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一箭……” 听张强提到这件事,原本信心满满的李世民一时之间,信念竟然也跟着动摇了起来。 虽然,他相信以萧寒的能力,足以应付这一次叛乱。 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意外都能发生! 就算是他自己,不也有败走高墌的先例? 更别说战力低到令人发指,堪称贞观武将第一废柴的萧寒了! 这要是不幸落单,估计随便来上一条野狗,都能追的他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要不,看看?”犹豫片刻,李世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到那封密信上,试探着问道。 “看!现在就看!”张强一拍巴掌!此刻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直接起身小跑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信抄了起来。 “刺啦……” 随着坚韧的牛皮纸信封被张强暴力撕开,里面的厚厚的一摞信纸顿时就掉了出来! 看着这么厚的信,张强当即就有些头疼,等他再拿起信一看,发现这竟然是拿毛笔写的,而不是萧寒惯用的炭笔,眉头立刻就皱的更紧了! 没法子,谁叫萧寒的字,尤其是他的毛笔字,实在是丑的令人发指! 用颜之推老先生的原话:去鸡窝里随便抓过一只鸡来,给它爪子上涂满墨,扔纸上扒拉一遍,写出来的字都比萧寒强! “怎么了,真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李世民因为距离原因,根本看不到信中的内容,只能看见张强那张越发扭曲的面孔!于是,他的心顿时就跟着凉了下来!急忙也是手脚并用,爬到张强身边,伸长脖子往他手中看去。 “吾皇万岁,臣幸不辱命,在宁州城打败了贼寇叛军!一战杀敌数千,俘虏十万……” 这是信上开头的第一句话。 当然,李世民和张强也只看到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在看完这句话后,两个人顿时就陷入了深深地迷惘与自我怀疑当中。 “杀敌数千?俘虏十万?” 嘴角猛的抽搐几下,李世民木然的转头看向张强,声音有些颤抖的问:“这是,真的?” 诚然,李世民是相信萧寒不会败的! 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萧寒会胜啊?! 在他当初的设想当中,依靠火器之利,叛军定然奈何不了萧寒守的宁州城,而因为两方悬殊的人数差距,萧寒和刘弘基也绝对不会主动出城迎战! 所以,这场战斗最大的可能,就是叛军在试探几次后,直接与当初的济南城一样,将它彻底放弃掉,绕过他,进入河南道,或者说河东道! 但是如今,这十万叛军,竟然被只有两千兵的萧寒打败了? 不光打败了,还尽数俘虏了?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张强也跟着转头看向李世民,很显然,他对这个结果,也是难以接受的!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空旷的大殿当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就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刻!终于,随便一声高亢嘹亮的惨叫声响起,这片沉寂才总算被彻底打破! “嗯!看来不是做梦!”望着捂着大腿,在地板上又蹦又跳的张强,李世民偷偷收回伸出手的龙爪,肯定的点点头! “你丫的要确认做梦,掐自己的大腿啊!”张强在大殿内上蹿下跳,等腿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终于退去,他这才抽着冷气,扯开裤子往里看去。 在他那条毛茸茸的大腿上,一个青紫色的掐痕历历在目!看着这道掐痕,感受着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张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送李世民两个黑眼圈! 但是,想起他如今的身份,再考虑到这样做的下场,张强只能将这看似诱人的念头压了回去! 你是皇帝,你牛叉!我忍! 拖着大腿,张强一瘸一拐的回到李世民旁边坐下! 只是这次,他刻意与其拉开了一段距离,省的这家伙再对自己下黑手! 记得小时候,他俩在街上与别的小孩打架的时候。 自己每次都是冲锋在前,而这家伙则总是躲在背地里阴人! 搞得每次打完架,自己往往弄得鼻青脸肿,他却是屁事没有,连衣服都没弄脏!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的毛病,还是一直没改过! “咳咳……刚刚顺手就揪了一把,习惯了!”见到张强拖着伤腿,龇牙咧嘴的模样,李世民也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那一下,真的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直到揪完之后,他才猛然想起:这不是儿童时的玩闹! 不过…… 搓了搓刚刚揪张强的手指,李世民又有些回味着刚刚的感觉。 它怎么就能这么舒服?比洗澡按摩,看敌酋跳舞,都要舒服! “顺手……” 李世民还在回味刚刚的感觉,张强却是满脸无语的看向了他,心道我还想顺手给你一拳呢! 但是,哎…我再忍! “那个,对了!” 被张强愤怒的目光瞪着,萧寒此刻也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急忙忙再次拿起信来,掩饰般的往下读了起来。 不过,在这行字的下面,却已经没有什么太实质性的内容了。 无非就是此次的敌人有多凶猛,自己的手下有多无畏,两者激战如何惨烈,最后赢的有多艰难之类邀功的话! “自己伤亡不过百人?却杀敌数千,俘虏十万?还敌人多么凶猛?还战事惨烈?他确定这些敌人,不是泥捏纸糊的?” 耐下心思,将这些信件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等看完了最后一个字,李世民和张强两人却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原本,他们以为在信中,萧寒会解释一下他的作战过程,用了什么神机妙算,才能打出这样惊才艳艳的结局。 但是直到信看完了,萧寒也没有在信里详细描述此次作战的过程! 想反,他通篇都在暗示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有多么的心神焦摧!手底下的伤亡有多厉害! 最好以后再这种事,不要让他来,让侯君集这样的家伙来就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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