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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来到李二陛下几步开外,李君羡单膝跪地禀报道:“陛下,刚刚右卫将军段瓒与忠义侯杨帆发生冲突,忠义侯把段瓒的一条大腿给砍了。”
“褒国公勃然大怒,正前往太极宫而来,想要让陛下主持公道。”
本来李二陛下还悠然地喝着茶水,闻听此言后,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杨帆把段瓒给废了?”
“正是!”李君羡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回答。
李二陛下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大喝一声:
“杨帆这厮简直是无法无天,即使发生冲突,怎能下如此重手?”
在李二陛下看来,这些二代发生冲突只是拳脚相加,伤得再重他也不会管。
可是杨帆却把段瓒这个未来国公爷弄成残废就有些过了。
如果此事不处理好,杨帆必然成为长安城绝大多数勋二代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还会被御史台的那些谏臣抓住把柄。
发泄了一阵后,李二陛下渐渐冷静了下来:“你且说说,这事的前因后果。”
当即李君羡便将百骑探到的情况娓娓道来,内容极尽详细。
虽然与杨帆交好,李君羡却没有半点的袒护,完全是叙述事实。
一位是开国国公爷的儿子,一位是朝廷冉冉升起的新星,都属于陛下颇为看好的青年才俊。
这两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旁人或许并不知晓,常伴君侧的李君羡怎能不知?
可以说,段瓒是陛下最看重的勋贵二代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不出意外,将来那肯定是要重用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仅有的一百把火燧手枪分给右卫军五十把,并让段瓒代领右卫军。
如今段瓒被杨帆所废,自己若是稍有偏颇之处,不仅极有可能会给杨帆招来更大麻烦,而且还会受到李二陛下的不喜。
听完李君羡的陈述,对于杨帆斩断段瓒的腿并未表露出愤怒,而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你说段瓒去找杨帆的麻烦,后面有世家的影子?”
“是的。”李君羡点了点头。
闻言,李二脸色阴晴不定。
一直以来,李二不仅很是看重段瓒这种勋二代,亦喜欢重用这种人。
一方面,段瓒年纪轻轻便颇为不凡,只要让其经受历练之后便可以予以重任,成为勋贵二代之中的佼佼者,让其迅速成长起来。
另一方面则是认为段瓒这种二代忠心好用。
对于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李二陛下还是很念旧情的。
他们的后代,李二陛下也愿意相信他们的忠心。
况且认自己能够掌控这些人,所以敢于大用。
原本伏击吴王李恪与杨帆一案牵扯到了段家,可李二陛下并没有追究段瓒的责任。
反而把仅有的一百把手枪分给了右卫一半之多,可以预见其重视。
如今段瓒与世家也走得这么近,这令李二陛下很是失望。
其父段志玄正是因为与世家走的近才会让自己不喜。
按理说,段瓒应该远离世家。
可哪成想,段瓒这小子居然甘心被世家利用来对付杨帆。
李二陛下失望的同时又觉得头疼不已。
一方面觉得段瓒活该,另一方面又不知如何处置才好。
更主要的是,段瓒这种无脑的行为让李二陛下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些世家如此急切的鼓动段瓒找杨帆麻烦,显然是有所图的。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为了不让杨帆顺利主持科举改革一事。
不过李二陛下也暗恨杨帆不懂收敛一些,这不是让御史台的那些官员抓住把柄了么?
想到即将到来的褒国公段志玄,李二陛下就有些头疼。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一批功臣。
杨帆接二连三的把他两个儿子给废掉,段志玄不急眼才怪。
李二陛下还真不想面对段志玄的哭诉。
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李二有些郁闷的说道:“让人拖住段志玄一阵,先把李靖、房玄龄、李绩、长孙无忌他们叫来宫里合计合计。”
“喏!”李君羡应声退下。
当房玄龄几人急匆匆来到甘露殿,却见只是光滑的地板上赫然有一堆破碎的瓷片,那是一些茶杯的残骸,茶水还胡乱流了一地。
听完李君羡的陈述,看着面前愤怒的李二陛下,房玄龄与李绩等人面面相觑,连连苦笑。
杨帆这家伙还真是个惹祸精,段瓒只不过是上门找说法罢了,何以如此下狠手。
段瓒想要说法就直接推给李二陛下就行,怎么非要将他弄残废,这让李二陛下如何处理。
看来今天这事不好弄,李二陛下找他们来也许就是商量对策的。
对于杨帆的所为,李绩倒是觉得有些道理,武将嘛,本来就是应该有血性。
可是长孙无忌却有些不以为然,朝堂之上哪里有这么简单?
一味的弑杀,只会引起其他官员的抵触情绪,更加使得为官之路更加艰难。
在官场上有官场上的规矩,不能只依靠拳头,而是需要用官场手段方才是正途。
虽然过程可能会缓慢一些,但这也才符合官场的规矩。
像杨帆这种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杀性也太重了些,这令人深感别扭。
……
当然,李二陛下找他们来只不过是想找人诉说而已。
对于此事,李二其实有自己的看法。
李唐骨子里,有着很浓郁的胡人血统,这使得行事也与那些正宗的儒家传统有些相悖,他们骨子里祟尚用拳头说话的道理。
对于杨帆的这番作派,李二陛下大致上是予以肯定的,该出手就出手。
其实如同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一样。
像那些小国如果胆敢侵犯大唐,定然会受到大唐的极力反击,让这些小国知道大唐的厉害,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满口仁义道德,并不能令那些化外蛮夷感化,因为他们的骨子里追求推崇的就是弱肉强食!
只有把敢出手的小国打服,周边的其他国家才不敢有异动。
道理是一样的,杨帆对段瓒的反击,就如同大唐对小国的反击一样,需要把他打服、打怕,其他人才不敢来招惹。
只不过杨帆的作为却令李二陛下大为火光,毕竟现在给杨帆擦屁股的是他。
看着李二陛下脸色阴晴不定,作为与杨帆交好的人,房玄龄和李绩极力为杨帆开脱辩解。
房玄龄干咳一声说道:“陛下,杨帆那小子任性妄为亦不是一天半天了,老臣觉得应该要严厉诫训。”
“不过,忠义侯性子本是如此,亦强求不得,好在他只是年少气躁,待到稍稍长些岁数,经历得多一些,自会沉稳下来。”
“老臣认为此事错不在忠义侯,反而是段瓒故意上门挑衅而引起的事端,后果应该由段瓒自己承担。”
李绩亦同声附合道:“陛下,末将觉得房相说得不错,虽然忠义侯性子浮躁了一些,但谁又没有年轻朝气的时候?”
“况且,忠义侯才华横溢,单单科举制度的改革,便离开不了忠义侯的策划和组织。”
“此次事件,只要陛下稍加惩戒,定能让他有个教训,来日定能改过自新,成为国之栋梁。”
两位重臣这一番求情,李二陛下的火气才稍稍压制。
实际上心头本也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杨帆出手不知轻重却让他收拾残局,李二陛下有些搁不下脸而已。
不过,真没想到杨帆那小子居然与朝中的这些重臣关系会这么好,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听到房玄龄他们的话,长孙无忌顿时不干了,赶紧出言道:“房相与英国公此言差矣,忠义侯虽然年少,但也是身居礼部尚书之高位,岂能一言而避之其过?”
“况且,年纪轻轻便出手如此狠辣,如果不严惩,以后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说完,长孙无忌便不再言语,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虽然房玄龄和李绩想帮衬,可这关系到长孙无忌,也不好撕了面皮,只能看李二陛下如何处置了。
见房玄龄和李绩没有在说话,长孙无忌心头得意一笑,觉得自己扳回了一成。
不管怎样,这些朝中重臣还是忌讳自己的实力和忌惮自己与李二陛下关系的。
李二陛下轻轻一笑:“辅机说得颇有道理,忠义侯恃功倨傲,不能因为年少而不处罚,那你们看该如何惩罚这小子?”
如果是平时,李二陛下此言一出,定然没人敢反对。
不过,显然李靖却不会去顾忌这些。
老李虽然很少掺和朝政,身份地位却是超然,从来都不怕得罪人。
平常之所以很少说话,只不过是明哲保身罢了。
今天也不知是吃了什么枪药,居然反驳道:“陛下,这件事明显是段瓒有过错,为何要处罚杨帆呢?陛下还是欠缺考量啊,这不是名君所为。”
“固然陛下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刻意的偏袒于谁,但忠义侯这般受辱,反击乃人之常情。”
“况且,段瓒上门寻事,确实是委屈了忠义侯,难免令其心生不忿,倒致出手重了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老臣从这里可以看出,忠义侯反而是真性情之辈,没有什么坏心事,若是别人上门挑衅而毫无反应,那才是可怕。”
“唯有大奸大恶之辈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深深埋藏,因为他们所图甚大。”
“段瓒敢上门挑衅,就要承受所有的后果,即是失去生命,更何况他只是失去了一条腿。”
长孙无忌尴尬得不行!
这番话岂不是说他长孙无忌是奸诈狡猾之辈?
李二陛下也羞愧不已。
李靖这番话看似委婉,实则意思很明确:“陛下,如果要惩罚杨帆您就办错了!”
真办错了么?
李二陛下也不禁有些怀疑。
当然,李二也知道,如果惩罚杨帆,虽然算不得大错,但起码也是不够妥当。
但帝王金口一开,那就是金科玉言,即便错了也不能认,否则威严何在?
以后再有相似的事,难保就会有人拿着今日说事。
您当初能错,现在也能错,既然不能认错,那就得一错到底。
当然,李二陛下下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不可否认,李二陛下最初对于杨帆的印象说不上什么好坏,只认为他是一个幸运小子。
从开始觉得其贪恋美色也好,横行霸道也罢。
在李二陛下看来,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随着杨帆表现的越来越优秀,李二陛下除了欣喜以外,还多了一份担忧。
因为他知道杨帆这种人实在太随性了。
自己在世的一天,可能还能掌控,若是自己不在,以后的子孙还能不能使唤得动这小子,是一个未知数。
怀着这样的心思,所以李二陛下一面极力培养长孙冲、段瓒这样的人物来制衡杨帆。
一面再通过下嫁女儿来把杨帆绑在自己战车之上的目的。
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平衡之道,作为皇帝不可能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使是杨帆也好。
可是未曾想,这个杨帆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不仅文采无双,连吐蕃也在这小子面前如跳梁小丑般土崩瓦解。
而自己培养的人一个两个拍马也赶不上那小子,实在让李二陛下太意外。
因此,越多朝中重臣求情,李二陛下有些事情就越要做,可不能让杨帆翘了尾巴,于是哼了一声,说道:“依朕看来,那小子是因为此次出征吐蕃有功而恃宠生骄,既然如此,便不能再让他行军令之事以闯大祸。”
“朕当初答应杨帆这小子让其暂领左卫军之事便暂且作罢!”
“而右卫将军段瓒受伤,现在右卫军所部由驸马长孙冲代领。”
李靖呵呵一笑,不再争论,这就是帝王的手段。
都活成精了,怎会看不出李二陛下这等平衡手段?
再争论下去,那就是不给陛下面子,将这位帝王怼得下不来台,那可就太愚蠢了。
他李靖能活的这么久除了实时务,眼力当然也是一流。
而长孙无忌则这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惊到了。
原本以为李二陛下已经放弃了培养自己的儿子,哪知道会有意外的收获。
至于李二陛下现在还对不对杨帆进行其他责罚,那些都不重要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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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帝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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