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黑得透透的,回廊两边的黑灯笼全部亮了起来,停摆的立式大摆钟的摆锤,也晃动了起来。
王步聊又一次走到观景台的位置,木偶戏的剧情上演到:啼哭不止的小女儿被当做诱饵,藏在水井中的女儿被发现。
他也注意到,水井的井盖仍然上着锁,在第十七棵芭蕉树位置的住房,也依然上着锁,都没有办法打开。
走到回廊尽头,他伸手推门,院门纹丝不动。
“这就只能往回走了。”他说。
转身时,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似乎落地后,还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往回走,看见到有光在晃动。
在第三棵芭蕉树的位置,靠人造湖的一边,悬挂的黑灯笼掉在了地上,并燃烧了起来。
从进门的方向往里数,这是悬挂着的第四盏灯笼。
他没有忘记听见的金属落地声,但是除了落地的黑灯笼,他没有看到其他的物品。
因此王步聊推测,那发出声响的物品,极有可能在燃烧的黑灯笼里。
他等待着黑灯笼烧完,可是黑灯笼的火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的意思。
“居然这么耐烧。”他轻踢了黑灯笼一脚。
火光中,滚动的黑灯笼像是一颗着火的人头。
没有物品掉出来,但王步聊听到了金属碰触地面的声响。
他定了定神,一脚踩碎燃烧的黑灯笼。踩碎黑灯笼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踩碎了一颗人头。
黑灯笼里有一把钥匙,他蹲下身捡起钥匙。
“这是打开水井井盖的钥匙,还是住房的钥匙。”他拿着钥匙站起身,看了看水井,又看了一眼住房的方向。
在他拿着钥匙站起身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可是在回廊上,任何会引起黑影的人或物,他都没有发现。
恐悬直播视频网上,王步聊的直播间里,又是新一波的弹幕出现。
“那个黑影是怎么回事?”
“妈妈呀,吓我一跳,我请求提示高能。”
“别闹,看直播要的就是迎接高能。”
“小哥哥有危险了,快提醒他一下。”
“不是一直都在危险中吗?”
“嘘,不要搞笑。”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你们的直播间怎么了?”
“闹心,我们的直播选手研究木偶,研究着研究着,自己成了木偶。”
“自己成了木偶?这么意外的吗?”
“别乱说,那里是什么意外,明明是惊喜。”
……。
王步聊拿着钥匙,走到水井的位置,木偶戏上演的剧情是:男主人唯一的儿子久病不愈,算命先生告诉他,原因是他的家里有三个讨债精,要是三个讨债精不除,他的儿子就会被拖死。
手里捡到的钥匙,没能打开井盖的锁,在把钥匙拔出来的一瞬,他听到敲门声。
从木偶戏剧情里,那位母亲遇害的住房,传来的敲门声。
这是在提示他,他捡到的钥匙是打开住房门锁的,还是……?
他走到住房门前,用钥匙开锁,锁没能被打开。
原地转身,王步聊走回到回廊,身后又响起了敲门声,可当他回头,敲门声立即又停了。
他拿着钥匙走到回廊尽头,院门没有上锁,门上也没有钥匙孔。
他推门,门开了。
眼前是回廊,身后是还是回廊,眼前的回廊上,那盏被他踩碎的灯笼,还在燃烧着,没有丝毫火势要减弱的迹象。
天,似乎,不会亮了。
他路过立式大摆钟,时间依旧是:一点五十九分。
他走到观景台,木偶戏上演的剧情是:睡着的男主人在说梦话,他不停的重复着,你们该死,你们必须死。女主人撑着身子在听着,忽然男主人睁开了眼睛。男主人目露凶光地看向女主人,他看到,女主人睡得很香。
移动视线,看了水井一眼,王步聊快步往前走,路过住房时,他听到了哭声,跟木偶戏剧情里,小女儿的声音如出一辙的哭声。
他转身,看了看住房,又看了看已经走过的水井。
迟疑了两秒后,他走回到水井前,用钥匙打开井盖的锁。
这一次,井盖的锁被打开了。
“这钥匙,还是之前试过的那把吗?又或者是已经被调换过了?”他琢磨着说。
王步聊说的话,在直播间里,一语激起了弹幕走一波。
“小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钥匙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啊对啊,不是一直揣在身上吗,我们也一直盯着小哥哥,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啊。”
“是有什么让人感觉不对经的地方。”
“小哥哥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小哥哥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
王步聊尝试推开井盖,可是井盖微丝不动,如同是被封死了一般。
站起身,他疾步走完回廊,伸手去推门,院门却在他伸手的一刹那自动打开。
眼前还是回廊,落地的黑灯笼依然在燃烧着,立式大摆钟的时间,不变的仍旧是一点五十九分。
“错过了什么吗?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王步聊脚下不停,边走边想。
他经过观景台时,木偶戏上演的剧情是:男主人抓着女儿的头发,小女儿在他的脚边大哭着,他不顾女儿求饶,一刀刺向女儿的胸口,他唯一的儿子扑上前,挡下了他刺下的刀,当场一命呜呼。他责怪女儿害死了他的儿子,愤怒地将女儿扔下水井。
视线在水井盖停留片秒,他继续朝回廊尽头走,经过第十六棵芭蕉树时,他听到了哭声。
停在第十七棵芭蕉树的位置,他发现住房的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他的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探了探,钥匙已经不在他的身上。
“身上的钥匙是怎么不见的,什么时候不见得?”他说。
王步聊的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钥匙真的出问题了?——!!!”
“有人用小哥哥身上的钥匙,打开了住房的锁,是这意思吗?”
“不是人,绝逼不是人啊!”
“所以先前的钥匙是真的被调换了?”
“不是吧,你们不要吓我,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妈妈呀,我不要我男朋友送外卖了,我要他赶快回家陪我。”
“我的天,我为什么要关了灯看,谁能帮我开一下灯?”
“小姐姐,别说自己吓自己的话,还是一鼓作气冲过去把灯打开的好。”
……。
王步聊箭步朝住房走过去,他刚要走到门口时,住房的门关上了。
不假思索地转身,他走回到回廊后,迅速走到尽头,伸手推门。
院门一推即开,他没有停顿地向前走,就在他经过立式大摆钟时,一阵风吹过,吹熄了他前方的几乎所有黑灯笼,只剩下他背后的黑灯笼还亮着。
王步聊的直播间里,弹幕再一次炸了。
“我滴妈!!!”
“别这样啊……!”
“吓得我差点把我家猫送上西天。”
“这是要干嘛?”
“别出声,都别出声。”
“咦,又来了好多人。”
“你们的直播选手咋了?”
“呵呵呵,我们的选手一直在尝试着,用钥匙打开锁,来回在井口和住房的锁试了三次之后,锁没有打开,可井盖突然不见了,我们的选手‘咻’的就进了井里。”
“还,还能这样……。”
“原本第五名的进度呢,结果挂了,好气。”
……。
王步聊迈出的脚停在半空,他用三秒的时间缓了缓神,随即迈出的脚落地。
他取下身后亮着的那一盏黑灯笼,提着黑灯笼接着向前走。
经过住房时,他举起黑灯笼看了看,发现住房的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他继续沿着回廊向前走。
快走到尽头时,他发现在院门旁边,还有一宅黑灯笼没有被风吹熄。
他伸手推门,院门打开后,眼前又是回廊。
这一次,回廊上的那些黑灯笼,只有靠人造湖一边的还亮着,挂在芭蕉树一边的全熄灭了。
他提着黑灯笼走在回廊上,快速经过立式大摆钟,快步走过观景台和水井。
来到第十七课芭蕉树的位置,他提起黑灯笼往里看。
发现住房门打开了半扇,他在哭声中走向住房。
另外的半扇住房门,在王步聊向着住房走过去时,一点一点的慢慢打开。
没有意外的,王步聊的直播间里,弹幕轰轰烈烈刷了一波。
“我觉得,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我也这么想。”
“这请君入瓮的意味太明显了,可是真的不进去吗?”
“卧槽,风把我的厕所门吹开了,吓死我了。”
……。
王步聊提着黑灯笼走进住房,最先映入他眼眶的是梳妆台。
住房里黑乎乎的一片,他提着黑灯笼在住房里走了一圈。
确定其他物品给不了他提示,他提起黑灯笼,一步一步走向梳妆台。
梳妆台的镜子里,倒映着他,也倒映着打开的住房门。
他看到,一双脚出现在住房门口,一双穿着绯色绣花鞋的脚。
可当他回头看,住房门口却没有穿着绣花鞋的脚。
他再看向梳妆台的镜子,镜子里一个女人惊慌地跑进住房,关上了住房门。
在关上门后,女人背靠着住房门,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女人刚做出“嘘”的手势,他提着的黑灯笼熄灭了。
听着猛烈的撞门声,王步聊在黑暗中原地转身。
撞门声大概持续了九秒,撞门声停止后,住房门缓缓打开。
借着回廊上的黑灯笼光,他走出住房。
跨出住房门,他转身发现住房门已经关上。
王步聊把提着的黑灯笼,已经熄灭了的黑灯笼,放在了住房门外。
走向回廊时,他发现,会回廊上的所有黑灯笼都亮了起来。
到达回廊尽头,在伸手推门时,他注意到,院门上多了刀刻的圆形咒图。
迅速地走在回廊上,在经过观景台时,王步聊留意到,木偶戏演的剧情是:算命先生对男主人说,男主人的儿子没有死,并告诉了男主人救活儿子的方法。
他快速走完了回廊,推开院门后,他看到,回廊上的黑灯笼只有几盏是亮着的。
没有细数来确定,到底是亮着几盏黑灯笼,他取下离他最近的一盏黑灯笼,提着就往前走。
王步聊的直播间里,有弹幕幽幽地飘动。
“小哥哥,越来越快了。”
“嗯,动作快但持久,我好喜欢。”
“……。”
“……?”
“……!”
“……!!!”
“谁呀,又开车!我还没拿到驾照,我还没拿到驾照,别动不动就开车!”
“唉,话说我科目二考挂了。”
“呵呵,我考科目三下大雨,上路就秒挂。”
“我这挂在科目一的人还没说话呢。”
“嘘,别说这闹心事,还是开车吧。”
……。
走到水井的位置,王步聊听到滴水声,仔细看的时候他才发现,滴的不是水,而是血顺着挂在水井上方的黑灯笼,在往下滴。
他走近滴血的黑灯笼,抬头往上看,他看到了一个小脑袋,和一只受伤的手。
对于身边的观景台里,木偶戏在上演着什么剧情,王步聊已经不再过多留意,但他还是听到了男主人说的话。
男主人在说: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救我的儿子了,我的儿子就要活过来了。
看到小脑袋和受伤的小手一起,消失在了屋檐上方,王步聊提着黑灯笼向前走。
在回廊的尽头推开门,他看到回廊有情况发生。
那盏掉在地上被他踩烂,之后就一直都在燃烧的黑灯笼不见了。
回廊上挂着的,也不再全是黑灯笼,而是变成了,一盏黑灯笼接一盏红灯笼,再一盏黑灯笼接一盏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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