的,你不能说的,你是不会与我多说半句的,到底看来,我对你还是个外人。”
曹云飞心里不是个滋味,嘴巴上便是有些犯浑了。
“曹镇主倒是一个把我当自己的人,不如这样,把你们西疆最机密的事情都向我一并告知了如何?还有,你那些下人的私事也与我说一说如何?”
武玄月是有些烦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与曹云飞说话犯冲,三两句话就想要吵架。
“我们西疆什么事情是你武玄月的不知道的?我这人向来不把你当外人来着,有什么便是向你说什么,再者说了,我那些下人的私事我也不是巨物细致的了解的一清二楚,你让我说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武玄月呵声一笑说道:“借曹镇主的话回答你的问题,我武玄月的事情你什么不知道的?我能告诉你的,一并都告诉你了,从小到大,你对我算是知根知底了吧,我武玄月自允没再瞒着你什么了。而至于你说的,想知道这个件事情的结果,这么跟曹镇主你说吧,我借的又外力,那人身份特殊,我是不能够随便与他人说的,也是为了保护那个人,至于她用什么手段达成此事,那是她的事情,我更不能追问过多,你这是要干嘛?因为你我关系好,所以,我就要把我身边的人隐私都要逐一告知曹镇主吗?通过背叛别人,来讨好曹镇主,自证我对曹镇主你的信任吗?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武玄月倒是不惯着曹云飞那小脾气,有理说理,此刻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仿佛根本不介意曹镇主的想法。
一看武玄月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曹云飞先是一愣,顿时心生畏惧,他知道这个时候武玄月是真的生气了。
到此,曹云飞干咽了一口气,便是变了表情,带着笑容试探对方态度道——
“什么气呢?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不讲就不讲呗,多大点事情呢?怎么说生气又生气了呢?”
武玄月不耐烦地白了曹云飞一眼,冷嘲热讽道:“我怎么敢声曹镇主的气呢?与武玄月来说,只有曹镇主能生武玄月的气,武玄月可不敢生曹镇主的气。”
曹云飞呵呵笑道:“好了好了~你我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小吵小闹是正常的,有些话说开了就好,哪里会真的生气呢?你说是吧~”
说着,曹云飞便是扯了扯武玄月的衣角,有意示好起来——
“我可从来不会生曹镇主的气,只要曹镇主别总是生我的气便是了~那曹镇主眼下还有什么疑问吗?关于这场比赛?”
曹云飞双手摊开,表现出一副通透相,说道:“没有了~该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不该我知道了,问了也没用~之后的事情我便是会极力配合月儿妹妹,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可否?”
武玄月这才轻叹了一口气,她暗自心道:总算是把这位祖宗给哄好了——
“成吧~那咱们可以出去了吗?”
曹云飞连连点头说道:“听月儿妹妹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武玄月白了曹云飞一眼说道:“去你的~没个正形的!”梦境中——
上官侯爵从血战中走了出来,他身心疲惫,满脸漠然。
这一场训灵台的围剿战,让他看透很多人性,也让他再次认清楚了现实。
而就在他一步一步踩着灵兽和人的尸体往外走的时候,突然间他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瞬间的功夫,上官侯爵从尸体堆里走到了一片净土之上,而他肩膀上的程素素顿时也消失不见。
恍惚间,上官侯爵放眼看去,自己脚下是水波粼粼,而他眼前五米处正悬着一个红衣美人儿。
上官侯爵眼神多了一份狠厉,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放远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纳兰幽梦道。
“你让我经历这一切到底是目的何在?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你以为我会真的上了你的当吗?”
听到这里,纳兰幽梦轻蔑一笑,她脚踏水波而来,一边走着,一边幽幽道——
“龙王陛下不会真的以为这就是一场梦境这么简答吧?”
上官侯爵一愣,他忽感到一阵不祥预感而来,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纳兰幽梦眼神一定,有几分玩味道:“龙王陛下如此精明,会猜不到是怎样的结果吗?”
“难不成……我之前经历的梦境,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到此,上官侯爵眉头紧皱,惊愕万分。
“不是真实存在的话,那龙王殿下是否还记得青龙十二使中,有一名女史代号腾蛇,名为程素素的人呢?”
一听到这里,上官侯爵彻底慌了,他气急败坏问道:“你的话是……这是我人生中真实经历过的事情吗?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纳兰幽梦冷冷发笑:“很简单啊~是有人将你的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完全抽离了出来。”
“谁?!谁那么大胆,竟然能够抽掉孤王这么重要的记忆?!”
听到纳兰幽梦这一番话,上官侯爵近乎情绪失控了,发狂问到。
“这天下,能有这本事的还有几人呢?除了我的姐姐,只怕再无人能够做到这一步了吧。”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恍然一惊,两眼惊怔之余,嘴巴抖抖索索道:“你姐姐……你说的是纳兰雨落……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纳兰幽梦则是不急不忙解释道:“因为你要当这东苍的王,你知道南湘训灵台的具体位置,对咱们天门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你早些年间去南湘的时候,为了确保我南湘的安全,姐姐便是趁着机会,借助于我的能力,趁着你睡着了之后,将你在训灵台的所有记忆全都抽离了出来,这就是为何程素素会在权族出现,而你却对他一点记忆都没有的缘故。”
“抽取我的记忆……竟是为了防止孤王成了这东苍的王之后,会觊觎训灵台是吗?呵呵!还真是一个笑话来着!那么现在让我恢复了那些年间的记忆之后的目的呢?不怕我知道这训灵台的具体位置之后,再对南湘不利了吗?”
纳兰幽梦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现在自然是不怕了,咱们重新选址又重建了训灵台,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而当新的训灵台建立好了之后,将存活的灵兽转移过去,更是需要花费不少的人力和武力,更是要做好这方面的保密工作,掩人耳目还能成功转移灵兽,是要费不少功夫的。”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冷漠地看了纳兰幽梦一眼,冷呵一声说道:“天门不是一直与西疆交好吗?那曹家镇主断然是有本事瞬间空间转移的,怎么?没有想过向他们求助吗?”
“自然是要向西疆求助来着——之前咱们在修建新的训灵台的时候,那曹将国镇主是出了不少的力,只无奈那个时候的已到暮年,身体大不如从前,帮我南湘运送修建器材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吃力,这好不容易修好了训灵台,本想着要将这灵兽一股脑都运过去的时候,没曾想曹将国镇主薨逝……他的嫡长子曹凛然接手了西疆镇主之位,曹凛然镇主的身体状态龙王陛下是清楚了,一次运送部分灵兽还尚可,若是一次性将那么大体量的灵兽全都运到了新的训灵台,只怕是要了那曹凛然镇主的性命。所以,这运送灵兽的工作断断续续进行着,这些年也算是运送了大半灵兽过去,只无奈曹凛然镇主是个不长命的主,当位期间没多久……就……罢了,后来到了曹云飞镇主继位后,西疆头几年的政事就是一个笑话,他们自己国家的内乱不断,而曹云飞镇主从前也不是一个勤勉正务贤明君主。这运送灵兽的事宜就暂且地耽搁了下来……”
纳兰幽梦倒是一个实心眼的主,她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竟是为了向上官侯爵解释自己国家的这些年的政事,要知道对于自己的对手,仿佛纳兰幽梦说的有些多了。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大致明白了,为何在这个时机纳兰幽梦会将他那些年失去的记忆还给了对方。
“孤王明白了,纳兰至尊说了那么多,大致意思就是想告诉孤王,你之所以现在愿意将孤王失去的记忆还回来,是因为你们天门已经将全部的灵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对于灵兽的位置,你们已无后顾之忧了是吗?”
纳兰幽梦听到此,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来——
“是这样没错,最近一段时日,曹镇主已经将灵兽转移的收尾工作完成,本尊这才敢将龙王陛下曾经的记忆如实奉还~”
听到此,上官侯爵脸上露出冷漠笑意,看着对方一脸得意之相,他是生气却不言表,心中存着城府,便是想着该如何应对对方。
“纳兰至尊还真是信任孤王,这种话你也好意思与孤王说?就是为了单纯气孤王吗?”
没曾想纳兰幽梦幽然地摇了摇头道:“本尊是看龙王陛下误会了本尊了,本尊将属于龙王陛下的记忆还给您的目的远不止此,与你显摆一下我南湘的鸡贼对本尊和对南湘又有什么好处呢?本尊可不是本着与龙王陛下结仇的目的而来的……”没曾想纳兰幽梦幽然地摇了摇头道:“本尊是看龙王陛下误会了本尊了,本尊将属于龙王陛下的记忆还给您的目的远不止此,与你显摆一下我南湘的鸡贼对本尊和对南湘又有什么好处呢?本尊可不是本着与龙王陛下结仇的目的而来的。”
上官侯爵可不会那么轻易信服纳兰幽梦,毕竟眼下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明朗化,脱去了虚伪的客气,二人之间可是妥妥的仇怨和针锋相对。
“呵呵~至尊这话说得挺好听,可是……孤王该怎么相信你呢?从前你便对孤王心存敌意,孤王百般委屈求好,你是怎么做的呢?对于孤王次次登门求和的请求,你都视若无睹,压根不愿与孤王言和,你可曾知道因为至尊的清高傲慢,孤王收了你天门多少的冷脸呢?而眼下,你却与孤王说,还给孤王当年的记忆,是为了孤王好?呵呵~这说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既然是为了我好?怎么一个好法呢?”
纳兰幽梦一如既往一张孤傲冷脸,对于上官侯爵的深深质疑,她不加否认,而是上前一步,说道:“龙王陛下只是看到了本尊与你不睦的一面,却有曾还记得当初那些年,你与我天门缔结了什么样的协议呢?”
上官侯爵心中冷嗤,脸上自然而然表现出不屑一面,他冷冷笑道:“什么协议?缔结的协议多了,不知道至尊说的是哪一条呢?说来,那些都是从老祖宗传下来的权族与灵族缔结下来的协议,至尊又想那什么条条框框大做文章呢?”
对于这样有些泼皮无赖的回答,纳兰幽梦没有声色,而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的脸,什么都不说,让对方从猜着自己的心思,无声胜有声。
果然,纳兰幽梦如此态度,倒是让上官侯爵有些吃不准的惶恐,他看着纳兰幽梦那张不容置疑的高冷的脸,不时心中生出几分畏惧来,连同说话的音调都变得心虚起来。
“至尊干嘛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孤王呢?孤王是说错了什么话呢?明明实事就是这样,难道……难道说……至尊还以为孤王辉赖账不是?”
纳兰幽梦还是不为动容,一言不发看着对方,那眼神中透着严苛的审视,仿佛要把对方看穿了一般。
在这高压的眼神下,上官侯爵终究扛不住了,他干咽了一口气,便是笑着说道——
“至尊该不会是要在关于灵兽的安全保护法上下文章吧……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不是孤王的意愿……孤王对于灵兽的态度也是关爱有加的……只是……只是有些势力……一直在暗地里发酵……孤王全然没有证据,又该怎么对自己的家的重臣处以严惩呢?要知道,孤王的那重臣在我东苍朝堂之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谓……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让孤王对那些人下手,总得是要些由头吧?若不然……孤王可捞不着什么好,最后落一个不近人情,滥杀无辜的罪名……你让孤王在朝堂之上何以立威服众呢?”
听到这里,纳兰幽梦的眼神算是松软了些许,只见她眼神一松,不禁又叹了一口气,便是说道——
“还记得当年龙皇陛下在乾青宫中受尽非人折磨时,那个时候对于突然降临救你出困境的女子,龙王陛下所说的承诺吗?”
上官侯爵不禁一愣,这些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怎么还被扒出来重新言说了呢?
“记……记得……吧,那是与你姐姐之间的事情……”
显然上官侯爵已经想到了之前许诺“纳兰雨落”的话,如此含糊的态度,八成是想要抵赖不认账。
“上官侯爵感激不尽纳兰至尊前来支援,若是没有纳兰至尊相助,只怕上官侯爵早已经命已归西,我若今日称帝,日后势必要报答纳兰至尊的救命之恩。”
没曾想还未等上官侯爵把话说完,纳兰幽梦便是一字一眼将当年上官侯爵满口许诺的诺言复述了出来,与当年一般,连一个字、语境都不差半分,仿佛这话就是从上官侯爵说出来一般。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嘴巴一咧一咧尬笑了起来,便是有意敷衍道——
“呵呵~至尊倒是记得听清楚的……仿佛就像是你在现场一个样……连同孤王都记不了那么清楚……呵呵~是你姐姐纳兰雨落告诉你的吧?”
没曾想,上官侯爵打哈哈的一番话,倒是让纳兰幽梦显出了一丝丝的反感来。
到此,纳兰雨落当真有几分忍无可忍,冷不丁地说道:“我就是在现场——龙王殿下说对了!”
听到这里,上官侯爵两眼惊直,这样的结果万万是他没有想到的。
“什么?!开玩笑的吧……至尊可不能乱说话啊……”
上官侯爵到现在为止一直都认为救自己于谁说的女子是他纳兰雨落,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爱意和尊重,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纳兰幽梦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彻彻底底浇灭了上官侯爵的心存的侥幸。
“若是知道,龙王陛下会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当初为你抓捕九龙的时候,本尊就不该那么上心!本尊就是因为在与姐姐一同实施抽离龙王陛下记忆的计划中,看到了龙王陛下的真心,我本以为龙王陛下与权族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权贵大有不同。若是这东苍的天下交给了龙王陛下手中,大概还是有些希望所在的改变……原不过是我纳兰幽梦想多了!真到了这个位置上之后,龙王陛下也被腐化的差不多了多少,所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东苍历朝历代的君王又有什么区别呢?说是为民心着想,为天下苍生筹谋……呵呵~说的全是些空话套话!看看龙王陛下现在的模样,还有当年的英姿焕发,一腔热血吗?我还真是对龙王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
说着,那纳兰幽梦冷厉远视,压根不在看上官侯爵一眼,这样的轻视态度,让上官侯爵十分不爽……“说是为民心着想,为天下苍生筹谋……呵呵~说的全是些空话套话!看看龙王陛下现在的模样,还有当年的英姿焕发,一腔热血吗?我还真是对龙王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
纳兰幽梦的毒舌可是这武道有了名的,她不鸣则已,若是开口,便是伤人十分的利剑,怼的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直球的问答方式,对于上官侯爵这种习惯了勾勾弯弯的谈话方式,让上官侯爵极度不适应。
最重要的是,纳兰幽梦冷不丁地爆出一个惊天大瓜来,上官侯爵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你……说什么?”
上官侯爵梗着脖子,吃惊到目不转睛的地步,他恍然回神,脑子却是嗡嗡作响,对于纳兰幽梦的话,他实在无法消化。
“本尊刚才说了那么多,那句让龙王陛下不能理解的?本尊说的话太多了,竟不知那一句会让龙王陛下难以接受了?”
对于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全是情绪所动而言,谁人还得记得那么清楚,再来复述一遍呢?
于是,纳兰幽梦选择了躲懒的方式,自己是懒得回忆刚才自己说的什么话,索性就把问题抛给对方,对方哪里不懂的话,直奔主题而来就是,也省的自己费事。
上官侯爵脑子一片乱麻,此刻他的话根本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说……你说当初……当初在乾青宫中出现的……那一位女子……竟……竟不是纳兰雨落吗?是你……是你纳兰灵遥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纳兰幽梦显出了几分的不耐烦,但是为了让对方认清楚现实,她已然不再逃避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冷冷道:“没错!就是本尊,怎样?是不是让龙王陛下的失望头顶了?因为那个人,不是姐姐,而我呢?”
果然,这一次被证实的实事,轰然炸开了上官侯爵的脑子,这样的实事让他的三观彻底颠覆了。
这些年,他为了追寻一个女人的步伐,做出了多少荒唐事呢?
为了她纳兰雨落,他算计了自己最好的兄弟,不惜以与武明道反目为仇为代价……
那些年,他年轻气盛,为了争取她纳兰雨落的真爱,上官侯爵更是不顾天下人的眼光,发动了武道中最大的正义,天无征战……
为此,权族与上官侯爵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武明道被逼得没了退路,与自己正面迎战,就是这一场战役,让上官侯爵看到了自己与武明道实力的悬殊差距!
虽沦为一代枭雄,成为武明道的手下败将,而他上官侯爵却一点不后悔,因为他觉得为了自己所爱,而做出的一切牺牲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当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上官侯爵这才后悔愧疚万分……
他很清楚,那些年他爱慕的女人是那个将自己救出水火之间,给了自己重生,给了自己希望的女子……
而非是她纳兰雨落本尊,若是知道眼前的纳兰幽梦就是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当初他还会与武明道反目成仇?还会为了争夺纳兰雨落的青睐,而不惜牺牲一切代价,不折手段地去拆散那一对璧人吗?
若是自己当初不是因为嫉妒武明道的话,也不会将对方逼上了绝路,大概到了现在的时候,自己与武明道还是兄弟,而他武明道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若是自己不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的话,或许到现在为止,那武明道也还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而若是按照各推断发展下去,有了武明道这良将辅佐,这武道的天下早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还有他武明道什么事情吗?
自己这不是作死是是什么?自己所努力的方向错了,害了自己……害了武明道……更是害了她纳兰雨落……
这是一场误会吗?呵呵~这是老天爷给自己人生开的最大的玩笑!
到此,上官侯爵再也无法忍受了,情绪彻底爆发,他闷着头一步步吃力前行,向纳兰幽梦的方向靠去。
看着对方宛若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向自己靠近,纳兰幽梦不禁浑身一颤,竟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而上官侯爵又怎么可能放过眼前的女子,他突然伸出手去,狠狠地钳住了纳兰幽梦的肩膀,手上力道十足,却是气得颤抖的身子。
上官侯爵低沉着嗓音,就像是一只极为凶险的野兽一般,质问起对方——
“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孤王,这件事情?”
到此,被上官侯爵钳制住的纳兰幽梦吓得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被对方身上的霸气镇住了,动弹不得。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不是眼中只有姐姐吗?与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纳兰幽梦恍然回神之时,吃力的扭动肩膀,企图通过这小动作的挣扎摆脱对方的双手,然而纳兰幽梦越是如此,上官侯爵的手却如两把铁钳一般,越发用力地钳住对方。
“你说为什么?就是因为……就是因为你的一念之差,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你毁了我上官侯爵……毁了我东苍……毁了我的青春情爱!!好你个纳兰幽梦!你……你太绝情了!”
说着,上官侯爵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情绪,那钳住对方的双手力道越发狠厉的起来,恨不能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即便是在梦中,纳兰幽梦也能感受到对方狠狠的杀意,她恍然回神,顿时她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白烟,瞬时间这道白烟从上官侯爵的指头间溜走了。
不多时,那一道白烟窜到了上官侯爵的身后,缓缓成了人形。
到此,纳兰幽梦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道——
“神经病吧!龙王陛下说什么胡话呢?吾乃天门至尊,岂能容的你的侵犯呢?当初本尊不愿澄清自己的身份,是觉得没有必要,吾乃是天门灵族弟子,这一辈子的修行都要奉献给灵族,不光是本尊如此,连同我的姐姐纳兰雨落也该有这样的觉悟!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乱情的男子,害惨了我天门多少子弟!龙王陛下,还请你自重!”
“自重?呵呵,好一句自重!都到了这个地步,纳兰至尊还要与本王端着桀骜清高的姿态吗?呵呵~~还真是无趣极了!”看着纳兰幽梦义愤填膺的姿态,上官侯爵哭笑不得,更是为自己当初那些年的作为后悔恼火。
原不过,曾经一切的怨念都是误会,自己是怎样一路路走到现在的地步呢?
呵呵,大概是从第一次的求而不得开始吧……
上官侯爵开始回忆自己人生不同阶段的心里变化,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一步步走向权利的旋涡,彻底沦陷迷失了自我呢?
不知道……
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有志青年,对自己的人生又无限的想象,更是不屑成为权利的奴隶,而曾经何时,自己又是彻底拜倒在权力之下,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纵权者呢?
从头到尾,自己的的人生从来由不得自己,自打自己出生在这帝帝王将相之家,自己的人生似乎已经注定了。
可是,从前的自己本是不信命,不服命之人,到底是自己怎么一步步在呕到了现在这一步,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了呢?
是从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兄弟不一定就是真心待自己,目中意义上,他是把自己视为仇敌和竞争对手来对待的?
还是从自己最心爱的灵兽,为了给自己一时的错误而买单,丧失了性命呢?
亦或许是从自己最喜欢的灵宠,爬上了自己父王的龙床开始起……
等等等——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自己根本记不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与愿违了,以至于让自己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的存在——
在东苍唯有掌权者才是这个国度的主导,所有的资源都会围着这一位掌权者转。
不管是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任何人,哪怕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凡你掌权了,这些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生在这东苍的皇室中,就要按照这里的规则活下去,若是你不想憋憋屈屈被人摆弄,就要成为了摆弄别人的人!
上官侯爵缓缓转过身去,声色苍凉地看着纳兰幽梦,不禁抬眸冷笑了起来。
“呵呵呵~纳兰至尊说这话的事情竟然生气了?为什么是你在生气呢?明明该生气的人是孤王!早知道结果如此,孤王又何必与武明道反目成仇?孤王心中挚爱至始至终都是那个救我与为难的女子,不管是纳兰雨落也好,还是纳兰灵遥也好,只要能够与此女相守终身,孤王便是不枉此生……结果呢?那个时候的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不肯站出来说出实情,藏在人后故意看孤王的好戏不是?”
听到这里,纳兰幽梦不由一愣,心中动容万千,早已是波涛汹涌——
不知道何时,她的眼睛渐渐开始关注这个腹黑王者,大概是从进入武玄月梦乡时,她内心的欲望已经开始渐渐的觉醒起来,对于眼前的男人,她不再是从前那般抵触反感。
在看到他生平过往之后,她竟然无端端生出几分怜惜起来。
这世道,无论是谁,即便他十恶不赦,却也有可悲可怜的一面,更何况这上官侯爵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主?
渐渐的不知从何时起,纳兰幽梦开始关注与这个男子,并且对他一举一动越发关心起来。
他的悲哀、他的开心、他的成长渐渐的开始成了纳兰幽梦每天所记挂的事情来。
而当他闷着嗓音质问自己,为何到现在才告诉自己,当初那个救自己的人就是她纳兰幽梦而非纳兰雨落时,纳兰幽梦是吃惊的——
他为何这么在意这个结果呢?在当时,纳兰幽梦已经习惯于去做纳兰雨落的影子,旁人本就分不清楚她们姐妹俩的长相,混淆视听也是常有的事情,若是事事解释,岂不是很麻烦?
所以,纳兰幽梦也就懒得去向世人解释自己的身份,反正都是记在自己姐妹身上的功劳,又何必分彼此呢?
而她当初根本不在意的结果,却是对上官侯爵如此重要吗?
想到这里,纳兰幽梦心中一阵躁动,而她却在惊醒时,突然恢复了理智。
只见她冷着一张脸冷笑道:“龙王陛下这又是在糊弄本尊吗?呵呵~之前也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来轻薄本尊,达到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是吗?与其说是,龙王陛下爱慕本尊也好,本尊也好其实说白了都是幌子罢了,以本尊看啊~龙王陛下爱的并不是我们姐妹俩,而是坐在天门至尊位置的王者,不管对谁来说,只要是坐在这个位置的人,龙王陛下都会发自肺腑说出这样一番深情的话来~这种伎俩骗一骗清嫩的小姑娘尚可,可是对于本族这样已经经历过市经沧桑的老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哄骗的!”
一想到之前上官侯爵对自己轻佻的态度,纳兰幽梦便对他现在说的话大打折扣,这个男人狡诈腐坏太甚,他一肚子的坏心眼,不过是三两句好听话,就哄骗了自己吗?
呵呵~想要以情动人,来哄着我纳兰幽梦掉入你的温柔乡中,我看你是太小看我天门至尊了!
此话一出,上官侯爵双眼一颤,他不禁蹙眉冷峻,便是直直盯着纳兰幽梦没说话。
良久,上官侯爵哀叹道:“原来纳兰至尊是这样看上官侯爵,这样想我孤王的吗?”
这样委屈的声讨,声音中的悲愤无奈,让纳兰幽梦再一次陷入深刻的动摇中。
纳兰幽梦有意看了上官侯爵,却是不敢与他的眼睛过多时间的对视,她害怕自己看多了对方这做了戏的眼神,会变得真假不辩,变得不能自已……
为了防止自己意气用事,纳兰幽梦心中一狠,眼神一定,便是硬着他头皮别过眼神,不去与上官侯爵对视,而她嘴中说着十分冷漠的话来——
“那么龙王陛下是希望本尊怎么看您呢?成熟点好不好,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我也都打交道这么多年,谁人什么个性什么秉性,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你的三言两语却让本尊信任你吗?呵呵?为什么?凭什么!”
一句为什么和凭什么,让上官侯爵的立场陷入到了绝境中。
所想这些年自己对天门做的那些事情来,自己又有何脸去让人家天门至尊信任自己呢?
若是换做是自己的话,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只怕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事事算计,处处伤害自己的人吧……一想到自己从前的种种行为,早已经把天门至尊得罪透了,上官侯爵也实在没脸让对方信任自己说的那些话。
对方会是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也是平日里自己作孽做多的结果,能怪谁?
只能说是自己活该了……
想到这里,上官侯爵仰头苍凉自嘲一笑,笑声停止之后,他缓缓低下头来,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清楚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孤王是没脸让至尊信任自己的话,所想从前孤王的所作所为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孤王的那些伎俩虽是没有用在明面上伤害天门,而是却真真让天门受挫不少……也怪孤王曾经太年轻,没有搞清楚状态就做出了太多的冲动行为,伤害了你的姐姐,伤害了天门,也伤害了你……”
说着这话,上官侯爵一步步向纳兰幽梦方向走去,这便是不动声色的行动,含情脉脉注视,这炽热的眼神,看得纳兰幽梦心惊慌乱,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上官侯爵控制了情绪。
纳兰幽梦惊怔而立,站在原地不动,呆呆地看着上官侯爵的容颜在自己的眼睛中不断的放大,她的耳朵更是不受控制地被上官侯爵个蛊惑。
“孤王……也是凡人……总归是会犯凡人犯的错误……当初那些年的作为……现在想想也是后悔得很,可是又能怎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总归回不去从前了,误会这种东西真的是能毁了一个人,毁掉一段美好的姻缘……孤王现在能说的是,抱歉……那些年孤王真的做的过了,因为不知情,因为意气用事……孤王将手中的权利变成伤害所有人的利剑……终究是害人害己了……”
这一刻,上官侯爵是真心忏悔,并没有参杂任何的心机在内,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在对方心中还有多少的分量,但是……若是自己不说出来的话,这一份愧疚会成为一座大山,久久压在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喘不上气来。
与其说是在说服对方,上官侯爵这一番话更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是想给从前的自己一个总结,一个交代……
而听到这里的纳兰幽梦内心更加动容,她近乎已经完全沦陷,心中咚咚咚跳个不停。
这是一种多么奇怪的情感呢?当一个自己十分在乎的人,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向自己低头的城府王者,突然这一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温暖且多情……
这让自己从未经历人间情爱的纳兰幽梦如何招架得住呢?
这一刻,纳兰幽梦所不知的是,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娇红,而她却在这一刻强势抵抗心中的欲望,嘴巴一张一翕间,说出了有些伤人心的话。
“龙……龙王陛下……这话……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呢?呵呵~本尊已经看透了龙王陛下的虚情假意,权谋善变……这些年来,不管是因为姐姐的事情,天门在权族这里吃了多少的闷亏……呵~本尊也就不再一一细数了吧?那些闷亏,全是些说不出来的痛苦,好名声都让你们权族博了去,而这倒霉背锅的事情却是咱们天门……说来,龙王陛下还真是好手段啊!”
上官侯爵听罢,他低头苦笑摇了摇头,所想对方的话一点没错,自己当初那雷霆手段,算计了天门多少,让其吃了多少的亏,旁人不知道,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而眼下……自己是真的后悔了,说出来的悔意对于对方来说却是狐狸的眼泪,根本经不起考验……
上官侯爵突然觉得自己甚是可悲可怜,自己一度渴望权利,希望能够通过执掌权力而去摆弄把控别人的人生,成为这武道地位最重的王者。
而竟不知何时,自己的所言所行已经变成了一种恐吓,一种畏惧,一种虚情假意……
活该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的模样,没人愿意真心亲近自己,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吗?
而上官侯爵懊悔归懊悔,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一步步再次向纳兰幽梦靠近了去。
“孤王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说什么天门至尊也不会信任孤王……可是孤王并不想让你误会孤王,或许孤王过去做的很多的错事,而以后……孤王希望至尊能给孤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否?”
说到此,上官侯爵已经妥妥站在了纳兰幽梦的眼前,那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见,这一刻纳兰幽梦适才惊醒。
纳兰幽梦心中咯噔一声响,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才让她看清楚上官侯爵的那张容颜。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相反因为时间的累计,让他的身上多出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才略,那是一种小男人所没有的魅力。
纳兰幽梦根本抵不住对方的气场,这脚下竟是不自觉地噌噌后退了两步,心脏更是管不住的乱跳。
“你……你干嘛要取得……取得本尊的原谅呢?龙王陛下怎样,那是龙王陛下自己个的事情,至于本尊对龙王陛下什么样的评价,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吧……”
“重要?怎么不重要呢?若是从前,至尊说什么做什么,孤王是一点也不在乎,你与孤王本就是敌对关系,你的所作所为孤王根本不关心,孤王只关心你的行为会对东苍带来怎样的利益或是灾害……其他的确实不重要。而现在则不同了,孤王非常在意你的看法,不是一个帝君在意一个至尊的看法……而是一个男人在意一个女人的看法……”
说着,上官侯爵情不自禁地牵起了纳兰幽梦的手,他欲要将其放在嘴边,正想轻轻一吻对方手背的时候,却被纳兰幽梦惊吓地甩到了一边去……
“龙王陛下这是要干嘛?还请龙王陛下自重……”
纳兰幽梦惊滞了双眼,登时间她满脸憋红,一脸的气急败坏。
上官侯爵倒是一点都不气恼,他嬉笑使坏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至尊又何必如此生气呢?孤王听说了,这天门不是马上就要推行新政,这新政首条不就是废除禁婚制吗?如此皆大欢喜的好事,与孤王来说算不算得上是幸运呢?”
“你!”
到此,纳兰幽梦愈加恼羞成怒……“你!”
到此,纳兰幽梦愈加恼羞成怒——
对于上官侯爵这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纳兰幽梦倒是一时半会儿那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除了气得脸红脖子粗之外,还能怎样?
论其口才和谋虑,她纳兰幽梦向来不是上官侯爵的对手,对方若是真的想要调戏自己,纳兰幽梦压根就招架不住。
眼看纳兰幽梦气得直瞪眼睛,那脸色都变了,上官侯爵便也就偃旗息鼓,不想再继续欺负对方下去,毕竟这是自己心上人,若是气恼了,这如此爱面子的女人,真的被自己气走,再也不理会自己了,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何用呢?
上官侯爵算计的清楚,知趣动分寸,便是故意把话给收了收。
“好了好了~不逗至尊了。那天门说这废除禁婚制,已经说了几十年,也没见过有过动静,这一次又不知道是虚晃一枪,还是落地实施呢?罢了,你们国家的事情,孤王可是无权干涉,至尊也没必要那么生气。”
“谁生气了?本尊才没有生气,只是不愿意与龙王陛下计较罢了。”
纳兰幽梦硬着头皮不肯认账,这样倔强的模样倒是分外的可爱,看得那上官侯爵心花怒放。
“是是是~纳兰至尊想来心怀大度,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是上与孤王计较呢?”
到此,上官侯爵便是油腔滑调地接了纳兰幽梦的话,可是这一招在对方眼中,根本不买账。
“得了吧,龙王陛下这高帽子给本尊戴的!本尊可是受不起。”
说着,纳兰幽梦冷冷地白了上官侯爵一眼。
“受不起吗?呵呵~至尊何必如此谦虚呢?至尊向来直言直语,快人快语,不知道孤王在至尊的言语下受了多少委屈,至尊的话就是一把刺人的剑,时时事事都能够呛住孤王,所以……至尊不必要这么不自信,对于孤王大可像从前一般,敞开了说~”
上官侯爵呵笑一声,半开玩笑地逗着纳兰幽梦言语,要知道此刻他看纳兰幽梦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从前那般算计打量,而是柔情关怀,这就是爱一个的魔力最真实的表现。
纳兰幽梦则是端着架子,才不会那么轻易上了上官侯爵的当,她干咳了一声,便又是一副王者姿态——
“龙王陛下惯会开玩笑来着,本族你什么时候呛过龙王陛下了?你我是邦交治国,虽不知龙王陛下私下里暗算过我南湘多少回合,至少在明面上,本尊是敬重龙王陛下的,该有尊敬和礼貌什么时候欠妥贴过?”
纳兰幽梦如此质问那上官侯爵,倒是让对方无奈到哑口无言。
这人啊,自己是看不到自己所有的面,只怕这纳兰幽梦永远不知道她的那张嘴有多伤人。
什么人情世故,人情冷暖仿佛在纳兰幽梦就根本不存在,她认为自己的足够尊敬和客气,实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与那高段位的人情高手相比,纳兰幽梦的人情方面真真是差了远了。
不过也无妨,她不懂人情世故才是最好,上官侯爵不就是喜欢她天然朴实的一面吗?若是跟自己一般腹黑奸诈的话,只怕自己与她很难相处下去。
上官侯爵心中很明白,他与纳兰幽梦交手这么多年,对方就是一个嘴巴厉害心很瓤的主,而自己则是与她完全相反的一类人,自己是那种嘴巴很软心很狠的人。
这样想来,若是说自己与她是天作之合,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上官侯爵咧着嘴笑了起来,那样子有些贼坏猥琐。
“你……你想什么坏主意呢?这一脸笑的猥琐模样,一看就没按什么好心?”
纳兰幽梦看着上官侯爵那张多变的脸,这一刻不由得生了冷汗起来,因为这个表情她太过熟悉了,但凡上官侯爵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绝没好事发生,南湘就要遭霉运了。
从前,纳兰幽梦不敢将此话言语于表,而今日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敢说了。
大概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自己与上官侯爵的心越来越近,这才敢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孤王的脸怎么了?”
一听纳兰幽梦这话,上官侯爵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情绪,赶忙摸着的脸,问对方起来。
“能有什么?就是一脸想坏点子的模样。”
纳兰幽梦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去,背着对方小声道。
这话声音虽小,却还是没有逃过上官侯爵的耳朵,这时,上官侯爵凑了凑身子上前,这时错过纳兰幽梦的肩膀,想要去看对方的脸说话。
“至尊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起来?从前至尊可不会这样娇滴滴地回避孤王的言语,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盛气凌人的模样,每每见到至尊那样子,孤王打心里的发怵,不由得干咽了一口气,却不得不小心应付着……”
“龙王陛下这话说得本尊可是不爱听……哎呦!”
一听这里,纳兰幽梦心一惊,这霍然扭头便是要与那上官侯爵争论两句,没曾想自己这始料未及的扭头刚刚好与上官侯爵的下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只听“哐”的一声,纳兰幽梦的额头生生撞到了上官侯爵的下巴上,两人一个捂着额头,挤眉弄眼;另一个则是摸着下巴,蹙眉嘶声,都是疼得不行。
“龙王陛下这是要干嘛?那么近的距离了,你还要凑过来作甚?疼死我了!”
上官侯爵则是搓着下巴低头暗自“嘶”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似乎怎么了,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结果……
罢了罢了,自己就不该存了轻薄之心,这被对方头袭了,也是自找的。
到此,上官侯爵不再解释,他忍着痛,故装镇定,却是关切地询问对方的情况——
“至尊可还好?”
“你说呢?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讲究呢?龙王陛下之前是这样不妥贴的人吗?本尊怎么没有发现呢?”
纳兰幽梦再也忍无可忍,索性怒声指责对方起来。
上官侯爵有些尴尬地低头,他没有回答对方问题,而是暗自想到——
还不是因为你与我说你就是那年救了我的女子……
我知道这个结果之后,这心态就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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