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径横跨十万光年的银河系大漩涡中心,大银河之主从自己的长眠之中苏醒过来——来自猎户座第三悬臂那个小小的星系的异动惊动了它——或者更加准确说,祂。
加纳一直认为自己是专属于猎户座第三悬臂太阳系的监察员,这一点并没有错——它唯一不清楚的,大概只有它自身也是监察装置的一部分这一点。
在太清动手修改它记忆的那一刻,便触动了早已经埋设在它意识网络之中的布置,当它的记忆被太清修改的同时,超距效应便让这修改同时作用在无数光年之后的另外一点——那里是银河系的中心,大银河之主所在之处。
加纳曾经知晓,然而现在却并不知晓,它的意识网络和记忆,乃至整个生理状态早已经与无数光年之外的大银河之主的一部分,或者更加准确说一个点,完全同步,就如同一个原子被分割成为两半,放置在宇宙的两处,让两者能够无视距离的限制而互相感应。
也正是因此,当它的记忆被修改的同时,便代表着大银河之主的记忆,也有一部分被修改了,并立即惊动了这位伟大的存在。
是的,加纳本身,便是对太阳系监控装置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
“异端真理。”大银河之主轻轻嘟囔着——或者更加准确说,对于祂来说,仅仅只是相当于轻轻嘟囔了一声而已。
然而强大的精神风波扩散开去,点亮了分布在以光年计的漫长距离之内的无数接受装置。
物质形态的结构早已经无法完全束缚住祂那伟大的精神,精神的主观能动性在祂身上早已经强大到能够与物质相平齐。
祂的存在本身,便是大银河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也正是因此,不可轻动——祂再度沉沉睡去,继续作为星盟所属,大银河联盟的智能主机而运作,然而整个大银河联盟,已经因为祂的这一声嘟囔而完全运作起来。
而同时,遥远的,渺小的,猎户座第三悬臂太阳系的第三轨道行星之上,太清再度抬起了自己的眼睛,看向这大银河漩涡的中心处。
“真是强大的存在。”他轻轻自语。
又在身边的王越扭头看过来的时候,露出微笑:“如果道祖想要现在就回归洪荒的话,那么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这强大,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王越舒了一口气——实际上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想要这样说了——只是那个时候,看着太清为了这样一个赌约如此大费周章,分海造陆,从全世界各处招收弟子,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星球各个国家的局势发展——老实说,在对方最开始说立下这个赌约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局势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也正是因此,他虽然当时就想说直接去洪荒算了——却一直开不了口。
一直到现在,在去太空之中逛了一圈,亲身体会到了宇宙的深邃浩渺,甚至亲眼见到了外星人之中,才终于在心态改变之后,说出了这句话。
而对方,也毫无疑义的,就同意了——就如同太清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一样。
他们再度回到了王越曾经的居所,这里的房间和布置与他离去时并没有任何改变——包括那一个鱼缸,只是因为长久的没有人居住,所以各处上面都堆积了一层灰尘而已。
不过对于太清来说,这些都是挥手便可以解决的小事。
他们再度来到了那个鱼缸之前,便见得太清微微躬身,伸手作出了个请的姿态。
“带我一起过去吧。”王越说道。
“如您所愿,道祖。”太清说道。
他们跃入到了鱼缸之中,穿越了两个宇宙之间的间隔,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受,因为从诞生至今,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乃至与之稍稍相似的感受。
当王越再度张眼之时,他便已经在洪荒之中了。
他抬起头,天上的太阳,正释放着无数量的光与热,普照整个世界——就如同他原来所在的世界一样。
然而,外在的相似,又怎么可能抹去本质上的不同呢?
仅仅只是第一眼,王越便能够确认这里,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乃至整个宇宙,是截然不同的——毕竟,那悬挂在天上的大日,是活着的啊。
死寂的恒星,如何能够与活着的太阳,相提并论——不仅仅是太阳,甚至整个世界,都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命力——就好像这整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
而现在,这整个世界,都向他敞开了自己的心胸,都在向他欢呼,向他聚拢,那样的感觉——就如同小孩向自己的父母撒娇一样。
就连王越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产生这样的感觉——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是我创造的吗?
“道祖。”太清来到他的身边,向他躬身行礼道。
王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所立身之地,在他的脚下,并非是实在的土地,而是层层叠叠的云层,然而此时此刻,本应虚无缥缈的云层,却是实实在在的承托起他身体的重量。
“这里就是,洪荒世界吗?”王越开口问道。
“是的,道祖。”太清低声说道:“这里就是洪荒,或者更加准确说,这里就是洪荒天界的核心,大罗天。”
大罗,亦即包罗诸天,至高无上,为变化之根,大道之源,大罗天为三十三天之至上天,就算是三清所居之大赤天,清微天,禹宇天,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一筹——也只有这样的地点,才配得上道祖。
“我等洪荒众生,久候道祖降临此方世界,今终于是夙愿以偿。”说道这里,太清显然是激动以极,已经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却不知道祖接下来意下如何?”说道这里,太清微微一顿:“两位师弟当年同我一起有幸被道祖收入门下,若是得知道祖降临,必是如我一般。”
“不如,就先召见一下他二位?”说道这里,太清微微一顿,又带着遗憾和惋惜的语气说道:“当初道祖曾经有言,若有谁能勘破太上无极混元大道,成就圣人之位,便收为门下亲传弟子,可惜要想从大神通者埋入此境,虚空绝路,实在太过艰难,自天地开辟至今,也就唯有贫道侥幸迈出这一步而已。”
“不过我二位师弟也已经立于此世巅峰,若是能够得到道祖指点,或者也许可以侥幸迈出这一步,还望道祖垂怜。”
“那就,看看吧。”王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道。
“烦请道祖在此稍等,我已经发下召令,二位师弟不久便到。”
王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实际上,确实没有多久,王越便看到这一处地方,在自己和太清之外,又出现了两个人——那是两个穿着不同于现代服饰的人。
或者,至少外表上是人。
只是与王越所曾经见过的人相比,他们的气质太过鲜明——鲜明到让王越第一次确认气质这种虚无缥缈的,本以为只存在于文学和形容之中的事物是真实存在的。
一者温润如玉之中,却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淡漠和和疏离,高高在上,如同居于九天的神人一般。
而另外一位,容颜俊美,看上去更加年轻,嘴角带笑,亲和和洒脱之中,又透露出一种万事不萦于心的豁达。
并在见到王越之后,同时恭恭敬敬向前施了一礼:“玉清(上清)拜见道祖。”
王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仅仅只是如此,便已经让面前两个男人,湿了眼眶——难以理解,就算是到现在,王越都无法理解他们对于自己的感情,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湿了眼眶。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这三人确实是师兄弟。
明明气质和长相完全不同——太清平凡,玉清如玉一般的气质之中透露着掌握的一切的从容和自信,上清俊却是逸兴飞扬,神采奕奕。
然而在更深的本质上,三者确实是又有一种一脉相承之感——至少,在王越的感觉之中,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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