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缈_第3章 现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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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好像在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有一天,当梦与现实接轨,那便证明科学所达不到的高度来临了。而这一天,突然降临在我身上,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此刻除了震惊,我再生不出其它情绪。
宿舍除了我再没其他人,有三个本地的,周末回家了,另外两人昨晚出去鬼混了,至今未归,只把孤身一人的我遗忘在这个角落。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不到七点,寒冬腊月里,搁在以往,我是坚决不会此刻起床的。但手中的木鸟和那张纸条上音的留言让我根本没有心思睡下去。恶作剧?巧合?梦变现实?种种猜猜萦绕心头……
窗帘拉着,宿舍昏暗,我随便穿了件薄衣下床到门口打开灯,明亮的光线瞬间扫清黑暗,回到床前,把桌上的杂物推到一处,留出的空间放上木鸟和纸条。刚刚读完内容把纸条前前后后研究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单纯普通硬纸。光线下,木鸟从视觉上,除了更加逼真以外,再看不出有其它异样。盯着木鸟看了半天,又将梦中那千音鸟的形象与之对比,没错了,就是一模一样!以前从未在梦中将细节记得如此清楚,但这次却格外真切地记下了,还派上用场了,不知是否巧合。既然这木鸟与记忆中那千音鸟一模一样,会不会它也与梦中一般,有着瞬移的功能?毕竟现在想来,那梦与此刻凭空多出的俩物有密切联系,会有如此巧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老实说,我觉得即便科学将来有天不再那么科学,但这句话永远不会有错。既然有了想法,咱实践呗!左右无事,做了也没有什么坏处。若是这木鸟没有那瞬移之力,大不了是一场科学幻想。若真有那能力……想想有些激动!岂不是说我的梦可与现实想通!岂不是说……我从今以后,也是个超能力者了?当然,我是没多大自信的。世人总将这种幻想视作天方夜谭,笑话而已,我小时候也对某些奇事抱有幻想,但现实总能让它真的变成幻想,于是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接受现实了,即便有时候产生幻想,但也同时知道,那永远将是虚幻,不可能成真,就如同这次。即便此前种种迹象表明这事极不简单,但现在冷静下来,我还是倾向于用更科学的思维解释。现在的尝试,也不过是无事可干,顺手为之而已。
于是,像梦中那样我开始想要去的一处地方,首先想到的便是宿舍里了,我们是上下铺,我住下铺,杜丰雨住上铺。他是个爱看书、爱玩电脑的人,床桌上总是整整齐齐摆满一堆我不喜看的书籍,再就是一台电脑。回忆着这些场景,那木鸟突然发出刺目的强光,如梦里一般,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有种坐电梯里的感觉,只一瞬间,我立马睁开眼,震惊地发现面前有一张床桌,一台电脑,一排书本,这不正是杜丰雨的床铺吗!我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下面果然是我的床铺,床上刚刚坐的地方,留下个大大的屁股印还依稀可见。我去!实践证明——梦与现实产生了联系,我真的能瞬移!
接受这个事实花费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可见淡淡的晨光,即便是冬天,这会儿天也该大亮了。
这一个小时,我先是继续验证,可除了第一次成功瞬移,后面再如何操作,瞬移也未出现。难道像王者里英雄技能那样需要CD?有这个猜想是因为我发现木鸟在被使用后,色泽变得灰暗许多。我后知后觉开始兴奋、激动,那么说我以后也是有超能力的人了!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可以拯救世界、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装逼了!兴奋过后我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瞬移的能力是来自于这手中木鸟,一旦暴露了超能力,这木鸟就有被人偷去抢去的风险,就算无人这样做,也会被要求上交国家研究……果然还是要低调再低调。而且凡事总有个来源,现在尚不知这木鸟在我手里是福是祸,要弄清这一点,就得搞清楚这木鸟的来源。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梦,梦里的各种细节我虽全部记得,但除了能将千音鸟、漂亮女怪与这木鸟联系起来,再没有任何线索了。其次是那张纸条,普普通通,但里面有一首诗。上网搜了半天,没有类似的古诗。琢磨了半天只理解了个大概,前两句应该是一些场景,后两句则完全不理解。署名是音,也就是梦里那个鸟精化成的漂亮女怪。这一切有联系我是知道并且确定的,但具体是怎样联系的,我则是云里雾里。脑袋想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了,也许下一次做梦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不短,我将那纸条折好夹在手机壳里。视线再次落到木鸟那里,它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光彩色泽,这应当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征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可以瞬移了,CD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内,我特意将这个发现记录在一页纸片上。
之前是打算在宿舍各处继续验证瞬移的,但既然这东西有缓冲时间,目前来看,一次至多一小时缓冲时间,也就是说除了睡觉时间,我一天24小时能使用至少12次。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报废,所以每次机会格外珍贵,不能再浪费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了,我应当进行一次远距离瞬移!
想到就干,我首先想到了外市乡下的爷爷家,碧夏时节庭院中爷爷精心栽培的各种蔬菜水果,绿的西瓜,红的番茄,紫的茄子等等等等,不单实用,还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庭院中有四棵高大的杏树,总能看到蝴蝶啊、蜜蜂啊飞舞其间,两只猫儿们在树间、草地上来回游走……也不知爷爷现在怎样了……没错,就去爷爷家!就是那个庭院!给我走!走!走?走啊!木鸟没有任何反应……果真如此,这木鸟的瞬移不单单有时间限制,还有空间限制,简单说就是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使用。之前已经有这样的猜测了,倒也不失望,若真的能不限制距离,那这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还真就能看看了。
长距离不行,我就试试短距离,学校范围吧。去哪儿呢?我先是想到了操场、食堂、教室这些地方,但想了想,大冬天怪冷的,能不能去个温暖的地方呢?正想得入神,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接着是钥匙插孔的声音,应该是王沐或者周冲回来了,我慌忙将木鸟藏进被子里,开始穿衣服。
不一会儿,王沐进来了,他整个人被裹在一件厚实的黑色羽绒服里,四四方方的眼镜片子在进门瞬间堆满了热气,他摘下眼镜,露出那张瘦长干巴的脸,将包顺手扔到床上,他边擦眼镜边看向我,“你才起床?”
我将裤子穿上,试着用平常那种淡淡的语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般十点才起,只不过今天有点事出去一下。”
“这会儿外面可冷,你得多穿点。”
“昨晚过得如何?”我其实不想问这种问题,因为我都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表情和要说的话,我也懒得知道他干啥去了,但是不问又显得我很冷漠。现在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大抵如此。
果然,他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笑,嘿嘿了一声,小声道:“那自然是不错。”
他可能在等我继续问下去,然后才告诉我昨晚鬼混的奇妙经历。但我现在没有往常那般耐心,所以只说了句“好吧!”
王沐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结束这个话题,继续道:“昨晚来了很多漂亮小姐姐,还有一个让我给她介绍对象呢!你不是刚刚失恋么,有没有兴趣……”
不及他说完,我立马打断:“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穿好上衣,我将木鸟小心翼翼揣进衣兜,“先走了,拜拜。”甚至没有洗漱,我便快速出门。
现在宿舍有人了,我不好继续使用瞬移,只好出门了。说是出门,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出门,我单纯出了宿舍门,躲进了公共盥洗室里,今天周末,这会儿里面还没人,我可以继续放心测试木鸟的能力了。
刚刚想说找一个暖和的地方,但想来想去,在这寒冬里,哪有什么真正温暖所在,在这季节里,人心也会变得寒冷。
“温暖……温暖……”我用食指抵在干裂的嘴唇上自言自语,不知怎么,提起温暖,我竟开始想起和苏清予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时候我经常枕在她那柔软的大腿上,就很温暖。再想到与她初次见面,她那时还是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学妹,我作为学长帮她提着行李,带她去宿舍。她们的宿舍是学校新建的,比我们高端不少,上床下桌,还有盆栽,空间也足够大,但只住四个人,环境别提多好了。同样的学校,相似的分数,生活环境却天差地别,有时候讲男女平等,但真正的现实告诉你,哪来那么多平等。
当时我带她到宿舍,互加了个微信也就离去了,其后再没有机会进女生宿舍了。但她们宿舍的环境我至今记忆犹新,各种细节一一被我回忆起来。便在此时,那木鸟突然放出强烈光线,这是瞬移开启的征兆!但——等等!我只是想想,没说去啊!这坑爹玩意儿!完了完了!万一有女生们已经起床,或者正在穿衣服……我不敢想下去……依然是电梯里那般感觉,很快感觉消失。一股暖流夹杂着各种香水的味道直扑面门,我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如果女生们已经起床,那我睁不睁开都无所谓了,都会被当成突闯女生宿舍的变态。我能想象到那种独到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传遍宿舍楼乃至全校。
可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反而听到了几个重重的呼吸声。她们还在睡觉?想到这我安心了许多。渐渐睁开眼,睁眼一瞬间就不舍得再闭上了,看到了!一双白花花的腿!
我站在她们宿舍正中央,面前有两张床,再前面是窗户,苏清予的床铺恰就在靠窗右手的位置,刚刚下意识地,我睁眼看去的方向便是她的位置。不消说,那双随意安放在被子外的腿自然是她的。看着那双细长白嫩的双腿,我仅仅愣了一下便将视线后移,看到那张熟睡中安详可爱的小脸,她睡着的样子倒不那么令人讨厌,应当是做美梦了吧,可惜梦里的男主角不再是我。现在是冬天,宿舍里暖气开的很“旺”,比夏天烈日灼心还热,她应当是热得受不了了。自从与她分手,便再没有这般静静看她的机会。虽说已对她没有念想,但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还是一幕幕在脑海中流淌而过,活着的人就是这样,即便有过再悲伤的时候,也总忘不了悲伤之前的美好,这是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我想帮她盖上被子,但一想万一她刚好醒来,那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铁上钉钉的变态。
“嗯~”她突然伸了个懒腰,我顿时惊慌失措,以为她要醒了,第一想法就是——逃!看一眼手上色泽灰暗的木鸟,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一处地方……果然不行!看来在木鸟能力没有缓冲好之前,我只能呆在此地。在这个时间段像我这样一个男生想从女生宿舍六楼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幸苏清予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我长舒一口气,不敢再看她,视线转移到另一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一瞬间,我理解到了“心提到嗓子眼”这句话的精髓。苏菲尔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从床上俯视着我,脸上还挂着俏皮神秘的笑,本来精致的面容此刻却在我的眼中犹如鬼怪般吓人。她是苏清予的好闺蜜——一个古怪的女生。此刻我内心只大大写了两字——凉凉。我甚至看到了被骂着赶出宿舍,然后到派出所,再被当成变态登上头条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某某高校一男子夜间悄悄潜入女生宿舍”诸如此类。
但可怕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苏菲尔突然闭上眼睛,接着传来重重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什么意思?她在梦游?还是纯粹装没看见?刚刚盯着我看的那种得意的笑,好像知道我所有秘密的眼神不断在我眼前闪现,此地不宜久留!我转身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又小心翼翼打开门闪身而出。还好宿舍对面便是盥洗室,我以极快的速度冲到盥洗室,监控即便拍到也不会有人注意,公共监控这种东西向来是事后诸葛,没事时谁会去看?
盥洗室没人,但不保证会不会有人前来洗漱,我钻到门背后,用门扇和墙之间形成的夹角掩护,静静地等待木鸟功能恢复便离开。在黑暗的角落里,苏菲尔那张笑脸和眼神不断在脑子里徘徊,一想到便不能呼吸,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我担心她会告诉苏清予,虽然分手,但是个人都不想在前女友心里留下一个变态的印象。而且万一她拿这个把柄要挟我……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慢慢流逝,我感觉一年也没有这般漫长,腿有点发麻,脚也隐隐作痛。某一刻,那木鸟突然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在这黑暗角落里不啻于一根蜡烛,光芒很快消失,但木鸟的色泽明显变得光亮。我脑子里再不敢乱思考,只往一处地方想,不出所料,木鸟光芒大作,我闭眼,瞬移成功……
要说庆洲市最不缺什么,男女老少都会给你一个统一答案——早餐铺子。但是铺子虽多,种类却单一,无非全国统一的油条、粥、菜、饼等。学校门口早餐铺子多不胜数,我随便找了家要了几样小菜,一根油条,一碗小米粥狼吞虎咽起来。
一早上的奇幻经历让我筋疲力尽,尤其从女宿脱险后更是整个人都虚脱了,明明有了超能力,却如此费人,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反正累了饿了,就先吃饭,再做打算。一边吃一边思索木鸟的瞬移、那个梦、苏菲尔,于是要了一碗又一碗粥,一个油条又一个油条,边吃边想。饭量第一次如此之大,像极了逃荒的家伙,店内服务员都看愣了。
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了,我将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起身付账。出门的时候,竟意外地看到苏清予挽着一个高个小伙的胳膊迎面走来,她没有精心打扮,但有一种朴素之美。想着早上的事,我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她。她看到我了,那一瞬间我清楚看到她往男生怀里靠了靠,挽着胳膊的手更用力了。那是应当是她的新欢,我听说苏清予在和我提出分手后便立即和他好上了。
“嗨,你也来这儿吃早餐啊!”这不明摆的事吗?人类总爱把这些多此一举的问题拿来社交。她脸上挂着看似优雅的笑容。
你还是睡着吧,那样倒令人喜欢些,睡着是鹤,醒了……我这样想着,叹了口气,没准备搭话。她却不依不饶起来:“喂!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分手了还是朋友嘛!哦,这是我男友常乐。”苏清予将以前那种只有在夜深人静才会展现在我面前的温热眼神递向了常乐,常乐点头,不温不热说了句“你好。”
“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这个给你。”她将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玩意儿塞进我的手里。我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何物了。
“以前你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钱,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款打火机,之前和常乐出去旅游看到顺便就买了,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正好在这儿看到你,也省的我去找你了。”嚯!傍上大款就是不一样,还能旅游。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我越看越觉得俗气,没有睡着时那般可爱了。
“谢谢!”我也没拒绝,之前给她花的钱海了去了,她送的,不要白不要,他那男友始终像个木头人一样冷眼旁观,一副上位者的模样“俯瞰”着我。我从他身边走过,再没回头,至于她俩接下来说了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决定回去再睡上一觉,或许会继续回到那个梦里,解开心中很多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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