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倾泄,清风吹拂,穿梭于林间,撩拨的片片白雪缤纷而落,于树下堆叠。
梨花?
疑惑之余。隐隐瞧见远处的朦胧身影,一股亲切感袭上心头,不自觉迈开步伐,闯入花雨之中,朝林中深处而去。
眼前渐渐明朗,之间漫天花雨缤纷,一位身材修长,曲线曼妙的仙子,于梨树之下,翩然起舞。
身轻如燕,翩若惊鸿。
回眸一笑,恍若浮华万年光景。
茗九看的真切,那特殊的琥珀眸子,是魔族无疑。
不觉红了双眼,喊出一声。
“母妃。”
正伸手去抓,梦醒花落。
回味之余,心中尽是失落。
“茗姐姐醒了,太好了!”突如其来的雀跃,让茗九回过神。
只见玄乔抑制不住的开心,蹦蹦跳跳,甚至于上窜下跳,撞上了桌子,打翻茶杯。
惊醒了趴在床边熟睡的蜜糖。
玄熠责怪玄乔毛手毛脚,一道严厉的目光,玄乔便委屈起来,作势往茗九身上扑。
“茗姐姐你可算醒了,可吓坏我们了!”
茗九抱着玄乔,脸色略显苍白。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身子发虚,浑身无力,就连抱着玄乔都有些吃力。
被惊醒的蜜糖,揉着惺忪的眼,凑到茗九身前,瞧着茗九,沉默不言。
只见蜜糖小脸毫无血色,与平日里精神抖擞的模样,截然不同。
见状玄乔忙道:“蜜糖可担心你了,一直这在守着,哪儿都不肯去!”
茗九浅笑着,轻抚着蜜糖的脑袋,蜜糖骨子里带着股倔强,就像茗九一样,她这副模样,定是因为诅咒,胸口疼痛。
“谢谢蜜糖一直陪着我,也谢谢玄乔来看望我。”
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笑容无暇。
韵梅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韵梅正要走到茗九跟前,却被玄熠拦下,将药碗接过。玄乔聪慧,明白兄长的意思,拉起不明所以的蜜糖就往外跑:“我们出去玩了,晚点回来!”
玄熠瞥了眼韵梅,韵梅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茗九悻悻笑着:“奴婢还有活儿要干,先走了!”
退出去时,还不忘了贴心的将门关上。
玄熠为茗九枕好枕头,才端着药碗坐下,轻轻将药吹凉,一勺一勺喂到茗九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茗九虽然皱眉,却十分心虚。
茗九最是怕苦,每每喝药总会事先准备好几颗糖,玄熠明明知晓,偏还慢慢的一勺一勺的喂,故意让苦味在她口中化开。
“师父,我自己来吧。”
说罢,便要伸手将药碗接过来,玄熠垂眼一撇,茗九才畏畏缩缩收回手。
玄熠继续喂着茗九:“这次,你虽然并无过错,但...用力过猛。”
茗九悻悻笑着,玄熠早就知道,在课堂上,哭时装的,委屈也是装的,她也只是看不惯苏家霸道,惯会倚仗权势欺压人。而且又有姐姐撑腰,自然就嚣张了些。
只是没控制好力度,将自己哭晕过去。
这下好了,碧海小帝姬是个没骨气的哭包,定传遍了仙界,简直是形象全毁!
一想到这,茗九就汗颜。
“那,北云叔叔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苏氏姑侄已受到惩罚,苏紫被逐出昭云,永不得回归,苏念受雷刑十道,一时半会儿没法来找你麻烦。”
茗九有些惊讶,原本以为纵使苏氏姑侄有错,但凭着苏家的权势,怎么也不会罚得太重。
“为何罚得这般重?”茗九问道。
将苏紫逐出昭云能够理解,但是让苏念受雷刑,确实有些重了,毕竟雷刑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苏氏姑侄所做之事,北云叔叔已经尽数知晓,他是个公正的人,自然不会轻饶她们。”
说着,玄熠偷瞄了眼茗九,目光深沉,父神殿的事还是不要让她知晓的好。
茗九却是愣了:“北云叔叔都知晓了,那南晚风...”
“擅自养蛊可是重罪,既然犯了错,便要受罚。”
玄熠没有想到,茗九竟会如此关心南晚风,也没想到她会这般看着他。
“是她自己要去殿上对质的。”
“北云叔叔念在她是被人所迫,才犯下过错,只罚她鞭刑。”
“她,无事。”
茗九垂着眼,听到南晚风并无大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在她心中,总对南晚风,有种亏欠。
她们本就一样,只不过南晚风更懦弱些,从来都是安分守己,活的小心翼翼,而茗九总有人护着。
南晚风却没有。
“她原本就是受害者,师父,你应当多护着她些。”
说这话时,茗九心虚不已,低着头,不敢与玄熠对视。
心中五味陈杂。
玄熠静静看着茗九,茗九只觉得背后火烧一般,焦躁,不安在两人之间蔓延。
让人想要逃离。
茗九站起身,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因裙摆被玄熠无意压着,一个踉跄,跌在玄熠怀中。
慌乱,伴随着挣扎,被温暖的大手环住。
无处可逃。
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趴在玄熠有力的胸前,茗九慌了。
“师、师父”
“叫哥哥。”
“熠哥哥...”
温热的气息交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我对南晚风并无欢喜之意,与我缔约的是你,也只有你才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心绪牵动,茗九埋头在玄熠胸前,脖颈间黑纹忽隐忽现,心头一阵刺痛。
“怎么了,茗儿。”
玄熠的关切在耳畔萦绕,茗九捂着胸口,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
眼前的玄熠明明如此真实,却又如同虚无,仿佛她一伸手便会化作尘埃。
“是因为契约吗?”
茗九脖颈间的黑纹波动的厉害,茗九疼得面色发白。
玄熠将她揽在怀中,眼底尽是心疼。
温柔耳语,只听见玄熠坚定的言语。
“我一定会想法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
昭云
茶具轰然被扫落在地,碎成几瓣。
瑾颜苦痛倒地,栽在瓷片上,伤了胳膊,鲜血直流,蜷缩着身体,滚到墙角,强忍着疼痛。
潜意识中,浮现着她的笑颜。
茗儿...
“唉...”
柳院长无奈叹息,将碎片从瑾颜胳膊中拔出,又用灵力将他整个托起,轻轻置于药浴之中。
绿色的药液,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瑾颜眉头紧锁,汗流不止。
“你怎么不告诉她,一旦对你以外的人动心,契约受到影响,便会使你心绞痛,以作警示。”
瑾颜苦涩笑着,他的心就像是一圈一圈荡漾开来的涟漪,自始至终慌乱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这些与她都无关。
她,只需无拘无束,做她自己就好。
“我不想,成为她的阻碍,她的束缚...”
“她应该,无所顾忌,无忧无虑...”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
柳院长只是轻声叹气,感叹着年少的爱情。
“你好好泡着,不要乱跑。”
柳院长摇着头,关上了房门。
温暖的药浴,包裹着瑾颜,瑾颜闭上双眼,沉入浴桶之中,留下几个飘摇的气泡,不见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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