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手的火把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的砸向不远处的高墙! 黑暗中,火把燃烧的火焰,重重的碰撞到了冰冷坚硬墙面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摔飞的火光如同炸裂的碎冰一般,向着高墙四周飞溅而去! 城下,正忙着逃命的李石下意识回头,借着这一刹那的光亮,突然发现这栋所谓的高墙,竟然很是陈旧,灰褐色的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并且,在高墙的顶上,赫然树立着一排排略有破损的墙垛,与之前他曾拼命攻打的东城门,极其相似! “难道,这里就是东城?我们这是一路顺着城墙,又走了回来?这宁州城,原来就是空的!” 恍惚中,李石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但是很快,这个滑稽的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 开玩笑!宁州城都已经存在那么多年了? 虽然在以前,它确实不怎么出名,但好歹也是一座城池,李石还曾听说过它的名字,怎么可能是一座空城? 难道,这是被人拆空的?所以自己一路走来,只看到了一些破烂窝棚,根本看不到一间像样的房舍? 也不对啊! 就算是宁城人疯了,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自己把自己的家园拆了。 那好歹也该在地上留下点地基吧?总不能丧心病狂的连地基,也一并挖出带走吧? 等等!不对!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对面的敌人会妖术!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无数的疑惑,在李石的心头迅速升腾! 但是还不等他细想出结果,背后突然一阵大力袭来,像是被人狠狠的锤了一拳似的! “不好,中箭了!” 经验丰富!尤其是逃跑经验丰富的李石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却不敢回头去看,更不敢伸手去摸,只能忍着钻心的剧痛,拼命的甩开两条腿向前冲去! “他娘的!跑的够快的!”刘弘基一箭射出!见中箭之人非但没有倒地,反而跑的更快了!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而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张弓搭箭,再补射一箭时,李石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并且,这次他已经没了火把的指引,根本无法在黑暗中探寻此人的位置,所以刘弘基在瞪大眼珠子一顿搜罗无果后,不得不放弃李石这个目标,转而对付下一个人。 “呼……呼……” 城下,李石的逃跑功夫再次立功了! 这次,他一口气足足跑出老远,直到看见远处升腾起的无数篝火,这才忍不住热泪盈眶: 老子的命真他娘的硬!又他娘的逃过一劫! ———————————————————— 作为一军统帅,李镇此时正坐镇城中央! 在他后面,就是一队队正忙着寻找柴火,熬煮米粥的伙头营! 虽然这次进城后,起义军一个敌人都没逮到,但粮食,还是被他们抢了下来! 现在,除了从火里救出的数十麻袋粮食,还有小东他们扔在城外的几十大车粮食! 再加上那些烧焦,烧糊的粮粒,想让全军一顿吃饱,是没什么指望!但吃个半饱,却还是可以的! “一个个都给老子管住嘴,谁都别想偷吃!你们在这轻轻松松的熬粥就行了,那些兄弟可是拼了命的去找敌人决一死战?所以一定要等他们回来,到时候一起分粥!” 粥锅周围,一群长相凶恶的汉子正在其中窜过来,窜过去! 但凡见到谁想要偷吃一口,或者谁的眼神有些发直,这些长相凶恶的家伙,立刻就会抽出刀子怒喝一声!气的一众伙头军无不对这些人怒目而视! 不让我们偷吃? 有道是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怎么滴,老子现在还没偷呢,只尝尝熟没熟都不成?! 再说了,他们跑去拼命?他们明明是去抢东西的!这事咱也能干,甚至抄着菜刀,能比他们干的更好! 当然,抱怨归到抱怨,但在那雪亮的大刀片子威胁下,伙头军是有怒不敢发,只得继续闻着香味,留着口水,苦命的干活! “不好了!不好了!” 一通忙活过后,周围粥锅里陆续传出阵阵饭香,闻的李镇都有些熏熏然!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努力嗅着空气中的饭香之时,外出搜寻敌人的李石,终于在几个兵卒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冲了回来!等人终于连滚带爬的冲了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 猛的看到如今的李石,李镇的身子猛的一震。随即豁然而起,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出骇人的冷芒! “不好了!” 被几乎是押着回来的李石两条腿,就被跟灌了铅一般,想挪动一下,都要废很大的力气! 但即使如此,李石还是费力将搀扶他回来的几人喝走,然后才喘着粗气,对着李镇急切说道: “不好…不好了!天王,他们…他们有妖术!弟兄们向东跑,竟然…竟然直接跑到了东城墙下!他们还站在城墙上往下放箭!” “废话!” 李镇听到这话,立刻努力压制住想要一脚踹死眼前这个夯货的冲动,咬牙怒道:“你们往东跑,不遇到东城墙,难道还能遇到西城墙?” “哎?好像是这样?” 李石哪里想过这种问题?现在听李镇这么一喝,脑袋瞬间有些宕机,天王说的话,好像有道理哎? 不过,很快李石又反应过来,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焦急道:“天王!哎呀!不是,不是城墙的事!是我们一路走过去,连一个敌人,一个百姓,一栋房屋都没看到,直接就走到了东城墙!中间是空的!” “什么?”李镇闻言,脸上终于是变了颜色! 这怎么可能?这么大一座城,怎么可能一个人,一个百姓,一栋房子都没有?再说了,刚刚自己还不是看到城头上有人么?难道那些还能是假的不成? 想到这里,虽然心中还是惊骇莫名!但是,李镇终究是一军之主! 很快,他就镇静下来,只是双目死死的盯住李石问道:“你确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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