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侧翼山路,无数炽热的火炬点亮了附近的平地,让这片土地充满文明的气息。远远望去,一群人聚在一起,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当视野拉近,周围充满了残肢断臂,鲜血渲染了阴暗的夜幕,即便有着火光的辉映,也无法免除死亡的阴影。
树梢上残留着斑驳的血点,这些早已干涸的血点,似乎在诉说先前惨烈的战斗。
一滴新鲜的血液从树梢的最上方滴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四周寂然无声,却可以清晰的听到生命的律动。
扑通——扑通——
没人说得清楚这是什么紧促的节奏,站在树梢上的血煞不知道,树梢下被十八铜人团团护住、额头上满头大汗的肆济大师也不知道。
先前被血煞捏在手里作为人质的顾阿大已经回到了十八铜人的保护圈里,肆济大师也信守承诺放了血煞的心腹——名为‘安厌’的贼寇头目。
完成交换之后,血煞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笑意盈盈地从黑暗深处提出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男人。
他已经陷入昏厥,脸色十分苍白,即便视野并不明朗,但肆济大师依然看清了男人的模样,以及他身上那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看清血煞手中男人的模样之后,肆济大师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此时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苍白。
“师兄!”顾阿大看到昏迷不醒的男人,对男人的呼喊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眼神变得狠辣,恨不得把树梢上的血煞撕成碎片,但是事实告诉他,他在血煞面前,就好像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一样,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没错,那个鲜血淋漓的男人正是此次行动古墓派的带头大哥——子非鱼!
肆济非常清楚子非鱼的实力,与他相差无几,绝对是豪杰级中的佼佼者,即便是他想拿下后者,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根本做不到血煞这般轻松,那么血煞的实力便呼之欲出了——巨头级!
虽说只有实力达到了掌门级才能算的上是一派掌门,但这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前的规矩了,如今除去华山派少林寺等武林圣地,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掌门实力也不过是巨头级甚至是无限趋近于巨头级而已。
这可不是什么大街上的白菜,却是实打实的武林高手!肆济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坐拥掌门级高手的华山派会被逼到如此地步了。
崇武卫的正面战场仍在推进,华山派掌门级的高手或许已经出手,但是可以预料的是,他们并不能分出心来料理这边的情况。
没有援助了。
肆济大师暗自叹息,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在这种时候赶过来打开局面了,先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去应付敌人的阵法,如今阵法没瞧见,反倒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吞噬得一干二净了。
“怎么了,大师?我手上可还有没有交换完的人质呢,大师你手上的筹码呢?”血煞用一副戏谑的眼神俯视着肆济,丝毫不掩饰言语中的嘲讽。
见肆济久久不答话,血煞又继续出声嘲讽:“不会吧,不会吧,堂堂少林寺大师,手里不会只有一个筹码吧?”
这充满挑衅的言语,即便是精修佛法的肆济大师,心里也不由感到一阵烦躁。但是肆济很清楚,如今作为主心骨的他,必须要保持冷静,不能轻易被激怒。
“可恶,太嚣张了!”铜人甲仿若一个怒目金刚,紧握双拳,若不是肆济大师及时出手制止,恐怕他已经冲上去跟血煞拼命了。
其余铜人的情绪也是一同的激昂,不过都被心静如水的肆济大师把怒火强压了回去。
他们都是步入门生不久的罗汉堂弟子,即便是练成了十八罗汉阵法,在面对巨头级高手绝对的实力碾压时,也显得脆弱不堪,现在动手不过是白白送命而已。
肆济在等,等崇武卫正面战场告捷,等华山派掌门级高手结束战斗,等一个能够破局的人到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住血煞,仅此而已。
“血施主说笑了,很多事情,我们都是可以详细商量的,打打杀杀有伤和气。”
“是吗?”血煞故作夸张的提高了音量,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安厌,以及四周死伤惨重的他的下属们,忽的冷笑一声道:“可是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大师如此肆意的打杀我的弟兄们,这就是大师口中所谓的和气?是不是我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弟子们都杀了,这也TMD叫和气!”
“血施主,稍安勿躁,老衲为先前的无理深感抱歉,但这一切都是源于我们相互之间的不了解,想必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误会。”即便肆济用如何平稳的语气去回应血煞,他额头上豆点大的汗珠都已经彰显了他的无力。
听到肆济的回应,血煞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脸上的疤痕在扭曲之下,显得十分的狰狞。
“误会?抱歉?大师,你也不是什么初出江湖的菜鸟了,要是抱歉有用的话,还要兵器干什么!”
血煞松开手上提着的子非鱼,瞬间从树梢上迸出,一掌击出,竟有风雷涌动之声随掌风同行!
“闪开!”
肆济大师一直盯着血煞的一举一动,只要后者动手,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却也还是要与之交手,在他周围的可都是少林寺的未来啊!他怎么忍心看着他们陨落在这里。
今天就算是拼了他这条老命,也要保住这些孩子们!
只见肆济大师一把推开站在他面前的铜人丁,化指为掌,向血煞攻去。
若是两掌交锋,肆济敢打赌,他的手掌绝对会被整只废掉,连骨渣都不剩的那种,如今他能依仗的,只有达摩祖师流传下来的金钟罩绝技了。
“达摩祖师保佑,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撑住这一掌……”肆济大师暗自祷告,金钟罩的护体气罡如潮水般一涌而出,包裹了肆济大师全身。
砰!
血煞的掌风沉闷地击打在肆济大师的金钟罩上,肆济大师只感觉一阵怪异的劲力在捣鼓他的五肺六腑,一股腥稠的液体顿时涌上喉咙,他的掌劲还没触碰到血煞的衣角,便已经化为了虚无。
“呃……”
受到重击的肆济大师吃痛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定下来。
“大师!”身后的十八铜人以及顾阿大看到受伤的肆济大师,立即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不要过来,快,快离开这里!”肆济怒喝一声,眼神凶狠地盯着身后的众人,希望以此吓退他们。
“好硬的护罩啊,手都麻了。”血煞皱眉,甩了甩麻木的手臂,“最不喜欢跟你们这些秃驴打交道,明明某些秃驴实力不是很强,身体却硬朗的很,跟一块老腊肉似的。”
血煞忍不住吐槽,江湖众多门派之中,最让他感到头疼的就是少林寺和华山气宗,他们的护体功法太强了,如果不是实力碾压的情况下,同级根本破不了防。
“只可惜,你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制衡我的水平,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抗几下!”
话音刚落,肆济大师便再次感受到了血煞的攻势,这一次的攻击刚才的还要迅猛,他的肉眼甚至只能捕捉到血煞攻击的残影。
一下,两下……二十……三十,刚开始肆济大师还能凭借身体本能进行招架,到了后面,就基本上只能被动挨打了,完全凭借金钟罩在抵抗血煞的攻击。
咔嚓!
这是金钟罩破碎的声音,当听见这个声音想起的时候,肆济大师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
要……死了么?
身体已经疲倦得不能再疲倦了,在他倒下之后,血煞的目标就要变成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们了,已经……没有希望了。
就在肆济大师快要昏沉过去的最后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如同天籁。
“肆济大师,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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