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气氛,在这一声低喝中消散,重归于寂静。
场中的两人收敛起杀意,放缓了拳头,给出声的人一个面子。
“你们皆为同僚,何故明争暗斗,彼此仇视?”
声音又响了起来,可却不见人,只能闻其声。
“影,是云罗天想设计害我,我只是一时气恼罢了。”张慎淡淡说道,将锅不着痕迹地甩了出去。
影——天罗地网的头目,修为是七品。
他人如其名,大多数时候都不见身影,只能听其声,这是他的独特神通。
“哼,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好意告诉你,魔衍山有魔的下落。”云罗天冷哼一声。
“够了,现在还在吵,这事你们两个都有错。”影的声音,显得很是寒冷。
“张慎,你不该对云罗天如此,他是好意提醒你。”
“云罗天,你也不该向张慎透露莫须有的消息,特别是魔衍山那样的险地。”
两人沉默下来,在影的威势前,不敢顶嘴。
毕竟这是他们的老大,修为也在七品,想要教训他们,不过是一念之间。
“同僚就要好好相处,别内斗。”影顿了一下,“张慎,你来影殿见我。”
“好。”
张慎点头应答,瞥了眼云罗天后,离开藏宗阁,去往影殿。
森罗之间有各高层的专属大殿,张慎的大殿一开始名慎,后为神捕。
可惜,自此或要改名慎殿了,除非他能抓到魔。
一路来到影殿,四周暗沉无光,光线被黑暗所吞噬,如入深渊一般。
啪。
突然间,一盏灯突然亮起,微露出内部的光景。
大殿很空旷,两侧有着一排书架,上首有一张案几桌,桌前盘坐着一位戴着黑面具的人。
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竟没有影子,只是悄然地坐在那,让人难以感知到存在。
对此,张慎习以为常,缓步来到案几前坐下,手捧起温茶,珉了一口。
“张慎。”影缓缓开口唤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
张慎手捻茶杯,没有回应,只是淡漠地注视着影。
“你想如何查魔之案?”
“不知。”张慎微微摇头。
“这三年你做的事,不像是你,不应该。”影的语气,似是有些失望。
“……自有思虑。”张慎有些哑然,回答的很勉强。
“罢了,不提之前的事了。现在说说魔之案吧。”见张慎不想多提,影也没去深究,只是微微轻叹。
“其实云罗天说的并不无道理,魔确实有在魔衍山的可能。”
张慎闻言,目光一凝,心绪变得凝重。
影对他并没有敌意,反而,还很看重他,想扶持他做天罗地网的掌权人。
毕竟像影这样的人,该如名一般,隐于暗处,当一个幕后,左右着组织走向。
“此话怎讲?”张慎问。
“近三年,我一直在调查魔之案,听闻有人偶然看到魔衍山有人进出。”影低沉说道。
“听闻,不也没证实吗?或许是看错了吧?”张慎仍很谨慎,毕竟那地方去了,一搞不好就开席了。
他可不想自己出殡那天,一个亲友没有,全是仇家来敲锣打鼓,吹着唢呐愉悦送走他。
那作为穿越、重生者,未免也太憋屈了。
“我若告诉你,我也曾看到过呢?”
影的目光,似透过面具,直抵张慎,令后者心神凛然,如芒在背。
“……那魔衍山,我去了也白去,毕竟有前车之鉴。”
张慎感觉到浑身血液凝在一起,涌上头脑,令他头皮一阵发麻。
此局——死局!
现在唯一的线索指向魔衍山。
那地方,七品去了都得死,能在那进出的,不是魔还有谁呢?
“你不去,就只能等到二十七天,被女帝折磨而死。”影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张慎走到这般田地,影觉得自己有一份责任。
他过于相信张慎,不去过问他的事,以至于让他能胡作非为,颠倒黑白。
倘若早点发现,或许还有挽救的地步。
“……我会想想的。”张慎低下头,苦涩道。
“嗯,我传你一样东西,能让你挡住七品全力一击,之后就看你自己了。”影微微颔首道。
随即,虚无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出一物,沉浮于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戴着黑面具的木质小人,身形极似于影!
“谢谢。”张慎将此物收起后,庄重地道了声谢。
影或许是天罗地网里唯一一个想他好的人了吧?
其他人都巴不得他死,好以此提升地位,分一杯羹。
“去吧,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影挥了挥手道。
“再见,影。”
张慎缓缓起身,深深地看了影一眼后,毅然转身离去。
“慎,你变了啊……”
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着一声幽幽长叹。
随即,灯灭,影消,一切重归虚无寂静。
……
出了影殿后,张慎离开森罗之间,在青云街闲逛了会后,一路回到住所。
他盘坐在床上,默默运转无敌王八功,以此韬养龟气。
此法有异于寻常功法,每当境界精进一分时,体内就会生出一缕龟气滋养肉身。
如此,时间流逝,再睁眼已是一天一夜。
之后的日子,大抵就是游手好闲,到处玩乐。
他时常出没于清辉阁,成为其中常客,每次都点名要安雅。
张慎倒是喜欢坐在那,喝着茶,吃着美味佳肴,听安雅抚琴献艺。
这期间,也触发过好几次选项,大抵都是些调戏安雅的虎狼之词,惹的安雅一阵脸红心跳。
他在清辉阁待的时间,随着次数增长,最长的一天长达半日之久!
在不知第几次后,安雅提出了个大胆的请求:“大人,您赎我出去吧,我给您做侍女伺候您。”
“不行啊,我都自身难保了。”张慎微露苦笑。
不是不想,是他打算明天进宫找女帝,向她说明自己要去魔衍山探案了。
也不是没想过要跑路,但大抵是跑不掉了。
这几日,张慎注意到府邸日夜有人监视,个个修为都在五品之上。
他自知跑不掉,也就放弃了。
“大人,您是怕我拖累您,还是嫌我不干净?”安雅泪眼婆娑,很是楚楚可怜,“这些年,我卖艺不卖身,一直如此。”
“不不不,我真的自身难保。”
张慎连忙摇摇头,叹了口气后,解释道:“我明天要去找三年前犯下大案的人,可能……”
还没等说完,安雅就伸出一个芊芊玉指,抵住他的薄唇,打断道:“大人,别说不吉利的话。”
“……等我回来赎你。”张慎沉默了会后,留下一句话,起身离去。
安雅望着他的背影,笑靥如花,心里祈祷着他一路平安。
‘大人,我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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