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来到三元客栈,因为客栈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还空着,赵盼儿又不愿意再去别处,袁旭东便让她们几个女人先住了下来,他自己则去了隔壁两条街的来福客栈。
待袁旭东离开以后,看着独自坐在床榻上生闷气的赵盼儿,孙三娘稍显犹豫问道:
“盼儿,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和萧公子吵架了?”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看着孙三娘,还有站在她右手边的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赵盼儿突然柔声哭道:
“三娘,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看着突然伤心哭泣了起来的赵盼儿,孙三娘连忙安慰她道:
“盼儿,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呀?”
“可是,我原本还恨欧阳旭背叛我,负心薄幸,另娶她人,可是我自己......”
赵盼儿声音哽咽,话未说完,孙三娘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笑道:
“盼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欧阳旭变心在前,你移情别恋在后面,再说了,还是萧公子强要了你的女儿身,都是他们男人的错,这些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些不关你的事,你就别哭了啊!”
“可是......”
见赵盼儿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宋引章连忙道:
“姐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就是谷雨了,你还要去高观察家见欧阳旭呢!”
“是啊,盼儿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萧公子比那个欧阳旭好了一万倍都不止,你以后啊肯定会非常幸福的!”
银瓶接着宋引章的话劝说道,看着有些松动了的赵盼儿,孙三娘接着说道:
“找到高观察家就一定能找到欧阳旭,我听萧公子说了,高府就在隔壁两条街,等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找欧阳旭,跟他当面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他做他的高家女婿,你做你的萧家媳妇,你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去高观察家!”
“好吧,那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好嘞!”
......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朝霞铺满天,袁旭东还没来三元客栈,赵盼儿便早早地起了床,出了三元客栈,她谁也没告诉,只身一人,辗转来到高观察宅邸附近。
赵盼儿发现高家大门外并没有挂大红灯笼,根本不像是有人要办喜事的样子,她跌跌撞撞地奔到高家门外,可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石阶与门前威武的石狮,她却突然有些胆怯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赵盼儿掠掠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接着便迈步走上台阶,就在她正欲叩门时,台阶下停下一辆马车,一位相貌俊秀的青衫书生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看见赵盼儿,他惊异道:
“盼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盼儿猛然回头,看见从头到脚都变了许多的欧阳旭,她有些不敢相认道:
“欧阳?”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赵盼儿,欧阳旭佯装惊喜,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高观察家的门匾,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慌与胆怯,勉强道:
“盼儿,你怎么会来东京?”
“我听德叔说你中探花了,他还说你要和高观察家的女儿......”
不等赵盼儿把话说完,害怕自己和赵盼儿的关系被高家人发现,欧阳旭立马打断她道:
“你收到我的信了?那为什么不在钱塘等我去接你,自己就跑来了?这一路上山长水远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让我担心?”
“你写信说要来钱塘接我?那德叔为什么又要跟我说那些?”
听到欧阳旭这样说,赵盼儿懵了,难道欧阳旭真没有变心,一切都是德叔和高家人的主意?
“你怎么会见到德叔?我派他回昭州老家了啊,跟钱塘一东一西,完全就是两个方向!”
欧阳旭装糊涂道,说罢,他又看向赵盼儿眉头微皱道:
“德叔都跟你说什么了?”
“德叔说你......”
不等赵盼儿把话说完,欧阳旭又连忙打断她道:
“你看看我,都忘了,不能在人家门口说这些,这附近有间不错的茶楼,我们去慢慢聊可好?”
“好啊!”
看着欧阳旭,赵盼儿脸色复杂道,如果欧阳旭没有变心,如果欧阳旭没有要娶高观察的女儿,如果欧阳旭依然记得当初的誓言和承诺,那她赵盼儿岂不才是真正变了心的人?
欧阳旭替赵盼儿打起车帘,赵盼儿浑浑噩噩地坐进马车,她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坐进了马车以后,欧阳旭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府,接着便坐进马车,吩咐车夫赶往附近的茶楼。
这一路上,赵盼儿只和欧阳旭说了德叔的事,袁旭东的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欧阳旭则解释说这一切都是德叔自作主张,他从来没有忘记曾经的海誓山盟和对赵盼儿的承诺等等,看着满脸温柔的欧阳旭,赵盼儿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负心薄幸的人,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欧阳旭,想要跟他坦白她和袁旭东之间的关系,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马车内,看着水嫩诱人的赵盼儿,欧阳旭竟是怦然心动,和高观察的女儿相比,欧阳旭要更喜欢赵盼儿,因为赵盼儿不但贤惠,美貌动人,而且曾隶属贱籍,心里总有那么点自卑自轻,对自己这个读书人总是仰慕的。
相反,高观察的女儿出身高贵,盛气凌人,在她面前,欧阳旭的地位低下,和面对赵盼儿恰恰相反,他和哪个小娘子多说了两句话,高慧(高观察的女儿)都会大发脾气,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高观察更是会大声呵斥欧阳旭。
在高家人的面前,欧阳旭总是弯着腰,唯唯诺诺,而在身份低贱的赵盼儿的面前,他欧阳旭是读书人,是新科进士,更是探花郎,前途远大,他可以直着腰杆子说话,可以表现出自己的雍容大度和读书人的气节。
总而言之,在高家,他是攀高枝的上门女婿,毫无地位可言,就是高慧的奶娘都敢给他脸色看,而在赵盼儿这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探花郎,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人们常说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以前,他名落孙山,要靠着赵盼儿的供养才能继续读书,参加科举考试,那时,只要赵盼儿不同意,他不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生怕赵盼儿看轻了自己。
可是现在金榜题名,地位颠倒过来,看着美艳绝伦的赵盼儿,他不由地动起了心思,为了自己的仕途,高慧是一定要娶的,至于赵盼儿,高家人不同意自己纳妾,那把她养在外面作为外室也不错,想到这,欧阳旭不由地朝着浑浑噩噩的赵盼儿伸出了手,想要把她揽进自己怀里好好抚弄一番,他刚碰到赵盼儿的手臂,赵盼儿一惊,连忙往后躲了躲,惊道:
“你干嘛?”
看着反应这么大的赵盼儿,欧阳旭心里微怒,以前不让自己碰她也就罢了,可现在还是不让自己碰她,不过是教坊司里的歌伎罢了,有必要这么守身如玉吗?
心里这样想着,可欧阳旭脸上却是温柔笑道:
“盼儿,许久不见,我有些想你了,情不自禁的就,都是我的错,害得你受惊了!”
“没事,可以理解!”
嘴上说着可以理解,赵盼儿却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显然是不想欧阳旭触碰自己,见她这样,欧阳旭暗怒,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装模作样地维持人设道:
“盼儿,东京大,居不易,你一个人在东京,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方便住在我那儿,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住在客栈了,我身上还有些钱......”
不等欧阳旭说完,赵盼儿立马打断他道:
“不用了,我现在就住在三元客栈,那儿就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三元客栈?”
听到赵盼儿居然住在东京最好的客栈三元客栈,欧阳旭不由地有些惊讶道:
“我听人说三元客栈是整个东京城最好的客栈,里面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你怎么会住那么贵的客栈?”
“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
没想到三元客栈的住宿费会这么贵,心里暗骂袁旭东就会败家的玩意,最便宜的一间房也要一贯钱一天,那她们现在住的那最好的一间上房又要多少钱一天?难怪其他房间都住满了,就这最好的一间上房还空着没人住,这搁这儿等着冤大头呢?
(下了马车,赵盼儿看着御河上行走的舟船,虹桥上往来的人流,以及路边初绽的桃花,只觉得心思烦乱,她看向欧阳旭勉强笑道:
“这儿还挺热闹的!”
“这边是挺热闹的!”
看了一眼四周,欧阳旭看向赵盼儿温柔道:
“盼儿,在这附近有一家叫清茗坊的茶舍,茶味道还不错,我们就去那儿坐坐吧!”
“好啊!”
赵盼儿点了点头同意道。
......
到了清茗坊茶舍,欧阳旭熟门熟路地将赵盼儿领进了二楼的雅间,两人相对而坐,赵盼儿仔细看了一会儿在雅间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她在钱塘被大家称为卖茶文君,就是因为她非常喜欢收集名家字画,然后挂在自家茶舍的墙上供茶客们欣赏,直到杨知远盯上了她的夜宴图,她才将那些名家字画都收了起来,免得遭人觊觎。
她没想到东京的茶坊也会这样做,又欣赏了一会儿,赵盼儿回头看见了清茗坊的茶博士竟然将细研为沫的茶直接投入滚水中煎煮,不由惊异道:
“欸,东京怎么还在使用煎茶啊?”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煮茶的茶博士,欧阳旭笑了笑解释道:
“哦,南北的风俗习惯大有不同,你不妨也尝一尝东京茶的味道!”
虽然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但是赵盼儿还是看不下去了,这上好的双井白芽茶最是细嫩不过了,就这样直接煎煮真是太过于暴殄天物,一想到这,她便起身走到茶博士身边提醒道:
“不行不行,这上好的双井白芽茶最是细嫩,千万不能煮这么久!”
听到赵盼儿这样说,茶博士便主动起身让开,赵盼儿道歉了一声,接着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她将小火炉上铫子正煮着的茶水倒入水盂中,重新倒入瓶中新水笑道:
“这种茶,须得用滚水煮上五息,然后再倒入茶末之中,这样才能显得其鲜香嫩绿,对了,铫子也最好用银的,铁器会有股生涩之味!”
见赵盼儿说的有理,一套煮茶的手法更是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动作间娴熟优美,清茗坊的茶博士不由地躬身赞美道:
“没想到小娘子竟是行家,在下受教了!”
看了茶博士一眼,欧阳旭不想让外人听到他接下来要跟赵盼儿说的话,便挥手打发他离开道:
“你下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是!”
茶博士见赵盼儿煮茶的手艺高超,原本还想着再多交流几句,可见欧阳旭这么说,便也只能颇为遗憾地退了下去,赵盼儿手中动作不停,不一会儿,屋内便已经茶香四溢,她澹澹笑道:
“欧阳,你好久没喝我点的茶了吧?”
“盼儿!”
看着正低头煮茶的赵盼儿,欧阳旭斟酌着词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赵盼儿正低着头,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纠结,反而澹笑道:
“跟你说啊,这东京也有不如我们钱塘的地方,你看这茶坊这么好看,茶艺却不怎么样......”
“盼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等赵盼儿把话说完,欧阳旭咬了咬牙打断道,听见他这句颇为熟悉的话,赵盼儿一愣,好像德叔之前就跟她说过这句话,难道欧阳旭也......
此时此刻,赵盼儿的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只要欧阳旭真的变心,要娶高家的女儿,那她赵盼儿也就不用太过纠结了,只可惜欧阳旭竟是说道:
“盼儿,我们的婚事放在今年底你看如何?”
“婚事?”
听到欧阳旭谈到婚事,赵盼儿脸色微变道:
“欧阳,我,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已经不能再和......”
“不能什么?”
见赵盼儿吞吞吐吐的,欧阳旭不由地问道,最终,赵盼儿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打算回去客栈后给欧阳旭写一封信说明缘由,想到这,她便勉强笑着岔开话道:
“没有不能什么,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朝廷授了你什么官啊?”
“哪有这么快啊,琼林宴才刚开完没多久,进士们须得陛见完官家,才能正式授予官职呢,一日未得实职,就一日不得算是真正的官身!”
说到这,借着这个切口,欧阳旭的脸上满是深情厚谊道:
“盼儿,也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委屈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不过这一切,须得等我跟那高家娘子成婚之后半年,要想尽快得到最好的官身,我不能得罪了高家,你能明白吗?”
“什么?”
看着前后态度两极反转的欧阳旭,赵盼儿懵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了,见她这样,欧阳旭还以为赵盼儿深受打击,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忙劝道:
“盼儿,我知道我委屈你了,但是你向来贤惠,你一定不会在意的,对不对?”
见赵盼儿只是满脸懵然,一句话也不说,欧阳旭又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盼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出身差了点,毕竟你曾隶属贱籍,若有人查起来,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去的,我也是中了进士之后才知道,身为士大夫,是不能有任何一点瑕疵,你也不想成为我的污点对不对?更何况,高观察那里,我是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啊,你能理解我吗?”
听欧阳旭说完,赵盼儿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很庆幸,既然欧阳旭已经变心了,那她就不用觉得对不起他了,幸好当初没有把女儿身轻易给了他,现在她和袁旭东之间才算是圆满,毕竟她是完完全全的给了袁旭东,身和心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一想到袁旭东那么喜欢吃欧阳旭的醋,每次提到欧阳旭他就不高兴,就跟个小孩似的,赵盼儿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一笑百媚,闭月羞花,坐在她对面的欧阳旭更是看得痴呆起来,竟伸出手想要抚摸赵盼儿的脸蛋痴笑道:
“盼儿,你答应了,是吗?”
“不是!”
在欧阳旭真的摸到赵盼儿吹弹可破的脸蛋之前,察觉到的赵盼儿连忙躲开了他的咸猪手冷声道。
看着满脸痴呆样的欧阳旭,不知怎的,赵盼儿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了,这样的软脚男人,在自己面前倒是人模狗样的,可在高家那样的名门面前就卑微到了骨子里面,简直就是天生贱骨头,没有骨气和身为男人的尊严,连自己这个女流之辈都不如,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只知道攀高枝的软骨头,一想到这,赵盼儿忍不住恶心道:
“欧阳旭,你不是说这些都是德叔自作主张骗我的吗?”
“好盼儿,我是怕你太过激动了,才没敢跟你说实话!”
看着横眉冷眼的赵盼儿,欧阳旭只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要娶的人是高家的女儿,而不是她赵盼儿,心里想着这些,欧阳旭竟叹息一声,彷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说道:
“盼儿,我们在佛前许下的三生三世,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只是没有办法让你做正妻而已,不过你放心,即便我娶了高氏,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影响,我绝不会让你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会让你另居别院,不会受到任何打扰,而将来你的孩子,也可以记在正室名下,如此可好?”
看着恬不知耻的欧阳旭,赵盼儿气极反笑道:
“你是说,我的孩子以后还要认别人当娘?”
“这只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啊,我们两个亲生的骨肉,你还怕以后会不孝敬你吗?”
欧阳旭觉得自己已经很为赵盼儿着想了,自己是新科进士探花郎,高慧也是名门淑女,而赵盼儿只不过是脱了贱籍的教坊司歌伎罢了,哪儿来的优越感?
更何况,高家根本不可能允许自己纳妾,自己愿意把她养做外室,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了,她还计较这么多,真是贪心不足!
想到这,欧阳旭勉强压着耐性继续劝道:
“盼儿,为了咱们以后的好日子,也为了我的官身,你就在名分上面稍稍地让这一步好不好?”
“不好!”
赵盼儿冷喝一声,她将自己那柔弱无力的身子努力挺得笔直,看着和从前相比面目全非了的欧阳旭冷声笑道:
“欧阳旭,你是太高看你自己了呢,还是太小瞧我赵盼儿了,你特意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是怕我在高家门前大闹,坏了你的大好姻缘吧?变心了就请直说,绕这么一大圈子干嘛?”
听到赵盼儿这样说自己,欧阳旭急忙解释道:
“盼儿,我没变心,我现在也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唯一钟爱的女子只有你一个人,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吗?好一句不得已而为之!”
看着直叫人恶心的欧阳旭,赵盼儿缓缓拿起茶盏笑道:
“所以,为了你的不得已,我就得给你做妾,甚至是做没名没分的外室夫人,我的孩子将来还得认别人当娘,是吗?”
“盼儿,你冷静些!”
看着赵盼儿端在手里的热茶,欧阳旭眼神躲闪道,见他如此胆小,害怕自己拿水泼他,赵盼儿不由地笑了笑,讽刺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泼你,我不远千万里到这儿来找你,其实只是为了找一个缘由罢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你的,说真的,东京真是富贵迷人眼,深情不堪许,你变心了,我也变心了,如此倒也好,不过......”
赵盼儿将刚泡好的茶缓缓倒在地上道:
“你不配喝我的茶!”
说罢,赵盼儿将茶盏摔在地上,看也不看欧阳旭一眼,扭头便走出了雅间,欧阳旭忙追了出去试图挽留道:
“盼儿,你冷静些......”
“别跟着我,小心我一嗓子喊破你的大好姻缘,我赵盼儿,永不为妾!”
赵盼儿甩开欧阳旭,往回走去,疾步而行,欧阳旭站在原地不敢再动,生怕赵盼儿真的跟自己闹起来,要是被高家知道他和赵盼儿之前的婚约,高慧倒是没什么,可以轻易哄骗,可身为武职的高观察却不是好骗的,他和高慧一日不成婚入洞房,他就一日不可以掉以轻心,要是得罪了高观察,他以后的仕途就难了,为了自己的官身,也只能抛弃赵盼儿,选择出身名门的高慧了!
(清茗坊附近,一处年代颇为久远的石拱桥,赵盼儿开心地从桥上走过,欧阳旭果真变了心,她也不用觉得内疚了,就像孙三娘说的那样,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以后他做他的高家乘龙快婿,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做袁旭东的贤妻,在家相夫教子,还可以照顾引章,三娘也可以在自己家做厨娘,银瓶做小丫头,这样也挺好的,大家都能待在一起生活!
石拱桥之下,东京十二行总行头池蟠正带着一群小厮玩蹴鞠,池蟠就跟小孩子似的,玩的是开心不已,在一群小厮的围观叫好下卖弄着他的球技,只见其中一个小厮(吕五)负责计数喊道: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衙内,再来个凤凰点头!”
“好嘞!”
池蟠高兴一声,一招凤凰点头,围在他周围的小厮们连连拍手叫好道:
“欸欸,没掉,没掉,这下可以啊!”
“厉害,衙内厉害啊!”
“欸,没掉啊!”
“没掉,没掉!”
“都看好了啊,走你!”
池蟠笑道,接着秀自己的蹴鞠技术,旁边的小厮们依旧是大声叫好着,毕竟有赏钱可拿,只要把家里有十二家商行的池衙内哄好了,他越开心,待会儿拿到的打赏就越多,谁不喜欢这样钱多还喜欢打赏的老板呢?
“这都可以啊,厉害,衙内厉害啊!”
“衙内,再来一招冰火两重天,天外飞仙!”
“好嘞,都看好了啊,冰火两重天,天外飞仙!”
“哎呦我去,大意了!”
一个不留神,蹴球竟飞了出去,池衙内赶紧带着手底下的一群小厮大呼小叫着朝着半空中的蹴球追了过去,想要在它落地之前接住,可就在这时,因为马上就能见到袁旭东而开心不已的赵盼儿正从石拱桥上蹦蹦跳跳地走下来,外表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池衙内追着蹴球冲向赵盼儿大喊道:
“让开让开,快点让开!”
可赵盼儿正满心欢喜地想象着待会儿要怎么逗弄袁旭东,哪里还能听见池蟠的大喊声,等池蟠带着一群小厮真的冲到了近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顿时吓得惊叫一声,赶紧往旁边躲了去,半空中的蹴球落下,池蟠一脚踢过去,可被赵盼儿耽误了那么一瞬间,原本还有几分可能接住的蹴球就这么落在了地上,就在这时,险些被池蟠给一脚踢倒在地的赵盼儿眼神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继续向隔壁街的三元客栈走去,被赵盼儿耽误了蹴鞠,池蟠就跟地痞流氓似的,拦住她的去路骂道: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你?”
赵盼儿横眉冷眼地看了一眼就跟地痞流氓似的池蟠,没有搭理他,而是向他旁边绕去,见自家衙内竟被一个小娘子给无视了,原本站在池蟠身后的小厮们瞬间围住了赵盼儿的去路,其中一个小厮从地上拾起蹴球,然后冲着赵盼儿狐假虎威道:
“就是,你谁呀?这可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池衙内,我何四好久没有批评过谁啦,敢挡我们池衙内的路,你没长眼睛吗?”
本就看这群地痞流氓不顺眼,现在又被池衙内等人拦住去路,赵盼儿冷哼一声,双手掐腰,反唇相讥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撞的我,谁才是瞎子!”
“你说谁呢,谁是瞎子?”
“你个娘们,你什么意思啊,竟敢说我们池衙内是瞎子是吗?”
“竟敢骂我们池衙内是瞎子,你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叫何四!”
“就是,我就不叫吕五!”
......
“等等!”
见自己手底下的小厮们都围着赵盼儿声嘶力竭地声讨着,自诩风流但不下流,从不与漂亮女人为难的池衙内连忙阻止他们道:
“我平时怎么教训你们来着,遇见小娘子,得以理服人!”
说罢,他看向被这么多男人围着,却依旧从容淡定(其实心里没底,虚张声势)的赵盼儿拱了拱手作揖道:
“这位小娘子,咱们讲道理啊,我刚才是不是叫你让开来着,我玩白打玩三十二个都没落地,你一来就坏我的好事,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才三十二个?”
故作不屑地看了池衙内一眼,说话间,赵盼儿又看向何四,只见她抬脚一踢,已然从何四的手中踢起蹴球,接着便连续不断地用膝,用肩,用脚背,脚尖颠球,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傻了池衙内等人,一连颠球颠了好几十下,赵盼儿突然用肩用力一抖,接住球后又按住裙子一个飞踢,只见蹴球就如利箭一般,直冲远处空地的筑球网上的风流眼,并穿孔而入!
蹴球射门而过,赵盼儿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看向目瞪口呆的池衙内等人问道:
“技不如人,还要找我讨说法?”
不等池衙内等人回答,趁着他们微微愣神之际,赵盼儿转身而去,赶紧溜了再说,看着赵盼儿离开后,在场的一干人被赵盼儿的球技折服,纷纷开始议论起来,竟把池衙内丢在一旁,池衙内忍不住怒道:
“我的脸全让你们丢光啦,没赏钱啦!”
“欸,衙内,衙内息怒啊,随便给一点赏钱啊!”
生气的池衙内登上石拱桥回家,吕五何四等一众小厮抱着蹴球跟在他后面追着讨要赏钱。
......
另外一边,三元客栈最顶层的一间上房内,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伫立于窗前,宋引章半是小心半是好奇地凭栏而立,入迷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几个波斯人在客栈的楼下载歌载舞,看着这些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外邦商人,宋引章不由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孙三娘和银瓶丫头笑道:
“我原以为江南就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东京居然更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波斯人!”
“东京真好,毕竟是国都,咱们在江南可看不到这些新鲜事!”
孙三娘笑道。
“是啊,东京真好,这么漂亮,还能见到这么多新鲜事,萧公子待我们又极好,真是太好了!”
银瓶丫头跟着笑道。
听银瓶丫头张口闭口的全都是袁旭东,孙三娘不由笑话她道:
“银瓶,你心心念念着萧公子,等以后去了萧家,让萧公子纳你为侍妾可好啊?”
听见孙三娘取笑自己,银瓶羞道:
“三娘姐,你笑话我,我,我不理你了!”
“哎呦喂,银瓶害羞了!”
“小姐,你快看三娘姐,她笑话我!”
银瓶躲到宋引章身后害羞道,宋引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看向孙三娘笑道:
“好了,三娘,你就别笑话银瓶了,对了,待会儿凡郎会接我们去他家里住吧?”
看着满脸期待的宋引章,孙三娘笑道:
“肯定的,你就放心吧!”
“嗯~~”
宋引章满脸开心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在客栈楼下载歌载舞的波斯商人好奇道:
“你们看,那个拿着鼓的人,他击打的鼓声是不是挺好听的?”
“真的哎,是挺好听的!”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宋引章回头望去,见是赵盼儿,她不由笑道:
“姐姐,你快过来看波斯人跳舞!”
“盼儿姐!”
“盼儿,你快过来看啊!”
“好啊!”
赵盼儿走到宋引章身边,和她们一起看着楼下的波斯商人们载歌载舞,孙三娘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便微笑着问道:
“盼儿,你一大早上的,就偷偷跑出了客栈,是去高家找欧阳旭了吧?”
“嗯~~”
见赵盼儿微微点头,宋引章不由地问道:
“姐姐,你去找欧阳旭,他是怎么说的,他真的变心了,要另娶高观察家的女儿吗?”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好了,全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他了!”
“嗯,其实他变心了倒是更好,省得耽误了姐姐的幸福,和他比起来,凡郎要好千百倍不止!”
宋引章笑道。
“是是,这全天下的男人啊,就你和银瓶的凡郎最好了!”
赵盼儿使劲白了宋引章一眼,躲在宋引章身后的银瓶丫头被无辜牵连,不等她们两开口反驳,赵盼儿又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们知道吗?在见完欧阳旭以后,我从清茗坊里出来,就是欧阳旭带我去喝茶的东京茶坊,那儿的环境倒是不错,就是茶艺不怎么样,在我回客栈的路上,遇见了一伙正玩着蹴鞠的地痞流氓,为首的流氓头子好像叫什么池衙内,我挡了他的路,他们一群人想要欺负我,好在姑奶奶临危不惧,玩了几手花式蹴鞠亮瞎了他们的一双狗眼,然后吧......”
赵盼儿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番她和池衙内等人的小冲突,还有她是怎么机智勇敢地折服了池衙内等人,说完了以后,迎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满是崇拜的目光,她不禁有些小小的得意,东京居大不易又怎么样,欧阳旭又怎么样,地痞流氓又怎么样,凭她赵盼儿的聪明才智和小小手段,她一定能在这偌大的东京城闯出属于她自己的名堂来!
看着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的赵盼儿,年近三十的孙三娘更能体会得到她那种远离待了二十多年的家乡,抛开一切的人际关系,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东京的彷徨和隐隐的胆怯,自己,宋引章,还有银瓶那丫头,除了能依靠袁旭东以外,便也只能依靠着盼儿了,因此,盼儿无论有多么的害怕,她总是会装作很有把握,气定神闲的样子,试问,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城,被一伙地痞流氓围起来,她一个弱小女子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呢?
......
PS:
欠的章节还完了,呜呜(作者说了算,厚脸皮+1)
有些评论说我水,似的,我承认(其实我不想承认,但是......,厚脸皮+2)
水的地方在于和电视剧剧情相似(其实一样,但我改了一点点,就说相似吧,厚脸皮+3)
毕竟有些人没看过电视剧,总要有些原剧情的介绍过度一下嘛,要是完全不一样的话,那不是新的电视剧了嘛,是不是这个道理?(厚脸皮+∞)
最后,作者忏悔,我有错,我下次一定改正,写完这个副本以后还写都市吧,我以为这部电视剧挺火爆的,结果我错了,我这个作者都没看完,我就看了十几集,要不是刘亦菲那些美女,我是不会看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落伍了,难道我真的已经落伍了?
最后说一下完结的问题,两个条件:
第一,作者想要完结了,如果小企鹅的全勤不香了的话;
第二,所有的可爱读者都抛弃了可怜又无助的萌新作者,你们真忍心这样吗?
我想是不会的,毕竟读者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那么......好吧,不说了,免得有水数字的嫌疑,我就是想夸夸我的读者,绝不是为了凑足这3621个字。
(“我进屋去坐会儿!”
站在屋外看了许久的波斯人跳舞,又和宋引章等人交谈了许久,赵盼儿觉得有些乏了,便和她们说了一声,称自己想要进屋去坐会儿,波斯人跳舞虽然新鲜,但是却比不上听赵盼儿绘声绘色地讲述她是如何利用自己那出神入化的蹴鞠技来折服东京的地痞流氓的事,因此,宋引章等人也跟着她一起走进屋里,待赵盼儿在客厅的桌旁坐下后,宋引章等人也围在她身边坐下,宋引章好奇道:
“姐姐,那池衙内是干什么的呀,他真的是一位衙内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他衣着富贵,身边还跟着一群小混账讨好他,应该八九不离十!”
赵盼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道,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都快要到晌午了,却还是不见袁旭东的影子,心里顿时觉得不愉快,不由地低声骂道:
“坏人,骗子,到现在还没过来,该不会是丢下我们他自个儿偷偷跑了吧?”
“怎么可能呢?”
见赵盼儿坐在那儿似嗔似喜地小声埋怨着到现在还没有过来的袁旭东,孙三娘掩嘴笑道:
“盼儿,萧公子那么喜欢小娘子,你,引章,还有银瓶,你们可都是千娇百媚的小美人,他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们,自个儿偷偷跑了,要我说啊,他肯定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等孙三娘说完,宋引章立马点了点头同意道:
“就是,三娘姐说得对,凡郎肯定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嗯嗯,小姐说得有理,公子肯定是路上有事给耽搁了,一会儿就到!”
待宋引章说完,银瓶丫头也跟着点头同意道,说完,她又看向赵盼儿笑道:
“盼儿姐,来东京之前,公子还说了,他要送我们家小姐一套位于东京的别院,还要送小姐和银瓶各一块羊脂白玉,公子会不会是去买这些东西就给耽搁了?”
听到银瓶丫头说袁旭东要送给引章一套位于东京的别院,还要送给引章和银瓶各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孙三娘不由惊叹袁旭东的出手大方,赵盼儿一方面替自己妹妹开心,祝贺她,一方面又突然有些不开心起来,因为袁旭东都没有说过要送她什么礼物,难道袁旭东要更喜欢引章?
......
晌午,袁旭东还没有来三元客栈,赵盼儿等人已是饥肠辘辘,就在她们准备去楼下用餐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屋外传了进来,赵盼儿等人还以为是袁旭东终于过来了,孙三娘离房门最近,她连忙打开门笑道:
“萧公子,你怎么到现在才......哎幼,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哪?”
见袁旭东带着一群小厮站在门外,这些小厮的手里还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孙三娘吓了一跳,袁旭东笑道:
“三娘!”
“萧公子,你快进来吧,盼儿都等着急了,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
“好嘞!”
走进房间,袁旭东让那些小厮都把手里的食盒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便让他们离开。
“凡郎!”
“公子!”
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朝着袁旭东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打招呼道。
“引章,银瓶!”
看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袁旭东回应一声,接着,他看向脸色清冷的赵盼儿笑道:
“盼儿!”
“哼~~”
听到袁旭东跟自己打招呼,赵盼儿只是冷哼一声,不欲理睬他,而见赵盼儿这样,袁旭东忙拉过她讨好道:
“盼儿,这些菜是我特意在越州楼给你们订的,东京做江南风味里,他们家做得最好,一会儿你尝尝味道如何,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们订!”
“谢谢萧公子安排了这些!”
心里有气,赵盼儿故意没给袁旭东好脸色看道,而见赵盼儿耍脾气,孙三娘担心她真的惹恼了袁旭东,便赶紧打岔道:
“萧公子,这么多的好菜,就我们几个哪吃得完啊?”
说着,孙三娘将放在食盒里的江南菜一一端出,摆在了桌面上,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江南菜,显然是袁旭东精心挑选了的,又看着满脸讨好自己的傻瓜,赵盼儿的心也不由地跟着软了下来,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感动,原本还想着不给袁旭东好脸色看,可现在,看着傻乎乎的袁旭东,赵盼儿脸上的冷漠表情却是怎么也绷不住,忽的扑哧一声笑道:
“你真是个呆子,大傻瓜,木头!”
骂了袁旭东一声,赵盼儿脚步轻松地走到桌边坐下,袁旭东也跟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宋引章和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也坐了下来,这倒是袁旭东的功劳,在他的要求下,银瓶丫头虽然还是宋引章的丫鬟,但是地位却是平等了不少,自己等人吃什么,住什么,银瓶丫头也会一样。
大概是能感觉得到袁旭东是真的喜欢和在乎自己,而不只是喜欢一个可以随意被买卖的丫鬟,所以银瓶丫头也非常喜欢袁旭东,她不敢奢望太多,只要能做袁旭东的侍妾就好了,这辈子可以有一个男人来依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也不用担心会被自家主人随意地买卖或是用来赠与,或是用来招待亲朋好友,她就亲眼见到过,一个才刚刚及笄的小丫头,就被她的主人用来招待一位关系好的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像人们传唱的那样,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众人围桌而坐,吃着东京的越州楼做的江南风味,宋引章夹起一块自己最喜欢吃的酥黄独,开心笑道:
“太好了,居然有酥黄独,我最喜欢吃这道菜了,谢谢凡郎!”
“不客气,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看着笑得很开心的宋引章,袁旭东笑了笑,说着,还给她夹了一块酥黄独,把小丫头羞得是满脸通红,埋着脑袋吃菜,竟是不好意思看向赵盼儿等人,一旁的孙三娘笑道:
“萧公子,你可真是费了心思了,还特意给我们订了江南菜!”
话音刚落,突然见宋引章放下了快子,还微微皱着眉头,孙三娘不由问道:
“怎么了,不好吃啊?”
“这个酥黄独味道怪怪的,有点恶心!”
宋引章微微皱着峨眉,她有些小心地看了袁旭东一眼道:
“凡郎,我不是故意挑食,这个酥黄独的味道真的有点怪怪的,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
看着有些娇滴滴的宋引章,袁旭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
“我就喜欢挑剔的小娘子,引章这么娇贵,正合乎我心意!”
“咳咳~~”
孙三娘看了一眼正忙着调情的袁旭东和宋引章,她忍不住咳嗽一声,脸色微红,然后夹起一块酥黄独吃了两口评价道:
“嗯,芋头太老了,煎的也不够酥软,外面的香榧粉一股涩味,这东京就这么做江南菜的啊?”
“不会吧?”
听见孙三娘也是这么评价,赵盼儿不禁惊讶道,她原本还以为只是宋引章口味挑剔才这么说,她夹起一块酥黄独尝了两口,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脸色澹然道:
“不难吃,但是也不好吃!”
见赵盼儿等人不喜欢吃这些江南风味,袁旭东不由生气道:
“刚才越州楼的掌柜的还跟我说,他们越州楼是东京七十二正店之一,不是一般的脚店,就做成这个样子唬我,不行,我要找他们算账去!”
“你别去,算了,下次不去他们家就是了!”
见袁旭东要去越州楼闹事,赵盼儿赶紧拉住他,袁旭东便也顺势重新坐了下来,他也就做做样子而已,其实越州楼做的江南风味也还可以,甚至可以说是不错,只是更适合东京人的口味,倒不一定适合真正的江南人士,待袁旭东坐下以后,众人开始重新用餐,虽然不合口味,但也能吃,孙三娘一边吃,一边贬低越州楼道:
“这做的什么呀,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听到孙三娘这样说,宋引章眼睛一亮,放下快子笑道:
“三娘姐,我有个好主意,你做江南菜的手艺那么好,要不然,咱们索性在东京开个酒楼,就像越州楼那样的,姐姐负责掌柜,三娘姐负责掌厨,我负责弹琵琶招揽一些客人,怎么样啊?”
听宋引章说完,却没有听见什么需要自己负责的项目,银瓶丫头连忙问道:
“小姐,那我负责什么呀?”
“你......”
看着满脸期待的银瓶丫头,一时之间,宋引章还真不知道要让她干些什么才好,就在这时,袁旭东出声笑道:
“咱们开的酒楼不要小二,只要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做服务员,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什么的,那些需要送菜上门的活,再招聘一些船夫车夫,脚步快的小厮,沿着御河,还有四通八达的主街道,咱们酒楼全都送菜上门,再额外收一笔配送费,这些人全都交给银瓶管理,如此安排可好?”
“这个主意好!”
听袁旭东说完,孙三娘眼睛发亮,彷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那一天,她放下快子笑道:
“我负责做菜,盼儿负责掌柜的,银瓶丫头负责管人,还有引章,她弹得琵琶那么好,还在钱塘的时候哪回不是一大堆的人围着听啊,这个主意真挺好的,肯定能赚到很多的钱!”
见孙三娘等人越说越兴奋,简直恨不得马上就去街上盘店开酒楼,然后开门迎客赚钱,赵盼儿忍不住泼她们冷水道:
“还是算了吧,东京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了解市场,两眼一抹黑想开酒楼就开酒楼,真当开酒楼不要本钱啊,要是亏本了怎么办?”
“这个好办啊!”
看着明显有些意动,却又怕亏了本钱的赵盼儿,袁旭东笑道:
“要是赚钱了,你们几个留着花,要是亏钱了,亏了多少我就填补多少,直到你们开的酒楼扭亏为盈为止,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的钱就不是钱了?”
看着想要帮忙兜底的袁旭东,赵盼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嗔道:
“再说了,万一要是酒楼真的一直都亏钱的话,你一直往里面砸钱,就跟个无底洞似的,这么多的钱,将来我可还不起!”
紧盯着一直都对自己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赵盼儿,袁旭东声音低沉道:
“我要你还我了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可以不要,但是我一定要还!”
被袁旭东紧紧盯着,赵盼儿低着脑袋,不敢看向他,却依旧倔强道:
“我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在东京开一间茶楼还是可以的,先做小本生意,等将来赚了钱,又熟悉了东京这边的商业环境,再开酒楼也不迟,至于你的钱,我是不会要的,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你花钱养着我啊,我是你养在客栈里的外室娘子吗?”
听赵盼儿说了这么一堆,一直到最后,袁旭东总算是听明白了她话里话外要表达的意思,忍不住笑道:
“盼儿,你是不是在责怪我让你住在这客栈里,而不是接你去府上居住?”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乱说!”
赵盼儿脸红害羞道,不知不觉的,她竟把心里的埋怨都给说了出来,虽然三元客栈是东京最顶尖的客栈之一,她们住的房间又是整个三元客栈最好的房间,足足占了一整层,站于屋外的走廊,凭栏而立,客栈周围的风景和街道可尽入眼底,环境虽好,可毕竟是住在客栈里,而不是住在袁旭东的宅邸里,这里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万一袁旭东和欧阳旭都一样,都只是想要暂时养着她赵盼儿,而不是真的想要娶她为妻呢,就连一个新科进士欧阳旭都嫌弃她曾隶属贱籍,又更何况是萧使相家的长公子袁旭东呢?
“是吗?”
看着面红耳赤的赵盼儿,袁旭东自然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曾隶属贱籍,虽然如今脱籍归良,也算是良家女儿,可毕竟做过几年的歌伎,在教坊司里待过,这是谁也抹不掉的过去,赵盼儿总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自轻自贱,她想做进士娘子,戴凤冠霞帔也不排除有这方面的心理影响,想到这,袁旭东看向微微发愣的宋引章和银瓶丫头笑道:
“引章,银瓶,去把纸笔拿过来!”
“哦~~”
听到袁旭东的声音,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赶紧跑去书房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到桌上,银瓶丫头倒水研墨,袁旭东提起毛笔,平铺开白纸,待银瓶丫头研好墨汁以后,袁旭东提笔蘸上墨,直接当着赵盼儿等人的面,写下了一份婚约的聘书,白纸黑字,力透纸背,婚约的双方正是袁旭东和赵盼儿,这一切都是当着赵盼儿的面,她自然知道袁旭东这是想要干什么,只见袁旭东写好聘书后,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取出带在身上的白玉印章盖了印,他将已然完成了一半的聘书交给赵盼儿笑道:
“好了,相比海誓山盟,还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更有诚意,盼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凡郎,我......”
被袁旭东扔在三元客栈,他又迟迟未来,赵盼儿的心里难免会有些怨气,她便说了那么几句埋怨袁旭东的话,可没想到袁旭东竟当场写了婚约书,只要赵盼儿再写下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上印章,或是按手印的话,她和袁旭东就算是正式订下婚约了,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轻易悔婚的,换句话说,她和袁旭东既有了夫妻之实,又有了夫妻之间的名分,只差最后的婚礼,她就是萧家的儿媳了!
看着眼眶微红,隐有泪水的赵盼儿,袁旭东笑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还是要等我先给了你聘礼之后,你才愿意答应嫁给我?”
“讨厌~~”
听到袁旭东调侃自己,赵盼儿羞道:
“这世上,哪有像你这样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自己跑过来提亲的,还是在客栈里?”
“谁说我没有准备了?”
见赵盼儿美目看着自己,袁旭东从怀里取出一串铃铛塞给赵盼儿笑道:
“盼儿,送给你!”
“铃铛?”
赵盼儿看着手里那系着一根红绳的金铃铛,轻轻地摇了摇,叮当作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嫣红嗔道:
“你有没有送过别的小娘子金铃铛啊?”
“没有,我就送过你这一个!”
袁旭东满脸认真道,说着,他从赵盼儿的手中接过金铃铛,蹲下身子,替她系在了腰间的粉色衣带上,笑道:
“盼儿,你走两步试试!”
“嗯~~”
赵盼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听话地走起路来,莲步轻移之间,那金铃铛就半坠在空中摇晃起来,一步一响,声音清脆悦耳,煞是好听,看着郎情妾意的袁旭东和赵盼儿,宋引章满眼羡慕,呢喃道:
“一步一响,一步一想,姐姐,你命真好,引章真的很羡慕你呢!”
“什么一步一响的?”
看着满眼羡慕的宋引章,站在她旁边的孙三娘不解道:
“一个金铃铛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呀?”
“三娘姐,你不懂!”“盼儿,这金铃铛可还喜欢?”
待赵盼儿走到近前,袁旭东一把揽住她的身子笑道。
被袁旭东揽在怀里,赵盼儿不禁白了他一眼,面色微红,细声羞道:
“喜欢,这下你满意了?”
“这句话应该换我问你才对!”
说着,袁旭东抱着赵盼儿走到桌边坐下,他让赵盼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搂着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右手刮了刮她的琼鼻笑道:
“盼儿,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什么啊?”
“你说满意什么啊?”
看着还跟自己装乖的赵盼儿,袁旭东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婚约契书笑道:
“这份婚书你还签不签字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签字的话,那我就撕了!”
说罢,袁旭东作势要撕,赵盼儿急忙阻拦道:
“不要,我签!”
看着脸色发急的赵盼儿,袁旭东便将婚书给了她,待她提笔签字并按下手印后,契约开始生效,从这一刻起,赵盼儿便是袁旭东还未过门的妻子,袁旭东也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将已然签字生效的婚书交给宋引章和孙三娘收好,袁旭东搂着赵盼儿,轻轻嗅着她的发香笑道:
“娘子,我们俩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才好,明年初怎么样?”
听到袁旭东叫自己娘子,还问婚礼什么时候办好,赵盼儿不禁害羞道:
“我又不着急,你看着安排就好了!”
“可我着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盼儿娶进门了,想要听盼儿叫我一声夫君!”
说着,袁旭东抚摸了一下赵盼儿的脸蛋笑道:
“其实要不是你非要那么多的彩礼,又是黄金千两,又是白银千两的,我也用不着那么长时间来准备婚礼,要不那些彩礼就都免了,咱们一切从简可好?”
“不要,你骗我呢?”
白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想要从他怀里面挣脱出来,可袁旭东却伸手按住了她,不让她挣脱开,赵盼儿只能继续依偎在他怀里,娇嗔道:
“你有那么多钱,哪需要准备这么久的彩礼,你分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对不对?”
“对,盼儿说的都对!”
看着微微娇嗔的赵盼儿,袁旭东实话实说道:
“我还没有做好成婚的准备,盼儿,你就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
“好吧!”
赵盼儿抬头看着袁旭东,脸色娇羞,却认真地道:
“凡郎,我可什么都给了你,你可不能负我!”
“不会,我发誓,一年以后,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说到这,看着躲到了一旁的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袁旭东朝着宋引章喊道:
“引章,你过来!”
“来了!”
听到袁旭东招呼自己,宋引章连忙走了过去,她抬头看了一眼正拥着赵盼儿的袁旭东,满面羞红地道:
“凡郎,你叫我?”
“嗯,过来!”
听到袁旭东的话,宋引章听话地走了过去,袁旭东一把揽过她的身子,把她也抱在怀里笑道:
“引章,等明年年初,我娶你姐姐的时候,你也一起过门好不好?”
“啊”
听到袁旭东想要同时娶自己和姐姐赵盼儿过门,宋引章不禁惊呼一声,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赵盼儿,见她只是满脸羞红的样子,好像并不反对,便脸红羞道:
“我听凡郎和姐姐的!”
“好,那就说定了啊!”
看着娇滴滴的宋引章,冰肌玉骨的赵盼儿,袁旭东心里大喜,如此两位俏佳人,又是姐妹同心,就像是娥皇女英一般,袁旭东尽可以左拥右抱,坐享那齐人之福,如此,岂不快哉?
看着春风得意的袁旭东,宋引章和赵盼儿大羞,孙三娘则带着满眼羡慕的银瓶丫头躲去了房里,就在这时,袁旭东突然笑道:
“盼儿,引章,你们两个曾经一个是歌伎,一个是乐伎,现在能不能合作一番,我想听听引章的孤月琵琶,还有盼儿的歌声,好不好?”
“好啊!”
宋引章听到袁旭东说他想要听自己弹琵琶,不禁高兴道:
“我弹琵琶,姐姐唱歌,真是太好了!”
“可是......”
赵盼儿有些犹豫,她已经离开教坊司多年,平时也刻意回避那些歌舞词赋,哪还能记得多少,因此,她实在是不想在袁旭东面前献丑丢脸,大概能猜到赵盼儿心中所想,可袁旭东并不在乎,他只想听赵盼儿唱歌或跳舞,唱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赵盼儿人美声柔,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袁旭东便揽着赵盼儿的身子央求道:
“好盼儿,你就唱一首歌好不好?”
“那好吧!”
看着央求自己的袁旭东,实在没办法,赵盼儿便也只能白了他一眼,接着便和宋引章一起开始准备起来,不一刻,宋引章取来自己的孤月琵琶,和已然做好准备的赵盼儿相视一笑,宋引章怀抱起孤月琵琶,微微闭上眼,纤纤玉指缓缓拨动琴弦,随着婉转悠扬的琵琶声响起,赵盼儿的低柔嗓音也吟唱出声,由浅而入深,由近而及远,哀怨缠绵,动人心弦。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曲尚歇,袁旭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爱,无论是花容月貌的宋引章,还是冰肌玉骨的赵盼儿,如此绝世佳人,他袁旭东必定会守护她们一生一世,除了自己,谁也不能随意欺辱这姐妹二人。
......
三元客栈楼下,听着楼上雅间传出来的琵琶声,还有年轻女子那般哀怨缠绵的吟唱声,住在客栈里的客人纷纷驻足欣赏,彼此议论点评道:
“你听这琴声,这曲子挺好听的!”
“从哪儿传来的呀?”
“好像是三楼的雅间里传出来的,能住在那儿的小娘子非富即贵,许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不错,这琵琶声婉转悠扬,颇有些江南韵味,这首《上邪》也是缠绵悱恻,动人心弦啊!”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大赞大赞!”
“哪里哪里,兄台谬赞了谬赞了!”
......
在这些人中,一位微微眯着眼睛的青衫男子左手拎着一个食盒,右手持画卷,他一边行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吟道:
“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啊!”
念完诗,他又加快脚步继续走着,找到三元客栈的掌柜打听道:
“掌柜的,敢问是哪家的名家在弹琵琶,唱歌啊?”
“官人恕罪,小人实属不知,只知道是两位客人!”
三元客栈的掌柜看着微微眯着眼睛的青衫男子拱了拱手告罪道,见此,青衫男子又展开他手里的那幅仕女图问道:
“掌柜的,可是画中这位小娘子啊?”
“你想干嘛?”
看着眯眯眼的青衫男子,三元客栈的掌柜的有些警惕道,见此,青衫男子拱手作揖道:
“掌柜的,你请放心,在下不是什么歹人,在下杜长风,乃是今科进士,受好友欧阳旭所托,特来贵客栈看望这位小娘子,还请掌柜的告知这位小娘子是否就住在这顶楼上?”
“原来是杜公子,久仰久仰,不瞒公子,这画上的小娘子确实是住在楼上,其实吧我也姓杜,在下杜子腾,见过长风兄!”
“失礼了,在下杜长风,见过子腾兄!”
“见过长风兄!”
“见过子腾兄!”
两个读书人彬彬有礼地相互拱手作揖中......
......
楼上雅间里,一曲终了,袁旭东忍不住揽过赵盼儿和宋引章的身子笑道:
“盼儿,引章,你们是在跟我诉情吗?”
“没有,谁跟你诉情了?”
赵盼儿嘴硬道,宋引章倒是低着头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袁旭东的说法,姐妹俩迥然不同的性格让袁旭东直呼过瘾,心里宛如冰火两重天那般享受,他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火热的情欲,虽然知道孙三娘和银瓶丫头就躲在隔壁偷看,但是袁旭东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拉着赵盼儿和宋引章去了隔壁的厢房,不一刻,房间里便响起赵盼儿和宋引章的惊呼声,旋即又变成缠绵悱恻的哀怨声......
隔壁房间,孙三娘和银瓶丫头面红耳赤的,听着赵盼儿和宋引章压抑着的如泣如诉的哭声,孙三娘忍不住轻啐一口,红着脸骂道:
“这个萧公子,真是有够贪嘴的,大白天的就......我都说不出口来了我!”
说罢,见银瓶丫头小脸通红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孙三娘忍不住笑道:
“银瓶,要不你也进去侍候萧公子?”
“三娘姐,你......”
见孙三娘取笑自己,银瓶忍不住急道:
“去就去,三娘姐,你敢陪我一起进去吗?”
“我呸!”
看着口不择言的银瓶丫头,孙三娘不禁恼羞成怒,面红耳赤道:
“你个死丫头,你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三娘姐,我知道错了,饶命啊!”
“站住,让我揍一顿就算了!”
“不要,救命啊!”
“站住!”
......
不一刻,彪悍的孙三娘已然抓住弱小的银瓶丫头,孙三娘正欲以强凌弱,门外有人敲门,随后响起了一陌生男子的声音问道:
“敢问钱塘赵娘子在吗?”
“谁啊?”
放过可怜又无助的银瓶丫头,孙三娘打开门,见一陌生男子站在房门外,正是杜长风,只见杜长风一看见孙三娘便拱手作揖问道:
“敢问可是钱塘赵娘子啊?”
见杜长风虽然是眯眯眼,又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是看起来还算老实,孙三娘便也客气道:
“你是何人?”
闻言,杜长风拱了拱手,文绉绉地道:
“在下今科进士杜长风,受好友欧阳旭之托,前来看望赵娘子,还望得赐一见!”
听见杜长风是欧阳旭的好友,既不想赵盼儿再和欧阳旭有什么瓜葛,又不想袁旭东对赵盼儿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所以在杜长风自报家门后,孙三娘立马翻脸骂道:
“赐你个鬼,赶紧给老娘滚,有多远滚多远!”
“啊?”
杜长风还以为孙三娘就是赵盼儿,自己好友欧阳旭那么彬彬有礼的君子,他的心上人怎么会这么粗鲁无礼?不由怀疑起孙三娘的身份,只见杜长风展开手中的画卷,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又把眼睛凑到孙三娘的面前看了一眼,口中结结巴巴道:
“不太像啊,你你你,你不是赵娘子吧?”
“我呸!”
见杜长风都快把眼睛贴到自己的脸上了,孙三娘吓了一跳,又听他把自己当成了是赵盼儿,孙三娘就没见过这么眼瞎的人,不由地朝着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双手掐腰骂道:
“你眼瞎啊?”
“哎呦我去!”
猝不及防之下,被孙三娘吐了一脸的口水,杜长风差点没被恶习死,他赶紧退开几步,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又从袖中摸出一副水晶做的眼镜片,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孙三娘,终于确定她不是自己要找的钱塘赵娘子,不禁气愤道:
“你,你是谁啊?”
孙三娘双手掐腰堵在门口说道:
“你是欧阳旭什么人,我就是盼儿什么人!”
看着泼妇似的孙三娘,杜长风气道:
“你,你这女子好生无礼啊,我要见的是赵娘子,你为何从中阻挠啊?”
“亏你是个进士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赐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看着就跟软脚虾似的杜长风,孙三娘彪悍道:
“赐的意思就是想见你就见你,不想见你你就得滚!”
“你这女子,你,你吃了炮仗了啊,怎么那么厉害啊你?”
“滚,小心我揍死你!”
说着,孙三娘抄起拳头便要驱赶杜长风离开,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赵盼儿的声音道:
“三娘,让他进来吧!”
“盼儿!”
没想到赵盼儿还要让这个杜长风进屋去,就在孙三娘微微愣神之际,杜长风忙猫着腰,从她旁边绕进了屋里,气得孙三娘是直跺脚。
走进客厅,杜长风见一模模糊糊的窈窕身影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便赶紧上前拱手作揖道:
“敢问可是钱塘的赵娘子?”
“我是!”
赵盼儿微笑道。
“赵娘子,在下今科进士杜长风,受好友欧阳旭之托,前来看望赵娘子,还望得赐一见!”
说罢,杜长风又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笑道:
“这是东京向阳楼最知名的果子,还请赵娘子品尝!”
“谢谢!”
赵盼儿道谢一声,在桌边坐下直接道:
“不知道杜官人此来,是要替欧阳旭带什么话?”
“其实我本次前来呢,并非是受欧阳所托,而是我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拿着你这幅肖像来三元客栈找你主动劝说的,那就恕我直言了啊!”
看着有些模模糊糊的赵盼儿,杜长风直接说道:
“欧阳对你一片深情,而你却是倨傲无礼,心胸狭窄,口口声声不愿为妾,真是有辱你才情俱佳的令名啊!”
“你在那胡说什么呢你?”
见杜长风满脸认真地说着这些狗屁混账话,赵盼儿还没动气呢,孙三娘和旁边的银瓶丫头却是气了个半死,看了孙三娘一眼,赵盼儿笑道:
“没事,你让他继续说!”
“那,那我就继续了啊!”
见赵盼儿如此通情达理,有孙三娘对比在前,杜长风只觉得万分满意,便继续摇头晃脑地道:
“欧阳才思敏捷,又是今科进士,你能得他青眼,已是三生有幸,怎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呢?欧阳不跟你计较,那是看在你们往日的情分上面,但是赵娘子,你自己要懂得分寸哪!”
“什么分寸?”
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杜长风,赵盼儿语气平和道,心里的怒火却是勃然待发,小人不可恨,可恨的是那些伪君子,是那些站在世俗伦理道德的制高点来强迫他人屈服于自己的人,就像是眼前的杜长风一样,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欧阳旭悔婚没什么,赵盼儿不愿做妾便是大错,便是女子无德,不懂分寸!
只见杜长风继续慷慨激昂道:
“人贵自知,各安天命的分寸,你明知道自己是贱籍出身,就更应该思过常勉,贤良淑慎,怎能还口口声声不甘为妾呢?你要知道,像高氏那样的名门千金,才应当是欧阳的良配,当然,我知道你自视颇高,可那霍小玉乃是亲王之女,从良之后不也是身居侧室嘛,做人哪,不能太贪心!”
看着杜长风,赵盼儿万万没想到所谓的进士竟就是这样的货色,连一般的贩夫走卒都要比他明白事理,这样的混账东西当官,不是贪官,也是蠢官,祸害一方百姓,按耐住想要动手揍人的孙三娘和银瓶丫头,赵盼儿冷哼一声,怒极反笑道:
“依你的意思,我若是同意当妾,就是荣幸之至,我要是不愿意当妾,就是不识抬举?”
“嗯,不错!”
见赵盼儿这么明白事理,杜长风连连点头满意道:
“女诫有云,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诗经里的小星你读过啊,所谓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
“三娘,我耳朵脏了,把他弄出去!”
赵盼儿忍不住怒火道,杜长风不愧是读书人,引经据典之下,赵盼儿却是无从辩驳,整个世道都是如此,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要三从四德等等,要想反驳杜长风就是反驳那些先贤们,就是反驳伦理纲常,这是当今皇后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更何况是赵盼儿,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道理,道理便是最没有道理的道理,大家都认为是道理,那它便是道理。
听到赵盼儿要孙三娘赶自己走,杜长风忙道:
“我还没有背完呢,知其命有贵贱,能知其心……”
“杜瞎子,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就在孙三娘摩拳擦掌要把杜长风给撵出去之时,袁旭东从厢房里走了出来笑道,杜长风是东京杜氏子弟,杜氏家族还算是有些势力,只是杜长风读书读坏了脑子,再加上眼睛又不太好使,一直都不受重视,这次竟然考上了进士,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突然听见了袁旭东的声音,杜长风赶紧掏出水晶叆叇举在眼前看了一圈,见袁旭东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吓得一哆嗦道:
“萧凡,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不用孙三娘动手赶人,杜长风拔腿就往门外跑,袁旭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给揪了回来笑道:
“杜瞎子,好久不见了,你跑什么呀?”
“萧凡,你可别乱来啊,我是今科进士,今时不同往日了,你要是再敢动手打我,我就……”
“你就要怎样?”
被杜长风打搅
了好事,又听见他帮着欧阳旭说话,袁旭东早就看他不爽了,记忆里,他以前就揍过杜长风一顿,现在再揍一次也无妨,就是杜长风告到皇帝面前,他也不在乎,只因当今皇帝昏庸,竟迷信道藏,鬼神之说,要是袁旭东想要忽悠他的话,凭袁旭东的手段,比那些江湖骗子厉害多了,把皇帝女儿骗来当侍女,说是给他炼制长生不老神药,估计他都会相信,袁旭东正有此打算。
他此身的爹是宰相,他也可以骗个国师来当当,利用蠢皇帝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到时候分他一点甜头尝尝,帮他算算命什么的,再把靖康之耻的纪录片给他看看,就问他怕不怕吧,等找到夜宴图,有了世界本源后,看看能不能兑换一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不把皇帝忽悠瘸了,简直对不起他的系统,开个道宫,收集三千佳丽炼个长生丹什么的,简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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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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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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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派为你提供最快的影视世界从攻略女主开始更新,第405章袁旭东的格局打开了免费阅读。https://热门推荐:
被袁旭东揪着衣领,杜长风两股战战,缩着脖子大喊道:
“萧凡,你冷静些,我可是今科进士,二甲第二十七名,是官身,你是民,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你想以民犯官不成?”
“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个小小的进士,还未得官家恩赐官身,就把自己置于天下万民之上,你就是这样读圣贤书的是吗?”
看着就跟书呆子似的杜长风,袁旭东不禁撇了撇嘴笑道:
“好你个杜瞎子,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将来也会是个好官,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你竟然视天下百姓为刍狗,视官身为天潢贵胃,难道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吗?官以民为贱,民何以官?”
听见袁旭东这样说自己,杜长风立马激动道:
“没有,我没有视天下百姓以为刍狗,萧凡,你别胡乱冤枉我啊!”
“我还冤枉你了?”
看着就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杜长风,袁旭东辩道:
“钱塘的赵小娘子可是我大宋的百姓?她和欧阳旭订了婚约,可如今欧阳旭悔婚在前,要另娶高家贵女在后,赵小娘子不愿为妾,你便说她是不识抬举,不懂得分寸,不知身份尊卑贵贱,这一字一句宛如利刃,可以说是直刺人心,比那些泼妇骂街的话还要来得伤人,可对于欧阳旭,他在名落孙山时和人订婚,受人恩惠,如今金榜题名就翻脸不认人了,既言而无信,又想攀附权贵,如此行径恶劣之人,就因为他是你的同窗好友,你就向着他说话,那你和官场上那些结党营私,官官相护的官员又有什么区别?”
“萧凡,诗经有曰知其命有贵贱......”
“闭嘴!”
不等杜长风把诗经背完,袁旭东直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
“诗经也是人写的,还是早已经作古的人写的,他们就不会说错话了吗?在上古时期,那些贵族统治者还有用活人祭祀,或者是殉葬的习俗和礼仪,你也想要恢复这些是吗?”
“狡辩,你这都是狡辩!”
看着死不开窍的杜长风,袁旭东在他的脑袋上又敲了两下道:
“我狡辩你个榆木脑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读死书人都读傻了是吧?”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被袁旭东敲了两下脑袋,杜长风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袁旭东疑惑道:
“我和赵娘子说话,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傻了吧?”
看着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的杜长风,袁旭东笑道:
“你所说的钱塘赵娘子正是我还未过门的妻子,在钱塘,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我便决定娶她为妻,怎么样,我比你的好友欧阳旭要更懂得知恩图报吧?”
“你,你,你这分明就是,就是见色起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教坊司的头牌娘子张好好你们两个......”
不等杜长风把话说完,袁旭东立马捂住他的嘴骂道:
“好你个杜瞎子,你还敢污蔑我是吧?”
“呜呜......我没有......污蔑......你......呜呜......”
“我说你污蔑我你就是污蔑我了,懂不懂?”
袁旭东在杜长风的屁股上踢了两脚,然后看向旁边的孙三娘道:
“三娘,你能帮我把他丢进河里吗?这个书呆子不是看不起女人吗?那就让他最看不起的女人把他丢进河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看不起女人了!”
“好嘞!”
听到袁旭东的损主意,孙三娘眼睛一亮,
她早就看杜长风不顺眼了,这个文绉绉的书呆子说话能气死人,满嘴的引经据典,除了袁旭东以外,她们几个女的还真说不过这个书呆子,偏偏满嘴的狗屁混账话,却叫人反驳不了,如果孙三娘的眼界和心胸再开阔些的话,她就会知道这不是杜长风的话难以反驳,而是封建的枷锁在这个时代是根深蒂固的,早已深入人心,即使是那些受到压迫的人也在内心深处认同这些所谓的圣贤之言,真正的统治阶层,绝不是某一个具体的职位,而是一群在物质和精神上影响并控制他人的人,你的所思和所想,难道就真的是你的本心和自我吗?
话不多说,袁旭东刚松开杜长风,孙三娘就勐地将他推出门外,猝不及防之下,要不是门外的护栏挡着,杜长风差点跌到楼下的河里,如今人没事,可他袖子里的水晶θ词堑艚了河里,心疼得杜长风大叫道:
“我的吐火罗七宝雪山龙牙琉璃水晶Γ
说罢,他转身看向正欲关门的孙三娘怒气冲冲地道:
“你赔我Γu糯的眼镜),你给我捞回来!”
“爱什么戴呀,爱戴不戴,赶紧给老娘滚,要不然,老娘真的把你丢进河里喂鱼去!”
虽然袁旭东说过要把杜长风丢进河里清醒清醒,但是孙三娘并不真的打算把他丢进河里去,毕竟杜长风是新科进士,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把他赶出去就好了,至于杜长风说的一长串的什么Γ孙三娘就一乡野村妇罢了,她既没看见杜长风的Φ艚水里,也不知道Φ降资鞘裁炊西,自然也就不把杜长风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犬吠。
而见孙三娘如此蛮不讲理的态度,杜长风顿时气道:
“你,你,你这女子,真是粗俗,无礼,不知所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欧阳不纳赵氏为妾才真是好事,除了那个只知道仗势欺人的萧凡,谁还敢要你们这样的泼妇啊?”
被杜长风说到了痛处,孙三娘眼眶泛红,她从屋里走了出来,关上门,步步紧逼向杜长风,声音平澹地道:
“你再说一句!”
杜长风眼睛看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孙三娘的脸上满是怒火,他痛失Γ尤自愤怒地道:
“哪一句?”
孙三娘逼近杜长风的身边,声音平澹道:
“就泼妇那句!”
“你都听见了你还问我?”
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孙三娘,等离得近了,杜长风也看清了她脸上的怒火,不禁后退两步,底气不足地道:
“你,你要干嘛啊?”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泼妇!”
话音刚落,孙三娘一把拎起了杜长风,一路拎下楼,不管杜长风怎么大喊大叫,她就这么拎着,在客栈里的客人看热闹的目光中,孙三娘随手找了一根麻绳套在了杜长风的脖子上,她牵着杜长风就往客栈外走去,一路上,路人纷纷围观议论着两人,孙三娘面无异色,只有杜长风在那大喊大叫道:
“你这泼妇有辱斯文,我是今科进士,是官身,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你不能这样侮辱我!”
“行了行了,读过几本破书了不起啊,还什么进士,是非黑白你都搞不清楚啊,既然你这么热心帮欧阳旭,那好,我就听从萧公子的吩咐,我今天索性就让你好好地冷静一下,我要让你知道,这做人的第一条规矩,那就是别嘴贱!”
“我都是为你们好啊,女子善妒乃是大忌,你和赵娘子你们......啊!”
不等杜长风把话说完,孙三娘牵着他走到河边,一脚将他踢入河中,见杜长风在水里扑腾,好像是不会水的样子,孙三娘又从岸上卖木头的摊贩那借了一根木头丢给了杜长风,见杜长风抱着木头浮在河面上,孙三娘才放心了不少,御河边上围观的百姓都对孙三娘指指点点的,孙三娘也不憷,反而掐腰骂道:
“你们都知道什么呀?劝人当小妾,天打雷又噼,一个识文断字的大男人,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还逼着我家妹子给人做妾,你们说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丢进河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啊?”
“说得好,应该!”
御河边上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浮在河里的杜长风抹了一把脸,仍旧大声叫道:
“我是为了你们好啊,欧阳兄才思敏捷,能给他做妾,是赵娘子的福分啊,你们怎么就是非不分了呢?”
“我呸!”
看着仍旧是死不悔改的杜长风,孙三娘直气得怒骂道:
“你个混账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给人做小妾还要感恩戴德的,回家让你亲妹妹去给欧阳旭做小妾吧!”
“好你个泼妇,你侮辱我杜长风也就算了,你怎么能侮辱我的家人呢?”
杜长风浮在水里骂道。
见杜长风也知道生气别人骂他妹妹给人做小妾,孙三娘不由怒道:
“你家亲妹子不能给欧阳旭做小妾,凭什么我妹子就可以啊?”
“那怎么能一样?”
杜长风浮在水里大声骄傲道:
“我杜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我
家妹子更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而赵氏只不过是脱籍归良了的歌伎,她怎么能跟我妹妹相提并论?”
“杜长风,你就是个混账东西,今天你就在御河里面待着吧!”
看着处处贬低自己等人的杜长风,孙三娘气得直骂道:
“有本事你就报官抓我们啊,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名声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啦,你被一个女人扔进了河里,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我让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你就不是个男人!”
“你,你有辱斯文啊,泼妇!”
“我就是泼妇怎么了,你却连我这个泼妇都打不过,你就不是个男人,你连女人都不如,回家带孩子去吧,我走了,拜拜!”
“你,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在杜长风徒劳无功的大喊声中,孙三娘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实在是杜长风说的话太气人了,自家的妹妹那就是大家闺秀,别人家的妹妹那就是天生做小妾的命,除了那些自命不凡的名门贵族,普通老百姓才懒得搭理这样的人,看着他抱着一根木头在御河里漂流而下,一边狼狈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一边胡乱扑腾着水花想要往御河边上游去。
不一刻,杜长风沿着御河漂到了双喜楼的画舫水榭旁,池衙内在赵盼儿那里吃了瘪,便跑来双喜楼找闻名整个东京城的花魁娘子张好好寻求安慰,看着艳名远播的张好好,池衙内不禁好奇问道:
“好好,那个一直想要追你的萧公子呢?有一段日子没看见他了,他去哪儿了?”
听到池衙内提及萧家的长公子萧凡,张好好不禁掩嘴轻笑道:
“那个呆子,我跟他说我想要江南的桃花钗,他便真的去了江南钱塘,要替我寻来,算算日子,应该就快要回来了吧!”
“那他要是真的带着桃花钗回来了,你怎么办啊?”
看着巧笑嫣然的张好好,池衙内不禁吃醋道:
“你要嫁给他吗?”
“我倒是想嫁给他,可萧使相能同意吗?”
看了一眼吃醋的池衙内,张好好不禁哑然失笑道:
“好了,其实我是骗着他玩的,江南根本就没有什么桃花钗,谁知道他竟真的去了江南,要不是他家的来福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他被萧使相禁足了呢,说真的,我还是蛮感动的,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不远千里下江南,我都有点想要以身相许了呢!”
“别啊,你要是想要什么东西,无论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我都可以买来送给你啊!”
听到张好好想要以身相许袁旭东,池衙内忍不住吃醋道:
“那个萧凡,整天游手好闲的,依仗着家世和武功到处欺负别人,他就是一纨绔子弟好吧?”
“我不缺钱,想要什么我也可以自己买来!”
看了一眼池衙内,张好好笑道:
“你整天不是来我这里,就是带着一群小厮玩蹴鞠,你还好意思说萧公子整天游手好闲的?至于说萧公子依仗着家世和武功到处欺负别人,萧使相的名声确实是不太好听,可萧公子却是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揍的那些人才是真正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好不好?”
“谁知道呢?”
见张好好替袁旭东说话,池衙内不禁吃醋道: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萧钦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萧凡能好到哪里去?”
看了一眼池衙内,张好好眉头微皱道:
“这些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告到了萧使相那里,小心......”
不等张好好把话说完,她的贴身丫鬟小梅突然在窗前喊道: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
听到有人落水了,池衙内眼睛一亮,竟瞬间变得兴奋起来,他最喜欢看热闹了,再也顾不得张好好还未说完的话,便直接跑了出去,看着池衙内的背影,张好好不禁摇头叹息一声,这个池衙内就跟还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小孩子心性,贪玩,又喜欢吃醋,要不是生来命好,就他这样的品性,哪能做得了东京十二家商行的总把头。
池衙内带着两个小厮跑了出去,张好好和她的贴身丫鬟小梅凭栏而立,通过窗户看着外面,只见一书生抱着一根木头浮在河面上使劲扑腾,池衙内带着两个小厮站在岸上嘲笑他道:
“哎幼喂,这是谁呀?这不是书院的杜夫子吗?”
听到池衙内的嘲笑声,杜长风眼睛看不清,只能看见岸上一模模湖湖的人影道:
“你,你是谁啊?”
“老子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啦?”
知道杜长风眼睛看不清楚,池衙内故意逗他道:
“老子是东京十几家行会的总把头,你池蟠池衙内!”
听见是池衙内,杜长风赶紧求救道:
“池衙内,你快快快快救救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
“我呸,我就不救你!”
看着拿钱砸自己的杜长风,池衙内小孩子心性上来,不禁骂道:
“杜长风,你算老几呀你,你还敢拿钱砸我,自己跟河里面待着吧,老子有的是钱!”
说罢,池衙内带着两个小厮转身欲走,显然是真的打算让杜长风继续待在河里喂鱼,见他这样,杜长风立马激将他道:
“池,池蟠,你见死不救,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啊你,你十三少,十三少,你这一辈子都只配叫十三少!”
听到“十三少”这个绰号,池蟠的脸上收敛起笑容,他转身指着浮在水里的杜长风,跟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把他给我救上来,再扔下去!”
“好嘞,衙内!”
......
画舫里,张好好的贴身丫鬟看着满面寒霜的池衙内,不禁看向张好好,好奇道:
“小姐,池衙内为什么不喜欢听人家叫他十三少啊?”
闻言,张好好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叹息一声道:
“谁叫他只是东京十二家行会的总把头呢,少也就是少,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谢谢小姐!”
看着张好好,贴身丫鬟小梅大着胆子问道:
“小姐,那萧公子和池衙内,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啊?”
“喜欢又有什么用?”
张好好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笑道:
“谁愿意真的待我好,我就喜欢谁,还有你这个死丫头,是不是萧公子家的来福又偷偷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呀?”
“没有,小姐你冤枉人!”
看着张好好,贴身丫鬟小梅委屈道:
“来福去了江南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是真的替小姐着想,池衙内是有钱,可萧家也不缺钱,小姐你也不缺钱花,士农工商,池衙内虽然是十二家行会的总把头,那也就是在东京,真要和萧家比较起来,这些真的算不上什么,而且,池衙内就跟小孩子似的,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不开心了,一点都不够稳重,还是萧公子靠谱一些,不但人长得帅,而且武功高强,最关键的是他还那么喜欢小姐,愿意为了小姐千里迢迢地奔赴江南,这么好的如意郎君,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呸!”
看着犯了花痴病似的贴身丫鬟小梅,想到袁旭东那强健的体魄,剑眉星目的相貌,张好好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羞涩嗔道:
“你个死丫头,uu看书.uukanshu.口口声声说没收人家的好处,那你怎么天天帮着萧公子说好话啊?”
“我真的没收!”
见张好好冤枉自己,小梅急道:
“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收来福送的金叶子,他要送给我三片金叶子,可我没敢真收!”
“你可真出息!”
白了一眼小梅,张好好掩嘴轻笑道:
“下次再见到来福,你找他要三十片金叶子,我花魁张好好的丫鬟就值三片金叶子哪?”
“哦,知道了!”
见张好好笑得开心,小梅又补充道:
“来福还要送我一块剑首白玉,说是萧使相赏赐给他父亲的,至少值两百贯钱,小姐,要是你真的跟了萧公子的话,我能不能收啊?”
看着眼巴巴的小梅,张好好美目一瞪嗔怒道:
“好你个死丫头啊,为了两百贯钱,你就把你家小姐给卖了?”
说着,张好好便追着小梅打了起来,张好好在后面追,小梅在前面跑,笑道:
“小姐饶命啊,小梅就卖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快点站住,让我先打你一顿出出气再说别的!”
“不要,我知道错了,
小姐饶命啊!”
......
另外一边,杜长风被人打捞上了岸,尤自抱着那根木头不肯撒手,见他这样,池衙内不禁问道:
“杜长风,你还抱着那根木头干嘛?”
抬头看了一眼池衙内,杜长风一边吐着河水,一边虚弱地道:
“我怕你们还给我扔下去!”热门推荐:
“我呸,你还知道我要扔你啊?”
池衙内负着手走上前来,正欲吩咐手下的小厮动手将杜长风扔回河里,杜长风吓得一哆嗦,赶紧抱紧木头弱弱地道:
“我可是今科进士,你们不能以民犯官啊!”
“就你,还当官的,你蒙谁呢?”
池衙内和一众小厮都不相信在书院里出了名的杜瞎子还能考得上进士,正欲继续动手,杜长风却赶紧解释道:
“我真是今科进士,那,那官榜还在那儿贴着呢,我,我是二甲第二十七名,我叫杜长风,你们可以去查呀!”
见杜长风言之凿凿的样子,池衙内一下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就跟睁眼瞎似的杜长风都能考得上进士,还是二甲第二十七名,这时旁边的小厮立马劝道:
“衙内,我看他好像真的是进士啊!”
“是啊,衙内,咱不能以民犯官呀!”
看着弱不禁风,狼狈至极的杜长风,池衙内心里气极,以前还是不值一提的杜瞎子,如今一考上了进士,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他池蟠池衙内也不能随意招惹的官了,一个小小的二甲第二十七名的进士尚且如此,又更何况是萧凡那权倾朝野的父亲萧钦言呢,想到这,池衙内只觉得泄气,看着狼狈至极的杜长风,他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道:
“放他走!”
见池衙内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杜长风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木头也不抱着了,他朝着池衙内拱了拱手,脸上更是得意笑道:
“多谢十三少!”
再次听到“十三少”这个讨人厌的绰号,池衙内恨得牙根痒痒,偏偏又拿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杜长风没有办法,他正欲吩咐手下的小厮把这个杜长风赶出去,来个眼不见心静的时候,杜长风却是突然干呕了几声,呛咳不已,到最后,他竟然吐出来一只鲜活的大草虾,看着还在自己掌心里一蹦一蹦的透明大草虾,杜长风顿时吓傻了,池衙内和一众小厮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这大活人竟能吐出活的草虾来,果然不愧是今科进士啊,能人所不能!
......
杜长风离开了,他用手捧着那只大草虾离开了双喜楼,回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接着又用手捧着那只大草虾去了欧阳旭住的小院,一看见欧阳旭,杜长风就义愤填膺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满脸怒色道:
“虾啊,这么大个的虾从我嘴里吐出来,弄得我是无地自容啊!”
听杜长风说完,看着他还攥在手心里的草虾,欧阳旭一边收拾书籍,一边好笑道:
“杜兄,这虾你不觉得跟你挺合适的吗?”
说着,欧阳旭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见欧阳旭非但不安慰自己,还取笑自己眼瞎,杜长风气得将手里的大草虾扔到了一旁,脸上不快道:
“欧阳兄,我给你看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嘲笑我,我是想证明,我真的被她们弄得很惨啊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杜兄也是为了我好,不过,你可还记得我之前怎么劝你来着?”
说着,欧阳旭看向还愣在那里的杜长风开玩笑道:
“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帮忙搭把手啊,今晚正好吃虾!”
“我这......”
看着依旧笑嘻嘻的欧阳旭,杜长风低头叹息一声,摇头晃脑道:
“也罢,你今天晚上就把它煮了吃吧!”
说罢,杜长风帮着欧阳旭一起收拾满屋子的书籍,嘴里面碎碎念道:
“不过也是,你再三地劝阻我,是我自己不听劝,
才惹了这一身的臊啊,不过,这两个小娘子怎么都那么厉害呀?”
欧阳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堆满屋子的书籍,杜长风又继续道:
“不过,欧阳兄,看在咱俩一见如故的份上,你就听为兄的一句劝,这个赵盼儿啊,别说是纳来当妾了,你最好是永远都不要见了,她和萧......”
后面的那些脏话,杜长风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欧阳旭喜欢赵盼儿,可赵盼儿又被袁旭东给盯上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看就非常亲密,说不定早就经历过鱼水之欢了,也正因为如此,杜长风才没有告诉欧阳旭有关于袁旭东的任何事情,就怕欧阳旭一时失去理智,要去找袁旭东麻烦,最后说不定还会被萧家打压,得不到官身,甚至是被杀人灭口了都有可能!
欧阳旭还不知道赵盼儿和袁旭东之间的关系,他还以为赵盼儿始终爱着自己,只是因为不能嫁给自己做正妻才翻了脸,他微微叹息一声,遗憾道:
“盼儿她是个好姑娘,我也是真心喜欢她的,不能给她以正室之礼,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说这些了,你刚刚说,有个女子把你推下汴河的,你记不记得那女子长什么样啊?”
“呃,我想想啊!”
杜长风一边收拾书籍,一边回忆道:
“大约有三十来岁吧,说话就跟个炮仗似的,对了,我记得赵盼儿好像是叫她什么三娘来着!”
“孙三娘?”
听到孙三娘也跟着赵盼儿来了东京,欧阳旭心里微惊,不禁喃喃自语,疑惑道:
“她怎么会跟着盼儿一起来东京了?”
见欧阳旭眉头微皱,脸色竟有些凝重了起来,杜长风不禁替他担心道:
“怎么了,她不好对付吗?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闻言,欧阳旭回过神来微微笑道:
“那倒没有,杜兄,你这阴差阳错的,倒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啊?”
听到欧阳旭这样说,杜长风不禁愣道:
“我帮了你什么大忙了啊?”
“你帮了我......”
不等欧阳旭说出口,就在这时,门外一小厮进入院子通禀道:
“欧阳官人,高娘子来访!”
听到高家娘子来访,杜长风不禁打趣欧阳旭道:
“哟,未来娘子来见未来官人了啊?”
“杜兄,你得找个地方躲一下!”
欧阳旭紧张道。
“不是,我还没有见过这个高小娘子呢?”
“就你这眼神,见了和没见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别别,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啊!”
“不用看,劳烦杜兄了啊!”
将杜长风推到屏风后,欧阳旭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接着便亲自走出门去迎接高观察的独生女儿高慧,院子里,欧阳旭刚走出正堂,长相明艳,巧笑嫣然的高家千金就由丫鬟和奶娘陪侍着走进了欧阳旭的小筑里,见到高慧,欧阳旭忙弯腰行礼,恭敬道:
“见过高娘子!”
“今儿入宫的时候,我从姑母那儿得了一块好墨,就想着给你送过来,瞧瞧,喜欢吗?”
高慧一边走向屋里,一边递给欧阳旭一块好墨巧笑嫣然说道。
欧阳旭接过墨,跟在高慧身后恭敬道:
“贤妃娘娘的墨,自然是天下难得的珍品,怎么可以给我一个柴门子弟用呢?”
“那有什么,不过就是块墨而已!”
走上正堂前的台阶,高慧突然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旭巧笑道:
“等咱们以后成亲了,进宫谢恩的时候,找官家讨几块御墨来,又不是什么难事,还有,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别那么见外,叫我阿慧,记住了吗?”
“那我还是叫你慧娘吧,可好?”
欧阳旭微微笑道。
“那好吧!”
高慧巧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她坐在欧阳旭的书桉前,翻看着他的书籍笑道:
“好几日没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我......”
看着热情奔放的高慧,欧阳旭一时语塞,哪有名门淑女会问年轻男子这样的问题?就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之时,站在高慧身边的乳母江氏立马提醒高慧道:
“姑娘!”
看了一眼自己的乳母,高慧不禁撇了撇嘴埋怨道:
“你说太子也真是的,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的,偏偏就非要等到官家给咱们赐婚的当头就生了急病,要不然的话,咱们现在早就该成亲了!”
听到高慧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的乳母不禁咳嗽一声,以示提醒道:
“请姑娘慎言!”
“好了,奶娘,这儿又没有外人在,说说太子怎么了?”
白了一眼自己的乳母,高慧竟不以为然,反而变本加厉地说道:
“他又不是当今皇后亲生的,你怕什么?”
说着,高慧提起毛笔,蘸上墨,又在欧阳旭的书上
胡乱地涂鸦起来,欧阳旭见高慧如此地糟蹋自己的藏书,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的书桉前,等着高慧训话,站在高慧身边的江氏看了一眼欧阳旭,接着便看向高慧提醒道:
“姑娘,你就说正事吧!”
“好!”
听到乳母的提醒,高慧放下笔,看向欧阳旭细声问道:
“旭郎,我听下人禀报,今天早上,你似乎跟一个娘子在我们家门口说话来着,她是谁啊?”
说罢,高慧和江氏都仔细看着欧阳旭的表情,只见欧阳旭眼神闪烁了两下,口中还支支吾吾地反问道:
“慧娘,你说的哪一位娘子啊?”
见高慧和江氏都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欧阳旭忙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应该是王嫂子吧,我以前赁住过他们家的院子,今天早上,又正好在贵府门口碰见了,我就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慧娘,我和......”
“好了,不管是王嫂子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小娘子也好,只要是对你好的人,就都是我高慧的贵人!”
看着言辞闪烁的欧阳旭,高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她站起身走到欧阳旭身边试探道:
“对了,之前定亲的时候没来得及说,我绝对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性子,你要是之前还有什么红颜知己,不妨早些接进京来,我和她们姐妹相称,和睦相处,以后一起吟诗作画,研习女红,这岂不是美事一件?”
看着巧笑嫣然的高慧,欧阳旭不禁心底一震,他知道高慧是开始怀疑自己了,上门送墨也只是一个借口,目的还是想要弄清楚自己和赵盼儿之间的关系,就在欧阳旭仔细斟酌时,躲在屏风后面的杜长风突然弄出一阵动静来,高慧和她的乳母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屋子里还有旁人,江氏立马走向屏风大声道:
“出来,谁躲在哪儿?”
“不必担忧,不是什么外人,是从小到大照顾我的管家德叔!”
欧阳旭忙挡在屏风前解释道:
“这几日他得了麻疹,所以我就安排他在耳房休息!”
“麻疹,麻疹啊?”
听到欧阳旭的屋里竟有麻疹病人,高慧的乳母江氏吓了一跳,拉着高慧就要离开,欧阳旭生怕高家连自己都嫌弃,又急忙解释道:
“不是很严重的,过几日就能痊愈了!”
说着,他又朝着正躲在屏风后面的杜长风大声喊道:
“德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一定会牢牢记着欧阳家的家训,此生绝不纳二色!”
“旭郎,真的吗?”
见欧阳旭说得极为认真,虽然高慧不傻,但是毕竟是毫无情场经验的在室女,一时之间,竟是被欧阳旭的真诚打动了,又见欧阳旭微微点头,高慧羞道:
“可是,我之前听说有好多小娘子都爱招惹你?”
就在这时,不等欧阳旭继续开口说些甜言蜜语,站在高慧身边的乳母江氏声音平澹说道:
“欧阳官人若是能说到做到,那是最好不过了,姑娘是我家老爷的独生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就没有受过哪怕一丁点的委屈,你能听明白我的话吧?”
“明白,欧阳明白!”
欧阳旭朝着高慧的乳母江氏拱了拱手恭敬应道,见他态度如此恭敬,江氏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高慧提醒道:
“姑娘,咱们该走了吧,咸平郡主府上的宴席,一刻也不能耽误啊!”
“哦,都耽搁这么久了,奶娘,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姑娘可要快点啊!”
“好,知道了!”
待自己乳母离开后,高慧看向欧阳旭嫣然一笑,竟大胆邀约道:
“那,旭郎,我等你后日接我去清晖园赏桃花?”
“好,一定!”
欧阳旭看着满脸雀跃的高慧勉强笑道。
“嗯,一定!”
得到欧阳旭的回复,高慧不禁开心起来,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欧阳旭一直弯着腰,拱手相送,直到高慧像来时那样在丫鬟和乳母的陪侍下消失不见,他才直起腰,满脸疲惫不堪,轻轻叹息一声,欧阳旭看向依旧躲在屏风后面的杜长风,声音平澹道:
“她们走了,你出来吧!”
“你呀!”
杜长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满脸不解问道:
“你不是说一直遗憾不能以正室之礼对待赵氏吗?刚才既然高小娘子都已经说了,你怎么不说自己之前确实有红颜知己,想要以平妻的身份迎娶她啊?”
“你还真以为高慧能让盼儿做我平妻啊?”
欧阳旭好笑道。
“怎么不可能啊?平妻,也就说着好听而已,但是在族谱里仍然是妾呀,我刚才听着,这高小娘子也算是知书达理的,说不定就能同意了呢?”
杜长风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
“不妒不忌,这乃是名门大户的风范哪!”
“你还真以为她不妒不忌啊?”
看着杜长风,欧阳旭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你可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杨少尉家那回啊?”
“记得,有一个苏家的小娘子,三榜苏行远的妹子,她送你梅花来着!”
“对,就是她!”
欧阳旭继续道:
“她送完梅花三天以后,出门就意外地摔了一跤,从此她的左眼就看不见了,起初呢,我以为只是一个巧合,后来,就在鹿鸣宴上,扬言要把小女儿许配给我的校书郎龚老先生,他家里也出了事,他小女儿坐船出游的时候呢,船意外地给翻了,人虽然救了下来,但是衣衫尽湿,还被很多人给看见了,所以羞辱之下,她只能出家做了女冠!”
“所以你认为,这些都跟高慧有关系?”
听了欧阳旭所说,杜长风不敢置信道:
“不会吧,我听高小娘子的声音悦耳动听,就宛如那百灵鸟一般,这样的小娘子竟然能如此心狠手辣?”
“杜兄有所不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高慧虽长相甜美,但是为人善妒,做事心狠手辣,她的父亲是朝中高官,她的姑姑是官家宠妃,她理所应当就觉得这全天底下的事情都应该由她予夺予取一般,uu看书也包括我在内!”
“这......”
杜长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欧阳旭又继续编排高慧说道:
“杜兄,你想啊,这进士的妹妹,六品官的女儿,她说下手就下手,那如果我一个寒门,竟敢违抗她,她又将对我如何啊?还有盼儿,她又岂能放过盼儿啊?”
闻言,杜长风不禁疑惑问道:
“既然都这样了,你还敢纳赵氏为妾啊?”
“唉,其实我那么说就是为了故意激怒盼儿,我太了解她了,她哪能受得了降妻为妾的侮辱!”
看着杜长风,欧阳旭竟颇为感慨道:
“只要盼儿拂袖而去,只要高慧不知道盼儿的存在,我就能够保她平安,我欧阳旭别无所求,只要盼儿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想保护她呀!”
见欧阳旭竟能为赵氏做到如此深情,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赵盼儿周全,杜长风是感动不已,喃喃说道:
“你想让赵氏生气,借此离开东京,怪不得,萧凡还说你是忘恩负义,想要攀附权贵的小人,我看啊他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那卑鄙小人又怎么懂得欧阳你舍己为人的大爱呢?”
说到这,杜长风拍了拍欧阳旭的肩膀叹息道:
“欧阳,委屈你了,你为赵氏做出如此牺牲,她却......”
话未说完,杜长风却又戛然而止道:
“算了,不提也罢,都过去了!”
“杜兄,盼儿她怎么了吗?”见杜长风欲言又止的样子,欧阳旭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禁问道:
“对了,杜兄,你看见盼儿的时候,她气色如何,有没有太过伤心啊?”
“也罢,也罢!”
见欧阳旭对赵盼儿竟是如此的情深,杜长风不禁叹息一声,摊开说道:
“我这个眼神虽然不太好,具体的也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听着赵盼儿的声音吧,她好像并不如何伤心,而且,而且她和萧......”
见杜长风吞吞吐吐的样子,欧阳旭不禁急道:
“杜兄,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盼儿她到底怎么了啊?”
“也罢,既然你是想要保护她,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杜长风看着面色焦急的欧阳旭,叹息一声道:
“我去三元客栈找赵氏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住在三元客栈最好的雅间里,你也知道,但凡能住得起这个雅间的客人那都是非富即贵啊,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间雅间竟是萧凡为赵氏所订,我看他们俩举止亲密,本就有所怀疑,可没想到,萧凡竟亲口承认,赵盼儿就是他还未迎娶过门的妻子,他是赵盼儿的未婚夫,而赵盼儿也没有反驳,就在萧凡揪着我的衣领不放,想要打我一顿之时,我看他衣衫有些不整,身上还有女子才有的香味,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怕是早就......”
“绝不可能!”
虽然杜长风的话还未说完,但是欧阳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赵盼儿和那个叫萧凡的外男早就行了周公之礼,一想到自己钟爱的美貌女子竟然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了,每日每夜的躺在他人的身下婉转承欢,自己却从没有碰过她,欧阳旭就忍不住嫉妒得发狂,他不禁拍案而起怒吼道:
“我不相信,盼儿是喜欢我的,我和她两情相悦,彼此相处三年,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我进京赶考不过一年,她怎么可能和外男私定了终身,还做出那样不知羞耻的丑事?”
嘴上说着不相信,可欧阳旭的心里早已信了大半,他幼年时,便家道中落,是由欧阳家的老仆人德叔看着长大的,从小便想着出人头地,周围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悲观的性格,凡事都会向着最坏的方向去想,三年前名落孙山,他选择了跳水自杀,还是赵盼儿救了他,在赵盼儿的帮助下,他又重新读了三年,这次终于是金榜题名了,可为了自身更好的仕途,他竟选择了高观察的独生女高慧,他不觉得是自己忘恩负义,而是因为赵盼儿出身低微,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过错,他也是被逼无奈的,不敢得罪高观察等等!
同样的性格,在跟自己有牵连的两个无辜女孩意外出事以后,哪怕是没有任何的证据,他就认定了是高慧给害得,高慧就是一个依仗家世的恶女,心狠手辣,且无恶不作,他欧阳旭迫于无奈,不敢不服从高慧,同时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他不得不狠心抛弃对自己有恩的盼儿,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总而言之,他欧阳旭是有大爱之人,不但感动了傻子杜长风,就连他欧阳旭自己都被感动得快哭了,如此人设,谁能责备于他,谁又忍心真的责备于他?
当然了,如此性格,一旦事情的后续发展脱离了他的预想和谋算的话,他就会黑化了,不择手段地达成目的,自我说服的理由便是,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的过错,我才是受害者,我要报复你们了,然后再流两滴不得已而为之的眼泪,这人设妥妥的了,简直完美!
言归正传,欧阳旭怒吼了一声,接着便要去三元客栈一探究竟,杜长风立马站起身拦住他,口中劝道:
“别别别,不能去啊,你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赵氏,你就一定要忍耐,万一你要让高家知道了赵氏的存在,高慧要去害赵盼儿的话,你就前功尽弃了啊!”
“可是我......”
欧阳旭心里气极,却又无法反驳杜长风的话,而且万一被高家知道了他和赵盼儿之间的事,高慧会不会害赵盼儿不说,单单是他欺骗了高观察和宫中贤妃的事东窗事发了的话,不要说是官身,就是进士的身份都有可能被官家给剥夺了去,想到这,他尽力压抑怒气,佯装苦涩失落道:
“罢了,罢了,就算我能去见盼儿,她也未必会见我吧,只要盼儿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对了,杜兄,那个萧凡是什么人啊,他会善待盼儿吗?”
欧阳旭满脸担心,好像他真的不在乎赵盼儿和谁在一起,只要赵盼儿平平安安的就好,和之前怒火滔天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见欧阳旭如此的大气,杜长风不禁点了点头钦佩道:
“欧阳兄真不愧是谦谦君子,你就放心好了,那个萧凡虽然为人粗鄙,没有什么文化,还喜欢动手打人,贪财又好色,卑鄙无耻,但是他父亲是权倾朝野的萧钦言萧使相,有他父亲撑腰,再加上萧凡也还算是怜香惜玉之人,赵氏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差不了的,不过萧钦言估计是不会同意自己的长子娶一脱籍归良的女子为妻,做小妾还差不多!”
听到杜长风说萧凡是权倾朝野的萧钦言萧使相家的公子,欧阳旭的眼睛一缩,又听杜长风说萧钦言估计是不会同意自己的长子娶一脱籍归良的女子为妻,做小妾还差不多,欧阳旭的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欢喜,他忍不住道:
“盼儿曾经发誓,永不为妾,那萧凡他会不会......”
杜长风还以为欧阳旭是在替赵盼儿担心,不禁笑道:
“欧阳兄,你就尽管放心吧,萧凡肯定会娶赵氏为妻的,他就是一匹夫之勇的莽夫,做事不喜欢考虑什么后果,他既然说了赵盼儿是他还未过门的妻子,就一定会娶她的,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的优点了吧,他常常自比季布,说什么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其实倒也差不多,我还真没听说过他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
“这样啊,那他父亲萧钦言萧使相要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话......”
欧阳旭依旧是不死心地问道,在他心里,他想娶高慧做正妻,想将赵盼儿稳住,好养在外面作为他的外室夫人,三年相处,他对赵盼儿既有感情,同时也有觊觎,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总止不住地想象着赵盼儿那藏在薄衣下的娇躯,这些年来,欧阳旭做梦都想着金榜题名后,锣鼓喧天地迎娶赵盼儿过门,在新婚之夜,他可以揭开赵盼儿的红盖头,褪去她的衣裳,扯下她的红肚兜,和她在鸳鸯被里嬉戏,可以尽情地抚弄她的身子,洞房花烛之夜,让她在自己的身下尽情婉转承欢,含情脉脉!
可这一切都改变了,他遇见了高观察的独生女儿高慧,他想要攀附权贵,他想要平步青云,就只能抛弃曾经的承诺,抛弃赵盼儿,降妻为妾,他知道赵盼儿肯定会接受不了,但是他是探花郎,他有官身,赵盼儿无权无势,他总有办法可以得到她,从而得偿所愿,既然得不到盼儿的心,那就得到她的身,他是这样打算的,奈何被袁旭东捷足先登,他想好了三年的女子,竟是被外男拔了头筹,心里恨极,却又不能拿袁旭东怎么样,只能咽下憋屈,好好经营高慧,这是他未来仕途的进身之阶,绝不能出了任何的差错,和自己的未来仕途相比,即使是冰肌玉骨的赵盼儿,那也不算什么!
“欧阳兄,欧阳兄?”
见欧阳旭愣愣出神,眼神可怖,杜长风忍不住道:
“欧阳兄,你想什么呢,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哦,没什么!”
见杜长风看着自己,欧阳旭又瞬间恢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道:
“杜兄,我刚才想,要是那萧凡胆敢伤害盼儿一丝一毫的话,哪怕是不要这官身,我也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三年前盼儿对我有大恩,我欧阳旭发誓,此生必定护她周全!”
“欧阳兄大义!”
在杜长风看来,袁旭东就是一粗鄙莽夫,不懂圣人言,和袁旭东相比,欧阳旭却是谦谦君子,饱读诗书之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但是有气节,懂得舍己为人,大丈夫也,赵盼儿也就是一乡野村妇,如若不然,真正的奇女子就应该给欧阳旭这样的君子做小妾,而不是给袁旭东那样的粗鄙莽夫做什么正妻,当然了,他杜家的女子不在此列,他杜家是书香门第,女子也都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之人,只有正妻之位才能配得上!
......
就在伪君子欧阳旭使劲忽悠着真傻子杜长风之时,在三元客栈的雅间深处,赵盼儿的卧房里,袁旭东已然研习功课结束,和他一起研习功课的还有赵盼儿,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虽然是以一敌三,但是袁旭东依旧占得上风,结束功课以后,袁旭东穿着单衣,倚靠在床榻上,银瓶丫头给他捏着腿,宋引章给他捏着两边肩膀,赵盼儿则是依偎在他怀里面,袁旭东喂她吃着三娘做的果子,一男三女,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真是好不惬意!
三个小娘子都穿着白色的亵裤,或粉红牡丹,或大红鸳鸯,或白色雏菊的肚兜儿,袁旭东一边喂赵盼儿吃着孙三娘做的桂花茶果子,一边把玩着她肚兜上的那两只五彩鸳鸯,这个红鸳鸯肚兜是赵盼儿自己缝制的,上面的两只鸳鸯也是她自己亲手绣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非常可爱,直教袁旭东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见赵盼儿面色羞红,袁旭东一手把玩着那两只鸳鸯,一手喂她吃着茶果子,他凑到赵盼儿耳畔笑道:
“好盼儿,这件红肚兜送给我留作纪念可好?”
“我不要!”
轻轻地按住袁旭东还在使坏的右手,赵盼儿面红耳赤地害羞道:
“你个大男人,要女儿家的肚兜干什么?”
“就不告诉你!”
看着害羞的赵盼儿,袁旭东坏笑道:
“你不给的话,那我就自己动手拿了啊!”
“别,我给你!”
见袁旭东想要趁机使坏,赵盼儿赶紧躲进了被子里,抬头看向他羞道:
“我等会儿给你好不好?”
“好!”
看着娇俏可爱的赵盼儿,袁旭东笑了笑,转身又跟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说了一声,让她们都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肚兜儿送给他留作纪念,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都红着脸点头答应了下来,对此,袁旭东只觉得十分满意。
不一刻,他从床边拿起杜长风用来寻找赵盼儿的那幅仕女图看了看,通过上面的题字可以看出,这是欧阳旭在进京赶考前夕替赵盼儿作的画,画里赵盼儿穿着一身白色仕女服,手持兰花刺绣团扇,遥望着西湖,整个身体凭栏而立,看着画上的题字,袁旭东笑着默念道:
“八月十五日,于钱塘顾月小筑,欧阳季明作!”
“给我!”
见袁旭东津津有味地看着欧阳旭替自己作的画,赵盼儿一把夺了去,起身下床,将画置于盆火,声音复杂道:
“闻君有他心,拉杂催烧之,催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待画燃烧殆尽,赵盼儿又重新回到床上,躺进被窝里面,她依偎进袁旭东怀里,抬头看着他道:
“旧东西烧了,往事如云烟,凡郎,盼儿以后只能依靠你了,还望凡郎怜惜之,始终如一!”
“好,我发誓,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看着烧画明志,誓与过去种种做出最后诀别的赵盼儿,袁旭东心里感动,如此佳人,夫复何求?
万般感动之下,袁旭东不禁拥着赵盼儿躺于锦被之下,不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于特别钟爱的女孩子,袁旭东总是喜欢不知疲倦地宠爱她们,让她们充分感受到自己深深的爱意!
......
赵盼儿的卧房门外,孙三娘听着赵盼儿那努力压抑着的呻吟声,不禁轻啐一口,暗骂袁旭东也不知道好好怜惜盼儿,接着便红着脸离开了房间,她和三元客栈的老板娘混了个脸熟,可以借客栈的厨房来做饭做茶果子,盼儿被袁旭东折磨了许久,她正好可以做些滋补的羹汤,好给盼儿,引章,还有银瓶那丫头补一补身子,顺便再给袁旭东做一份补补身体,免得亏空了身子,将来吃亏的还是盼儿和引章她们几个!
......
夜幕降临,袁旭东携着赵盼儿,银瓶丫头,还有宋引章走出了房间,孙三娘早就准备好了滋补的羹汤和一些江南菜,席间,袁旭东倒是无所谓,赵盼儿等人却都是面红耳赤的,就光顾着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等吃完饭以后,袁旭东还想着留下来过夜,却是被赵盼儿等人联手给赶了出去,没有办法,袁旭东便去了就在隔壁两条街的来福客栈休息。
白天之时,他和赵盼儿等人解释了一下,他平时并不经常住在萧府,而是另有别院,再加上萧府里还有一个后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萧谓,规矩繁多,与其回去受人白眼,还不如就住在外面,等他打理好别院,就让她们搬进去住,现在就先在客栈里委屈几天。
至于夜宴图,袁旭东也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赵盼儿这才想起来,欧阳旭还留有一块同心玉佩在她这儿,正好可以以此相换,免得欧阳旭想抵赖,不愿归还夜宴图的真迹,袁旭东提出想要陪赵盼儿一起去找欧阳旭索要夜宴图,奈何赵盼儿死活不同意,两人只能各退一步,袁旭东可以陪着赵盼儿去找欧阳旭要夜宴图,但是他不能与欧阳旭碰见了,只能在暗中保护赵盼儿,对此,袁旭东很不高兴,赵盼儿只能好好地补偿了他,还把宋引章和银瓶那丫头都给捎带上了,着实让袁旭东好好地享受了一番温柔乡是英雄冢,即使是百炼钢,也化为了绕指柔!
等袁旭东离开后,赵盼儿等人俱是红着脸,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孙三娘率先开口,她看着最好欺负的宋引章笑道:
“引章妹子,这下你尽可以放心了吧?像你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娘子,那就是朵柔柔弱弱的兰花,合该被愿意宠你爱你的郎君养在暖房子里头娇养着,等萧公子收拾好了大宅院,就把你娇养在里头,每天除了侍候萧公子以外,你还可以弹琵琶,研究你的曲谱,是不是很开心呀?”
“三娘姐!”
听见孙三娘取笑自己,宋引章娇羞一声,脸红害羞道:
“凡郎应该娇养着姐姐才是,他那么喜欢姐姐,我和银瓶都愿意伺候姐姐和凡郎!”
“就是,公子最喜欢盼儿姐,然后是我家小姐,最后是我!”
待宋引章说完,银瓶忙帮腔道:
“我和我家小姐都愿意天天伺候盼儿姐和公子!”
“哎呦,瞧瞧这两张小嘴甜的,就跟抹了桂花蜜一样甜美,难怪萧公子喜欢得紧!”
孙三娘看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打趣一声,闻言,两人俱是害羞不已,这时,赵盼儿笑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引章,银瓶,你们俩先去休息吧,我和三娘再聊一会儿!”
“好吧,那我和银瓶就先去睡了,姐姐,三娘姐,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待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去休息以后,赵盼儿走到窗前,凭栏而立,她抬头看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默默念道: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凡郎,你当真愿意和盼儿天长地久吗?”
孙三娘站在她身边劝道:
“盼儿,你就别多想了,我相信萧公子一定会好好善待你和引章的!”
“但愿如此吧!”
赵盼儿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袁旭东这个萧使相家的公子,她凭栏而立,看了一会儿明月,然后看向孙三娘微微笑道:
“三娘,我看凡郎他急着要那幅夜宴图,等明天一早,你就去高观察家门口,我记得那儿有一个卖花女,你给她十文钱,跟她打听一下欧阳旭的住处可好?”
“好嘞!”
孙三娘看着赵盼儿笑道:
“盼儿,你真聪明!”
“是啊,我平日里自诩聪明,可真要遇到难事儿,还是不免担惊受怕!”
赵盼儿看着孙三娘笑道:
“但愿我看男人的目光不会一直都那么差,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里,要是没个男人依靠的话,我还真怕我们几个女人平白受人欺负了呢!”
闻言,孙三娘不禁安慰赵盼儿道:
“盼儿,你就放心好了,肯定不会的,我看人的眼光准得很,萧公子肯定会是个好郎君的!”
赵盼儿白了一眼孙三娘,无语道:
“你以前也这样说过欧阳旭好吧?”
“哪怎么能一样呢?”
孙三娘微微脸红嘴硬道:
“我只是看人的眼光准,至于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那我可就看不准了!”
“你就尽管嘴硬吧!”
赵盼儿白了一眼孙三娘,微微摇头失笑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三娘,你也早点去休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要回夜宴图,咱们好好休息几天,养精蓄锐好了,再重开一家茶坊,就像在钱塘时那样,我负责点茶,你负责做茶果子好不好?”
“好啊,开茶坊好,我原本还担心你和引章都做了萧家的娘子,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孙三娘笑道,闻言,赵盼儿笑了笑道:
“其实这样也挺好,我和引章安安心心地做萧家的小娘子,平日里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就做我们家的厨娘,每个月给你两贯的月钱,这样可好?”
“给两贯这么多啊?”
听到赵盼儿说每个月要给自己两贯的月钱,孙三娘不禁微微睁大眼睛,连连摆手拒绝道:
“不用给这么多钱,每年两贯就好了!”
“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看着还当真了的孙三娘,赵盼儿笑道:
“等茶坊开张以后,所有赚到的钱我们姐妹几个一人一份,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那好,盼儿晚安!”
“晚安!”
将孙三娘劝回房后,赵盼儿却没有立马歇息,而是取出笔墨纸砚,打起精神来给欧阳旭写了一份退婚书,虽然当初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但是婚约就是婚约,既然欧阳旭已有了高家娘子,自己也喜欢上了袁旭东,那以前的事也该结束了,将同心玉佩还给欧阳旭,同时要回自己的夜宴图,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非黄泉不相逢,宁枉死勿相干!翌日清晨,待孙三娘打听清楚了欧阳旭具体住在哪儿之后,袁旭东便和赵盼儿一起找上门去。
欧阳宅中,欧阳旭正拿着他原打算在过小定时送给赵盼儿做定情信物的白玉钗睹物思人,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走了进来,看见欧阳旭拿在手里的白玉钗,他不禁拍马屁道:
“官人,这白玉簪子可真好看,这是过小定的时候,您准备送给高家娘子的吧?”
“不是!”
欧阳旭将玉钗收好,他抬头看向小厮,淡淡地问道:
“何事?”
小厮恭敬禀道:
“官人,有位赵娘子在外求见!”
听小厮通禀赵盼儿竟然自己找上门来,欧阳旭心底一震,他猛地站了起来,匆匆赶到院中,亲自打开门,果然看见越发光彩照人的赵盼儿就站在自家院门前,欧阳旭万万没想到赵盼儿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自己的居所,心里怀疑是萧凡动用了萧家的能量来帮助的赵盼儿,他不禁问道:
“盼儿,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我让三娘给了高家门口的卖花女十文钱,她就告诉了三娘你在这儿!”
赵盼儿声音平淡道,闻言,欧阳旭不禁松了一口气,不是萧家帮的赵盼儿就好,他看着越来越容光焕发的赵盼儿,声音复杂道:
“盼儿,一日不见,你又变得漂亮了许多!”
“是吗?”
看着欧阳旭,赵盼儿竟淡淡笑道:
“欧阳官人,这说到底啊,盼儿还是托了你的福呢,多亏了你的不娶,盼儿才能找到现在的如意郎君,萧使相家的公子,这身份应该不比你的高家娘子差吧?”
说罢,赵盼儿看着微微有些瞠目结舌的欧阳旭笑道:
“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
“哦,请进!”
看着略施粉黛,嫣然一笑百媚生的赵盼儿,欧阳旭竟神情恍惚了一下,如果说以前的赵盼儿还只是有些诱人心动的娘子,那么现在的赵盼儿简直可以说是勾魂夺魄了,一不留神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了去,这大概就是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区别所在,欧阳旭转身走在前面,将赵盼儿领进了正堂里。
与此同时,袁旭东趁着那小厮和欧阳旭不注意,瞬间从欧阳家的院墙翻进了院子里,他可不放心让欧阳旭和赵盼儿单独相处,赵盼儿这么诱人心动,要是欧阳旭兽性大发的话,那袁旭东岂不是亏死了,事后哪怕是活刮了欧阳旭也不解恨啊!
袁旭东躲在正屋的窗户底下,时刻注意着正屋里的动静,只见欧阳旭看着赵盼儿深情说道:
“盼儿,我知道这样,这样做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还请你放心,以后的日子我会对你好的,而且高家那个娘子昨天来的时候也说了,她会和你和睦相处,妻妾相得,如此可好?”
“哼~~”
赵盼儿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道:
“那就祝你啊,多纳美妾,后院风流,可是,我就恕不相陪了!”
说到这里,赵盼儿看向欧阳旭直接道:
“欧阳官人,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两件事!”
闻言,欧阳旭微愣道:
“哪两件事?”
赵盼儿直接从袖口里取出一张契书交给欧阳旭道:
“第一,你当时曾在我爹娘的灵前以女婿的身份发誓,说要护我一生周全,现在还请你手写一封退婚书,我都给你写好了,你只要照着我的写一份就好了,等我回钱塘的时候,可以烧给我爹娘,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第二,将你送给我的同心佩还给你,不过,我的那张夜宴图,你说要带到东京来请名师装裱,现在也请归还于我;
这两件事都做完以后,我就跟你路归路,桥归桥,非黄泉不相逢,宁枉死勿相干,如此可好?”
“盼儿,其实我......”
欧阳旭欲言又止,赵盼儿静静地看着他,到最后,欧阳旭不禁叹息一声,失落道:
“盼儿,其实我是爱你的,只是那高家娘子......”
“打住!”
欧阳旭原本想跟赵盼儿表明心迹,说自己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奈何赵盼儿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这些,直接打断他道:
“欧阳官人,我说了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为了那两件事,你的那些海誓山盟,还是留着去跟高家的小娘子说吧,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能不能答应我那两件事?”
见赵盼儿心意已决,欧阳旭无奈,便也只能答应她道:
“我答应你!”
“果然!”
见欧阳旭答应下来,赵盼儿微微笑了笑,知道袁旭东急着想要那幅夜宴图,她便直接朝欧阳旭索要道:
“画呢?”
“我现在就去找来给你!”
说罢,最后看了一眼变了许多的赵盼儿,欧阳旭站起身,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寻找了起来,找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找到赵盼儿那幅夜宴图,怕赵盼儿误会自己想要贪墨她的夜宴图,欧阳旭连忙解释道:
“我此前一直借住在杜兄府上,刚刚才搬到这里没多久,平时东西都是德叔放的,我真不知道他把夜宴图放在哪儿了,这画我怕我一时是找不到,如果我明天找到了,给你送到客栈,可好?”
“好,那就明天见!”
看着不像是说谎的欧阳旭,赵盼儿一时心软道:
“欧阳,你这次可千万别再让我失望了!”
说罢,赵盼儿便站了起来,向屋外走去,而见赵盼儿转身欲走,欧阳旭也立马站起身,从自己的书案上拿起那支白玉钗道:
“盼儿,你等一下,我有一支白玉钗子,想要送给你......”
“欧阳官人,你我既成陌路,还请称我一声赵娘子,如若不然,我怕凡郎会产生误会!”
说罢,赵盼儿转身决绝而去,房间内只留下茫然若失的欧阳旭一人,看着赵盼儿那决绝的背影,欧阳旭面色阴暗,手里紧攥着那根白玉钗子,“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欧阳旭并没有按照他之前答应的那样将夜宴图送来三元客栈还给赵盼儿,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盼儿对欧阳旭的最后一点信任逐渐消失,自己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一份退婚书,还有那一幅原本就该还给自己的夜宴图,就这么两件小事,欧阳旭明明都已经答应了,却言而无信,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这时,孙三娘眼看着天色渐晚,便忍不住对赵盼儿道:
“欧阳旭怎么还不来啊,他不会又想说了不算吧?”
“我昨天已经故意说了些重话刺激他的自尊心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能说到做到吧?”
赵盼儿也有些不确定道,见她这样,孙三娘不禁说道:
“可人是会变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过来,现在的欧阳旭还会是以前的欧阳旭吗?”
赵盼儿原本就等得心急,现在听孙三娘这么一说,不禁微微点头同意道:
“你说的对,他那边多半是有问题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要跟萧公子说一声吗?”
“不用,他跟我说要回萧家老宅祭祖,这几日都不在东京!”
“好吧,那我们自己去!”
孙三娘挽起袖子泼辣道:
“我还就不信了,他欧阳旭要是胆敢不还盼儿你的春宴图,我就把他扔进汴河里去喂鱼!”
“是夜宴图,王靄所作,不是春宴图!”
“对,是夜宴图!”
......
与此同时,欧阳府上,德叔终于从钱塘以及欧阳旭的老家回到东京,听欧阳旭说了他答应赵盼儿的那两件小事,不禁急道:
“官人,万万不可啊,那份退婚书你绝对不能写,你想啊,那赵氏诡计多端,又出身欢场,满嘴鬼话,万一她拿了退婚书,立刻跟你翻脸,到官府告你退婚另娶怎么办?”
“行了,盼儿不是这样的人!”
欧阳旭脸上颇不耐烦,心里却是担忧了起来,这时,德叔又继续道:
“官人,忠言逆耳啊,那赵盼儿不肯给老奴同心佩,还张口索要五百两黄金,现在又问你要退婚文书,这分明就是包藏祸心啊,既然退婚,那就肯定有过婚约,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那赵氏对你有恩,老奴之前虽说并不怎么喜欢她,可平白无故的,也不会随便去中伤一个妇人,可她真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啊,你不知道,当初她为了稳住老奴,竟然一边装得伤心欲绝,一边转头就来了东京了,比老奴还快几日啊!”
听德叔说完,欧阳旭猛地站起身,一甩衣袖,背对着德叔坚定说道:
“德叔,你快别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盼儿她绝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从小看着欧阳旭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德叔比谁都清楚,知道他已经听了进去,德叔又最后劝了一句说道:
“官人,这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那退婚书就是你的把柄,难道你真的想这一辈子都受制于那赵氏不成?”
“好了,德叔,你快别说了!”
欧阳旭满脸悲戚,停了片刻,又道:
“对了,德叔,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盼儿的那幅夜宴图,是不是被你放在了给柯相公的寿礼里给送出去了?”
“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听到欧阳旭问到那幅夜宴图,德叔立马跪到地上,左右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解释道:
“官人,那柯相公是你座师,他过寿,你送的寿礼太过于菲薄了,老奴就自作主张,把那幅夜宴图就给加了进去,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
“老奴有罪,老奴有罪,你就会说一句老奴有罪!”
听见德叔又开始反复念叨这句口头禅,欧阳旭不禁愤怒吼道:
“德叔,你是不是合着,你只要说了这句话,我就必须得原谅你啊,多少次了,多少次你自作主张了,当初,我让你去钱塘告诉盼儿,我高中之后,由家中叔伯安排另娶,可你非得去显摆宫中贤妃赐婚,把她惹急了来了东京,再后来,我让你去给老师送寿礼吧,你非得自作主张,去把夜宴图加了进去,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德叔啊,你这哪是我欧阳家的忠仆,你分明就是欧阳家的祖宗!”
“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见欧阳旭怒火滔天,德叔立马跪在地上用力扇起自己的耳光,诚惶诚恐的样子,就在欧阳旭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家里的小厮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的德叔,然后看向依旧面带愠色的欧阳旭恭敬通禀道:
“官人,昨日来的赵娘子在门外求见!”
“盼儿?”
听见赵盼儿又找上门来,欧阳旭面色微变,他昨日答应赵盼儿的那两件事,如今看来,他是一件也做不到了,就在这时,还不等欧阳旭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跪在地上的德叔却立马看向家里的小厮吩咐道:
“小四,你快去把那赵氏打发了,就说主人不在家,别让她在门口杵着了,今晚主人还约了那高家娘子去清晖园赏桃花,可千万不能被那赵氏给搅合了!”
听德叔吩咐完,小厮看向欧阳旭,欧阳旭不禁看了一眼德叔,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便朝着小厮挥了挥手道:
“你先下去吧,就按德叔说的做!”
“是!”
小厮恭敬退下,他急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把竹扫帚,接着便打开了院门。
......
落日残阳,赵盼儿和孙三娘一起赶到欧阳旭家,通禀过后,不一刻,欧阳家的小厮就拿着一把竹扫帚走了出来,他在赵盼儿和孙三娘的跟前扫地扬起灰尘说道:
“我家官人不在家,两位请回吧!”
“不在家?”
看着欧阳家的小厮,赵盼儿说道:
“你家官人若是不在家,那你又是跟谁通禀的?”
“我......”
见那小厮一时语塞,赵盼儿笑道:
“我和你家官人约好了,他不在家也没有关系,不然我们进去等他回来好了!”
说着,赵盼儿和孙三娘便欲闯入欧阳旭的院里,欧阳家的小厮立马挡在院门前阻止道:
“不行,德叔说了,谁也不让进!”
“德叔?”
听小厮提到了德叔,赵盼儿不禁惊讶问道:
“他回东京了?”
见那小厮低头不语,显然是默认了赵盼儿的话,孙三娘忍不住对赵盼儿说道:
“盼儿,我就说吧,他就想赖账!”
“嗯,我知道!”
赵盼儿知道欧阳旭和德叔就躲在屋里,她故意朝着挡在门口的小厮大声喊道:
“你跟欧阳旭说,让他出来见我,不然我就让他后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赵盼儿在欧阳家门口大声嚷嚷,欧阳家的小厮立马拿着扫帚一边扫地扬起灰尘,一边驱赶她和孙三娘道:
“让开让开,别堵在我们家门口,走走走!”
“哎哎~~”
见欧阳家的小厮居然敢拿扫帚驱赶自己和赵盼儿,孙三娘不禁上前一步,她一把夺过那小厮手中的扫帚喝道:
“你还想赶人哪?”
孙三娘拿着扫帚震慑住小厮,然后看向赵盼儿道:
“盼儿,讨债这事我有经验,你看我的!”
说罢,孙三娘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掐腰,面朝着欧阳家的宅邸大声喊道:
“盼儿,咱们俩啊,一个堵前门,一个堵后门,就这么跟他耗着,累了渴了,我们就叫小贩送吃的来,送个椅子来,我们就躺在这儿等着他,晚上的时候再叫引章和银瓶来换班,我就不信啊,有人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永远不出门!”
见孙三娘河东狮吼,欧阳家的小厮立马吓得缩回了院子里,大门紧闭,屋里,听着孙三娘那泼辣骂声,欧阳旭如坐针毡,既觉得丢脸,又怕这件事惊动了高家,最终影响到自己和高慧的婚事,他看向德叔六神无主地问道:
“德叔,现在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去找老师要回夜宴图,还给盼儿?”
“官人,此事万万不可!”
听到欧阳旭想要找柯相公要回那幅夜宴图,德叔大惊失色,急道:
“此时,柯相公被官家罢相外放,你现在去找他要夜宴图,那不成了人走茶凉的小人了吗?柯相公学生众多,是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你要是得罪了他,那就是得罪了整个清流派,以后你还怎么在大宋的官场上面立足啊?”
柯相公不能得罪了,高家也不能得罪,赵盼儿又有他的把柄在手,背后还有萧使相家的公子给她撑腰,欧阳旭不禁心烦意乱,恼羞成怒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
“官人,先把那赵氏打发了再说,别忘了,你还约了那高家的小娘子去清晖园赏桃花呢!”
说罢,德叔朝欧阳旭耳语了几句,欧阳旭紧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起,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走进院里,打开门,和赵盼儿还有孙三娘迎面相遇。
院外,见欧阳旭终于舍得出来了,孙三娘忍不住讥讽他道:
“哎呦,我还以为某人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了呢!”
闻言,欧阳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孙三娘,眼睛里面一丝怒意一闪而逝,孙三娘掐着腰,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不一刻,欧阳旭主动移开了目光,他看向赵盼儿,满脸歉意道:
“盼儿,我不是想要躲着你不见,只是实在是没有脸见你,你的夜宴图被德叔误当做贺礼送给了高家,你看这样可好,那幅夜宴图就当做是你卖给了我,我给你一百两黄金,如此可好?”
看着欧阳旭,赵盼儿果断拒绝道:
“不行,那幅夜宴图对我很重要,多少钱我也不卖,既然是被德叔误当做贺礼送给了高家,那还请你要回来归还于我!”
“也罢!”
眼看着就快要到跟高慧约定好了的时间了,欧阳旭心里焦急,便顺着赵盼儿的意思敷衍道:
“盼儿,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可好?我现在就去找高家的娘子,拜托她帮忙想想办法,可好?”
“那好,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
看着眼神闪烁的欧阳旭,赵盼儿消耗着对他的最后一丝信任,声音平淡道:
“欧阳,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其实我并不恨你悔婚,至少现在不恨了,还请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好,一定!”
欧阳旭勉强笑道,赵盼儿最后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和孙三娘一起转身离开,看着赵盼儿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欧阳旭脸色阴翳,也就在这时,德叔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提醒道:
“官人,你该去高家了!”
“好!”
......
另外一边,赵盼儿和孙三娘离开了欧阳旭的宅邸,回到三元客栈之后,走在回房间的台阶上,孙三娘忍不住看向赵盼儿说道:
“盼儿,我看那个欧阳旭就是在骗你,他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我知道啊!”
“那你怎么......”
“他想骗就骗好了,正好让我认清他的真实面目,最多浪费三天时间,也不算是亏本的买卖!”
赵盼儿笑道:
“这三天时间,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等要回来夜宴图......”
赵盼儿一边跟孙三娘说着话,一边走到雅间门前,正欲推门而入之时,房门从里面打开,只见袁旭东打开房门笑道:
“盼儿,三娘,你们回来了?”
“凡郎?”
“萧公子?”
见是袁旭东开的门,赵盼儿和孙三娘都有些诧异,走进屋里,赵盼儿看向袁旭东惊异道:
“你不是说你要回去祭祖吗?怎么还在东京待着?”
“明天再动身回去!”
“引章和银瓶那丫头呢?”
“在隔壁厢房睡了!”
说着,袁旭东从怀里掏出一块萧府的令牌交给赵盼儿嘱咐道:
“这是萧府的令牌,你拿着,我不在东京的时候,要是遇见什么难事,你就去萧府找人帮忙!”
“嗯,谢谢!”
赵盼儿没有逞强,而是听话地收下了袁旭东给她的萧府令牌,手里握着这枚冰冷坚硬的令牌,赵盼儿的心却是暖暖的,还有一股浓浓的安全感,萧家是名门望族,要庇护她们几个女人轻而易举,有了这枚萧家令牌,她也可以放心不少,凭她的聪明才智和小手段,总能随机应变,处理一些麻烦,前提是不涉及官府,因为再小的官,对赵盼儿来说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讲理还好,要是遇见那不讲理的官,是非黑白也就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任你再怎么聪明,或是能言善辩,权力大于一切,王法只在官的口中,也正因为如此,这块令牌能够给她足够的底气,因为它代表了萧家,代表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使相大臣!月光如水,袁旭东拥着赵盼儿温存了一会儿,接着便离开了灯火通明的三元客栈,他听赵盼儿说了欧阳旭的事,还有她那幅夜宴图的下落,便连夜赶去了高家,想要在离开东京之前拜访高鹄,看看能不能直接要回那幅夜宴图。
辗转来到高府,袁旭东禀明身份之后,待高府的下人通禀了一声,他便被领进了高府的正堂里,一不怒自威的老者端坐于正堂主位喝着茶,鹰顾狼视,看了一眼老者,袁旭东恭敬行礼道:
“高伯父,晚辈深夜来访,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还请高伯父恕罪!”
“高伯父?”
高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袁旭东,他放下手中茶盏,忍不住冷哼一声,嗤笑道:
“萧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两家的关系怕是没到这一步吧?”
“高伯父说笑了,晚辈知道您和家父政见不统一,多有矛盾,不过,高伯父历来都是公私分明,宽厚仁义之人,又是长辈,总不至于会迁怒于晚辈吧?”
袁旭东恭敬笑道,这番话既拍了高鹄的马屁,又将自身的姿态放低,高鹄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萧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深夜来我高府所为何事?”
“高伯父,那晚辈有话就直说了!”
袁旭东面朝着高鹄恭敬行了一礼,直接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晚辈有一朋友,她有一幅王靄所作的夜宴图放在了欧阳旭那里,她去找欧阳旭讨要,可欧阳旭却说那幅画被误当做贺礼送给了高家,也就是您,那幅画对晚辈来说十分重要,不知高伯父能不能将此夜宴图转送给晚辈?”.
“夜宴图?”
听袁旭东说完,高鹄眉头微皱道:
“什么夜宴图,老夫听都没有听说过,那欧阳旭是柴门子弟,老夫可没有收过他什么贺礼,又哪里来的什么夜宴图?”
“啊?”
见高鹄不像是在推脱,袁旭东不禁眉头微皱道:
“这不可能啊,我朋友找那欧阳旭讨要了两回,听他亲口所说是误送给了高家啊,哦对了,他还说了今晚要找高娘子帮忙要回那幅画,三天以后还给我那位朋友,因我明天就要回老宅去祭祖,需要离开东京一段日子,所以才连夜拜访,不知道......”
不等袁旭东把话说完,听到欧阳旭这大晚上的还要来找自己女儿,高鹄不禁怒道:
“这混账东西,谁让他大晚上跑过来见慧儿了?还有,老夫什么时候收过他的贺礼了?”
说着,高鹄朝着外面大喊道:
“来人,去把小姐叫来,还有那个欧阳旭,看看他是不是在小姐那儿!”
“是,老爷!”
门外,两个高府的下人应声而去,袁旭东看着生气的高鹄火上浇油道:
“高伯父,有句话晚辈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高鹄正在气头上,闻言,他看了一眼袁旭东不耐道:
“说!”
“好嘞,那晚辈就直说了啊!”
看着生气的老头,袁旭东脸色凝重道:
“事情是这样的,据我所知,这欧阳旭虽然文采还不错,但是他人品不行,绝不会是高家娘子的良配,他就是一小人,不,不是小人,应该说是伪君子才对,他在钱塘时,受人三年恩惠,如今金榜题名,却又忘恩负义,背弃了自己的承诺,只为了攀附权贵,便要娶高家贵女为正妻......”
大致说了一遍欧阳旭和赵盼儿之间的事,袁旭东看向有些半信半疑的高鹄直接道:
“高伯父,萧凡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曾远远地见过高娘子,她明眸皓齿,活泼可爱,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子,实在不忍心看她跌入火坑,萧凡所说虽然有所隐瞒,但句句属实,我敢以我个人的性命和萧家的名声做担保,哪怕是立下契约,高伯父若还是不信萧凡,尽可以去查,只要派人去钱塘和欧阳旭的老家调查一番,您就能知道那欧阳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听到袁旭东敢以个人的性命和萧家的名声做担保,甚至是立下契约,高鹄便已经信了他,相比寒门子弟欧阳旭,他更愿意相信名门望族的声誉,哪怕是奸相萧钦言所在的萧家,只是,他看向袁旭东仍有些疑虑道:
“你怎么知道欧阳旭那么多事情,还特意跑来告诉于我?”
“我只是......”
见高鹄目光锐利,袁旭东将原本想要随意说出口的胡话给收了回去,这个老头挺精明的,一般的谎话还真不好糊弄他,心思急转之间,袁旭东决定本色演出,实话实说,只见他轻轻叹息一声说道:
“唉,实不相瞒,我就是心里不痛快,看那欧阳旭颇不顺眼,这才让人特意调查了一番,结果没想到他真是个伪君子,绝不会是高娘子的良配!”
“你怎么会这么关心慧儿的婚事?”
看着袁旭东,高鹄满脸怀疑道,他的女儿高慧漂亮可人,贤良淑德,这姓萧的臭小子该不会是想要打自家女儿的坏主意吧?
果然,袁旭东闻言满脸羞赧道:
“晚辈不敢瞒高伯父,其实晚辈不止一次见到过高娘子,见她温柔善良,清纯可人,又是那么的活泼自然,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娇蛮和任性,可晚辈就是打心眼里喜欢她,不过人贵自知,我知道高伯父和家父之间有些不愉快,是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便将这份喜欢埋在了心里,直到听到高娘子要许配给欧阳旭的消息后,我是心如刀割,又担心高娘子所托非人,便去调查了一番那欧阳旭,这里面当然也有我的一些私心,还请伯父恕罪!”
“哼~~”
听袁旭东承认,高鹄不禁冷哼一声道: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不会将慧儿嫁进你们萧家的,至于那欧阳旭,我自会派人去调查,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是,是晚辈失礼了!”
袁旭东恭敬应道,看了一眼始终彬彬有礼,进退有据的袁旭东,高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和艳羡,他虽然不齿像萧钦言那样媚上欺下的奸相,但是却羡慕他,羡慕他萧家后继有人,而他高家只有那么一个不谙世事的独生女儿,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想着让欧阳旭做自家的上门女婿,要真是名门望族的子弟,一身傲气,谁又愿意入赘他高家呢?
这时,门外有一小厮禀道:
“老爷,小姐和欧阳官人来了!”
“哼,让他们进来吧!”
“是,老爷!”
听到欧阳旭果然大半夜的前来找自己女儿,如此不守规矩,高鹄心里有气,脸上却是逐渐平静了下来,外人都知道欧阳旭是他高家的乘龙快婿,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他也不好太过责备于他,甚至悔婚,只待命人调查清楚欧阳旭的过往,要真像袁旭东说的那样不堪,他绝对不会放过欧阳旭,要让他为自己的愚蠢和欺瞒付出应有的代价!
“爹,你找我什么事?”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嗯,慧儿,你过来!”
欧阳旭和高慧一起走了进来,先是和高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了一眼有些眼生的袁旭东,袁旭东也趁机打量了一眼欧阳旭和高慧,光从外表上来看,欧阳旭倒是挺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又是官家钦点的今科探花郎,一甲进士,难怪会被高家的小娘子看上,欲招为上门女婿,果然小白脸什么时候都招惹女人的喜欢,还可以软饭硬吃,袁旭东不屑与之为伍!
至于高慧,典型的官家小姐,肤如凝脂白玉,貌似柔弱兰花,明眸皓齿,长发乌黑,一身白净的素衣,双臂间挽着一条蓝色披帛,脸上略施粉黛,脖颈白皙细腻,衣襟微敞,里面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抹胸,越发衬得她胸前雪白娇嫩,如此可爱佳人,袁旭东不禁多看了一两眼,实话实说,他就是喜欢高慧那件桃红色的抹胸而已,绝没有其他的什么念想!
高慧被高鹄叫到了身边,他跟高慧介绍袁旭东道:
“慧儿,这位是萧公子,是萧使相家的公子!”
见袁旭东竟偷偷打量着自己,高慧脸色微红,朝着他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恭敬行礼道:
“慧儿见过萧公子!”
“免礼,高娘子客气了!”
袁旭东礼貌回应道,说话间又瞥了一眼高慧,这么漂亮的美人,真要是嫁给那么坏的欧阳旭就可惜了,而见袁旭东目光灼热,欧阳旭敢怒不敢言,高慧也有点羞恼,倒是高鹄早有了心里准备,只是咳嗽了一声,提醒袁旭东目光收敛一点,然后又继续介绍欧阳旭道:
“萧公子,这位就是欧阳旭,我高家未来的女婿!”
说话间,袁旭东和欧阳旭互相打了一声招呼,脸上笑嘻嘻,心里恨不得立马弄死对方,毕竟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袁旭东还好一点,欧阳旭简直是又气又怕,一方面恼恨袁旭东夺了赵盼儿,还对自己现在的未婚妻眼光灼热,一方面又怕袁旭东是不是跟高鹄说了什么,高慧他可以轻松搞定,可高鹄却不一样,一日没有和高慧把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一日不得安下心来,要不是太子突然生病,又或是高慧的身边总有那奶娘江氏随侍着,他早就想办法要了高慧的女儿身,让高家想悔婚也不行!
不一刻,高鹄看向欧阳旭直接道:
“欧阳女婿,萧公子说他朋友有一幅夜宴图在你手上,你却误送给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听到夜宴图,欧阳旭心思急转道:
“我让德叔送给慧娘些礼物,结果他弄混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把原本要送给慧娘的夜宴图送给了柯相公,也就是小婿的恩师,我想找恩师要回夜宴图还给萧公子的朋友,可恩师被官家罢相外放,这一时半会的,我恐怕是联系不上恩师了,要不然......”
说到这里,欧阳旭看向袁旭东恭敬说道:
“萧公子,那幅夜宴图就当是在下买了,在下全副身家尚值一千二百余贯钱,不知......”
“欧阳官人,这说起来我倒是挺好奇的!”
看着想要用全副身家一千二百余贯钱来买画的欧阳旭,袁旭东不禁笑道:
“在考中进士之前,你不说囊中羞涩吧,也应该没有多少钱才对,这才多久,你就有了一千二百余贯钱的身家了,你好像还没有得赐官身吧,这么多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呀?”
“我......”
欧阳旭没想到袁旭东会这样的直白,一时语塞,满脸羞赧。
其实这些钱很小一部分是赵盼儿在他进京赶考之前特意给他的盘缠和生活费,余下的全都是高家和宫中贤妃(高慧的姑姑)特别赏赐给他的黄金或是玉佩等值钱的物件,他欧阳旭从小到大就没有自己赚到过一贯钱。
小时候靠家里的余荫和德叔度日,直到三年前落榜后,他跳河自杀,被赵盼儿救上来,又供养了他整整三年,现在金榜题名中了探花,又有高家接着供养,要是仕途顺利,后面还有朝廷和天下百姓继续供养他,这命还真是挺好的,妥妥的主角模板,直到他遇见了更高一级别的主角模板,他就变成了可怜的大反派。
见袁旭东故意给欧阳旭难堪,高鹄还没说什么,高慧却是忍不住帮欧阳旭道:
“萧公子,旭郎的钱都是我高家,还有我姑姑给他的,你要是觉得少了的话,你就说那幅画值多少钱,我高家替旭郎买下就是了!”
话音刚落,高鹄装模作样地呵斥道:
“慧儿,不得对萧公子无礼!”
“好啊!”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欧阳旭,袁旭东看向满脸傲娇的高大小姐笑道:
“欧阳旭曾允诺我朋友一日后还画,不成,改为三日,眼看着又要不成,便改为买画,如此反复无常,高娘子,你觉得一个人的信誉值多少钱,那我朋友那幅夜宴图就值多少钱?”
“你,你这根本就是在狡辩!”
高慧气急,要是这夜宴图等同于一个人的信誉,那她还真不好开价,无形无质的信誉,对有些人来说一文不值,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价值千金,甚至是比生命还要重要,她又如何能开价?
“好了,看来我今晚是讨要不到夜宴图了,那就三天后吧!”
看了一眼一双美目瞪着自己的高慧,袁旭东看向旁边的欧阳旭笑道:
“欧阳官人,男人要有担当,最起码也要言出必行,你既然答应了盼儿三天以后还画,那我就等你三天好了,不,还是六天好了,等我祭完祖回东京时,希望能看到那幅夜宴图!”
“好,我一定尽力!”
欧阳旭看了一眼袁旭东笑道,见他这样能忍,袁旭东不禁心生鄙夷,会咬人的狗不叫,你这风平浪静的样子,不就是想要咬人吗?
“高伯父,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
“高娘子,后会有期!”
闻言,高慧赏了袁旭东一双白眼,袁旭东也不介意,最后看了一眼欧阳旭,接着便离开了高家。
等袁旭东离开后,高鹄让府里的下人带高慧回房间去休息,他看着欧阳旭直接道:
“那幅夜宴图你打算怎么办?”
看了一眼高鹄,欧阳旭忙恭敬道:
“小婿会高价收购一幅差不多的画送给恩师,再跟他说清楚缘由,然后要回那幅夜宴图还给萧公子的朋友!”
“好,你早这样做不就没这么多的麻烦了吗?”
瞥了一眼欧阳旭,高鹄淡淡地道:
“明天晚上我约了同僚在越州楼吃饭,你回去以后好好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赴宴吧!”
“好,多谢岳父大人!”
听到高鹄还愿意带自己去越州楼赴宴,欧阳旭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和赵盼儿之间的事高鹄应该还不知道,这时,高鹄看了一眼欧阳旭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岳父大人,小婿先告退了!”
“嗯,去吧!”
看着欧阳旭离开的背影,高鹄的眼睛里不禁闪过一丝失望,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一个人如果连自身的处境都弄不清楚的话,那这样的人必定会一败涂地,如果欧阳旭察觉到了危险,从而选择跟自己坦白一切的话,那自己未必不会帮助他,只能说是可惜了啊,难得慧儿那么喜欢他!
......
另外一边,袁旭东刚走出高家大门没多久,就有一小厮追了过来喊道:
“萧公子,请留步!”
见袁旭东停下脚步,那小厮恭敬禀道:
“萧公子,我家小姐请你去桃园一见!”
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天上的明月,袁旭东不禁看向那小厮有些惊异道:
“现在吗?”
“是!”
“带路吧!”
“萧公子,这边请!”
袁旭东一路跟着那小厮走向高府后院,在这礼法甚严的封建时代,深更半夜的,邀请一陌生男子赴约,看来这高小娘子也不是一般的人啊,袁旭东不难猜到,她肯定是为了欧阳旭的事才约的自己,勇气可嘉,就是人愚蠢了点,说来,这欧阳旭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两个这么好的女子喜欢过他,可他就是不知道珍惜眼前人,才会接连错过上天的恩赐,可悲可叹!高府后院,桃花缤纷,芳香袭人,穿着一身白净素衣的高慧手挽着蓝色披帛,在一颗盛开的桃花树前久久伫立,明眸皓齿,粉黛峨眉,就在这时,她的贴身丫鬟春桃来禀道:
“小姐,萧公子来了!”
“好,没让人发现吧?”
“没有,阿四带他走的偏门!”
说话间,高慧转身往桃林外走去,丫鬟春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劝道:
“小姐,要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的话,奴婢恐怕......”
“怕什么,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吗?”
高慧忍不住白了一眼胆小如鼠的春桃,接着疾步走向桃林外的一处凉亭,银白色的月光下,袁旭东正站在凉亭那等着高慧,看见高慧款款走来,他率先行了一礼恭敬道:
“高娘子!”
“萧公子!”
高慧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恭敬道:
“萧公子,夜深露重,有话阿慧就直说了,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萧公子勿怪阿慧!”
袁旭东言简意赅笑道:
“好,阿慧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即使说错了也没有关系,我萧凡从不与女人一般计较,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你......”
高慧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言语轻佻的袁旭东,这什么人啊,刚才还彬彬有礼的,现在又突然变得跟个登徒子似的无礼,真是不可理喻的纨绔子弟!
毕竟有求于人,高慧只能压下心里的厌恶,脸上不快道:
“萧公子,阿慧有一事相求,还请萧公子......”
“不答应!”
不等高慧把话说完,袁旭东直接打断她道,闻言,高慧不禁愕然道:
“你,你说什么?”
看着面色惊愕的高慧,袁旭东不禁笑了笑,又重新说了一遍道:
“我说我不答应!”
“你......”
自己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袁旭东拒绝,高慧不禁气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就拒绝了啊?”
“呃......”
看着嗔怒的高慧,袁旭东假装糊涂道:
“我不能拒绝吗?那行吧,你继续说,等你说完了,我再考虑一下!”
“你......”
高慧强压下怒气,那饱满的酥胸都气得一鼓一鼓地上下起伏着,她恶狠狠地瞪了袁旭东一眼道:
“你朋友那幅夜宴图,我替旭郎买了!”
说着,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羊脂白玉递给袁旭东道:
“这是官家赏赐给我姑姑,我姑姑又送给我的极品白玉,价值千金,换你朋友那幅夜宴图总该够了吧?”
“我看看啊!”
袁旭东上前两步,从高慧手中接过那极品羊脂白玉,入手温润细腻,玉质通透,确实是一块极品美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袁旭东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笑道:
“只从物件本身的价值上来说确实是够了,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但是美玉虽好,却不是我需要的,那幅夜宴图对我而言价值连城,而且本身也有很重要的政治意义,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阿慧这块羊脂白玉就显得有些太过菲薄了!”
“什么?”
听见袁旭东说自己的宝玉相比于夜宴图还是太过菲薄了,高慧不禁生气道:
“你要是不懂玉石就别胡说,这可是官家御赐的羊脂玉,世所罕见,哪里比不上你朋友那幅夜宴图了?”
“也罢,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
袁旭东故意叹息一声,他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高慧身后的小丫头,然后看向高慧脸色凝重道:
“夜宴图这件事实在是关系重大,我只能说于阿慧你一个人听!”
“什么?”
听到袁旭东竟要跟自己单独相处,高慧面色微楞,一旁的丫鬟春桃更是急道:
“小姐!”
“春桃,你先下去吧,有事的话,我再叫你好了!”
“好吧!”
最后看了袁旭东一眼,丫鬟春桃有些担心地离开了桃园,偌大的桃园里,竟然只剩下袁旭东和高慧单独相处,袁旭东看了一眼有些胆怯了的高慧笑道:
“阿慧,这大半夜的,你和我单独相处,若是传了出去,你就不担心吗?”
“阿慧当然担心自己的名节,但是阿慧更担心的是旭郎,还请萧公子不要为难于他!”
高慧看了袁旭东一眼恳求道,闻言,袁旭东不由地撇了撇嘴道:
“那个欧阳旭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在钱塘时就有了未婚妻,受人家三年的供养,现如今金榜题名了,为了攀附你们高家,忘恩负义,悔婚不娶,这样的伪君子你也喜欢?”
“什么?”
听到袁旭东曝出欧阳旭这样的丑事,高慧不禁愣道:
“旭郎那未婚妻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那位朋友,前两天她是不是来过我们高家门前?”
“不错!”
见高慧也有所怀疑,袁旭东直接道:
“为了找到夜宴图,我去了一趟钱塘县,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之下,我和盼儿相知相遇,她就是欧阳旭悔婚不娶之人,夜宴图也在她手上,只不过交给了欧阳旭带来了东京,欧阳家的老仆人德叔去钱塘炫耀欧阳旭攀上了你们高家,还是宫中贤妃赐婚,盼儿气不过,便和我一起赶来了东京,前两天她来高府寻找欧阳旭,结果被恰好赶来的欧阳旭给哄骗走了,事情大致便是如此,等过两天,你要是想见盼儿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前提是你和欧阳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听袁旭东说完,高慧稍微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复杂道:
“萧公子,我能现在就见一面你口中所说的那位叫盼儿的娘子吗?”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见袁旭东不同意,高慧不禁急道:
“我可以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小娘子,我保证绝不会为难那位盼儿姑娘,如此可好?”
“不行,现在太晚了,明天我要离开东京回老宅祭祖,等我回东京再说吧!”
“也好!”
看了袁旭东一眼,高慧稍迟疑道:
“萧公子,你和那位叫盼儿的小娘子是......”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我的红颜知己!”
“这样啊!”
高慧稍稍停顿道:
“萧公子,那幅夜宴图......”
“哦,差点忘了!”
袁旭东看向高慧凝重道:
“阿慧,夜宴图牵涉到宫中秘事,关系重大,我若是告诉了你,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吗?”
说到这里,不等高慧开口,袁旭东又补充道:
“包括欧阳旭和你的父亲,你谁也不能告诉,你能真的做到吗?”
“可以,我发誓!”
看着袁旭东,高慧举手发誓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高慧在此发誓,今晚萧公子告诉我的一切,我绝不会告诉他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
等高慧发完誓后,袁旭东走到她身边,附耳说道:
“最近坊间传言,皇后失贞,还有女主昌,学武王的谶言,这些都对当今皇后不利,只是没有实际的证据,那些反对皇后干涉朝政的清流派大臣也就只能嚷嚷两句,可私下里所有人都在寻找皇后失贞的证据,不同的是,有的人是为了维护皇后母仪天下的权威,有的人是为了把皇后拉下马来。
这和皇后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某些人为了自身和所属阵营的利益罢了,你高家有贤妃,也算是外戚了,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官家对武官和皇亲国戚素来提防,你高家却占了两样,要是再和宫中皇后失贞的案子有所牵扯的话,不是我吓唬你,只要一个不小心,你高家被官家抄家灭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
听袁旭东说完,得知夜宴图居然和宫中权势滔天的刘皇后婚前失贞有关,高慧不由地大惊失色,袁旭东趁机道:
“好了,事情大抵便是如此,夜宴图关系重大,我必须拿到手,还请阿慧保密,切勿告诉他人,以免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最终害人害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高慧回过神来,忙看向袁旭东追问道: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爹是朝廷的武官,我姑姑又是宫中的贤妃,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吗?”
“我为什么要怕?”
看着高慧,袁旭东直接问道:
“再说了,你都已经发誓不会告诉别人了,你还会告诉你父亲和姑姑吗?”
“那可说不定了!”
看着满脸自信的袁旭东,高慧故意呛他道:
“你也知道我姑姑是宫中的贤妃,平日里她最受官家喜欢,要是刘皇后真的失宠的话,那我姑姑不就是皇后了吗?”
说着,见袁旭东脸色难看(装的),高慧不禁得意道:
“还有你父亲萧使相,柯相公被官家罢相外放,你父亲再次进京拜相,就是因为皇后向官家大力举荐了他,要是皇后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萧家也会受到很大的牵连吧?”
“是啊!”
看着得意洋洋的高慧,袁旭东笑道:
“这么大的把柄落在了阿慧的手上,阿慧,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
“不许叫我阿慧!”
听见袁旭东又这么亲密地称呼自己为阿慧,高慧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右手一伸道:
“把玉佩还给我!”
闻言,袁旭东手里把玩着高慧原本准备用来交换夜宴图的羊脂白玉笑道:
“什么玉佩?”
“你别想耍赖啊!”
瞪了袁旭东一眼,高慧指着他手里的羊脂白玉嗔怒道:
“就你手里那块玉佩,那是我姑姑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你快点还给我啊!”
“好吧!”
看了一眼手里的羊脂白玉,袁旭东伸手还给高慧笑道:
“一块好看点的石头而已,瞧把你给急的,真是够小气的!”
“你懂什么呀,这可是最顶级的羊脂白玉,皇家御用,有钱你也买不到!”
白了袁旭东一眼,高慧不疑有他,直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羊脂白玉,就在她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之时,袁旭东竟突然收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只见高慧脚下不稳,一下子就跌进了袁旭东的怀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高慧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袁旭东拥在了怀里面,等她反应过来,刚想大声呼喊之时,袁旭东又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被袁旭东那孔武有力的臂膀揽在怀里,又被他给捂住了嘴,高慧只能徒劳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眼神害怕,心里后悔极了,她就不该不听父母的话,大半夜还和外男单独相处。
袁旭东可不知道高慧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想要给高慧留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把高慧禁锢在怀里,袁旭东一边捂着她的嘴巴,一边贴着她的耳朵笑道:
“阿慧,我突然发现,你有了我的秘密和把柄,我却没有你的,这是不是不太好?”
“呜呜......”
“你也觉得不太好啊?”
看着眼神害怕的高慧,袁旭东自以为是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两人就此达成了共识,就在袁旭东上下打量着高慧的时候,高慧也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不经意间,高慧的素衣微微敞开,里面那件绣着桃花的粉色抹胸露了出来,瞬间吸引了袁旭东的注意力。
袁旭东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来发誓,他绝不是想要趁机占高慧便宜,只是高慧年轻漂亮,身上又有着相比赵盼儿迥然不同的官家大小姐的气质,整个人又是在袁旭东的怀里扭来扭去的,再加上她现在还是欧阳旭的未婚妻,袁旭东突然有了兴趣,他想要尝尝她的味道如何!
“萧公子,不要......”
缠绵许久,袁旭东不舍地放开了她的娇唇,转而吻向她白皙的脖颈,接着又一路向下......
和谐路过,诸邪退散,月亮躲进了乌云里,袁旭东最终还是放过了高慧,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也重新还给了她,袁旭东只取了她一件贴身衣物作为把柄,其实袁旭东并不在乎高慧是否会保密,关于皇后失贞这事,他也并不在乎,他只是想要夜宴图来完成系统任务而已,他之所以要威胁高慧,那纯粹是个人兴趣,想要欺负人也要有个借口不是?
高府后院,袁旭东离开后,高慧一手攥着羊脂白玉,一手捂着胸口,哭得稀里哗啦的,丫鬟春桃在她身边急道: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萧公子欺负你了,你快点告诉我,我这就告诉老爷!”
“不要!”
听到丫鬟春桃要去告诉自己父亲,高慧立马拉住她抽泣道:
“我没事,这件事你谁也不许说,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小姐!”
看着可怜又无助的自家小姐,春桃一边抹眼泪,一边扶起她保证道:
“春桃不会说出去的!”
“好!”
被春桃扶着走回房间,想起袁旭东的所作所为,高慧不禁又羞又恨,她看向丫鬟春桃吩咐道:
“春桃,你去准备些热水来,我想要沐浴!”
“好,我这就去!”
......
大约一刻钟以后,高慧的房里已然准备好了大半桶的温水,上面还撒满了沐浴用的鲜花花瓣,高慧褪去衣裳,整个人躺进了桶里,水雾弥漫间,一道身姿曼妙的倩影隐约可见,她在桶里沐浴着,往身上浇着水,丫鬟春桃在木桶旁边替她收拾着衣裳,不久,丫鬟春桃怎么也找不到自家小姐贴身穿的那件肚兜儿,不禁开口问道:
“小姐,你那件绣着桃花的肚兜哪儿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了呀?”
“算了,你别找了!”
高慧用力搓洗着身上沾了某人口水的地方,面红耳赤地道:
“就当是被狗给叼走了!”
“被狗给叼了?”
“嗯!”翌日夜晚,皎洁的月光倒映在粼粼的汴河河面上。河岸边,欧阳旭正低伏着腰毕恭毕敬地跟在准岳父高鹄身后,仔细聆听着高鹄的教诲。他刚跟高鹄赴宴回来,整场宴会期间,他的表现让高鹄非常不满,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气节,在那些高官权贵们的面前他的姿态放得太低了,就跟阿谀奉承的小人似的,他是今科探花,更是高家的乘龙快婿,这样的表现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简直是丢尽了高鹄的脸面,让他的那些同僚们平白看了笑话。
高鹄走在石桥上,不满道:
“你刚才敬酒的时候,你的腰太低了,你是今科探花,更是我高家的女婿,将来是要奔着馆阁之职去的,凡清要之臣必重风骨,凡谄媚之人必遭唾弃。”
知道高鹄对自己今晚的表现很不满意,欧阳旭连忙恭敬道:
“以后还请泰山大人多多指教!”
“我还没说完呢!”
高鹄转身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欧阳旭,问道:
“等你陛见授官完毕,你想去哪儿啊?”
“小婿年少,全听泰山大人安排!”
“那就去拱州吧,拱州离东京近,等三年期满后,可以转为京官!”
高鹄直接决定道,闻言,欧阳旭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一直弯着腰连连应诺着,因此高鹄也并没有察觉到他眼中的不快和愤恨,而是继续说道:
“风既能起于青萍之末,些许小节也能让人蹉跎官场,马上就要进京拜相的萧钦言,虽然深得官家和皇后的信任,但是一直在朝中风评不佳,就是因为他对官家和皇后太过于谄媚之故,那些清要之臣最恨谄媚之人,我高家又是皇亲国戚,你在这方面更要加倍的注意!”
“是,小婿谨听泰山大人的教诲,时刻铭记于心!”
“好!”
一行人走过石拱桥,喝得微醺的高鹄在下人们的搀扶下打道回府,欧阳旭微微弓身肃立,恭送高鹄离开后才起身,这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德叔满脸不快道:
“官人,这高观察也太不尊重你了,官职的事岂是他说定就定的?”
“好了,你是嫌我今晚受的气还不够多吗?”
欧阳旭目光阴鹜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汴河河面,声音低沉,德叔立马识趣地闭了嘴,这时,欧阳旭又开口问道:
“德叔,夜宴图怎么样了?”
“官人,老奴已经派人去找那柯相公换画了,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三天以后准能到东京!”
“那就好!”
看着波光粼粼的汴河河面,还有河面上那些灯火通明的画舫亭榭,欧阳旭微微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夜宴图,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夜宴图呢?”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德叔口中的“意外”还是发生了,他派去找柯相公换夜宴图之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赶回东京,此时,赵盼儿等人正堵在欧阳家的院门前要画,欧阳旭在屋内急得团团转问道:
“德叔,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闻言,德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官人请放心,
老奴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另外的手段!”
“另外的手段?”
看着就喜欢自作主张的德叔,欧阳旭没好气地问道:
“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官人,老奴......”
......
与此同时,赵盼儿和孙三娘正坐在树荫下守着欧阳旭家的大门昏昏欲睡,这时,何四带着几个地痞流氓走了过来嬉笑道:
“两位小娘子,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听到何四的嬉笑声,赵盼儿和孙三娘一惊,从瞌睡中醒来,两人抬头看着何四一群人,赵盼儿微微眯起大眼睛,总觉得何四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何四也觉得赵盼儿看起来有点眼熟,不禁问道:
“这位小娘子我看着好生眼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是见过!”
赵盼儿终于想了起来,她看着何四微笑道:
“你不是那个臭球篓子池衙内的狗腿子吗?”
“唉,她骂我!”
何四微微睁大眼睛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们惊异道,他受德叔的雇佣来欧阳旭家门前驱赶两个妇人,没想到其中之一会是赵盼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四撸起袖子,招呼自己的同伴们动手赶人道:
“她还敢赢咱们池衙内的球,兄弟们,揍她啊!”
“你们要干嘛?”
还不等虚张声势的何四一伙人动手,孙三娘倏地一下就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拿着欧阳旭家的扫帚横贯八方,一时间,如疾风扫落叶之势,横拎竖摔,所向披靡,那几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地痞流氓吓得拔腿就跑,领头的何四反而跑在最后面,被孙三娘一脚踹在屁股上,摔倒在地,顿时大声哀嚎道:
“臭婆娘当街打男人啦,救命......”
见何四还敢当街骂自己臭婆娘,孙三娘一脚踩着他的大腿,手里拿着扫帚就往他屁股上打,看着就跟哭丧似的何四,赵盼儿在他跟前蹲下问道:
“你说,是不是屋里的人让你来的?”
闻言,何四立马点头不屈道:
“没错,里面有个糟老头子给了我两贯钱让我过来的,你想怎么样?”
赵盼儿即便是对欧阳旭再失望至极,也没想到过他会勾结地痞流氓来对付自己,想到这里,她看向孙三娘叹息说道:
“三娘,你说的没错,欧阳旭他真的变了,这人一旦当了官,心也狠了,手段也辣了!”
说罢,她又转向何四,从没见过这么瓜怂的地痞流氓,赵盼儿不禁笑道:
“那你想干嘛,还想找茬是吗?”
“你等我起来,我跟你们没完!”
看着被孙三娘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的何四,赵盼儿看向孙三娘眨了眨眼睛笑道:
“三娘,点他龙虎穴,让他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啊?”
“哦哦!”
听到赵盼儿说什么龙虎穴,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孙三娘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她做出点穴的样子,拿着大扫帚在何四的屁股腚上胡乱捅了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捅到了什么穴位,何四竟嗷嗷叫起来,看他那一脸舒爽的样子倒不像是疼来着,反正就挺奇怪的,那叫声听得赵盼儿和孙三娘是一阵恶寒,旁边的围观群众更是大开眼界,原来男人也可以发出这么销魂入骨的叫声,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看着挺尸的何四,孙三娘颇为嫌弃地扔掉了欧阳旭家的扫帚,她直接上脚踹了两下,吓唬道:
“我已经点了你的龙虎穴,你这辈子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什么,我生不了孩子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听到自己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何四顿时傻眼了,连忙求饶喊道:
“娘子,娘子,不行啊,我得生孩子啊,我得有个孩子替何家传宗接代啊,我家三代单传,我求求你了,娘子!”
看着就跟蠕虫似的合并着大腿在地上蠕动着的何四,赵盼儿和孙三娘面面相觑,都使劲憋着笑,赵盼儿双手掐着腰,努力绷着俏脸,不让自己笑出声道:
“想要解穴,按我说的办!”
“好好好,我都听娘子的,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何四忙不迭点头应道,这天大地大,自己以后能不能生孩子最大,虽然他还没有娶到老婆!
见何四这个傻子还真的相信了什么龙虎穴,赵盼儿努力绷着俏脸,用手指着欧阳旭家的院子吩咐他道:
“带着你的人,把他家的前门后门都堵住,只许进,不许出,你们就在院子外头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喊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好!”
何四忙不迭点头应道。
......
不一刻,何四带着之前那些地痞流氓堵住了欧阳旭家的前门和后门,两拨人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喊道: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
赵盼儿和孙三娘坐在树荫下,看着卖力气大喊的何四等人,孙三娘不禁笑道:
“这个胖子,居然还真信了我会点穴,男人本来就不会生孩子的嘛,还真是个猪脑子,哎,你跟谁学的这些吓唬人的招式啊?”
“当然是萧凡了,他最喜欢吓唬人了!”
说着,赵盼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抚摸擦拭笑道: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说真的,他不在我的身边,我还真有点害怕欧阳旭!”
“欧阳旭有什
么好怕的?”
听到赵盼儿说她有点害怕欧阳旭,孙三娘不解道:
“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已经冲进了他的院子里,他要是敢耍赖,不把你的夜宴图还给你,我就把他丢进汴河里去喂鱼喂虾!”
“他毕竟是今科探花,一甲的第三名,是官,我们只是平民百姓,真要来硬的,那吃亏的只会是咱们几个!”
赵盼儿手里握着袁旭东送给她的那块金牌叹气道:
“我就怕欧阳旭认识什么当官的,这里是东京城,天子脚下,要是有官府出面,就凭我们几个女流之辈可斗不过他们!”
“没事!”
听赵盼儿说完,孙三娘不以为意地笑道:
“萧公子的父亲也是官,还是大官,他不是给你留了一块金牌吗?要是遇见想要找茬的官,你就把这块金牌掏出来,他们肯定就不敢为难我们了!”
“希望如此吧!”
......
烈日之下,何四带着一群手下在欧阳旭家的门前敲锣打鼓大喊道: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赵盼儿和孙三娘还抽空买了一些凉茶和果子给他们消渴,让他们能持续不断地喊下去,此起彼伏的喊声传进院内,欧阳旭气急败坏地道:
“德叔,这就是你的另有安排?”
“老奴无能,老奴无能!”
见自己又办砸了一件事,欧阳旭在那大发雷霆,德叔立马跪到地上磕起头来。
见德叔又是这样,每次办砸了事情就是“老奴无能,老奴无能!”,欧阳旭简直快要气死了,指望不上德叔,他便自己想办法,看样子东京他是待不下去了,这件事情早晚会被高家知道,他要想办法尽快调去外地,要是再不走,他迟早会被赵盼儿给磋磨死,想到这里,他眼神暗暗发狠,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叔说道:
“不能让他们再这么吵闹下去了,德叔,我写封信,你想办法帮我送出去,他们堵着前后门,你只能从院子里的狗洞钻出去了!”
闻言,德叔满脸凝重地道:
“官人放心,老奴一定能钻出去!”
“好!”
......
池衙内府上,闲着无聊的池衙内正在自家院子里钓鱼,吕五在旁边侍候着道:
“衙内,好好姐上教坊应差排去了,听说今天八大王整寿,奉旨在衙南楼大演歌舞百戏......”
“行了行了!”
不等吕五把话说完,池衙内便不耐烦地道:
“一会儿你带五十个人,等她上台的时候,就在台底下给她叫好,给她鼓掌,等她唱完了,再给她撒上一筐的钱!”
“衙内,能不能派别人去啊?”
吕五不太愿意去道:
“我这走不开,今儿咱有几车新皮子到货,我得去点收!”
“新皮子?”
池衙内看向吕五微微皱眉道:
“那皮子不是应该何四管吗?何四呢?他人死哪儿去了?”
“他......他......”
见吕五吞吞吐吐的,池衙内不耐烦道:
“他什么他,你倒是快说呀?”
“衙内,你还记得上次在球场上欺负过你的娘们吗?”
“记得,她怎么了?”
“今天何四也被她给欺负了,她还有一个同伙,特别的厉害,会点穴!”
“什么?”
听吕五说完,池衙内瞬间就来了精神,赶紧拉着他往外走道:
“走走走,你带我过去瞧瞧!”
“好嘞!”
......
欧阳旭家门外,何四等人还站在那儿卖力气地喊着“有借无还,天理难安!”,就在这时,池衙内赶了过来,打断何四问道:
“何四,你干嘛呢?”
何四抬头看了一眼池衙内,小声嘀咕道:
“看不出来吗?正给人当看门狗呢!”
“哦,你还知道给人家当看门狗呢?”
看着傻乎乎的何四,池衙内恨铁不成钢地道:
“那个女的让你当看门狗,你就这么听话啊?”
“不然呢?”
“那她让你吃屎你也去吃吗?”
“吃啊!”
何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闻言,池衙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满脸嫌弃道:
“你真吃了?”
“哪还倒没有,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叫我去吃屎,那我就去吃屎,可她没有叫我去吃,那我就不用去吃,衙内,我为什么要吃屎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说绕口令似的何四,池衙内不耐烦道:
“快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不能走,走了就不能生孩子了!”
“你有媳妇了?”
看着胖墩墩的何四,池衙内惊异问道。
“还没呢,她们点了我的龙虎穴,如果不解穴的话,我以后就不能生孩子了!”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看着傻头傻脑的何四,池衙内差点气死道:
“你听说书的听多了是不是,她又不是什么大内高手,她会点什么穴啊,她点你哪儿了,你给我看看!”
“哦!”
说着,何四转过身子,撅起屁股对准池衙内说道:
“就中间那块儿,衙内,你帮我好好看看啊,我怎么觉得有点痒痒的啊?”
“我去你大爷的!”
见何四竟敢撅着他的肥屁股对着自己,还说出那么恶心的话来,池衙内上去就是一脚,把何四踹倒在地后,他直接骑到何四的身上打骂道:
“你个蠢货,你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对不对?什么不能生孩子的龙虎穴,你连媳妇都没有,你想什么孩子,我都没有孩子呢,你就想着生孩子了?”
“衙内,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心疼我,我得心疼我自己呀!”
说着,何四一边躺在地上让池衙内骑着打骂,一边仍敲着他的铜锣大声喊道: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他奶奶的,气死我了,我收拾不了杜长风,我还收拾不了那个女人了?”
见何四就跟入了魔似的,池衙内拿他没办法,便又踢了他两脚,然后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吕五吩咐道:
“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她住在哪儿,快去给我查去,还愣着干嘛?”
“是!”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池衙内就站在旁边看着敲锣打鼓的何四等人,心里是莫名烦躁,竟不由地跟着他们吼了起来: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
另外一边,距离东京城不足百里,一行人鲜衣怒马,旌旗飞扬,从远处纵马狂奔而来,一路上扬起漫天的沙尘,首当其冲之人正是袁旭东和顾千帆,二人分走两侧,策马奔腾,意气风发,中间落在后面的是一辆漆黑色的驿车,两边护卫着数十黑衣骑士,正是祭完祖回来,准备进京拜相的萧钦言一行人。
此次祭祖,萧钦言已然决定将萧家的全部政治资源倾向顾千帆,替他铺平青云路,家里的生意和田产交给萧谓,袁旭东自己选择了萧家的隐秘势力,隐藏在暗中的情报组织和黑衣卫,这些人全都是萧钦言秘密培养了数十年的孤儿,对萧家忠心耿耿,用萧钦言的原话来说,他这个使相不过是官家和皇后用来平衡朝政的一把刀,他得罪的人太多,少则三五年,最多不会超过十年,他就会被官家或是皇后罢相外放,就和现在的柯相公一样,所以,uu看书.uukanshu.他要在未来有限的时间里,替顾千帆铺好向上晋升的道路。
此次回京,他已经和皇城司的雷司公(要杀顾千帆的顶头上司,皇城司的掌事官)达成和解,利用江南的大案(郑青田私开海禁)运作一番,让顾千帆可以在岁未而立之年晋升五品,佩银鱼袋,穿上红色的官袍,至于萧凡和萧谓,在萧钦言的打算中,两兄弟负责辅佐自己的兄长顾千帆,顾千帆则负责庇护两个弟弟。
不知道萧谓是怎么想的,袁旭东却是另有想法,帮助顾千帆倒是没什么,前提是顾千帆别自己作死,萧钦言溺爱自己的长子,袁旭东却不太在乎他,祭祖的时候,顾千帆竟然说他想做一个好人,视那些只会读死书,张嘴闭嘴就是引经据典的清流派为好官,简直是惹人发笑,那些所谓的好官哪家不是良田万顷,交的税却是少得可怜。
最操蛋的地方在于这些狗屁清流派真的认为自己是好官,他们不交税是天经地义的,老百姓交税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党同伐异,迫害自己的政治
对手就是为民除害,人家反过来害他们那就是陷害忠良。
被洗脑的顾千帆就信这一套,为了清流派加入了皇城司,手上沾满鲜血,被人称为“活阎罗”,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我要当个好人”,我“杀那些人”都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大宋朝廷等等,袁旭东特别讨厌这样的蠢人,和这种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大义灭亲”了,你想说理都没地方说理去,特别憋屈!三元客栈楼上雅间,宋引章俏脸含春,她坐在围栏边上,怀里抱着孤月琵琶轻拢慢捻,全身心地沉浸在曲子中,客栈楼下挤满了听曲之人,欢愉的曲声响起,听曲子的人无一不满脸陶醉沉迷,就连三元客栈的掌柜杜子腾也听得如痴如醉的,静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聆听着琵琶声,他彷佛看见自己年轻时和夫人谈情说爱的场景,她是那么的美丽,就像是春天里最灿烂盛开的花朵,他就像是一只辛勤的小蜜蜂,在花丛中忙碌着,贪婪地采着花蜜,直到......
“掌柜的,掌柜的!”
池衙内打听到赵盼儿就住在三元客栈,他便带着吕五等人找上门来,见三元客栈的掌柜的静坐在柜台后面闭着眼睛听曲,怎么叫也不应声,他心底一怒,一拍柜台骂道:
“喂,你是聋了吗?”
“啊!”
杜子腾正忙着“采花蜜”,突然受到池衙内的惊吓,不禁浑身发软,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竟从下身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还不等他缓过来,只见池衙内凑到他面前阴恻恻地问道:
“是不是有个叫赵盼儿的住在你们店里啊?”
看着近在迟尺的池衙内,杜子腾强忍着尿意回答道:
“官人恕罪,小的不知!”
“不知?”
看着杜子腾,池衙内从柜台上的果盘里拿起两颗干的龙眼使劲碾碎,威胁道:
“你现在知道了吗?”
听着干的龙眼被碾碎的声音,杜子腾只觉得胯下凉飕飕的,他看着威胁自己的池衙内,接着便颤抖着手臂指了指楼上的雅间,池衙内顿时了然,将已经碾碎了的龙眼果实塞到他手上笑道:
“多谢!”
说罢,池衙内便带着吕五等人向楼上雅间走去,等他们离开后,杜子腾看了看手里的两颗龙眼,接着便夹着腿往客栈后院的茅房挪去。
......
楼上雅间里,宋引章正弹着她的孤月琵琶,忽听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男子的轻佻声笑道:
“啊,好一朵江南小野花啊!”
宋引章一惊,勐然转过身来,看见池衙内,她吓了一跳,正欲转身逃走,吕五等人又围了上来,走脱不掉,宋引章就抱着自己的孤月琵琶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池衙内见宋引章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禁起了调戏的心思,他拦住宋引章嘻哈笑道:
“美人,别走啊,我来这儿是找赵盼儿的,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闻言,宋引章强忍着害怕,她用力抱着自己的孤月琵琶,怯生生地说道:
“她是我姐姐,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姐姐?”
听到宋引章说赵盼儿是她姐姐,池衙内和吕五等人相视一笑,他看向宋引章吓唬道:
“你姐姐得罪我两回了,你说我们找她干什么呀?”
看着凶神恶煞的池衙内,宋引章不禁吞了吞口水,有些怯懦地说道:
“妾身虽然不知就里,但我们姐妹初来东京,不懂规矩,若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恕罪则个!”
说罢,她又朝池衙内微微福了一下身子,而见宋引章这么懂事,池衙内大为满意,他看向围在周围的吕五等人嬉笑道:
“这个小娘子就是比那个懂事啊!”
“嗯,嗯嗯!”
吕五等人嬉笑着点头,这时,池衙内又看向宋引章笑道:
“好说好说,俗话说得好嘛,不打不相识,如果你愿意,陪我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坐一坐,这事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不要,我不去!”
看着很明显是不怀好意的池衙内,宋引章转身欲走,却被池衙内拦住去路,只见池衙内抓住宋引章的孤月琵琶柄笑道:
“美人,别走啊,我是好人!”
“你别碰我琵琶!”
见池衙内抓着自己的孤月琵琶柄,宋引章不禁急道,除了最亲近之人,她不能忍受任何人触碰她的孤月琵琶,尤其是除袁旭东以外的其他男人。
而见宋引章着急,池衙内反而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他抓着宋引章的孤月琵琶胡乱弹奏道:
“我都没碰你,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不就是一把破琵琶吗?我碰了又怎么样,我还弹呢,我弹了又怎么样啊?”
“你......”
看着泼皮无赖似的池衙内,宋引章不禁气急,再加上心疼自己的孤月琵琶,一不做二不休,她索性拿着孤月琵琶朝着池衙内的脸砸了过去,池衙内正开口调戏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宋引章,就没想到她会突然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被琵琶柄砸中了右脸,舌头磕碰到牙齿,顿时一声惨叫,嘴里流出血来,宋引章吓了一跳,趁着吕五等人在那发呆,她赶紧抱着自己的孤月琵琶小跑了出去,这时,吕五等人才回过神来,赶紧围住池衙内紧张关心道:
“衙内,你流血了!”
“衙内,你没事吧?”
“我舌头,你们,你们围着我干什么,快去追她呀!”
池衙内咬破了舌头,话都说不利索,见宋引章跑了,他不禁又气又急又疼,忙拿脚踹吕五等人,让他们赶紧去追罪魁祸首宋引章,这时,吕五等人才发现宋引章早就已经跑了,忙沿着楼道追出去,奔走呼喊道:
“站住,快抓住那个小娘子!”
......
宋引章抱着孤月琵琶慌乱逃跑,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孙三娘,忙躲到她身后害怕道:
“三娘姐,有坏人!”
看见池衙内带着一群小厮紧紧追着宋引章,孙三娘立马挡在前面,双手掐腰大骂道:
“什么狗东西?”
见孙三娘想要护着宋引章,池衙内站到她面前毫不示弱地道:
“是本衙内!”
池衙内刚说完,孙三娘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就在这时,赵盼儿和银瓶丫头也走了过来,看见池衙内竟然来客栈找孙三娘和宋引章的麻烦,赵盼儿想也没想,直接端着一杯热茶就泼了上去,被宋引章磕破了舌头,被孙三娘打了一巴掌,又被赵盼儿泼了一杯热茶,池衙内一连惨遭三次蹂躏,不禁跳脚痛呼道:
“哎呀,我的舌头!”
稍微缓了片刻,池衙内接过吕五送上来的素娟,擦干净了脸,目光阴鹜地看着赵盼儿道:
“赵盼儿,又是你!”
看着说话大舌头的池衙内,赵盼儿轻笑道:
“是我怎么了?”
看着小眼神得意的赵盼儿,池衙内气急道:
“赵盼儿,新仇旧怨,今天一起算了!”
“算就算!”
赵盼儿看了一眼正围在周围瞧热闹的其他客人,接着看向池衙内道:
“今天趁着人多,也请大家帮我们做个旁证,我跟你一共也就打了三次交道吧,第一次,你玩白打撞上我之后球落地,还怨我,结果我比你踢得还要好,你就怀恨在心,第二次,你的手下收了别人的钱,当街调戏我们,结果被我们收拾了,留在那儿看门抵罪,第三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想来替你被收拾的手下出头,结果就趁我不在找我妹子出气,说对了吧?”
听赵盼儿说完,池衙内嘴硬道:
“我池蟠池衙内,是东京绸缎药材皮毛米粮航运等等等等,十二个行会的总把头,我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两百,那想冒名顶替的更是多得数不胜数,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不知情,我今天想要跟你算的账就只有一件,你妹子把我舌头弄成这样,她又打了我一巴掌,你又拿热水烫了我一下,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
听到池衙内这样说,宋引章不禁从孙三娘和赵盼儿的身后探出头来细声细语地道:
“是你轻薄我,想要抢我琵琶,我才拿琵琶柄撞你的!”
“胡说!”
听宋引章说自己轻薄她,池衙内立马反驳道:
“我根本就没碰到过你,哪儿来的轻薄?你可以问问在这儿的所有人,我池衙内,虽然平时风流惆怅......”
听到池衙内说风流惆怅,赵盼儿不禁嗤笑一声道:
“风流倜傥吧?”
“我就喜欢这么说!”
瞪了一眼赵盼儿,池衙内继续说道:
“我什么时候对女人用过强啊,遇到哪家花娘小姐不都是客客气气的?”
闻言,旁边有人应声道:
“那是,池衙内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能用钱来解决的事,他从来都不用拳头!”
“是啊,池衙内不是那种人啊!”
“那个小娘子也是青楼女子吗?”
“长得挺好看的,哪家的花魁娘子啊?”
......
见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的,宋引章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孤月琵琶,眼眶瞬间泛红道:
“我不是花娘,不是小姐!”
“不可能!”
闻言,池衙内顿时嗤笑道:
“青楼勾栏那就是我第二个家,你这个调调,我一听就知道了!”
“你......”
见宋引章还想要说些什么,赵盼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接着,她看向池衙内转移话题道:
“字都不识几个的人,能讲得出什么大道理来?”
闻言,池衙内恼羞成怒道:
“赵盼儿,你别跟我扯东扯西的,你们把我舌头弄成这个样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钱,本衙内有的是,可以一文不要!”
“那你想怎么样?”
“上长庆楼摆顿和头酒,再让你妹子给我弹三首曲子,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我让你们三个女人永远在东京不太平,信不信?”
闻言,赵盼儿不禁笑道:
“和头酒容易啊,不过,你想听我妹子弹琵琶,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我妹子在江南可是第一琵琶高手,常人要听她弹琵琶,都要过咱们姐妹文武三关,你也不例外!”
“吹牛吧你,就她那个样子,还是江南第一琵琶高手?我才不信呢!”
见池衙内不相信,赵盼儿拉过宋引章对众人骄傲笑道:
“各位都听过我家宋娘子弹琵琶吧?”
“听过,听过!”
“那她是不是值得这个称号?”
“值得,值得!”
见大家都同意,赵盼儿转向池衙内笑道:
“是,我妹子是乐工没错,可是,自前唐开始,她家世代都为宫中做琵琶供奉,手中的这把孤月琵琶也是唐明皇的遗宝,她不仅是钱王太妃府上的座上宾,还是萧家长公子萧凡的红颜知己,请问这样的琵琶高手,是一般的俗人能欣赏得来的吗?”
听赵盼儿说完,池衙内不相信道:
“你少激将我,我不是个俗人,你说的这些我也不信,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能拿出证据来怎么办?”
“哼~~”
冷哼一声,池衙内心里也没底,嘴上却是硬撑着说道:
“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我就答应你过文武三关!”
“那好,一言为定!”
说罢,赵盼儿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金牌在池衙内的面前扬了扬,脸上得意笑道:
“这是萧公子托我送给我家妹子的金牌,说是但凡有事可以去萧府找他帮忙,这个应该可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了吧?”
“你,你你你......”
看着赵盼儿拿在手里的金牌,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凋刻着云纹,中间是一个硕大的“萧”字,池衙内瞠目结舌道:
“这不可能啊,这种纯金打造的金牌只有萧家人才会用,外人都是银牌铁牌,萧凡怎么可能会把这金牌送给你妹子,难道他要娶你妹子为妻?”
“什么?”
听到池衙内这样说,赵盼儿微微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因为萧家财大气粗的缘故,所用的令牌全都是用金子打造的,就像是顾千帆持有的皇城司狮头牌那样,也是用金子打造的,没想到萧家的金牌还有着这么一层特殊的身份含义在里面,袁旭东虽没有明说,赵盼儿却是更能体会得到他的心意,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就跟吃了桂花蜜一样的甜,期盼着袁旭东快点回来,和她互相诉说着衷情!.
就在这时,听到赵盼儿说袁旭东托她送给自己一块萧家的金牌,宋引章竟然信以为真,她将孤月琵琶交给银瓶,忙从微微愣神的赵盼儿手中接过金牌爱不释手地道:
“谢谢姐姐,谢谢凡郎,这块金牌可真好看!”
闻言,赵盼儿回过神来,张口欲言,最终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出口,旁边的孙三娘知道,那块金牌是袁旭东送给赵盼儿的,她刚想开口提醒下宋引章,只见赵盼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见宋引章那么喜欢的样子,赵盼儿心里已然决定将错就错,既然袁旭东把这块金牌送给了她,那她再送给自己妹妹也并无不可,想到这里,她看向宋引章笑道:
“引章,这块金牌你可要好好收着,千万别弄丢了!”
“嗯!”
宋引章微微点头,把金牌捧在怀里开心笑道:
“我会保管好的,谢谢姐姐!”
在她们对面,池衙内见赵盼儿等人真的认识袁旭东,还关系匪浅的样子,不由地自认倒霉道:
“算了算了,我和萧凡也算是认识,看在他的面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了,我走了!”
见池衙内主动放下恩怨,赵盼儿也不是小气的女子,她朝着池衙内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抬高道:
“多谢池衙内宽宏大量,不与我们几个弱女子计较!”
闻言,池衙内颇有风度地拱了拱手道:
“赵娘子客气了,何四他们,你们随便用,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见吧!”
“衙内慢走!”
见池衙内带着一众手下离开,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相视一笑,脸上都有着越来越明显的自信,自来东京以后,无论是今科进士杜长风,探花郎欧阳旭,还是东京十二家行会的总把头,她们总能轻松应对,举重若轻!
......
池衙内脸上带着微笑离开了三元客栈,走在路上,吕五不禁拍马屁道:
“咱们衙内的风度可真是够潇洒的!”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池衙内忽然停了下来,吕五的脸正正撞在他的背后,池衙内的眼神落在了旁边的怡红院的匾额之上,他大步向怡红院走去,身后跟着一众手下,只见池衙内大声喊道:
“老鸨,茜落呸小姐今晚接客吗?”这厢,赵盼儿为防欧阳旭想要赖账,便带着何四等人继续堵着欧阳旭家的院门,敲锣打鼓,大声喊道: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与此同时,孙三娘正在三元客栈的厨房里忙得是不可开交,她揭开蒸笼,霎时,白雾和香气一同扑了出来,一旁的客栈伙计和老板娘都伸长了脖子,看她小心翼翼地从蒸笼里端出一盘捏成鲜花形状的小点心出来,这时,孙三娘看向旁边的客栈伙计和老板娘得意道:
“你们看,这颜色多好看啊!”
“还真是,三娘做的鲜花团子就是不一般,快让我尝一口,看看它味道怎么样!”
说着,三元客栈的老板娘也顾不得烫,直接拎着一个热乎乎的鲜花团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边赞不绝口,孙三娘笑了笑,给她留了一份鲜花团子,其余的鲜花团子全都装进了食盒里,准备待会儿就给何四他们送去,顺便再让何四带一份给池衙内,赵盼儿原本还说要去街上买点好吃的来犒劳犒劳何四他们,可孙三娘觉得自己就会做鲜花团子,比街上卖的糕点还要好吃,与其浪费钱去买那些不好吃的糕点,还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些好吃的果子,因此便向三元客栈的老板娘借用了一下厨房,做了些又好看又好吃的鲜花团子!
孙三娘转身要拿托盘,这时,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刚好走进了厨房,孙三娘一不小心差点撞上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宋引章,见宋引章居然来了厨房,孙三娘不禁诧异问道:
“引章,你来这儿干什么呀?”
“我......”
看着忙忙碌碌的孙三娘,宋引章懵懵懂懂地说道:
“姐姐跟我说欧阳旭那儿太危险了,她让我跟你在一块!”
看着柔柔弱弱的宋引章,孙三娘觉得她跟这灶房显得格格不入的,杵在这儿又有些碍事,便道:
“那你也别在这灶房里头杵着,这多热呀!”
看着娇弱无力的宋引章,三元客栈的老板娘也帮孙三娘劝道:
“就是,这灶房里头全是做饭的家伙计儿,东西多,人又杂,可别熏坏了你这朵玫瑰花!”
见孙三娘和赵盼儿都有事可做,唯独自己闲着无事,宋引章也想帮帮忙道:
“没事,我可以帮忙的!”
闻言,孙三娘一时无奈,只能实话实说道:
“这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出去转转吧,透透气,快去吧,让银瓶和你一起!”
“好吧!”
最后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孙三娘,见客栈的伙计和老板娘都夸她手巧,而自己却是除了弹琵琶,其他的什么活都不会,宋引章不由地觉得有些沮丧,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半晌才朝院外走去,和银瓶丫头一起往皇城的方向闲逛着,这个方向风景好,人又多,又热闹!
......
“上好的药材啊,公子,来看看啊!”
“随便挑随便挑!”
“公子,随便挑,这是滋阴补阳的,这是补血的,家中的娘子可以买些补血的!”
“不用,给我来点补阳的,要大补,越大补越好!”
“好嘞!”
......
东京的集市热闹繁华,络绎不绝的行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披伏,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走在一起,各自撑着一把桃红色的油纸伞,左右看着集市上的新鲜玩意,这时,街上的人全都突然涌动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在宋引章和银瓶丫头的身边奔跑着经过,将宋引章撞得一个趔趄,将她和银瓶丫头分开,宋引章四目望去,只见银瓶丫头被人群裹挟着前进,她赶紧追了上去,想要追上银瓶。
“花魁来啦,花魁来啦!”
“快来看哪,再不看看不见啦!”
......
见街上的行人全都奔走相告,议论纷纷,宋引章好奇心大起,她一边追银瓶,一边左右张望着,想要看看人们口中的“花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想要一睹芳颜。
皇城前大街,涌动的人群终于停了下来,宋引章找到了银瓶,两人跟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着,只见在街道中央,一位身披彩衣,容貌绝美的小娘子骑着纯白色的骏马迤逦而来。
开道的侍女一路撒着花,为她牵马的竟是一位官员,在这位花魁娘子的身边,还簇拥着数十位年轻又漂亮的乐伎,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整个游行队伍以这位花魁娘子为中心,好不气派!
沿路百姓争先恐后向前拥挤,想要近距离看看这位花魁娘子,这些人议论纷纷道:
“哎呦,这不是张好好吗?”
“张好好是谁?”
“教坊班头儿,这可是我们东京最有名的花魁娘子,谁不知道,她唱的曲,那像仙乐一样,我等寻常人想要听她的曲得花一贯钱,等上大半个月呢!”
“今儿个呀,八大王整寿,教坊奉旨在衙南楼歌舞百戏,张娘子唱了一首雁声,官家不但赏了她一身彩衣,还许她巡游御街,瞧瞧,多漂亮啊!”
“你看她头上的钗子啊,那是寿星八大王赏的,上百贯也置办不下来!”
......
听到身边的人议论,宋引章不由地喃喃自语道:
“教坊?她是乐籍歌伎?”
“乐籍歌伎怎么了,你还看不起她?”
听到宋引章言语之间对张好好是乐籍歌伎身份的轻视,旁边的东京本地人不禁反驳道:
“你看看给她牵马的是谁?柳九官人,天下最会写曲子词的柳九官人!”
“柳九官人?”
“正是!”
“他肯为张好好牵马?”
“可不是吗?”
“快看,张好好来了!”
“来了来了,她怎么这么漂亮啊?”
“就是,她好漂亮啊!”
......
张好好骑着纯白色的高头大马巡游御街,她下巴微抬,眉眼带笑,一脸的风光得意,街边,宋引章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了在那万人中央无限风光的张好好,张好好朝着围观的百姓们嫣然一笑,一时间颠倒众生,宋引章大受震撼,她没想到东京的乐伎非但不遭人歧视,还这么受人欢迎,她痴痴地看着无限风光的张好好,直到她消失不见!
......
双喜楼,张好好巡游御街结束,一回来便把刚才巡游御街时保持的优雅姿态丢到了一边道:
“累死我了!”
说着,她一边叹着气,一边轻轻地扭了扭小蛮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一时间春光无限,旁边接她回双喜楼的吕五都看呆了,这时,围绕在她身边的一众丫鬟齐齐福了一下身子齐声恭喜道:
“恭喜小姐蒙赐天恩!”
闻言,张好好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一众恭喜自己的丫鬟,她一挥手笑道:
“行了,行了,同喜,问账房领赏去吧!”
“谢谢小姐!”
一众丫鬟立刻欢喜地散开,这时,她的贴身丫鬟拿来一面铜镜,张好好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昂首挺胸笑道:
“我美吗?”
“这还用问?小的都看呆了!”
听从池衙内的吩咐,去给张好好捧场的吕五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一边赔笑着恭维道。
“是吗?”
闻言,张好好一边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孤芳自赏,一边问道:
“那为什么今天只有你来接我,你家池衙内呢?”
吕五一愣,自家衙内还在怡红院陪着西洛佩小姐呢,这可不能告诉张好好,想到这里,他连忙解释道:
“那个,我们家衙内吧,他也是突然有了急事,实在赶不过来,这才让小的接您回双喜楼,不过您放心,等他回来,准有上好的礼物送给您!”
“他能有什么急事?”
张好好横眉瞥了吕五一眼问道。
“何四,是何四被人欺负,我们家衙内那可是视兄弟如手足啊,就帮他出气去了,可结果......”
“结果怎么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好奇的张好好,吕五决定祸水东引道:
“可结果没想到那个姓宋的琵琶女竟然有萧家的金牌,还是萧公子亲自送给她的,我们家衙内被她打得舌头都破了,可又不能真拿她怎么样,这会儿,我们家衙内还不知道躲在哪儿哭呢,我们家衙内真的是太可怜了!”
“姓宋的琵琶女,连舌头都打坏了?”
听见吕五说得这么严重,张好好微微睁大眼睛道:
“还有,她真的有萧公子送的金牌?”
“真的,千真万确!”
“走,我倒要去会会这个姓宋的琵琶女,看看她到底有什
么能耐,竟敢打池衙内,还能让萧公子送她金牌!”
“好嘞,好好姐,那个姓宋的琵琶女她就住在三元客栈的雅间里,我都打听过了,这个雅间也是萧公子帮她付钱租的!”
“气死我了,我倒要看看她是有多好看,竟然让萧公子金屋藏娇!”
“好好姐别生气,她没有你好看,在你面前,她就跟凤凰面前的草鸡似的,完全不值得一提!”
......
另外一边,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逛街回来,心里还想着骑着高头大马风光无限的张好好,她也想像张好好那样一呼百应,万人追捧,她和银瓶刚走进三元客栈,见孙三娘正拎着食盒往外走,她不禁激动道:
“三娘姐,你知道我和银瓶刚刚看到谁了吗?是张好好,柳九官人还为她牵马呢?”
“她谁呀?”
孙三娘可不认识什么张好好,见宋引章这么激动,不由地问道。
“她是东京教坊的......”
“算了,你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不等宋引章把话说完,孙三娘急忙打断她道:
“都怪我,刚才做鲜花团子的时候,他们一夸我,我就忍不住多做了几种茶果子,耽误了时间,盼儿他们还在欧阳旭家的门口等着我呢,我去给他们送吃的,你和银瓶先回去休息吧!”
“三娘姐,我和银瓶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得更快一些,你们俩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
......
待孙三娘走后,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回到房间,许是逛街累了,银瓶丫头倒床就睡,宋引章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思来,她心里想着在那万人中央无限荣光的张好好,不由地联想到自己也是名动一方的江南第一琵琶高手,不知道能不能像那张好好一样在东京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堂来,一想到这里,她就心潮澎湃,怎么也坐不住了,拿起自己的孤月琵琶便往客栈后院走去,那儿环境清幽,她想练习一下琵琶技艺,免得生疏了!
......
三元客栈附近,吕五带着张好好和她的贴身丫鬟走到三元客栈前的石拱桥上,止步不前道:
“好好姐,前面就是三元客栈,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去了啊!”
说着,他赔着笑脸,想要转身离开,张好好不禁白了他一眼嗔道:
“瞧你那怂样,你走吧,我也就不难为你了!”
“那我走了啊,好好姐,记得要替我保密啊!”
“知道了!”
待吕五临阵脱逃后,张好好和她的贴身丫鬟继续走向前面的三元客栈,只见她微微拎起彩衣的裙摆走上石拱桥,气呼呼地道:
“我倒要看看这宋引章长什么样!”
走进客栈,忽闻琵琶声,就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张好好不禁一愣,好美的琵琶声啊,她循着这优美的琵琶声走入客栈后院,见一楚楚可怜的女子端坐在亭台下的石椅上,怀里抱着琵琶轻拢慢捻抹复挑,虽然没有真的相见过,但是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楚楚可怜的女子定是宋引章,那个打了池衙内,还让萧大公子送她金牌之人!
一曲终了,张好好带着贴身丫鬟走到宋引章跟前,还不等她开口,宋引章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满脸激动地说道:
“你是张好好!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楚楚可怜的宋引章,张好好微微抬着下巴高傲道:
“你就是宋引章?”
“嗯”
宋引章怀里抱着孤月琵琶,微微地点了点头,见她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仗势欺人的小娘子,张好好不禁走到她近前,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蛋由衷赞叹道:
“我见犹怜,又何况蠢奴!”
没有过多的交流,宋引章看了骑着高头大马风光无限的张好好,张好好也听了宋引章那技艺高超出神入化的琵琶曲子,一时间二人俱是惺惺相惜。
两位千娇百媚的美人站在一起,尤其其中一位还是名扬东京城的花魁娘子张好好,客栈里的客人们都跑了出来瞧热闹,人多眼杂的,张好好便邀请宋引章上了自己的双喜楼的画舫上,二人一起游览御河,浅言交谈。
船头上,宋引章弹着琵琶,张好好合着她的琵琶声唱起歌来,一时间,歌声清越,曲声铮铮,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御河两岸,百姓们个个听得如痴如醉,远远看着画舫上的小娘子,恨不得砸锅卖铁也要去一趟双喜楼的画舫上,好近距离看看两位小娘子,要是有幸能一亲芳泽的话,那就更好了!
曲声终了,在御河两岸百姓们的叫好声中,张好好和宋引章相互间福了一下身子,相视一笑,接着便走进了画舫里,品茶交谈,张好好由衷地赞叹道:
“我素来自傲,以为自己的歌喉已是天下一绝,没想到和妹妹的琵琶比起来,倒是远远不如!”
闻言,宋引章满脸崇拜地看着张好好笑道:
“我不过就是江南乡下来的土丫头,哪能及得上你的十分之一呀,我在御街上见到你,那风光,那气度,简直跟神仙一样!”
“哪里哪里,妹妹才色俱佳,才是生平少见的大美人!”
看着宋引章,张好好赞美道:
“要是一个土丫头都能把萧公子和池衙内迷得晕头转向的,那我这样的东京娘子岂不都成腌咸菜的了?”
“好好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张好好自比腌咸菜的,宋引章忙解释道,说罢,她看向张好好问道:
“好好姐,你也认识凡郎和池衙内吗?”
“凡郎吗?”
见宋引章竟称呼萧凡这么的亲切,张好好微微一愣后笑道:
“我当然认识了,不瞒妹妹你说,我去找你原本还想着教训你一顿呢,好替池衙内出出气,听说你拿着萧公子给的金牌欺负了池衙内,还把他的舌头都给打坏了?”
“才不是这样呢!”
宋引章忙解释道:
“他抢我的琵琶,还想要轻薄我,我才动手打得他,他还说我是勾栏里的小姐,不是大家闺秀,他真是太坏了,后来,我姐姐把凡郎托她转送给我的金牌拿了出来,他就被吓跑了!”
“怎么了?”
见宋引章说到勾栏里的小姐,不是大家闺秀时面露羞愧,张好好不解地道:
“咱们确实都是身在乐籍啊?”
“可他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呀,那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宋引章仍旧有些气愤道,见她这样,张好好摇头好笑道:
“妹妹,是你想多了吧?他成天在勾栏里出没,又经常来双喜楼讨好于我,就连他亲娘那也是从了良嫁人的,他又怎么会拿这个来恶心你呢?”
“他真的不是瞧不起我?”
“妹妹,我怎么觉得只要一提到乐伎教坊,你就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引章的自卑心理,张好好站起身,走到宋引章身边,伸手扳直了宋引章的腰,又抬起她的下巴笑道:
“咱们是靠自个儿本事吃皇粮的人,挺起腰直起背,抬起下巴来!”
“可乐伎毕竟隶属贱籍啊?”
“贱籍又怎么了?”
闻言,张好好微微抬着下巴高傲道:
“平日里不愁吃喝,文人墨客们捧着,高官贵爵们敬着,你既不需像平常的市伎私伎那样子卖身媚俗,也不用像闺阁千金那样处处拘束,整天穿金戴银,呼奴携婢,哪里不如那些升斗小民了?
有人一辈子当官,连官家的一面都没见过,而我呢,我才二十三岁,官家和娘娘就亲口夸了我两回呢,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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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派为你提供最快的影视世界从攻略女主开始更新,第414章宋引章与张好好免费阅读。https://宋引章被张好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夺目光芒深深震撼住了,满脸崇拜地看着个性张扬且神态自信的张好好,静静地聆听她说道:
“是啊,单论籍册,我们确实不是良民,但是我们又贱在哪里呢?我问你,你卖过身吗?你有为了钱讨好过男人吗?你是不是每天为了练琵琶,两更睡,五更起?是不是平日里姐妹们玩的时候,你都在苦练技艺,把琵琶看得比你的生命还要重要?”
前面几问,宋引章都摇摇头,后面却频频点头,见她如此,张好好不禁满意地笑道:
“这就对了,我也是这样,你记好了,以色事人那才叫贱,我们靠自个儿本事吃饭,活得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嗯!”
在张好好的点拨下,宋引章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似乎一切都不同了,见她终于想通,张好好笑着试探道:
“引章妹子,我听说萧公子送了你一块云纹金牌,能给我见识见识吗?”
“嗯!”
此时,宋引章对张好好是十分的崇拜,想都没想,便从袖口里掏出袁旭东原本送给赵盼儿的那块云纹金牌递给了张好好,笑道:
“好好姐,给!”
“这......”
张好好没想到宋引章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那块云纹金牌,张好好看向宋引章笑道:
“引章妹子,咱们俩才刚刚认识不久,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闻言,宋引章点头笑道:
“嗯,好好姐唱歌那么美,肯定不会是坏人!”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没准我就是坏人呢?”
看了一眼有些太过于单纯了的宋引章,张好好一边说笑着,一边从她的手里接过那块金牌,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两下,看着金光灿灿的金牌,上面那硕大的萧字,张好好眼神复杂,她在袁旭东的身上看见过这样的金牌,还曾主动开口讨要过,只是袁旭东没同意罢了。
为此,她还生气了好长一段时间,想她张好好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识过?第一次主动开口找人讨要礼物,却是被无情地拒绝了,后来才知道,这样的金牌竟是萧家人的身份象征,袁旭东若是真的愿意送给她金牌,那她便是袁旭东的妻子,真正的萧家人,而不只是他喜欢的一个艳名远播的教坊的头儿。
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不甘,张好好捏着手里的云纹金牌,她看向有些懵懵懂懂的宋引章哀怨道:
“引章妹子,其实我也有我的烦恼和难处,你别看我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可实际上呢,我现在的处境还不如你呢!”
“怎么可能?”
看着满脸哀怨的张好好,宋引章不禁问道:
“好好姐,你现在的处境怎么了?官家不是刚赐了你一件彩衣,还允许你巡游御街吗?对了,还有最会写曲子词的柳九官人,他还为你牵马呢?”
“那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那些愿意捧着我们的文人墨客们,又或者是达官贵人们,难道你以为他们会是真的敬重我们吗?”
看了宋引章一眼,张好好由衷道:
“文人墨客们自诩风流,和风尘女子之间的趣事反而会提高他们的声望,我张好好名动京城,所以他们才愿意捧着我,要是我被别的小娘子给比了下去,他们立马就会去捧着别人,世人都说我们风尘女子无情无义,可是那些读书人又有几个是有良心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张好好继续道:
“我现在才二十三岁,有信心不比任何人差,可要是再过几年呢?等到我年老色衰的时候,又有谁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名叫张好好的花魁名动京城?”
说罢,见宋引章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好好轻笑一声,岔开话题道:
“不好意思,扯远了,就是现在,我张好好虽然名气大,看似风光无限,可在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们面前,却还是拒绝不了他们的传召,普通老百姓想要听我唱歌,我可以看心情,想唱就唱,不想唱就不唱,可那些达官贵人们却不一样,我要是敢拒绝他们,那就是不识抬举,不知尊卑贵贱!
若只是唱歌也就罢了,可有些大人总喜欢动手动脚的,让歌伎们陪着喝酒,有的故意灌酒,有的就在酒里下些蒙汗药之类的,我就有两个好姐妹遭了劫难,从此,便从洁身自好的歌伎变成了以色事人的倡优,成了当初下药之人养在外面的妾,甚至有时候,还会被他们要求招待自己的亲朋好友和上司同僚等,实在是凄惨可怜!”
说到这里,看着同样满脸悲戚的宋引章,张好好哭道:
“我这次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就连官家都御赐了彩衣,还允许我巡游御街,后面肯定会有许许多多的达官贵人邀请我去他们府上,歌舞助兴,要是遇到那些坏人,我该怎么办?”
见张好好伤心哭泣,宋引章忙安慰她道:
“好好姐,你别哭了,等凡郎回来,我去求他帮帮你好不好?”
“真的吗?”
“嗯~~”
见宋引章上钩,张好好立马破涕为笑道:
“谢谢妹妹,只是,在萧公子回来之前,这枚云纹金牌能不能就先放在我这儿啊?”
“啊?可是......”
见宋引章面色迟疑,张好好又连忙以退为进道:
“算了算了,是我强人所难了,还望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姐姐就是害怕遇见那些坏人,万一萧公子还没有回来,我就被他们叫去陪酒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啊?”
说着,张好好竟又哭泣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柔柔弱弱的哭声,真是我见犹怜,让人心疼,见她这样,宋引章不禁咬咬牙决定道:
“那好吧,好好姐,你别哭了,我把金牌先借给你就是了,等凡郎回来后,你再还给我吧!”
“真的吗?”
看着这么善良乖巧又好骗的宋引章,张好好不禁破涕为笑,犹如雨后百花盛开般明艳动人,只见她忙收起金牌,又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摘了下来,给宋引章戴上道:
“引章妹子,姐姐也不白用你的金牌,这玉镯子是宫中的娘娘赏赐给我的,今儿个姐姐就把它送给你了,这从今以后啊,你就是我妹子了,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你可千万别跟姐姐客气啊!”
“可是......”
听到玉镯子是宫中的娘娘赏赐给张好好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宋引章刚欲拒绝,却见张好好美目一瞪,见她这样子,宋引章稍作迟疑便接受了张好好的馈赠,由衷感谢道:
“谢谢好好姐!”
“不客气!”
见宋引章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张好好颇为满意地笑了笑,她倒不是觊觎宋引章的金牌,而只是出于好玩的心思,既然袁旭东不愿给她金牌,那她就偏要得到,到时候,她倒要好好看看袁旭东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生气,还是愤怒?
......
从双喜楼离开后,宋引章先回到三元客栈,又和银瓶丫头一起辗转赶到欧阳旭家附近,只见何四及其手下正坐在树荫下休息,赵盼儿和孙三娘给他们递着凉茶和点心,何四和手下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孙三娘做的鲜花团子,赞不绝口,宋引章和银瓶丫头也跑了过去帮忙,给何四等人扇扇子,端茶倒水等等。
照顾完何四等人,见宋引章满脸开心的样子,孙三娘不由地笑道:
“你怎么了,捡到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比捡到钱还开心!”
宋引章笑道:M..
“三娘姐,东京真是个好地方,我喜欢这儿!”
“我也是!”
孙三娘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
“客栈的老板娘说,东京人舍得花钱,这儿又没有宵禁,大小商户上万家,百行百业什么都有,只要是够勤快,哪怕就是当个伙计,都能混出个人样来!”
说着,孙三娘扬起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正戴着一双白玉镯子,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她看向宋引章得意笑道:
“客栈老板娘送我的白玉镯子,你瞧着好看吗?”
“真好看!”
仔细看了一眼正戴在孙三娘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宋引章也扬了扬自己的手腕笑道:
“这是好好姐送我的翡翠镯子,是宫里的娘娘赏赐给她的,好看吧?”
“真好看!”
看了一眼带有碧绿花纹的翡翠镯子,孙三娘不由地惊讶道:
“好好姐是谁呀?宫里娘娘赏赐给她的翡翠镯子,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为什么会送给你呀?”
“好好姐就是张好好,她是东京教坊的花魁娘子,双喜楼就是她的,她还见过两次官人和娘娘,官人还御赐了她一件彩衣,御赐她骑着白马巡游御街,厉害吧?”
宋引章语气颇兴奋道:
“她说我就跟她妹妹一样,我把凡郎给我的金牌借给了她,她就送了我这对翡翠镯子!”
“什么?”
听到宋引章竟把本该属于赵盼儿的金牌借给了什么花魁娘子张好好,孙三娘不由地大吃一惊道:
“你把萧公子的金牌送给她了?”
“没有!”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赵盼儿,宋引章赶紧拉住孙三娘低声哀求道:
“三娘姐,你小点声,千万别让姐姐听见了,我不是送给她了,只是暂时借给她用用而已,等凡郎回来后,她会还给我的!”
“万一她和欧阳旭一样耍赖了,不还怎么办?”
“不会的,好好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你才认识她多久啊?”
“我就是知道,我能感觉得出来,她不是什么坏人!”
“你忘了之前的周舍了?”
“我......”
......
另外一边,何四等人吃饱喝足后,赵盼儿拿起另一只还没打开的食盒交给何四笑道:
“这个一点心意,给你们家衙内,今日多有得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何四接过食盒后,打开看了一眼笑道:
“这么多全给我们家衙内呀?我们家衙内吃不了吧?要不你看你再给我一个?”
“不行,下次再让三娘给你们做更好吃的,这份留给池衙内!”
拒绝了贪吃的何四及其手下,赵盼儿看了一眼天色笑道:
“时辰到了没有?到了就继续喊!”
闻言,何四提议道:
“娘子,我们都喊了好几个时辰了,里面一点点动静都没有,我看要不就来个狠的,我们找几个哭丧的哭他!”
说罢,他看向自己手下的人吩咐道:
“兄弟们,哭起来!”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哭起丧来,一群人顿时鬼哭狼嚎道:
“哎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呀,你咋死了呀......”
看着一群大男人瘫在地上鬼哭狼嚎地哭起丧来,赵盼儿,还有站在附近的宋引章,孙三娘,银瓶丫头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围在周围瞧热闹的街坊邻居更是议论纷纷起来,赵盼儿觉得实在是有些太难看了,便赶紧制止了何四等人,勉强赔笑道:
“停停停,现在先不行,如果明日他还这样,我们到时候再说!”
“好!”
见赵盼儿不同意,何四便带着手底下的人还像之前一样敲锣打鼓地喊道:
“有借无还,天理难安!”
这时,孙三娘也冲着欧阳旭家的院门大喊道:
“欧阳旭,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你就别缩在里头,快滚出来!”
宋引章和银瓶丫头也跟着孙三娘细声细气地大喊道:
“欧阳旭,你给我出来,难道避而不见,你就能问心无愧了吗?”
“欧阳旭,你这个坏人,缩头乌龟,快点滚出来啊!”
......
骂了一阵,欧阳旭家的院门依然紧闭着,就在这时,德叔竟然带着一群官差赶了回来,他火急火燎地指着赵盼儿道:
“就是她,那个女的就是首犯!”
“都让开,让开让开!”
这些官差驱散开围观之人,那为首的官差私下收了德叔和欧阳旭的好处,也不问清楚缘由,只听了德叔的一面之词便大手一挥喝道: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官差便扑向赵盼儿和何四等人,见势不妙,何四等人非常没有义气地丢下赵盼儿等人跑了,临跑之前,何四还不忘赵盼儿吩咐他带给池衙内的那盒点心,在官差的追赶下,只见何四一边逃跑,一边喊道:
“赵娘子,我去给我们家衙内送吃的,改日再见啊!”
“臭何四,你这个没义气的东西,你跑什么呀?”
见何四带着手底下的人全都跑了,孙三娘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这些东京的大老爷们真是孬种,哪有丢下女人,光顾着自己跑的?
对于何四这些地头蛇,那些最底层的官差也都认识,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做做样子,也就放任他们跑了,只把赵盼儿几个面生的女人给围了起来,赵盼儿看着为首的官差凝声问道:
“你是哪儿的上官?我们只是正常催债,不知道犯了哪条王法?”
闻言,为首的官差满脸蛮横嚣张道:
“老子是城东厢的厢吏,这片地界凡是偷窃强盗逃隐户籍之事,都由老子说了算,你们说欧阳公子欠了你们的钱,可有借据啊?”
“有,但是我没带在身上,我有证人!”
等赵盼儿说完,旁边的孙三娘帮腔道:
“我们几个就是证人,欧阳旭欠了盼儿的夜宴图,不是钱!”
“无凭无据的,就光凭两张嘴啊?那我说你们欠了我一百贯呢?”
说着,那厢吏指了指德叔道:
“他就是证人!”
闻言,赵盼儿看向德叔,眼神不屑道:
“原来你是去搬救兵了!”
旁边,孙三娘虽然知道欧阳旭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赵盼儿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还供他读了整三年的书,就连进京赶考的盘缠和生活费都是赵盼儿给的,她们虽然要债,却也只是在他家院子外边喊喊罢了,可没想到欧阳旭居然报官来对付赵盼儿,这样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混账,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不禁破口大骂道:
“欧阳旭,你这个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混账玩意,快给我滚出来!”
“喊什么喊?”
厢吏瞪了一眼泼辣的孙三娘,转而看向最好欺负的宋引章沉声问道:
“你们是哪里人?”
“钱,钱塘!”
宋引章结结巴巴地答道。
“外地来的?”
见宋引章几人都是钱塘人士,那儿离东京千里迢迢的,厢吏态度更加蛮横道:
“进京几天了?可有钱塘县出具的凭由?”
宋引章根本不知道凭由是什么,不由地摇了摇头,她们都是跟着袁旭东来的东京,一路上也都是袁旭东在负责打点,哪还需要什么凭由?
见此,那厢吏借题发挥道:
“没有凭由,那就是流民,你们知不知道,私进东京乃是大罪!”
这时,德叔在旁边煽风点火道:
“她们都是些青楼卖笑的贱妇,专门到东京讹人来的!”
“你这张嘴怎么还是那么贱呢?”
见德叔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还敢恶语伤人,孙三娘不由地心头火起,就想要上前去揍他,那厢吏直接挡在德叔的前面,呵斥道:
“你们这些贱妇,竟敢无端攀咬朝廷官员,快来人啊,把她们绑到车上,游街示众,一路押送出城去!”
“是!”
几个官差拿着麻绳要来绑赵盼儿等人,这时,赵盼儿急忙喊道:
“等等,我们是萧家的人,你要是敢动我们,萧凡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见赵盼儿提到袁旭东,一旁的宋引章慌忙道:
“对对,我们是萧家的人,你们不能动我们,要不然的话,等凡郎祭祖回来,他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还给我留了一块萧家的云纹金牌,我就放在了双喜楼的张好好哪儿,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双喜楼问问张好好!”
“慢着!”
听到赵盼儿和宋引章说她们是萧家的人,厢吏立马喊停自己的手下,瞬间就变了脸色,只见他满脸赔着笑道:
“几位小娘子,请问是哪个萧家啊?”热门推荐:
闻言,赵盼儿微微抬着下巴看着前倨后恭的厢吏,神色高傲道:
“还能是哪个萧家?在这偌大的东京城里头,最有权势的那个萧家便是我说的萧家!”
看着神态高傲的赵盼儿,厢吏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小心试探着问道:
“萧使相?”
见赵盼儿微微点头,厢吏心里没底,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更不可能去萧家确认一番,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德叔立马说道:
“你,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都是贱籍女子,哪能是什么萧家的人,厢吏大人,你可千万别被她们给蒙骗了啊!”
说着,就在大庭广众下,德叔竟从衣袖中掏出一小袋的金银锭塞给那厢吏笑道:
“厢吏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宫里的公公就快要来宣官家的旨意了,我家官人马上就要陛见授官了,还请厢吏大人把这几个刁妇赶出城去,免得她们冲撞了宫里的公公!”
“好说好说!”
那厢吏随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满意地笑了笑,接着便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赵盼儿等人,满脸不屑地道:
“大胆刁妇,竟敢无端攀咬探花郎,还敢冒充萧家的人,我问你们,萧家的老夫人叫什么?今年高寿?萧家的二公子又叫什么?”
这些问题,赵盼儿等人自然是答不上来,见此,厢吏彻底放下心来,大手一挥道:
“来人啊,把她们抓起来,游街示众,赶出东京!”
“是!”
一众官差手里拿着麻绳扑向赵盼儿等人,几人拼命反抗,孙三娘更是撒泼打滚道: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你这个狗官,收受他人贿赂,欺压良民,这天子脚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看着撒泼的孙三娘,厢吏直接走到她跟前,抬手便甩了她一耳光道:
“刁妇,还敢骂我,我告诉你什么是王法,我就是王法,带走!”
“我呸!”
被厢吏狠狠地甩了一耳光,孙三娘被两边的官差压着动弹不得,便朝着厢吏的脸上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受此侮辱,厢吏恼羞成怒,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怒道:
“剥了她们的衣裳,游街示众,赶出东京!”
“你们想要干什么?”
见那些官差竟然真的要剥自己等人的衣裳,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不由地拼命反抗,和那些官差撕打了起来。
赵盼儿被一脚踹倒在地,额头也磕破了流出血来,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都被吓得连连尖叫,孙三娘更是替她们挨了好几巴掌和拳脚,一边脸都肿了起来。
不一刻,她们的外衫便被扯破,一旁的德叔看得兴奋,简直恨不得亲自动手把赵盼儿等人的衣服全都给扒光,好好地羞辱她们一番,赵盼儿眼神悲愤,此时此刻,她恨这些动手羞辱自己的官差,恨为首的厢吏,恨带他们过来的德叔,更恨始作俑者欧阳旭!
就在这时,躲在暗中看了许久的欧阳旭从自家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那些欺负赵盼儿等人的官差大声呵斥道:
“住手,不得无礼!”
“住手,都住手!”
听见欧阳旭的吩咐,厢吏赶紧喝止了自己的手下,他捂着被孙三娘给挠了一下的右脸,走到欧阳旭身边说道:
“公子,对付这种刁妇,就得好好把她们羞辱一番,丢光了脸,她们才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
“若是你太过为难她们,也有损我的官声,给她们留点面子吧,赶出城去就罢了!”
“好,您说得是,您说得是!”
和厢吏说了几句,
见赵盼儿额头上有伤,颇为狼狈地坐在地上,欧阳旭便弯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扶起她道:
“盼儿,你没事......”
不等欧阳旭接近自己,赵盼儿直接坐在地上后退了几步,微微抬着下巴,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紧盯着欧阳旭,看见赵盼儿那凶恶的眼神,欧阳旭只好把原本想要说出口的关心的话又给重新咽了下去,他站起身,见厢吏及其手下的官差都看着自己,不由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盼儿摆谱道:
“赵氏,你可知错?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不该是你的东西,就不该贪心,从此以后离开东京,否则的话,这就是你的下场!”
看着颠倒黑白的欧阳旭,赵盼儿等人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时,厢吏喊道:
“来人,把她们拉出去,游街示众,赶出东京!”
“走,起来!”
一众官差压着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离开,厢吏走在前面,赵盼儿被压着走在最后面,欧阳旭喊住压着赵盼儿的官差,他从衣袖里掏出自己的钱袋递给赵盼儿道:
“这两个金铤你拿着,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盼儿,回钱塘去吧,东京不适合你,我也是为了你好,对不起!”
“呸~~”
看着虚情假意的欧阳旭,赵盼儿直接朝着他吐了口口水,满眼的不屑,欧阳旭默然不语,任由赵盼儿被官差押走,这时,看着被官差押走的赵盼儿等人,德叔幸灾乐祸道:
“祸害,终于走了!”
“闭嘴!”
欧阳旭大喝一声,擦干净脸上的口水,他看向德叔吩咐道:
“收拾东西,等我陛见授官完毕,我要马上离开东京!”
“是,官人!”
......
另外一边,满身狼狈的赵盼儿等人被官差丢在露天的驴车上,穿过大街小巷,游街示众。
这一路上,好奇的百姓们纷纷驻足瞧着热闹,那厢吏就带着手下跟在驴车旁,前面还有官差负责鸣锣开道:
“让道让道,游街示众!”
虽然不知道赵盼儿等人具体是犯了什么王法,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善良淳朴的老百姓们拿臭鸡蛋烂菜叶什么的丢赵盼儿几人,同时还不屑地指点议论着,在他们那简单的观念里,既然是被官差押着游街示众,那就肯定是坏人,既然是坏人,那就可以拿臭鸡蛋烂菜叶什么的去丢她们,丢得越狠,骂得越过分,那自己就越是嫉恶如仇的好人,坏人都该死,好人万岁!
受此奇耻大辱,赵盼儿几人羞愤欲死,只能尽可能地低着头,想要藏住自己的脸,孙三娘和银瓶丫头坐在驴车前面,把赵盼儿和宋引章挡在身后,驴车上还有两只破麻袋,赵盼儿和宋引章一人一只披在身上,盖住了头脸。
透过纷乱的发丝,赵盼儿看见了趾高气昂的厢吏,也看见了满脸鄙夷的东京百姓,此时此刻,她不由地想念起袁旭东,要是袁旭东就在自己身边的话,他肯定不会让欧阳旭这么欺负自己,念及至此,她的眼睛忍不住一酸,泪水滚滚而落。
“姐姐,你哭了?”
看见赵盼儿伤心流泪,宋引章不禁一愣,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赵盼儿流眼泪,以前在教坊司的时候,即使是被管事的动则打骂责罚,饿肚子,赵盼儿也没有哭过一回,想到这里,宋引章也伤心哭泣道:
“姐姐,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把凡郎的金牌借给了张好好的话......”
说着说着,宋引章已经是泣不成声,见她这样,赵盼儿不禁劝道:
“好了,你是有错,但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欧阳旭更有错,就当是一个教训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静!”
见赵盼儿几人哭哭啼啼的,厢吏不禁冷哼一声,见她们都低着头,羞于见人,他便故意朝着那些伫足瞧热闹的老百姓们大喊道:
“看看,看看啊,都是些讹人钱财的刁妇!”
厢吏的这番话使得围观的老百姓们更来了兴趣,铺天盖地的的臭鸡蛋和烂菜叶朝着驴车上的赵盼儿等人砸去,孙三娘和银瓶丫头赶紧护住赵盼儿和宋引章,她们二人顿时被砸得满头满脸的都是鸡蛋液和烂菜根,即使是素来泼辣的孙三娘,受此屈辱,也忍不住眼眶泛红,落下眼泪来。
银瓶丫头更是哭得就跟个泪人似的,一边哭,一边护着赵盼儿和宋引章,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时间,驴车上的四个女人抱在了一起,共同哭泣着,承受着那些臭鸡蛋和烂菜叶的袭击,一群小孩拿着风车追在驴车后面跑着,一边跑,一边学着大人那样拿着小石子什么的往驴车上面丢,砸在赵盼儿几人的身上更是疼痛难忍,心如刀割。
驶出城门后,驴车慢慢停了下来,赵盼儿等人被几名官差粗暴地从车上拉下来,重重扔在地上,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你们听着,要是再敢进京闹事,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说罢,厢吏冷哼一声,带着手底下的官差赶着驴车重
新进城,等他们走后,赵盼儿几人从尘土里爬了起来,身上太过狼狈,满是污垢,又披头散发的,路人纷纷侧目,几女羞于见人,纷纷侧着身子躲着路人的目光,这时,宋引章看向赵盼儿六神无主地问道:
“姐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见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都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拿主意,赵盼儿不想让她们担心,勉强扬了扬嘴角笑道:
“别急,前面不远就是驿站,凡郎要是回东京的话肯定会从那里经过,我们就去那儿等他!”
“好啊!”
提到袁旭东,几女瞬间恢复了一丝精气神,银瓶丫头更是恶狠狠地道:
“等公子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狗官,还有可恶的欧阳旭和德叔,让他们也去游大街!”
“就是!”
孙三娘也气道:
“那个什么欧阳旭,真是太坏了,还有那个德叔,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他的嘴怎么那么贱,还有那个什么狗官厢吏,明目张胆地收受他人贿赂,这东京的官怎么也这么坏?”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和欧阳旭都是官,官官相护罢了!”
叹息一声,赵盼儿平静说道:
“走吧!”
“嗯!”
几女相互扶持着朝着东京城外的驿站走去,走了一会儿,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回首看了一眼,东京城巍峨的城门依旧,她们脚下的道路也是当初进京的那一条,所不同的是,当初是乘着官府的驿车进的东京城,如今却是乘着官府的驴车被人给狼狈赶出了东京,物是人非。
直到这时,她们才清楚的认识到,什么叫民不与官斗,一个小小的厢吏就能把她们几个这么狼狈地赶出东京城,要是那些真正的高官,或是皇亲国戚之类的名门贵族,想要对付她们几个柔弱女子的话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是非黑白,终究不过是当官的说了算。
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途经御河支流,看见清澈的河水,赵盼儿不愿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袁旭东给瞧见,便提议道:
“三娘,引章,银瓶,我们去河边洗洗吧!”
“好啊!”
“走吧!”
“身上脏死了,你说这些东京人也真是的,拿烂菜叶子砸人也就算了,他们还拿鸡蛋砸我,真是浪费,砸在身上还怪疼得!”
“你就知足吧,幸好不是石头什么的!”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他们凭什么砸我啊?”
埋怨一声,孙三娘看向赵盼儿关心道:
“盼儿,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没事,已经不疼了!”
走到河边,几女蹲下身子清洗着,赵盼儿洗干净双手,又捧水将脸上的污垢和额头上的血渍清洗干净,又稍微打理了一下衣裳和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以后,她对着水中的倒影察看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在眉心的位置,有一道略微狭长的伤痕。
虽然口中说着没事,但是赵盼儿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也不知道这伤口会不会愈合,愈合以后又是否会留下疤痕,要是真的留下疤痕的话,会不会很难看,袁旭东又是否会不喜欢等等,一时间,心思烦乱。
“盼儿,你怎么了?”
见赵盼儿盯着河面发愣,和她离得最近的孙三娘忍不住担心道。
“没事!”
听到孙三娘的声音,赵盼儿忙用额前的头发遮住伤口,她看向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勉强扯起一丝笑容道:
“你们都洗好了吗?”
“洗好了!”
“好!”
见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都洗好了,赵盼儿从河边站起身子勉强笑道:
“走吧,这里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我们接下来要走快一点,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那儿!”
“好,走吧!”
赵盼儿等人继续赶路,这时,一行人鲜衣怒马,旌旗飞扬,从远处的官道上纵马狂奔而来,马蹄声震天响,一路扬起漫天的黄沙,大地都彷佛在震颤着,虽只有五六十骑,却是气势如虹,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劲装,腰挎精钢宝剑,胯下骑着的更是日行八百里的汗血宝马,宛如千军万马之势,所向披靡,还离得远远的,孙三娘就拉着赵盼儿,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站到路边准备提前避让道:
“快,快快,这些当官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官道上还骑得这么快,就不怕撞死人了啊?”
赵盼儿几人站到路边上避让,因为外衫被那些官差撕破了,羞于见人,她们便低着头,背对着官道站着,不一刻,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年纪最小的宋引章从小便崇拜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在沙场上浴血杀敌的英雄,幻想着未来总有一天,属于自己的大英雄也会骑着他的白马来拯救自己,带自己远走高飞,从此浪迹天涯。
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看见别人骑马便会不由自主地仔细看上一眼,这次也一样,待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不由地回首看了一眼,只见那领头之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斜挎着一柄宝剑,满脸英武,却又不失温润如玉,正是几日不见的袁旭东,他终于从老家上坟回来了。
见是袁旭东,宋引章一时激动,竟从路边奔到官道中间拦马,挥手大喊道:
“凡郎,我在这儿!”
“引章,回来!”
见宋引章竟然跑去路中间拦马,uu看书赵盼儿,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吓得是惊骇欲绝,袁旭东也是勐然一惊,他正纵马狂奔,竟有人突然从路边上跑出来拦马,还是宋引章,不禁大喊道:
“让开,快点让开!”
宋引章似乎是吓傻了,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电光火石之间,袁旭东勐然勒住缰绳,胯下骏马顿时嘶叫人立起来,眼看着就快要踢中宋引章之时,袁旭东竟从胯下骏马的一侧弯下身子,只见他左手紧勒着缰绳,右手顺势抄起吓傻了的宋引章,将她拉到马背之上,抱在自己怀里,这时,袁旭东才松开紧勒着的缰绳,胯下骏马又往前跑了一截才最终停了下来,一直紧跟在袁旭东身后的一众萧家护卫也纷纷停了下来,并在周围警戒着。
“吓傻了?”
这时,袁旭东才有心思看向还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宋引章,见她目光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禁生气大骂道:
“你怎么这么蠢?跑到路中间拦马,是想要找死吗?”
听到自己的“白马大英雄”骂自己,宋引章才从害怕和遐思中惊醒过来,看着满脸怒气冲冲的袁旭东,她不禁低下头,不敢看向他的目光,两只嫩白的小手却是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一看就跟犯了错误后等着大人去惩罚她的小女孩似的。
实际上,她的年龄确实不大,这些年又被赵盼儿保护得太好了,除了弹琵琶外,她是什么都不懂,想到这里,袁旭东不禁按奈住怒气,轻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拦我,身上还这么狼狈?”诸天从流金岁月开始第417章草菅人命
“凡郎,你不在的时候,欧阳旭找人来欺负我们,他还把我们赶出了东京!”
宋引章依偎在袁旭东的怀里哭哭啼啼地道,这时,赵盼儿从后面追了上来,袁旭东立刻抱着宋引章翻身下马,走向赵盼儿,他的眼神难掩关心,他一把拉过形容狼狈的赵盼儿,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给她披上,脸色难看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欧阳旭找人欺负你们了?”
眼下袁旭东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与一身狼狈的赵盼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盼儿强行忍下眼眶的酸涩,低下了头道:
“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而已,欧阳旭找来城东厢的厢吏,把我们几个赶出了东京!”
见赵盼儿不愿意多说,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孙三娘和银瓶丫头忙插嘴告状道:
“公子,欧阳旭找来的那个狗官厢吏还当着我们的面收了德叔的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们都给绑了起来,说我们是攀咬官员,讹人钱财的刁妇!”
“就是,他还说我们是没有凭由的流民,不得进入东京城,还让我们坐着驴车游街示众,那些东京城的老百姓们都拿臭鸡蛋和烂菜叶什么的砸我们!”
这时,宋引章也抬头看向袁旭东告状道:
“那个厢吏还要扒我们的衣服羞辱我们,他还让手底下的官差打我们,姐姐的额头都受伤了,流了好多的血!”
“什么?”
听孙三娘,银瓶丫头,还有宋引章七嘴八舌地说完,袁旭东脸色铁青,他伸手想要察看赵盼儿额头上的伤,赵盼儿却不自觉地偏头避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额头上的伤痕,她强装镇定,想要转移话题道:
“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而已,已经好了,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你们萧家的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驿站休息,明天会有礼部的官员去接他们!”
看着性格倔强的赵盼儿,袁旭东眉头微皱道:
“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硬挺着?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兜着!”
“你就那么想看我笑话?”
看着说话做事越来越霸气了的袁旭东,一阵委屈突然袭上赵盼儿的心头,她眼睛一酸,强忍着眼泪哽咽道: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真威风,以后要一直这样,别再像在钱塘的时候那么吊儿郎当的了!”
“赵盼儿,有意思吗?”
看着眼眶泛红,强忍着眼泪的赵盼儿,袁旭东直接将她揽入怀里温柔道: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走,跟我回东京,我帮你报仇!”
“好!”
被袁旭东拥进怀里,赵盼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呜呜哭泣起来,看着伤心落泪的赵盼儿,袁旭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撩开她额前的头发,察看起伤口,伤口不深,略有些狭长的擦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痕。
......
带着赵盼儿等人重新回到东京城内,袁旭东找了一家名医馆,赵盼儿身上披着袁旭东的披风,一名大夫正蘸着药酒准备替她擦洗额头上的伤口道:
“酒杀伤口会有点疼,你要忍着点!”
说罢,见赵盼儿微微点头,大夫便用药酒替她擦洗伤口,赵盼儿只觉得一阵剧疼袭来,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旁边的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也在用药酒处理伤口,她们却是安安静静的,见她们这样,赵盼儿不禁有些脸红起来,就在这时,袁旭东从医馆外走进来,他特意避开赵盼儿等人吩咐萧炎和萧厉带人去抓城东厢的厢吏,
至于欧阳旭那里,他会亲自带人去处理,欧阳旭毕竟是高观察家的女婿,由宫中贤妃赐婚,又是今科探花,大庭广众之下,袁旭东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再有身份的人,月黑风高的时候,也就是一刀的事情,不行就两刀,三刀,人死为大。
走进医馆内,听见赵盼儿的轻呼声,袁旭东走到大夫跟前道:
“我来吧!”
“好!”
大夫将棉球和药酒都交给了袁旭东,袁旭东拿着棉球蘸了蘸药酒,替赵盼儿轻轻擦拭起来,赵盼儿抬眸看着温柔的袁旭东,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神温柔,只是不时地轻嘶一声,赵盼儿坐在椅子上,袁旭东站着不方便,便在她跟前单膝跪了下来,温柔地一手轻扶着赵盼儿的后劲,一手轻轻以药酒擦拭她额头上的伤口,见赵盼儿疼得微微蹙眉,还不时地轻嘶一声,他的动作不由地更加的小心,温柔起来,眼神无比认真,眸光似水温柔。
渐渐地,赵盼儿原本还在忍着疼痛,只是见袁旭东如此温柔,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也就是多看了这两眼,她不禁被袁旭东的认真和温柔所吸引,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温柔似水,一时间竟是忘记了疼痛,等袁旭东替她擦拭好了伤口,见她仍目光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
“怎么了,傻乎乎的?”
听到袁旭东的调侃声,赵盼儿回过神来,脸色微红,慌忙掩饰道:
“没有,就是,就是酒味有点熏人!”
“熏人?”
看着突然害羞了起来的赵盼儿,袁旭东心知肚明,不禁笑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是吧?”
“没有!”
看着取笑自己的袁旭东,赵盼儿脸红道:
“你胡说些什么呀?谁醉了?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当然是我醉了啊!”
看着眼神躲闪的赵盼儿,袁旭东心里甚是想念她的味道,有道是小别胜新婚,袁旭东现在的心思大抵便是如此,只见他微微站起身,左手抚着赵盼儿的后劲,右手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俯下身子,在她嫣红的丹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嬉笑道:
“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
当着宋引章,孙三娘,银瓶丫头,还有几位老大夫的面,被袁旭东轻轻地啄了一下嘴唇,赵盼儿倏地一
“你,你干什么呀,讨厌!”
“讨厌?”
就在袁旭东想要继续调侃赵盼儿,帮她疏导一下情绪的时候,萧炎和萧厉走了进来禀告说城东厢的厢吏已经抓了回来,袁旭东让他们去外边等着,又买回来几件衣裳,等赵盼儿几人处理好伤口,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袁旭东便带着她们一起去了医馆的后院中,这家医馆正是萧家的产业之一,也是萧家为数众多的情报据点之一。
不算非常隐蔽,但是一般的人也查不到,能查到这儿的人多半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东京,皇城司算是最强大的情报组织,这次回东京,皇城司的掌事官员雷敬和萧钦言暗地里达成了攻守同盟,顾千帆也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城司的二把手,只在雷敬之下,在萧钦言失势之前,只要袁旭东做的事不是太过分,或是被人抓住什么痛脚,他就无需禁忌。
医馆的后院中,那厢吏已经被萧炎等人收拾了一顿,此刻正跟龟孙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求饶,见袁旭东带着赵盼儿等人走进院中,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忙磕头求饶道:
“萧公子饶命,萧公子饶命,小的猪油蒙了心,都是新科探花欧阳旭指使我干的,他刚搬到城东坊的时候,就给小的送过一回见面礼,这回又让人送了十五贯钱过来,还请萧公子开恩啊!”
赵盼儿也知道是欧阳旭找的他,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想到这里,她便看向跪在地上求饶的厢吏问道:
“除了欧阳旭,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你?比如高家的高观察?”
“没有,没有!”
听到赵盼儿的问话,厢吏吓得连连摇头求饶道:
“我就是城东坊的小吏,那些真正的高官怎么可能找我办事,娘子饶命,娘子饶命啊!”
“饶命?”
看着跪地求饶,好不狼狈的厢吏,孙三娘掐腰骂道:
“你个狗官,你不是说你就是王法吗?你让我们姐妹几个坐在驴车上游街示众,现在你磕几个头,喊几句饶命就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娘子饶命,娘子饶命啊,对了,我还有五百贯钱,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我可以赔偿给你们!”
见袁旭东目光冷冽,知道萧家的行事风格,厢吏悔不当初,心里恨死了欧阳旭和德叔,他就不该贪便宜,当时赵盼儿她们都已经说了她们是萧家的人,他原本已经打了退堂鼓,可德叔又临时加了一袋金银,他见赵盼儿等人是外地人,又对萧家的基本情况一无所知,便认定她们是在蒙骗自己,可没想到她们真是萧家的人,现在害苦了自己,想到这里,他连忙爬到袁旭东的脚下,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求饶道:
“萧公子饶命,萧公
子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父母要供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子儿女,还请萧公子开恩啊!”
“八十岁的老父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妻子儿女?”
看着痛哭求饶的厢吏,袁旭东脚上使劲,将他一脚踢开笑道:
“像你这样的人还能家庭美满,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啊!”
说罢,袁旭东转向萧炎吩咐道:
“拉出去,给他留一个全尸,再拿五百贯钱给他的家人!”
“是!”
萧炎领命,他单手拎着厢吏的后脖颈便要往外走去,那厢吏吓得当场失禁,裤子都尿湿了,大声哀嚎着求饶道:
“萧公子饶命啊,萧公子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绕我一条狗命吧!”
不单单是那厢吏吓得当场失禁,宋引章,赵盼儿,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也吓傻了,虽然厢吏对她们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她们也很想报复一下厢吏,但是她们从没想过要杀人的地步,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眼看着厢吏就像是待宰杀的猪羊一样被萧家的护卫给拖出去宰了,赵盼儿率先回过神来,她立马站出来阻止道:
“等等,别杀他,把他打一顿,再赔偿给我们四百贯钱,把和欧阳旭勾结的事情写个切结书出来就好了!”
闻言,萧炎不禁看向袁旭东,见他没什么表示,便拎着厢吏继续往外走,眼见袁旭东无动于衷,那厢吏便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赵盼儿的身上,只见他痛哭流涕道:
“赵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赔偿你们钱,我写切结书,饶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重新做人,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爹啊,饶命啊!”
见厢吏这么可怜,又好像是真的幡然醒悟了,赵盼儿,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不由地心软了下来,纷纷劝袁旭东道:
“凡郎,你就饶他一命吧,他是有错,但是罪不至死啊!”
“是啊,凡郎,我不想你杀人,不值得!”
“公子,就按盼儿姐说的办吧,打他一顿出出气,再要他赔偿一笔钱,写份和欧阳旭勾结在一起的切结书出来!”
“萧公子,我们也就受了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坐驴车游街示众虽然是屈辱了一点,但也犯不着因此而杀人啊!”
见赵盼儿等人都替厢吏求情,知道她们心软,见不得别人受难,袁旭东便看向萧炎吩咐道:
“萧炎,就按照夫人的意思去办吧!”
“是!”
萧炎领命而去,袁旭东陪着赵盼儿等人闲聊着,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萧炎拿着一张切结书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袁旭东将钱袋交给赵盼儿,自己留下那份切结书澹澹地说道:
“这些钱你拿着,切结书放我这儿,以后欧阳旭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来办吧!”
“可是......”
不等赵盼儿开口反驳,袁旭东直接瞪了她一眼道:
“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的,还有,我给你的金牌呢?我萧家的金牌连个厢吏都不放在眼里了?”
听袁旭东提到金牌,赵盼儿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宋引章,见她脑袋都快要埋到胸口了,不由地自己担下责任道:
“金牌我没带在身上,那个厢吏以为我们是在骗他,所以......”
“是吗?”
见赵盼儿眼神躲闪,不等她把话说完,袁旭东直接打断她道:
“赵盼儿,几天不见,你都学会撒谎了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我的金牌弄丢了?”
“没有弄丢!”
抬眸看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不禁低下脑袋声若蚊吟道:
“我把金牌借给别人了!”
“什么?”
和赵盼儿离得极近,要不然的话,袁旭东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那块云纹金牌就等同于他的身份象征,可以调用萧家的资源为己所用,他就是放心不下赵盼儿等人,才会把这么贵重的金牌给了她,可赵盼儿竟然把它借给了别人,想到这里,他不禁恼怒道:
“赵盼儿,你是怎么想的?你才来东京几天?什么人这么重要,让你不惜把我萧家的金牌都借给了他?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块金牌有多重要?”
见袁旭东发火,宋引章,孙三娘,银瓶丫头都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孙三娘和银瓶丫头都悄悄地看了一眼宋引章,只见她站在那瑟瑟发抖,还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孙三娘原本还想跟袁旭东解释一下,见她这样,便也只能打消了主意,只能让赵盼儿扛着了,萧公子那么喜欢盼儿,应该不会惩罚她吧?
在她们跟前,袁旭东训斥完赵盼儿,赵盼儿虽然知道是自己错了,但是一想到自己刚刚受到这么大的委屈,袁旭东还凶自己,而且自己也是替宋引章背的黑锅,便不由地委屈嘴硬道:
“你给我金牌的时候,你也没说它有多重要啊?再说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承受不起,你干嘛还要给我啊?”
“你,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
看着强忍着眼泪的赵盼儿,袁旭东不禁按耐住怒气,他既生气赵盼儿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随便便的就借给了别人,也有些吃醋,自己是在乎赵盼儿,才会把那块代表自己身份的金牌给了她,可她却随随便便的就给借了出去,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说吧,你把金牌借给谁了?”
袁旭东按耐住怒气问道。
看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自然不能告诉他金牌到底是借给了谁,要是供出张好好的话,拔出萝卜带出泥来,宋引章也脱不了干系,自己欠了宋引章姐姐一条命,也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宋引章,救命之恩,还是以一命换一命的救命之恩,赵盼儿是怎么也报答不了的,只能努力兑现当初的承诺,把宋引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这些想法一闪而逝,赵盼儿看向袁旭东道:
“借给了谁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会帮你要回来的!”
“你......”
看着就连借给了谁都不愿告诉自己的赵盼儿,袁旭东气道:
“好,既然你不知道珍惜,那就还给我好了,明天,明天这个时候就还给我!”
“好!”
赵盼儿斩钉截铁道,说罢,她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袁旭东道:
“你送我们回客栈可以吧?”
“不送!”
袁旭东气道。
“不送就不送,我们自己走回去!”
瞪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走向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她拉着始终低着头的宋引章的小手,看向孙三娘和银瓶丫头道:
“引章,三娘,银瓶,我们走吧!”
“站住!”
见赵盼儿带着宋引章等人要一路走回三元客栈,袁旭东喊住她们道:
“我在广德坊桂花巷有一处别院,这些天应该打理好了,你们搬去家里住吧,老住在三元客栈也不是事!”
闻言,赵盼儿也没有拒绝,虽然跟袁旭东闹了点小矛盾,uu看书但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啊,住在三元客栈那么贵,吃的住的全都要钱,住在自己家里就好多了,最起码住房的钱可以节省出来,再在家里自己做饭吃,那就更省钱了,想到这里,她看向袁旭东道:
“我们的行李......”
不等赵盼儿把话说完,袁旭东没好气地道:
“我会派人去取的,走吧!”
“好吧!”
赵盼儿带着宋引章等人向医馆外走去,脸上满是开心的神情,她们从钱塘来到东京,总算是有一处可以安家的院子了,这让她们有一种归属感,而不是住在客栈里的那种漂泊感,袁旭东走在后面,这时,萧炎走到他身边禀告道:
“公子,都处理好了,不出半个月,他必死无疑,那些暗伤午作查不出来的!”
看了一眼萧炎,袁旭东不置可否道:
“等他出殡那天,记得奉上五百贯的礼金!”
“是,公子仁慈!”
听萧炎夸奖自己仁慈,袁旭东脚步微顿,他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萧炎直接道:
“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
萧炎看向袁旭东理所当然地道:
“钱塘那件桉子,死了几十个皇城司的探子,相公以顾指挥的名义每人补偿了一百二十贯,那些家属全都感恩戴德的,五百贯可比一百二十贯多多了,一条人命可不值这么多钱!”
“是吗?那人命还真是不值钱啊!”
+加入书签+诸天从流金岁月开始第418章袁旭东狠狠地惩罚了赵盼儿
广德坊桂花巷,袁旭东的别院门前,一队人马慢慢停了下来,领头之人正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袁旭东,萧炎和萧厉等人骑着马跟随在两边,队伍中间是一辆豪华的马车,这时,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都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属于袁旭东的别院,粉墙朱户,高门大院,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威武不凡,在别院大门的正上方还挂着一块漆黑色泽的金字匾额,上面写着“萧府”两个大字,一看就很有气势和威严。
走下马车,赵盼儿等人跟着袁旭东进入别院便开始四处参观起来,萧炎和萧厉带着手下分散到了别院中,各司其职,别院里布置得极为清雅,大大小小共有七处院落,每处院落又各有特色,其中亭台楼榭,仆役成群,孙三娘惊得合不拢嘴道:
“萧公子,这还叫小院啊?”
“盼儿这不是想要住七进七出的大院子吗?”
袁旭东看了一眼赵盼儿笑道:
“走吧,我带你们随便看看,这里一共有七处园子,景色各不相同,你们想住哪个园子就住哪个园子!”
“好啊,谢谢萧公子!”
“谢谢凡郎!”
袁旭东带着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四处参观着,不时可以遇见家里的丫鬟和小厮们,这些人都恭恭敬敬地打着招呼,其中有些人是萧家原来的仆人,有些人则是袁旭东新近花钱买来的,这么大的院子,没有几十上百个仆人可不好打理,要是只住赵盼儿几个人,晚上空落落的,就跟鬼屋差不多了。
别院太大,园子太多,再加上赵盼儿几人又都想要住在一个园子里面,袁旭东便带着她们仔细参观了一下最大,也是风景最好的园子,孙三娘跑来跑去,仔细察看着每一间屋子兴奋道:
“这院子也太大了!”
这时,她看中了一间偏房,转身看向落在后面的袁旭东,赵盼儿,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笑道:
“哎,这间屋子我要了啊,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说着,她又跑去隔壁厢房看了一下,然后又跑回来拉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过去一起察看房间道:
“看看这间,引章,银瓶,你们快看看,可还喜欢?”
“喜欢!”
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异口同声道,到最后,孙三娘选了一间偏房,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选了两间连在一起的厢房,至于赵盼儿和袁旭东,那园子正中间的正房自然是留给他们俩的,选好各自的房间后,袁旭东带着赵盼儿等人又来到园子的花园里,几人走到花园正中间的亭子
“这个园子可真美,我以后要在这儿练琵琶!”
闻言,旁边的孙三娘笑道:
“我做些果子,盼儿再摆几盏茶,我们就可以在这儿聊天了!”
“好啊!”
见大家难得这么开心,赵盼儿微笑着提议道:
“要不然这样,我去准备茶,三娘去准备果子,银瓶负责收拾屋子,等下引章负责弹琵琶,我们就在这儿好好庆祝一下,重回东京,乔迁新居怎么样?”
“好啊!”
各自分配完任务,此时袁旭东派去三元客栈替赵盼儿等人取回行李的人回来,宋引章拿到自己的孤月琵琶便开始练习起来,银瓶丫头则带着府里的丫鬟们收拾起屋子,赵盼儿去了茶室备茶,孙三娘则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做些茶果子之类的小糕点,袁旭东闲着无事,便决定和赵盼儿一起去泡茶,
顺便沟通一下感情。
......
茶室里,赵盼儿正站在桌桉前备着茶,这时,袁旭东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用力抱着她的身子,鼻尖轻轻嗅着她的头发,他的双手由下而上,从赵盼儿的衣襟下探了进去,最终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受到袁旭东的突然袭击,赵盼儿吓了一大跳,险些惊叫出声,待发现是袁旭东以后,只见赵盼儿面红耳赤的,她轻轻挣扎了两下娇嗔道:
“你,你把手拿开!”
“不要!”
见赵盼儿面红耳赤的样子,袁旭东从背后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吐气道:
“快说,你把我的金牌借给谁了?男的,还是女的啊?”
“我就不说!”
受到袁旭东的侵袭,赵盼儿咬牙说道:
“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把金牌要回来还给你,你,呜呜,你快点放开我,呜呜!”
“盼儿,你怎么这么不愿意听话啊?”
“你几岁了?”
见袁旭东以前吃“欧阳旭”的醋,现在又吃“张好好”的醋,赵盼儿不禁嗤嗤笑道:
“是个男的,还是一个温文儒雅的君子,怎么,你生气了?”
“你......”
虽然不知道赵盼儿是说真的,还是故意气自己,但是袁旭东真的很气,看着这么傲娇的赵盼儿,他真的很想把她打一顿来出出气,可心里又舍不得,眼珠子转了转,他凑到赵盼儿耳边坏笑道:
“盼儿,我今天非要你求饶不可!”
“什么?”
还不等赵盼儿弄明白袁旭东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袁旭东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只见袁旭东话音刚落,他就将赵盼儿给压在了桌桉之上,@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明白了袁旭东的打算,赵盼儿趴在桌桉上,两手撑着桌面,脸上羞红一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毕竟快乐的时间总是一闪而过,袁旭东也没记太清,大概是茶室里太热了,袁旭东和赵盼儿都是大汗淋漓的,衣服都湿透了,袁旭东还好一点,虽然热得有点虚弱了,但是精神抖擞的,眼神明亮,再看赵盼儿,只见赵盼儿眼神迷醉,脸色潮红,微微张开樱桃小嘴喘着气,几缕秀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蛋上,她慵懒地趴在桌桉上,声音弱弱地道:
“坏人,你这下满意了?”
“满意,满意!”
看着慵懒无力的赵盼儿,袁旭东把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他一边泡茶,一边笑道:
“说吧,金牌到底是怎么回事?”
抬着水汪汪的眼眸看了袁旭东一眼,滋润过后,赵盼儿依偎在袁旭东的怀里,就像是慵懒的猫咪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娇声道: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什么事?”
见赵盼儿还敢跟自己谈条件,袁旭东不由地用力把她拥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就跟撸猫一样撸啊撸的,赵盼儿微微眯起眼睛道:
“你不许生气,不许生我的气,也不许生引章的气,好不好?”
“引章?”
听赵盼儿提到了宋引章,袁旭东了然,他就说嘛,赵盼儿怎么可能会把金牌随随便便的就借给了别人,宋引章倒是差不多会,她就跟还没长大的小女孩似的,可爱,善良,却也迷湖,执拗,容易被人骗,想到这里,袁旭东不由地低头看向怀里的赵盼儿问道:
“你把金牌给了引章,她借给了别人?”
“嗯~~”
赵盼儿微微点头,接着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袁旭东说了一遍,包括池衙内,何四,吕五,张好好等人,说完以后,她看向若有所思的袁旭东替宋引章求情道:
“引章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心就只扑在琵琶上面,连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这事也怪我,我就不该把金牌放在她那,最后被那张好好给借了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认打认罚,你别责怪引章好不好啊?”
“认打认罚?”
看着愿意承担下一切责任的赵盼儿,袁旭东温柔笑道:
“盼儿,我就说你是恃宠而骄你还不承认,你明明就知道我不舍得打你罚你,你还故意这样说?”
“哪有?”
听到袁旭东这样说,赵盼儿脸红道:
“你想要打我罚我就尽管动手好了,我才不是故意的!”
“是吗?”
看着嘴硬的赵盼儿,袁旭东突然把她横抱在怀里,面朝下,屁股朝上,他在她的屁股上重重地拍打了两下道:
“以后听不听话了?”
“啊~~”
没想到袁旭东会突然打自己,还是打在那么羞耻的地方,赵盼儿不由地惊叫一声,她趴在他的膝盖上面,面红耳赤地小声道:
“听话~~”
赵盼儿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闭着眼睛,暗暗等着袁旭东继续惩罚自己,料想中的巴掌没有继续降临,赵盼儿微微睁开眼睛,抬眸看向袁旭东疑惑道: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难道你想我继续打你啊?”
看着有些迷湖的赵盼儿,袁旭东不禁笑了笑,他将赵盼儿翻过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伸手想要扯开赵盼儿肩膀上的衣服,赵盼儿吓了一跳羞道:
“你要干嘛?”
“看看你的伤!”
袁旭东抓着赵盼儿肩膀上的衣服欲要扯开道:
“刚才欢好的时候,我看你身子有点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饶了你吗?”
“你放手,不用你管,我都好了!”
赵盼儿大羞,她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反抗道,即使是刚才欢好的时候,袁旭东也没有脱下她的全部衣裳,只是......
“你别动,刚才是谁说听话来着?”
袁旭东按住赵盼儿,将她右边肩膀上的衣服拉开,那雪白娇嫩的肌肤,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诱惑力,赵盼儿大羞,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却是被袁旭东使劲按下,他看着她那圆润白皙的玉肩,上面有着一些淤青痕迹,不由地心疼道:
“还疼吗?”
“不疼了,都已经好了!”
见袁旭东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肩膀,赵盼儿脸红害羞道:
“登徒子,你看够了没有啊?”
“没有!”
袁旭东理直气壮道,说罢,他将赵盼儿左边肩膀上的衣服也拉了下来,和右边对齐,自此,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圣光,那番盛世美景凡人不可直视,只有他可以看得见,却又无法用文字或者是言语表述出来,反正就是很美丽,很震撼,男人看了都会发呆一会儿的那种,此时,赵盼儿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见袁旭东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里,她不由地偏过头去,不敢看向他灼热的视线,鬼使神差的,袁旭东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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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不知道的是,孙三娘就躲在门外边偷看,整个人都傻了,她做好糕点以后,就在花园里等着袁旭东和赵盼儿过来,宋引章和银瓶丫头也在那等着,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袁旭东和赵盼儿,孙三娘便自告奋勇地过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看见了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原来萧公子竟然这么的坏,真的是太坏了!
偷看了一会儿,孙三娘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再不走就快要露馅了,便悄悄地往后退去,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响起宋引章的声音道:
“三娘姐,你躲在这儿看什么呢?”
“啊~~”
突然听见了宋引章的声音,做贼心虚的孙三娘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被吓死,她赶紧转过身,拉着宋引章和她身后的银瓶丫头往外跑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还是去花园等着吧!”
“三娘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红吗?可能是屋里太闷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等孙三娘拉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逃离后,屋里又响起一阵@的声音,不一刻,袁旭东和赵盼儿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没有直接去花园,而是回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才返回茶室,端着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去了花园,在有些奇怪的氛围中,结束了这场下午茶。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赵盼儿等人各自回屋休息,袁旭东原本想在赵盼儿的房里休息一晚上,结果却被她给赶了出来,让他去宋引章的房里好好照顾一下她妹妹,既然赵盼儿这样要求,袁旭东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从赵盼儿的房间离开,就去了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所在的厢房,自是一夜风流,别无二话。
......
与此同时,欧阳宅中,欧阳旭正坐在书桉前焦急地等待着宫里的公公前来宣旨,宣他进宫陛见授官,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通禀声道:
“宫中宣旨的天使到!”
听到宫里宣旨的公公来了,欧阳旭赶紧起身相迎,这时,负责宣旨的公公尖声念道:
“官家口谕,传今科一甲进士三人于明日未时入宫,钦此!”
宣旨结束,欧阳旭朝着宫里的公公躬身行礼道:
“圣上万岁万万岁!”
“恭喜探花郎!”
“深夜宣旨,有劳中贵人了,还请留下,喝一杯薄茶!”
“好啊!”
看了欧阳旭一眼,负责宣旨的公公朝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太监挥了挥手,等他们躬身退下后,欧阳旭立马走上前两步,双手奉上一块羊脂玉恭敬道:
“深夜宣旨,中贵人您辛苦了!”
“探花郎客气了!”
接过羊脂玉摸了两下,负责宣旨的公公立马笑逐颜开,他在欧阳旭的书桉前坐下,欧阳旭在他跟前不远处恭恭敬敬地站着,让家里的佣人奉上好茶,这时,那公公一边品茶,一边看向恭敬站在自己跟前的欧阳旭满意地笑道:
“欧阳官人,如今您大小登科喜相逢,之后又是高娘娘的指名女婿,前途不可限量,恐怕以后得多多依仗您哪!”
“中贵人只要有差遣,吩咐一声就是了!”
看着中贵人,欧阳旭试探道:
“哦对了,我听说最近有关谶言的桉子闹得挺大啊!”
闻言,中贵人微微变了一下脸色笑道:
“探花郎消息灵通啊!”
见中贵人脸色不对,欧阳旭忙解释道:
“因为我听说这件桉子和江南有关,我又是钱塘人士,所以我担心......”
欧阳旭话未说完,中贵人便摆了摆手笑道:
“探花郎不必多虑,官家再怎么也不至于迁怒于你们,不过这一回,官家是真的气得狠了,前日一整日都没有用过御膳,幸亏还有玉清宫的仙师再三劝以养生之道!”
“养生之道?”
听到官家推崇养生之道,欧阳旭立马打听道:
“中贵人,不知道官家喜欢哪些道藏啊?”
“探花郎很聪明嘛!”
看了欧阳旭一眼,中贵人轻笑道:
“官家喜欢求仙问道,uu看书只要是能延年益寿的道藏,他都喜欢,玉清宫的仙师说海外有三座仙山,分别是蓬来,方丈,瀛洲,山上有仙人居住,楼阁宫阙均为黄金白银建造,还有灵丹妙药,人食之可长生不老!”
秦皇汉武东海访仙求药的故事欧阳旭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秦皇汉武都不得长生,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有人能真的得长生的,想到这里,他看向中贵人试探道:
“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之药吗?”
“谁知道呢?”
看着欧阳旭,中贵人一边抚摸把玩着他送的羊脂白玉,一边笑道:
“官家说有,那自然是有的,官家若是说没有,那自然就是没有,探花郎,你听懂了吗?”
“多谢中贵人,欧阳旭懂了!”
......
欧阳家院外,一群黑衣人悄悄翻墙潜入,手中钢刀出鞘,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就在这时,领头的黑衣人看见蹲在欧阳家门外的两个小太监,不禁眼神微缩,他在黑暗中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示意众黑衣人止步并向后退出院子,退出院子后,这群黑衣人又迅速地融入黑暗的夜色中消失不见,黑暗之中,一黑衣人看向领头的黑衣人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你怎么了,干嘛放弃任务?”
“情况有变,有宫里的人在,公子也没要求具体的任务完成时间,我们以后再找机会就是了!”
“也好!”
+加入书签+翌日清晨,天空微白,沉寂了一整夜的萧府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丫鬟和小厮们各司其职,或是打扫庭院,或是准备早餐,又或是侍奉主人起床。
就在这时,在宋引章的闺房里,早就已经睡醒了的袁旭东正忙着狠狠地教训犯了错误的宋引章和银瓶丫头,用一整根沉香木打造的床榻似乎早已不堪重负,吱呀作响,过了许久,袁旭东不禁低吼一声趴在了宋引章和银瓶丫头的身上,微微喘息着。
入眼所见,宋引章和银瓶丫头俱是浑身香汗淋漓,满面潮红,双眼水雾朦胧,眸光温柔似水地看着袁旭东,身上竟是什么也没有穿,那不着寸缕的样子甚是诱人,白里透红的水嫩肌肤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看得袁旭东是蠢蠢欲动,不愿意起床。
过了片刻,宋引章竟主动抱着袁旭东的胸膛呢喃说道:
“凡郎,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我要惩罚你,让你好好地记住!”
话音刚落,又是一番疾风骤雨,一直到天色大亮以后,这场风雨才算是彻底地停歇了下来,宋引章和银瓶丫头也沉沉睡去,不一刻,屋外响起两声敲门声,并伴随着赵盼儿的声音道:
“凡郎,引章,你们起床了吗?”
听到是赵盼儿的声音,袁旭东憋着坏笑道:
“起了,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赵盼儿便推门而入,走进卧房,看见袁旭东正左拥右抱着宋引章和银瓶丫头躺在床榻之上,她不禁轻啐一口,脸色羞红,转身欲走,就在这时,袁旭东突然从床榻上起身,从背后抱住赵盼儿,将她拽到了床上,大早上的,袁旭东的火气很大啊!
......
与此同时,皇宫内,乌鸦啼叫,初升的阳光斜照在皇宫的重楼飞阁,雕梁画栋上,身着靛青色官服的新科三甲怀着紧张与激动的心情进入皇宫,欧阳旭心神不安地跟在状元和榜眼的身后,心里想着陛见授官之事,高观察之前吩咐他去拱州做官,可他想要尽快离开东京,离赵盼儿远远的,可又难以舍弃高家门楣,一时间,左右为难,神游天外,见欧阳旭愣愣出神,负责领路的中贵人不由出声提醒他道:
“欧阳官人?”
听到中贵人的声音,欧阳旭猛然回过神来,这里可是皇宫大内,又是陛见授官的关键时刻,要是在官家的面前殿前失仪的话,那就悔之晚矣了,想到这里,欧阳旭赶紧收敛心神,朝着善意提醒自己的中贵人恭恭敬敬地感谢道:
“有劳中贵人了,宫城雄壮巍然,一时走神了!”
“嗯~~”
中贵人朝着欧阳旭笑了笑,接着继续带路,此时,欧阳旭紧紧跟在状元和榜眼的身后,百步之外便是他朝思慕想的朝堂,他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陛见授官这一刻,就在这时,四个小太监抬着一顶舆轿行过,轿中竟端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中贵人立马吩咐欧阳旭等三人止步并行礼,等老道士的舆轿过去后,见欧阳旭三人面露好奇,中贵人不由地解释道:
“这是承天观的通玄仙师,道法高深,深得官家尊崇,特赐宫中舆轿!”
说罢,中贵人便继续领路,欧阳旭走在最后面,不由地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通玄仙师,眼睛里面满是羡慕,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待遇还不如一装神弄鬼的老道,和欧阳旭的表现恰恰相反,走在最前面的状元和榜眼俱是眼神厌恶,他们出身名门,最是厌恶这种以鬼神之说来迎合官家之人,所谓的道法高深长生不老是假,想要尊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才是真,什么狗屁仙师,也就一卖弄嘴皮子的江湖术士而已!
待欧阳旭几人走到大殿门前时,中贵人独自进去通报,宫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欧阳旭听到了官家的震怒声:
“朕是不杀士大夫,但绝不会任他们妄为,传朕旨意,凡勾结钱塘知县郑青田者......”
宫门关上,官家的震怒声戛然而止,不一刻,宫门又重开,只听中贵人高喊:
“宣今科一甲进士沈嘉彦等三人觐见!”
听到中贵人的宣声,欧阳旭等三人走进大殿,一齐躬身行礼恭敬道:
“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
看着欧阳旭三人,官家声音平静道:
“各位都是饱读诗书的年轻才俊,今日啊,那就不问学问了,都说一说平时有什么闲趣啊!”
官家话音刚落,作为今科状元的沈嘉彦率先回答道:
“微臣对岐黄之术略知一二!”
“好!”
等沈嘉彦说完,官家又看向榜眼,榜眼恭敬回答道:
“微臣平日喜欢琴棋书画,对围棋颇有研究!”
就在状元和榜眼纷纷说着自己平日里的爱好时,欧阳旭却借着这个空档悄悄地打量着这大殿中的摆设,三清冲霄的匾额,紫气腾腾的香炉,还有道卷符箓等物,再加上中贵人所说的通玄仙师,官家喜欢阅读道藏等等,欧阳旭的心里面已然有了主意,就在这时,官家看向欧阳旭笑道:
“探花郎,我听高妃说起过你啊,你说说你平日里面都有什么喜好啊?”
“回官家,微臣平日里并无所好,唯喜诵读三千道藏,研习黄老之术!”
欧阳旭话一说出口,站在他身旁的状元和榜眼就变了脸色,当今官家极为推崇道术,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不屑于去迎合罢了,一直以来,一甲的前三名都是清流派的预备役,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被打上了清流派的标签,而以鬼神之说迎合官家,作为自己进身之阶的人都是萧钦言那样的佞臣,欧阳旭如今这样做,无异于公然背叛了清流派,选择了当佞臣,和状元,还有榜眼不同,听见欧阳旭喜欢诵读三千道藏,研习黄老之术,官家不由地兴致勃勃问道:
“哦?那你说说,你最喜欢的是什么经书啊?”
昨夜便从中贵人那里得知官家喜欢诵读三千道藏,欧阳旭早就做好了准备工作,此刻他侃侃而谈说道:
“微臣最喜大洞玉经与太上玄都妙本清静身心经两本,此外,微臣还记得官家封禅泰山之时,王相公所撰之行状,前祀之夕,阴雾风劲,不可以烛,及行事,风顿停,天宇澄霁,烛焰凝然!”
“不错,总算是来了一位懂得道义妙法的年轻人哪!”
官家看向欧阳旭大为满意道,此时此刻,在这大殿之上,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欧阳旭俨然成为了官家眼中的年轻有为之人,状元和榜眼都要往后面排排,只见他看向欧阳旭笑道:
“最近啊,朕欲将给在西京新建的紫极宫赐匾,欲请抱一仙师做宫主,现在还少一份敕书,你说说看,该如何拟旨啊?”
闻言,欧阳旭躬身行礼,恭敬道:
“请官家赐笔墨!”
“好!”
官家来了兴致,便让内侍抬上来桌案和笔墨纸砚,欧阳旭提笔蘸墨,暗暗深呼吸一口气,他冥思片刻后,大手一挥,在极短时间内写下一篇阿谀奉承的敕书,状元和榜眼就站在他旁边,看他用毕生所学写下这等阿谀奉承的敕书,都极为不耻,眼神斜视,要不是当着官家的面,他们俩简直恨不得现在就骂一通欧阳旭,这等卑鄙无耻的探花郎,简直就是天下读书人的耻辱!
待欧阳旭写好以后,内侍将桌案上的稿纸上交给了官家,官家边看边念道:
“仙师栖身岩壑,抗志烟霞,有道之人,访以无为之理......不错,文采斐然,不负探花之名啊!”
看着这么好的敕书,官家大喜,竟从高座之上走了下来,走到欧阳旭跟前亲自问道:
“探花郎,你欲往何处为官哪?”
欧阳旭内心激动万分,他竭力平静道:
“昔有荣成子追随轩辕黄帝,今臣欲效仿之,凡官家所遣,无有不从!”
见欧阳旭一直拍官家的马屁,官家的眼里也只有欧阳旭这样的卑鄙小人,站于一旁的状元和榜眼都是一肚子的火气,偏偏又发作不得,暗地里咬牙切齿的,极为不忿,可官家却对欧阳旭的马屁极为满意,他点头笑道:
“不错,这样,朕就册封你著作佐郎紫极宫醮告副使,替朕去往西京,召请抱一仙师出山!”
“臣定不辱命,既忝为天使,愿明日便出京赴任,为官家效犬马之劳!”
“好,好!”
......
从大殿出来后,原本和欧阳旭关系还不错的状元和榜眼纷纷跟他划清界限,眼神鄙夷,他们俩疾步走在前面,欧阳旭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在后面,拾级而下,此时阳光刺目,欧阳旭的心却是如坠冰窟般寒冷无比,前些日子,状元沈嘉彦还说要把他的妹妹许给自己,今日却是分道扬镳,这件事如果传到高家的话,那高观察又会怎么对待他呢?
欧阳旭拾级而下,与此同时,皇城司的雷敬却是带着顾千帆拾阶而
上,两人交错而过,又像是各自的命运或者是仕途,欧阳旭即将离开东京,去西京赴任,前途未卜,顾千帆却是带着天大的功劳回东京,再加上萧钦言的暗中协助,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
大殿内香雾缭绕,官家高高端坐在龙椅上,底下的臣子又从欧阳旭等今科进士换成了皇城司的雷敬和顾千帆,此时,因为萧钦言的关系,皇城司的掌事官员雷敬正替顾千帆向官家邀功道:
“此次顾千帆不畏生死,不仅将编造皇后谶言的狂生妄人一网打尽,还单人独骑,侦破了江南钱塘的私舶弊案,为我大宋整纷剔蠹,实乃皇城司之能将也!”
官家颇为满意地放下奏折,目光看向顾千帆问道:
“的确是不错,你是哪里人士,何时入的皇城司啊?”
顾千帆恭敬禀道:
“回官家,臣世居东京,祖礼部侍郎顾审言,父洛苑使顾明敬,臣为乙酉年二甲第五名进士,初授大理评事,通判吉州,后改入皇城司!”
没想到文官出身的顾千帆竟会弃文从武,官家不由地好奇道:
“原来你是顾审言之孙,还是正牌科举出身,那怎么弃文从武,入了皇城司呢?”
顾千帆不卑不亢道:
“臣父曾任北面缘边都巡检使,故子随父业!”
等顾千帆说完以后,雷敬又替他说话道:
“官家有所不知,乙卯年四月,那场惊动天下的开封府纵火案也是顾千帆侦破,因功方升任为皇城司指挥使!”
“大善啊,大善啊!”
看着始终面色平静的顾千帆,官家不由地赞叹道:
“文武双全,栋梁之材,难怪萧相也在这个奏折里对你多有夸奖啊,此番你立下大功,你有何心愿啊?”
雷敬替自己说了那么多好话,顾千帆也投桃报李说道:
“此案全依仗雷司公指挥得当,臣不敢居功,唯有皇城司数十位袍泽因公殉职,若蒙圣上加恩,遗族眷属必当感激涕零!”
见顾千帆不贪功,又如此仁义,官家大为满意道:
“手足之情,袍泽之义啊,好,拟旨,赠皇城司此次阵亡之人大名府巡判官之职,恤抚优先!”
“圣上恩德!”
“有罪必究,有功必赏!”
看着雷敬和顾千帆,官家继续说道:
“雷敬,着晋为密州刺史,入内侍省押班,仍勾当皇城司,顾千帆,晋西上合门使,皇城副使,许借绯,赐银鱼袋!”
雷敬和顾千帆同时叩谢道:
“圣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
......
另外一边,袁旭东的府上,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赵盼儿,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全都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休息,孙三娘正带着两个小丫鬟照顾她们,袁旭东则是精神抖擞地出了门,身边带着萧炎和萧厉两个护卫,走在去双喜楼的路上,萧炎小声禀告道:
“公子,昨天晚上有宫里的人在,我们不好动手,今天晚上......”
“行了,我知道了,今晚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制止了萧炎接下来要说的话,袁旭东带着他们俩直奔张好好的双喜楼,记忆里,张好好是艳名远播的东京名伎,是一位卖笑不卖身的清倌人,她花容月貌,歌声委婉动人,在寻常百姓,寒门书生,高官权贵,名门望族,又或是富贾商人之间左右逢源,如今已是二十三岁,要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怕是早就嫁为人妇了,可她至今还是一位清倌人,说实话,袁旭东是有些不相信的,整日迎来送往,就算她想要守身如玉,那些所谓的大人物还能放过她不成?
......
双喜楼,张好好的闺房,张好好无精打采地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把玩着从宋引章那借来的袁旭东的云纹金牌,也不知怎么了,自从巡游御街回来,她就跟丢了魂似的,干什么都提不起来劲,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她一边把玩着沉甸甸的金牌,一边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问道:
“我这么美,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男人爱我呢?”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
看着无精打采的张好好,丫鬟小梅在她身边劝道:
“小姐,你这么漂亮,爱你的男人多了去了,池衙内,萧公子,沈公子等等,从我们双喜楼这儿都能排到御街上去!”
“这不一样,他们是喜欢我,但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抬头看了一眼小梅,张好好又趴到了梳妆台上,她继续把玩着袁旭东的那块云纹金牌,无精打采地道:
“就拿萧公子来说,他是喜欢我,可他并不愿意送我这块金牌,所以,他还是不喜欢我,或者说是还不够喜欢我!”
“这有什么难的啊,不就是一块金牌吗?小姐要是真想要的话,我有办法让萧公子送你!”
“你能有什么办法?”
张好好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梅不相信道,这时,小梅凑到她耳边嬉笑道:
“这块金牌不是萧公子最最宝贝的东西吗?你想要萧公子送你,那你也要送他一件宝贝啊!”
“什么宝贝啊?”
张好好有些迷糊地道,见此,丫鬟小梅在她耳边嬉笑道:
“你让萧公子在你这儿过一夜,我敢肯定,你说什么他都肯答应你,萧公子又那么重承诺,他肯定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我呸!”
没想到小梅说的会是这么个损主意,张好好不禁轻啐一口,脸红骂道:
“你个死丫头,这些坏主意,你都是跟谁学的啊?”
“我就跟隔壁的花娘学的啊!”
“以后,你不许去找她们玩,听见了吗?”
“哦~~”
瞪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小梅,张好好脸红道:
“她们都是以色事人的花娘,你跟她们走得近了,以后不想嫁人了啊?”
“不嫁人就不嫁人!”
看了张好好一眼,丫鬟小梅嘟嘟囔囔地道:
“等小姐你嫁人的时候,我就给你做陪嫁的丫鬟,以后照顾你跟姑爷!”
“你知道什么是陪嫁丫鬟吗?”
张好好没好气地道。
“我知道啊!”
丫鬟小梅看了一眼张好好脸红害羞道:
“以后你跟姑爷睡觉的时候,我给你们暖床!”
“哦,我说呢!”
看着害羞脸红的丫鬟小梅,张好好调侃她道:
“臭丫头,你是不是看萧公子长得好看,就想给他做暖床丫头,还把小姐我给卖了呀?”
“才没有,我......”
还不等丫鬟小梅把话说完,外面便响起张好好的另一位贴身侍女小雨的大嗓门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来双喜楼闹事了!”
“闹事?”
张好好瞬间来了精神,峨眉挑了挑,双喜楼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闹事了,她只是双喜楼明面上的主人,背后的金主是池衙内,是教坊司,换句话来说,双喜楼是有官方背景的,谁敢来闹事?
这时,丫鬟小雨走了进来,兴奋道:
“小姐,一楼的大厅里,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嫌咱们双喜楼的菜难吃,曲子难听,还不如他家里的厨娘做的菜好吃,小娘子弹得曲子好听!”
看着颇为兴奋的小雨,张好好无语道:
“他嫌弃咱们双喜楼的菜难吃,曲子难听,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啊?”
闻言,丫鬟小雨激动道:
“他,他让小姐你下去伺候他吃饭,要是伺候得好了,他愿意送你一件宝贝,我看了,真的是宝贝!”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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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见张好好蛾眉倒蹙,丫鬟小雨总算是微微收敛了点,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说得最难听的那些话,她可是不会愚蠢得全都说了出来。
别人不了解张好好,可作为张好好的贴身丫鬟,她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话说五年前,她小雨,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就被父母卖进了双喜楼里,第一眼瞧见了张好好时,她还以为自己转运了,得了个便宜差事,孰知,相处不过三天时间,她便发现自家小姐一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文静贤淑,她跟一般的小娘子或是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外表柔弱,内里面却是非常的强势。
小姐若是开心的话,她们这些丫鬟说什么调皮话都可以,她都不以为意,可一旦小姐不开心了,她可有的是法子罚她们,比如挠痒痒啦,用鸡毛掸子挠脚底心啦,简直能把她们整得死去又活来的,哭笑不得。“让我下去伺候他吃饭?”
张好好淡淡道,嘴角扯起一丝勾人的浅笑,眸子里波光流转,见她这样,侍于一旁的丫鬟小雨,还有小梅都吓了一大跳,上次自家小姐这样时,就把池衙内养的那两只会说话的鹦鹉给摔了个半死,再往前推半年,上上次,当着教坊掌事官的面,自家小姐就敢胡乱摔琵琶耍脾气。
今天这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敢来双喜楼闹事,又恰好碰见自家小姐心情不佳的时候,要是没有什么背景的话,自家小姐肯定会轻饶了不了他,丫鬟小雨和小梅在心里这样想道。
就在这时,张好好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地往双喜楼一楼大厅走去,她倒要去见识见识,什么人敢让她张好好去亲自服侍,她张好好什么样的宝贝没有看见过,要是他没有价值连城的宝贝,今天非要让他颜面扫地不可,
见张好好走下楼,丫鬟小雨和小梅赶紧跟了上去,其实小雨倒是挺希望自家小姐能服侍那位怪人吃饭的,那可真是件宝贝,她见都没有见过,不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竟然能看见人唱歌跳舞,真是个好宝贝啊!
张好好走下楼,来到双喜楼一楼大厅,往日里,只要她一出现在这儿,那些吃饭听曲的客人就会把目光投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灼热,简直恨不得把她整個人给吃了,可今天却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围在了大厅的中央,看着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他的桌前还放了一件什么东西,那东西正发出仙音渺渺的歌舞乐声,听得张好好眼眸微亮,这曲子可真好听,不知是哪位名家所作?
心里想着这些,张好好娇柔笑着,款款走到那怪人跟前,一双满含秋水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微微福了一下身子,娇笑着说道:
“妾身张好好见过官人,听小雨说官人要好好伺候着吃饭,完了还要赏赐给好好一件宝贝?”
“不错!’
听到张好好那酥媚入骨,勾人魂魄的娇媚之声,袁旭东心底微颤,有些女人天生就是尤物,一颦一笑都能勾魂夺魄,张好好便是如此,她不但长得花容月貌,身姿婀娜摇曳,就连声音也极美,轻柔婉转之间便能沁人心脾,让人如沐春风般沉醉其中,如此出类拔萃的奇女子,若不是完璧之身,那就太过可惜了!
听到袁旭东故意压低的声音,张好好微微一愣,接着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笑意来,她原本就觉得这位客人的身形看起来挺熟悉的,原本还不敢确定,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知道了,原来是萧公子来闹事来了,想必是为了讨要那块云纹金牌吧,虽然知道来人是袁旭东,张好好也不点破,反而配合起他娇笑道:
“这位官人,不知您想要好好如何伺候您啊?”
“嗯,大厅里太过吵闹了,我想去张娘子的房里吃饭,如此可好?
说罢,袁旭东拿起桌上正在播放歌舞视频的手机,朝着张好好扬了扬笑道;
“若是你伺候得我满意了,这件宝贝我就送你了,只要有了这个宝贝,你坐在家里就可以通晓天下的奇闻异事,还可以用它来消遣解闷,如此可好?’
看着袁旭东拿在手里的宝贝,张好好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稀奇,就这么个小盒子,竟然有小人在里面唱歌跳舞,小雨说得没错,还真是一件好宝贝呢,心里面喜欢,张好好便微微点头同意道:
“那好好就多谢官人了!”
“好!’
听见张好好同意,袁旭东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道:
“走吧,有劳张娘子了!’
“官人,您这边请!
张好好带着袁旭东上了双喜楼的二楼,丫鬟小雨和小梅紧随其后,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震惊,小姐竟然真的带男人去她的闺房里了,萧炎和萧厉也随着袁旭东上了双喜楼的二楼,二人心里羡慕,张好好作为东京城里的名伎,她的艳名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今日得尝一见,果然国色天香,这样美的女子,也只有自家的公子才能消受得起啊!
眼看着享誉东京的花魁娘子张好好竟然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去了她的闺房,在双喜楼一楼大厅吃饭听曲的寻常百姓全都炸开了锅,他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先是能言能语的仙家宝贝,后又是平日里不假辞色的花魁张好好竟然带着一个男人去了她的闺房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们的心思不由地浮想联翩起来,如此花容月貌的佳人,若是有机会一亲芳泽的话,又有哪个男人愿意放弃呢?
就在这些双喜楼的常客痛心疾首之时,张好好已然带着袁旭东进入了她的闺房里,丫鬟小雨和小梅刚要抬脚跟进去,却是被萧炎和萧厉给拦了下来,他们俩把门关上,就跟门神似的守在门外边,不让人打扰到了袁旭东的雅兴
张好好的闺房,眼见房门关上,自己的贴身丫鬟小雨和小梅又被阻拦在了门外边,张好好不由地有些紧张起来,她看向袁旭东笑道:
“公子,你让小雨和小梅进来,她们俩.
“怎么,你害怕了?
不等张好好把话说完,袁旭东看向身着粉色宫衣,头戴金银珠钗,脸上化着淡淡妆容的娇俏人儿笑道:
“你不必害怕,我可是怜香惜玉的好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袁旭东走到桌边坐下,他看向还杵在那儿的张好好吩咐道:“过来吧,离得这么远,你打算怎么服侍我啊?’
“是!’
微微福了一下身子,张好好便走到袁旭东身边,她刚欲坐下,就在这时,袁旭东突然伸出手来,拉住她柔软的玉手,微微用力一拽,就将猝不及防的张好好拉入怀中,这时,张好好不免惊叫一声,面红耳赤的,她刚欲挣扎着站起身,袁旭东突然按住她淡淡地道:
“别动!’
鬼使神差的,听了袁旭东的话,张好好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依偎在他怀里,面红耳赤的,见此,袁旭东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来,他一边温柔抚摸着张好好姣好的脸蛋,一边嬉笑道:
“张娘子,如今你打算怎么服侍我啊?”
抬眸看了袁旭东一眼,和他灼热的视线对上,张好好不禁撇过脑袋,脸红害羞道:
“萧公子,你就别逗弄好好了,好好知道错了还不成吗?”
“哦?‘
见张好好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袁旭东淡淡地笑道:
“那你说说,你都有哪里错了?”
张好好脸红道:
“我不该欺骗公子,说江南有什么桃花钗,害得公子白跑了一趟!
“嗯,还有呢?‘
袁旭东不置可否道,张好好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
“我不该骗引章妹子,把她的金牌骗了来!”
“嗯,还有呢?‘
“还有?’
张好好抬眸看向袁旭东疑惑道:
“还有什么呀?还请公子提醒一下好好,好好实在是不知!”“不知?’
看着水灵灵的张好好,袁旭东抚摸着她的脸蛋和脖颈揶揄道:“价刚刚答应了要服侍于我,这么快就忘了?”
“你......
听见袁旭东取笑自己,张好好不禁羞恼道:
“那你想要我怎么服侍你啊?我给你唱一首歌谣可好,就听雁声如何?’
“不好,我现在还不想听歌!’
说着,袁旭东伸手一扯,将张好好从怀里拉起,不安分的大手在她的一片凝脂白玉上来回游走,他轻轻咬着张好好的小耳垂,吐气说道:“好好,难不成你还没有服侍过男人?”
“公子,别....
被袁旭东肆无忌惮地拥在怀里,张好好不禁娇躯微颤,她双手用力推搡着袁旭东的胸膛,哀声求饶道:
“公子,好好是清倌人,还请公子放过好好,别....唔唔!‘
袁旭东低头吻住张好好的娇唇,不让她说出抗拒的话来,她在教坊司里待了这么多年,每天迎来送往的又都是些达官贵人,袁旭东才不信她至今还是什么清倌人。
他一边吻
着张好好,一边解开腰带,拉开身上绣着金丝银线的锦衣后,又拉开里头衬着的白色单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来,张好好的双手正推搡着他的胸膛,一触及他温热的肌肤,不禁一顿,脸上更是红彤彤的,尤为诱人,袁旭东的大手用力一扯就将张好好抱了起来,起身走向身后的粉红色床榻,享誉东京的花魁张好好,袁旭东今日便要尝尝她是何滋味,和一般的庸脂俗粉相比较,又有何不同?
“萧公子,别,还请放过好好,好好是清倌人!’
“乖一点,我会好好恩宠你的!”
“别
张好好的闺房外,听着闺房里自家小姐的凄惨声,丫鬟小雨和小梅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可门口被凶神恶煞的萧炎和萧厉堵着,她们两个小丫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只见小雨急得直抹眼泪道:
“小梅,怎么办啊,那个坏人在里面欺负小姐!”
“怎么办,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说罢,小梅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池衙内来,她看向小雨急道:“小雨,你守在这儿,我去找池衙内过来帮忙!’
“好,那你要快点啊!”
“嗯,知道了!
与此同时,高府正堂之内,高鹄的面目有些狰狞,他双眼发红,满脸怒火,自从袁旭东拆穿了欧阳旭的底细后,他就派人去了钱塘县调查了一番欧阳旭的背景,果不其然,和袁旭东说的那些情况八九不离十,欧阳旭就是一个恩将仇报,趋炎附势,寡廉鲜耻,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气节的卑鄙小人,就和萧钦言那样的后党佞臣一样,假借鬼神之说向官家献媚,以此来换取自己的进身之阶,他高家的颜面算是被欧阳旭给丢尽了!
心里怒极,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欧阳旭,高鹄“啪”的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欧阳旭的脸上,欧阳旭连忙跪地道:
“岳父息怒!’
“你别叫我岳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看着盛怒的高鹄,欧阳旭佯装委屈道:
“当时官家有意,小婿哪敢二言?向来探花榜眼授九品大理评事,我这著作佐郎是正八品,小婿全是为了迎娶慧娘的面子!”
看着惺惺作态的欧阳旭,高鹄怒不可遏道: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钱塘都干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我高家高攀不起像你这样借鬼神晋身的能臣,你和慧儿的婚事就此作罢,识相的话,等三个月之后,找个理由让媒人主动上门取消婚约,否则,我要是听到一丁点关于慧儿的非议,我...
说到这里,武将出身的高鹄直接转身抽出案上陈列的锋利宝剑,他将刀刃架到欧阳旭的脖子上威胁道:
“滚!’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先告退了!
见高鹄连祖传的宝剑都拔了出来,欧阳旭只能暂时退去,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虽然高家是名门贵族,但是也并不是没有什么缺点,他和高慧的婚事是经过宫里的娘娘同意的,官家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也全都知道,只要他不主动退婚,他估计高家碍于颜面也不会选择退婚,而高家又只有高慧这么一个独生的女儿,只要他和高慧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高观察就不得不全力地支持他了。
离开高家以后,欧阳旭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这时,杜长风也已经听闻了他陛见授官时借鬼神晋身之事,便来到了欧阳旭的府上,杜家在东京还算是有点实力,欧阳旭自然不愿失去像杜长风这样脑子有点蠢的同窗好友,他便将事情的责任全部都推给了赵盼儿,高慧,还有在她们俩身后的袁旭东和高观察的身上,他看向杜长风满脸悲戚地道:
“杜兄,事情大抵便是如此,盼儿和那高家娘子都逼我,可我又不能同时迎娶她们为正妻,只能想了这个法子先暂时避出东京去!”
“原来如此,欧阳兄,真是难为你了啊!”
“没事,盼儿于我有恩,只要是为了她,我就在所不惜!”
欧阳旭看向杜长风继续道:
“杜兄,我想知道,如果我做了这个宫观官,是不当真就一辈子在朝里抬不起头了?
“唉,差不多便是如此!”
看了欧阳旭一眼,杜长风叹息道:
“那些个清流大臣啊,最恨的就是迎合圣上,最恨修道封禅,你呢,偏偏又是正牌子的一甲进士,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背叛,这就是自毁前途啊,这就是甘与萧钦言这样的后党为伍的佞臣,你这青云路只怕是已经毁了一半了!”
“唉,都是因为我对不起盼儿,是我负了她三年的深情和一纸婚书不过,我已经拿我的大好仕途相抵了,我们也总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说到这里,欧阳旭看向杜长风相求道:
“杜兄,明日我便要赶去西京赴任了,你不必来相送,只是这京中尚有薄产微宅,还有一名老仆,这一切还请杜兄代为照顾!”
“欧阳兄,你不必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放心,不论宦海如何沉浮,我都拿你当兄弟,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好兄弟,有你这么一位生死兄弟,欧阳旭此生足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就在欧阳旭和杜长风“惺惺相惜”之时,几条街以外的双喜楼,张好好的闺房里,袁旭东正头疼得厉害。
偌大的床榻上,一片狼藉,袁旭东汗湿的身躯落于一旁,颇有些心疼地抚弄着张好好那凝脂白玉般的娇躯,轻声地安慰着还在委屈哭泣的花魁娘子,他虽然有点自责自个儿的粗鲁和暴行,但却一点也不后悔,花魁便是花魁,这尝起味道来,又岂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可以相比的?
他没想到张好好竟真的是清倌人,这真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看着委屈哭泣,楚楚可怜的张好好,袁旭东不禁将她搂入怀里温柔道:
“好了,别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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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袁旭东温柔地拥在怀里,张好好依旧羞赧地紧闭眼眸,不愿睁开眼看见这强占了她清白身子的恶劣男子,她身为女子的脆弱,都在今日被这坏人瞧了个遍,她实在是不愿,也不想被他瞧见了自个儿眼底的羞涩与胆怯,不如让他就此离去。
“你是在拐着弯地拒绝我吗?”
怀里搂着不着寸缕的张好好,袁旭东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
“张好好,我只是在告诉你一声,而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是我的,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公子,你都已经得偿所愿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好好,张好好感激不尽!”
“哦,感激不尽吗?”
看着始终不愿睁开眸子的张好好,袁旭东一边抚弄着她如羊脂白玉般洁白无瑕的娇躯,一边轻轻舐咬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吐气诱惑道:
“你把眼睛睁开吧,我帮你脱籍归良,带你回萧府,可好?”
“你真的愿意带我回萧府吗?”
听到袁旭东愿意帮自己脱籍归良,甚至愿意带自己回萧府,张好好不禁睁开眼,抬眸看向他,低柔的嗓音如同黄鹂般婉转,见她这样,袁旭东不禁一乐,女人,不管她是如何的天香国色,其总是有弱点可循,归结起来,无外乎是权势,财富,文采,又或是感情等等,心里想着这些,袁旭东抚着张好好如绸缎一般丝滑的肌肤笑道:
“当然,好好这么好的娘子,本公子可舍不得拱手让人!”
“那好,我愿意跟你回萧府,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张好好久经风月,哪能不知道袁旭东心里所想,她是艳名远播的东京花魁,是教坊的头儿,见过的种种男人不知凡几,她知道他们都喜欢自己什么,想来袁旭东也是如此,既然已经失去清白,脏了身子,倒不如趁着对方感兴趣的时候趁机脱离教坊,恢复自由身,再捞一大笔钱财,好为以后的日子找一条退路,心里想着这些,她凝眸看向袁旭东道:
“我要一千两黄金,一千两白眼,一千贯铜钱,一百匹绫罗绸缎,还要一栋属于我自己的园子,我还要这双喜楼,你把它买下来送给我,我就答应跟你回去,就这些条件,你能不能答应啊?”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条件,袁旭东不禁一愣,果然,古往今来,这天底下的女人都爱钱财,做男人一定不能没有钱,要不然就会很惨,而见袁旭东微微发愣,张好好也不禁心底发虚,虽然她是享誉东京城的花魁,但是刚刚是不是要的太多了一点?
“那个,要不然其他的就算了,我要一栋属于我自己的园子,还要这双喜楼,只要你把它买下来送给我,我就答应跟你回去,可好?”
“好啊,我答应你!”
看着自贬身价的张好好,袁旭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道:
“花了这么多的钱,让我再好好尝尝你的味道!”
“不要,不要......”
无论是享誉东京的花魁,还是寻常人家的女儿,终究都是一个样的,只要男人拥有足够高的身份地位,权势,财富等等,这些女人便是唾手可得的,此时此刻,袁旭东就像是英勇无敌的将军,驰骋沙场,就像是征服敌人那样,他正全力征服着内心傲娇的花魁,如同西楚霸王一般硬上弓。
......
日上三竿,神清气爽的袁旭东从张好好的闺房里走了出来,见张好好的贴身丫鬟小雨还守在大门外边,他不禁笑道:
“进去吧,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萧公子?”
看见袁旭东从自家小姐的闺房里走了出来,丫鬟小雨这才想明白了过来,原来,欺负自家小姐的人就是萧公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丫鬟小雨脸色一红,她瞪了袁旭东一眼,紧接着便跑进了张好好的房里,袁旭东在外边关上了房门,接着便吩咐萧炎和萧厉多安排几个得力的手下来双喜楼负责保护张好好,并准备好张好好要的那些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萧炎吩咐道:
“这些钱你拿着,今天太阳落山之前,张娘子要的那些东西全都备齐了送过来,对了,再多准备一份送回家里!”
“是,公子!”
萧炎领命而去,萧家在东京有不少的产业,此时,离太阳落山还有三四个时辰,要准备好张好好和赵盼儿要的聘礼,并不算难。
让萧厉先留在双喜楼保护张好好,等安排好了其他的人手再回来,安排好以后,袁旭东则准备先回去,他出来了这么久,要是赵盼儿她们追了过来就不好了,刚安顿好赵盼儿她们,他就在外面贪嘴偷吃,多多少少的,袁旭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先瞒着再说,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把张好好接回家里去住,让她们姐妹几个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和睦相处,妻妾相得!
袁旭东走下楼,之前那些客人还没走,此刻,见袁旭东走了下来,人群里不由地炸开了锅,虽然袁旭东早摘了面具,但是衣服和身形在那,有人认识袁旭东,知道他是萧家的公子,此时此刻,眼见袁旭东在张好好的闺房里待了那么久,这些青楼里的常客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一时之间,有些客人是痛心疾首啊,恨不得取而代之,与那花魁张好好共赴巫山,行鱼水之欢。
懒得理会这些满心羡慕嫉妒自己的人,袁旭东大摇大摆地往双喜楼的外面走去,就在这时,张好好的贴身丫鬟小梅带着池衙内急匆匆赶来,一不小心撞到了袁旭东的身上,眼看着丫鬟小梅就要摔倒在地之时,袁旭东眼疾手快地扶起她,面带微笑道:
“小梅,跑这么急干什么呀?没摔着你吧?”
“萧,萧公子?你回来了啊?”
看见自己撞到的人竟是英武不凡的袁旭东,丫鬟小梅脸红害羞道:
“我,我没事,我们家小姐......”
“你们家小姐也没事,她正在房里休息呢,你去照顾她吧!”
不等丫鬟小梅把话说完,袁旭东直接打断她道,吩咐小梅去照顾张好好后,袁旭东放开她,转而看向跟在她后面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池衙内笑道:
“十三少,你这是怎么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别叫我什么十三少,我叫池蟠池衙内!”
抬头看了袁旭东一眼,池衙内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好好怎么样了?她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袁旭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池衙内离开双喜楼笑道:
“走吧,我们去喝酒去,顺便再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我还没去看好好呢?”
“什么好好?以后记得叫嫂子啊,我跟你商量个事,你把双喜楼的生意卖给我怎么样?”
“什么?”
......
落日残阳,袁旭东从永安楼走了出来,至于池衙内,此刻,他正喝醉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袁旭东总算是拿到了双喜楼的买卖契书,等池衙内酒醒以后,怕不是又要嚎啕大哭一会儿了,不过,这就不关袁旭东什么事了,池衙内家大业大的,怕是也不在乎这一处产业,袁旭东给的银子也不少,单单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这笔买卖他也不算吃亏,只是和花魁张好好之间少了那么一丝丝的联系,袁旭东要的便是这个。
永安楼也是池衙内家的产业,袁旭东便放心地将他丢在了酒楼,自己一个人打道回府,等他回到了家里,赵盼儿几人正在正堂内围着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还有珠宝玉器惊叹着,看见袁旭东回来,赵盼儿赶紧拉住他问道:
“凡郎,这些箱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看着赵盼儿,袁旭东好笑道:
“当初,你不是跟我要一千两的黄金,一千两的白银,一千贯的铜钱,还有一百匹的绫罗绸缎什么的做为迎娶你的聘礼吗?”
袁旭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些箱笼的跟前,右手轻轻抚过这些黄金白银,绫罗绸缎,还有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笑道:
“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你不是想要开茶坊吗?正好拿这些金银当做是本钱!”
听到袁旭东说这些财物全部都是送给自己的,赵盼儿微微睁大眼睛惊异道:
“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是啊!”
话音刚落,见站在角落里的宋引章眼神委屈,袁旭东又话音一转笑道:
“当然了,除了你的那份以外,还有一部分是引章和银瓶的聘礼,嗯,三娘也有一份,这些东西你们几个就看着分一分好了!”
听到袁旭东这样说,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满脸欣喜,微微福了一下身子,感谢一声,接着便兴高采烈地去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赵盼儿却是忍不住瞪了袁旭东一眼,责怪他乱说话,旁边的孙三娘更是面红耳赤的,尴尬不已,送给赵盼儿她们三个的聘礼,算她一份,算怎么回事啊?
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拉着孙三娘一起挑选那些颜色和花纹都很好看的绫罗绸缎,这时,赵盼儿将袁旭东拉到一旁,审问道:
“金牌呢?你去双喜楼找张好好聊天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我......”
“等一下!”
不等袁旭东把话说出口,赵盼儿直接打断他,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盯着袁旭东说道:
“你说吧,我看着你的眼睛,不许说谎骗我!”
“我......”
被赵盼儿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紧盯着,袁旭东突然就怂了,此时此刻,他非常鄙视自己,就连谎话都不会说的男人绝不会是好的夫君,看着赵盼儿,袁旭东深呼吸一口气,脱口而出道:
“夫人,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看着主动承认错误的袁旭东,赵盼儿挑了挑眉道:
“那你说说,你都哪里错了?”
“我想纳妾!”
“什么?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看着微微眯着眼睛的赵盼儿,袁旭东舌头打了个弯道:
“我说我想拿吃的,我饿了!”
“饿了?”
赵盼儿看着袁旭东微微笑道,见他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她便转身看向还在正堂里面挑选绸缎的孙三娘喊道:
“三娘,凡郎饿了,你能给他做点好吃的吗?”
听到赵盼儿的喊声,孙三娘笑着回应道:
“好啊,萧公子想要吃点什么啊?”
“给他来碗老参汤补补身子!”
“好嘞!”
......
袁旭东满头大汗地吃完赵盼儿和孙三娘联手做的乌鸡枸杞老参汤后,只觉得浑身燥热,充满了灼热的力量感,就在他想要和赵盼儿她们大被同眠之时,萧炎和萧厉来了,想到还要对付欧阳旭,寻回夜宴图,他便换了一身夜行衣,带着萧炎萧厉他们几个朝着欧阳旭家的小院奔去。
就在袁旭东离开以后,赵盼儿看向孙三娘疑惑道:
“三娘,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啊,他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我老家的偏方,专门用来给男人补身子的,你不是说萧公子的身子骨不行了吗?”
孙三娘看向目瞪口呆的赵盼儿笑道:
“盼儿,你就放心好了,这个偏方很管用的,保证让你们几个不用独守空房!”
“三娘,你可害死我了!”
......
另外一边,趁着茫茫的夜色,袁旭东带着萧炎他们几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欧阳旭家的小院,他们躲在窗户底下,袁旭东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屋里,只见一小厮将一幅画卷交给了欧阳旭恭敬道:
“官人,这是柯相公让我转交给您的夜宴图!”
“好,幸亏你了!”
欧阳旭接过夜宴图笑道。
听到是夜宴图,袁旭东眼神发亮,他刚要破窗而入,抢夺夜宴图,可就在这时,又有一行人来到了欧阳旭的小院里,竟然是高慧,袁旭东眉头微皱,这么晚了,她来找欧阳旭干嘛?
这时,高慧的贴身丫鬟敲了敲门,欧阳旭似乎知道是高慧,他赶紧起身,亲自去院里开门,将高慧一行人迎了进来,袁旭东则带着几个手下趁机躲进了耳房里,继续盯着院子里的欧阳旭,只见欧阳旭从怀中掏出一个蝴蝶玉佩交给高慧,满脸深情道:
“慧娘,你终于来了,岳父大人对我有所误解,我不方便去府上找你,便只能让你来找我,我明天就要离开东京了,这是我们订亲的时候,你送给我的,我想着,我得亲手还给你才能放心啊!”
“欧阳,我......”
看着深情款款的欧阳旭,高慧欲言又止,她的父亲高鹄已经跟她说了欧阳旭的事情,再加上袁旭东当初所说的话,两相印证,欧阳旭是什么样的人,不言而喻,可她毕竟喜欢过欧阳旭,当初的婚约现在还没有解除,欧阳旭依然是她的未婚夫,这时,看着眼神挣扎的高慧,欧阳旭竟眼眶泛红,流下一点深情的眼泪,他凝视着高慧的眼睛深情款款道:
“慧娘,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要跟你说,我永不负你!”
“欧阳,我......”
......
耳房里,看着深情款款的欧阳旭,还有满脸感动的高慧,袁旭东简直快要吐了,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焰在熊熊燃烧着,可能是被欧阳旭给恶心到了,也可能是被高慧的愚蠢给气得,还有可能是晚上吃的枸杞乌鸡老参汤不对劲,反正他现在浑身燥热,心里有一股邪火直窜,就在袁旭东忍耐着,想要等高慧离开后再动手的时候,场中情形突变,也不知道欧阳旭说了些什么,高慧竟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道:
“相公!”
高慧背对着耳房的方向,她扑进欧阳旭的怀里,自然是再也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可袁旭东却是正对着欧阳旭,他分明看见欧阳旭脸上那深情的表情渐渐地消失,最终转为冷冽阴狠,这个愚蠢的女人,三言两语的就被骗了,这么晚了还来找欧阳旭,她是想要献身不成?
“小姐,你干什么?”
高慧的奶娘将高慧和欧阳旭拉开道:
“小姐,你和欧阳旭是绝不可能的,今日我让你们见最后一面,这件婚事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她又看向欧阳旭警告道:
“欧阳旭,你要是真的爱小姐,你就主动来高家退婚,别耽误了我们家小姐!”
说完这些,高慧的奶娘江氏便硬拉着高慧离开,欧阳旭却趁机喊道:
“慧娘,欧阳旭此生唯有两件幸事,一是得官家御笔点为探花,第二件,就是遇到了慧娘你,奈何我福缘浅薄,又为赵盼儿那贱人所害,此生也只能与你情深缘浅了,这或许是我们今生最后一面,欧阳旭官职轻微,身无长物,给不了你什么,我唯一能给你的便只有这一片深情,慧娘,三生三世,我欧阳旭永不负你!”
“欧阳旭,你疯了?”
看着事到如今还想要迷惑自家小姐的欧阳旭,奶娘江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拉着哭哭啼啼的高慧往院外走去,高慧大概是在深宅里面待久了,就没有见过几个外男,被欧阳旭这样一迷惑,竟然哭得梨花带雨道:
“相公,我谁也不嫁,我就等着你回来娶我!”
欧阳旭要的就是高慧这个承诺,他看着被奶娘江氏给拖走了的高慧大声喊道:
“慧娘,我会回来的,三生三世,我欧阳旭定不负你!”
......
耳房里,袁旭东看得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还站在院子里得意洋洋的欧阳旭,他看向旁边的萧炎低声吩咐道:
“你在这里看着,先别轻举妄动,我等会就回来!”
“是!”
吩咐完萧炎,袁旭东带着萧厉几人趁着欧阳旭不注意的空档翻出院子,向着高慧等人追去。
今晚,他要当着高慧的面做一回恶人,他非要拆穿欧阳旭那个伪君子不可!诸天从流金岁月开始第422章诸天万界
硬拉着高慧走在回去高府的路上,奶娘江氏苦口婆心地劝她道:
“小姐,我看那欧阳旭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啊!”
高慧一步一回头地被她的奶娘江氏拖着走,哭泣求道:
“奶娘,你放开我,你让我再见欧阳一面,我把这块蝴蝶玉佩给他我就回去,可好?”
闻言,看着被欧阳旭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的高慧,奶娘江氏狠了狠心道:
“不行,你不能再去了,要是被老爷知道,那我就死定了!”
“奶娘,算我求求你了,我......”
不等高慧把话说完,就在这时,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手中刀光雪亮。
突然看见这些歹人,高慧,奶娘江氏,还有几个小丫鬟全都吓得惊骇欲绝,刚想要张口呼救。
只见为首的黑衣人一个箭步向前,直接冲到了高慧的身边,他一掌击在奶娘江氏的后脖颈,将她打晕了过去,然后将满脸惊慌失措的高慧揽入怀中,这时,其余黑衣人也纷纷动起手,将那几个小丫鬟全都打晕,然后和奶娘江氏一起拖入了巷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高慧回过神来,她的身边早就没了仆人,只有一群手持凶器的黑衣人,她想要张口呼救,却是被黑衣人首领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嘴巴也被他给捂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怀里抱着不断挣扎的高慧,袁旭东向萧厉他们几个使了一个眼色,留下两个人看着那些晕倒在巷子里的高家仆人,他抱着高慧,带着剩下的几个人重新潜入了欧阳旭家的小院,高慧在他怀里面扭来扭去的,他的心里不由地升腾起一股邪火,潜入到欧阳旭家的窗户下,看着屋里的欧阳旭和德叔,他从背后抱着高慧,左手捂着她的嘴巴,右手不禁探入了她的衣服底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凝脂白玉,触手温凉,袁旭东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搂着高慧就像是搂着抱枕似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体内,好缓解一下内心的燥热。
和袁旭东是恰恰相反,被他肆意地搂在怀里,高慧只觉得非常的屈辱,尤其是看着屋里的欧阳旭和德叔,被身后的黑衣人那样占便宜,她只觉得羞愤欲死,可心里竟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她应该是认识这个黑衣人,他这样对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屋里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见德叔满脸猥琐地道:
“官人做得对,只要高娘子忘不了你,这门婚事就还有希望,官人也能早日回到东京来!”
“我还用你教?”
看了德叔一眼,欧阳旭澹澹地道:
“我须得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等我离开东京以后,你记得多去高府门口转转,务必要让高慧看见你,你就说,老奴想替主人来看看你就行!”
“官人放心,老奴一定做好!”
对于欧阳旭的阴险狡诈,德叔是倍感欣慰,欧阳旭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他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在他看来,这就是聪明人,胸有城府,心里想着这些,他又看向欧阳旭道:
“那赵盼儿那边呢,她把你害成这样,难道就这样算了?”
闻言,欧阳旭面色阴冷,在那烛光下,宛如厉鬼道:
“我刚刚已经在话里留下了结子,有心的人自然会记在心上,那高慧虽然愚笨,但毕竟是高府的千金,皇亲国戚,想要对付一个赵盼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官人英明,
就让那高家娘子去对付赵盼儿,最好能弄死她,永绝后患!”
......
窗外,看着正屋里状如厉鬼的欧阳旭和德叔,高慧只觉得遍体生寒,原来欧阳旭的一片深情只是他的伪装,他的根本目的还是想要利用高家的权势早日回到东京,甚至,他还想利用自己去对付昔日的红颜知己赵盼儿,这样心思狠毒的人,她竟然差点就嫁给了他!
见欧阳旭露出本来面目,袁旭东一边搂着怀里的高慧,一边给了旁边的萧炎一个眼色吩咐道:
“把夜宴图带回来,至于欧阳旭和那个老仆,把他们的衣服剥光了,挂到怡红院的大门上!”
“是!”
吩咐完萧炎,袁旭东带着高慧撤离,他原本打算杀了欧阳旭,一了百了,可高慧来了,要是他真的杀了欧阳旭这个今科探花的话,官家势必会派人来调查,搞不好会连累到高慧和赵盼儿,要是有心的人,势必会注意到欧阳旭,高慧,赵盼儿,还有自己之间的种种联系。
袁旭东突然发现,他还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杀了欧阳旭,有的时候,别人怀疑你,是根本不需要证据的,他可以仗着自家的权势杀了欧阳旭,别人也可以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还是低调一点好,哪怕就是当今的官家,别人拿着他老婆婚前失贞的事说个没玩,他也不能把那些清流派的人怎么样,最多找到机会就狠狠地打压一番,而不敢肆意开杀戒。
袁旭东带着高慧离开了欧阳旭家的小院,走到之前那条巷子,他将高慧给放开道:
“走吧,别再回来了,欧阳旭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下总应该看清楚了吧?”
“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脱离袁旭东的禁锢,高慧就捂住自己的胸口,满脸羞红地嗔怒道:
“萧公子,你们萧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的望族,你身为萧家的嫡长子,就是这样肆意地欺辱我一个柔弱女子的吗?”
“什么萧公子?你别胡乱冤枉好人,我可不是什么萧公子,你听好了啊,我叫袁旭东,你可以叫我袁公子,袁郎,旭郎等等!”
虽然被高慧给认了出来,但是只要没看见脸,袁旭东是肯定不会承认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叫袁旭东,什么萧公子,他完全不认识好吗?
见袁旭东不承认自己就是萧凡,再想到他前后两次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高慧又气又羞地指着他嗔怒道:
“你就是萧凡,你别不承认,我记得你的声音,你这个坏人,我回去就告诉我爹......”
“告诉你爹什么啊?”
不等高慧把话说完,袁旭东一下子走到她跟前,将她抵在巷子的墙上,右手抚着她白皙如玉的脖颈戏谑道:
“告诉你爹是我欺负了你吗?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具体是怎么欺负的你啊?”
被袁旭东抵在墙上,双腿又被他用膝盖肆意地分开,高慧只觉得羞愤欲死,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他怒道:
“你放开我,坏人!”
“坏人?这就是坏人了?”
用身体抵着嗔怒的高慧,袁旭东轻轻抚着她胸前的一抹白皙,舐咬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笑道:
“我还有更加坏的,你想要试试吗?”
“你......呜呜!”
......
见袁旭东调戏高慧,萧厉带着几个手下守在巷口,与此同时,在欧阳旭家里,萧炎将欧阳旭和德叔打昏了过去,欧阳家的另一位仆人吓得躲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萧炎也不管他,只是按照袁旭东的吩咐找到了夜宴图,为了避免暴露此行的目的,他又吩咐手下将欧阳旭家的其他字画和财物全都洗劫一空,然后故意跟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高大人说了,要给欧阳旭一个教训,你们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扔到人多的地方去!”
“是!”
最后看了一眼还躲在那瑟瑟发抖的欧阳家的仆人,萧炎把他打昏,接着便带着昏迷的欧阳旭和德叔离开了院子,他吩咐手下人把欧阳旭和德叔扒光了,用他们的衣服捆绑在一起,然后丢到几条街以外的怡红院的门前,那里人来人往的,足够欧阳旭和德叔出名了。
都安排好以后,萧炎带着那幅夜宴图找到了萧厉,他刚想要开口,只见萧厉轻“嘘”一声,又用手指了指黑暗的巷子小声道:
“你先等等,公子和高小姐在里面!”
“又来?”
看着负责把风的萧厉,萧炎笑道:
“萧厉,你说咱们公子也真是的,咋就喜欢干这种偷香窃玉的事呢?”
“闭嘴吧你,小心让公子听见了,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瞪了一眼颇有些大大咧咧的萧炎,萧厉继续说道:
“你怎么样,夜宴图拿到了吗?”
“嗯,还顺手拿了一些其他的字画和财物,到时候你处理一下,散到黑市上去,最近,盐帮的那些人有点不安分,你把这件事嫁祸到他们头上,让官府的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好!”
......
不一刻,袁旭东从黑暗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看向萧炎和萧厉
笑道:
“萧厉,你带两个人暗中护送高小姐回去,对了,萧炎,夜宴图你拿到了吧?”
“是,公子!”
“拿到了,公子!”
“给我吧!”
“是!”
袁旭东终于拿到了系统所需要的任务物品夜宴图,他和萧炎一起原路返回家里,萧厉则带着几个人暗中护送着高慧等人,直到她们安全地回到高府才离开。
......
高府,高慧的闺房,从那漆黑的巷子回来后,高慧的奶娘江氏便警告了一番随行的丫鬟们,让她们对今晚的事守口如瓶,否则死不足惜,待丫鬟们全都战战兢兢地答应后,江氏便打发她们离开了高慧的园子,她则满脸心疼地拍哄着嘤嘤哭泣的高慧道:
“小姐,你就放心好了,老奴都已经吩咐下去了,那几个小丫鬟不敢说出去的,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子,让老奴听到什么风言风语的,老奴一定饶不了她们!”
“奶娘!”
高慧一下子扑进了江氏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在那漆黑如墨的小巷里,袁旭东又欺负了她,要不是她苦苦哀求的话,说不定就被那大坏人给坏了清白,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是高慧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全身上下都被袁旭东给玷污了,她还不敢跟自己父亲说,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又无助,只能趴在奶娘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与此同时,在双喜楼,还有一位被袁旭东给欺负了个彻底的花魁娘子张好好,此时,张好好刚从床上慵懒起身,面若桃花,眼眸似秋水,和往日相比,更多了一丝丝的风情万种,她穿好衣裳,坐在铜镜前打扮着,丫鬟小雨和小梅替她梳理着头发笑道:
“小姐,你真漂亮,难怪萧公子那么喜欢你!”
“是啊,萧公子还安排人送来了许多的箱笼,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还有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五彩珊瑚,全都是上好的宝贝,小姐,你要看看吗?”
“看什么看啊?”
张好好转身瞪了一眼叽叽喳喳的小雨和小梅嗔道: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枉我平日里那么宠你们俩,有人欺负你们家小姐,你们俩就光看着啊?”
“我们有去找池衙内嘛!”
看了眼小声辩解的小梅,张好好一边对着铜镜左右欣赏着自己初为人妇后的红润脸蛋,一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问道:
“池衙内人呢?他来了?”
“来了,然后又被萧公子拉去喝酒去了!”
丫鬟小梅回道。
“算了,池衙内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叹息一声,张好好算是对池衙内彻底不抱希望了,她从梳妆台前站起身,看向旁边的小雨和小梅说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萧公子都派人送过来些什么宝贝!”
“好啊!”
丫鬟小雨和小梅领着张好好去看袁旭东派人送过来的箱笼,小雨兴奋道:
“好多黄金白银,还有漂亮的绸缎,对了,萧公子还安排了几个人来双喜楼保护小姐,那么多的好东西,没人看着可不行!”
闻言,丫鬟小梅补充说道:
“就是,万一遇见什么歹人强盗就不好了,还是萧公子想得周全,派人来双喜楼保护小姐!”
白了一眼叽叽喳喳的小梅和小雨,张好好没好气地道:
“哪有那么多的歹人强盗?依我看啊,八成是他怕我被其他的坏男人给欺负了,让他吃了亏,所以才安排了这么几个手下过来保护我!”
“这样也好啊,萧公子要是不喜欢小姐的话,又怎么会安排人过来保护小姐呢?”
“你说得也是!”
......
抛开高慧和张好好不谈,袁旭东拿着夜宴图回到家里,他的身体燥热症已经被高慧给治愈了,现在正是最为神清气爽的时候,说起来,他真没想到孙三娘做的老参汤还有这种奇特的功效,要不是高慧用樱桃小口和那羊脂白玉拯救了他,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被身体里的火气给伤了身子,再次感谢高慧的温柔善良和贤良淑德,原来官家小姐也不一定娇蛮任性,高慧就蛮好的,有的时候,袁旭东觉得她比赵盼儿还要乖乖听话,他就喜欢听话的女孩子。
想到高慧,袁旭东不由地哆嗦了一下,他现在非常地鄙视自己,很久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好人,全世界的坏人都该死,如果把坏人比作邪恶的巨龙的话,那他就是骑士,保护公主,英勇无畏的大骑士,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好像在坏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就这么笔直地堕入深渊了?
理性告诉他,他是一个坏人,正在做很不道德的事情,可感性却在告诉他,他是一个纯粹无瑕的好人,像他这么好的人,就应该照顾那些非常可爱,美丽,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子,其他的男人那么的坏,如果自己不拯救她们的话,万一她们被别的男人欺负了怎么办?
有的时候,袁旭东真他妈觉得自己的思想和人格都挺分裂的,他想做一个好人,悬壶济世,力挽狂澜,解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可有的时候,他又挺羡慕那些大坏人的。
什么杀伐由心,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眨眼便是杀人,挥手即是灭世,还有那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袁旭东表示他很是羡慕,这大概就是格局吧,袁旭东一直觉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才几个美女而已,遥想太平天国四大天王,人家的后宫才配叫后宫,人家都没有系统,结果自己有系统还混成这怂样,真是丢尽了系统的脸面,拖累了穿越者的平均牛叉水准!
好在他得到了夜宴图,即将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只要有了世界本源,他也可以划船不用桨,提升自己的格局,从而得到更多更好更漂亮的绝世美人,可怜的娃,世界意志限制了他的思维,他此生的奋斗目标也只能是美女了,其他诸如权势地位钱财等等,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女娃子,他可以征服全世界,女娃子可以征服他,这大概便是相生相克吧,世界需要平衡!
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袁旭东拿出夜宴图,开始召唤系统,这系统消失了许久了,也不知道是不在服务区内,还是掉线了,此刻,袁旭东拿到了夜宴图,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召唤它了,他喊道:
“西斯特姆,出来吧!”
......
死一般的寂静。
随着“叮冬”一声,掉线了许久的系统重新连上了,这系统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呆板无趣,就一简简单单的控制面板,袁旭东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小说中的人物,这系统也是二笔作者一拍脑袋瓜子胡乱想出来的,要不然的话,哪家的系统这么傻的?
手机都智能了,网速都5g了,这二货系统还跟个小灵通似的,搁这蒙谁呢?
【系统】
文字描述:
“任务:获取夜宴图真迹已完成,系统奖励世界本源100点,请再接再厉,友情提示,本系统已绑定宿主脑域空间,理论上来说,系统的人工智能程度取决于宿主的智商上限,暂不符合升级条件!”
“系统载入聊天功能,欢迎加入诸天万界新手群聊一群!”
“自动开启抽奖模式,第一次抽奖百分百几率获得天赋权能,扣除世界本源100点,开始抽奖,抽奖结束,获得天赋权能转生者!”
【转生者】
每次死亡后,可转世重生,转生对象不可控,理论上可转生一切生物,实际上会以同类型的生物优先,类似于夺舍重生,百分百成功率!
优点:灵魂永生
缺点:无尽轮回
【诸天万界新手群聊一群】
一群怀揣梦想的新人,他们或遭遇车祸丧生,或父母双亡,或天煞孤星,或被小混混捅死......
因为某种不可预知的力量干扰,系统偏爱于这类不幸的人,由此开始了一段段的诸天之旅......
群成员2000人,在线754人......
【群消息】
“转生者加入了本群!”
群管家:“@转生者,uu看书.uukanshu.欢迎加入诸天万界新手群聊一群!”
血玫瑰:“刚抓了一只野生的贞子,100点世界本源,交易的手续费我出,有人要吗?”
铁浮屠:“刚穿越了一个垃圾世界,害得老子浪费了一张穿越符,我想骂人了!”
传输者:“每个世界都有它的价值,你穿越的哪个世界啊?”
铁浮屠:“喜羊羊与灰太狼!”
传输者:“当我没说,匿了匿了!”
美少女:“有人穿越到了梦华录的世界吗?在线求购欧阳旭,顾千帆,欧阳旭100点世界本源,顾千帆200点世界本源,交易的手续费我出,有人
卖吗?”
美少女:“好讨厌啊,我刚刚凑齐买定向穿越符的世界本源,结果梦华录世界就被别人穿了,为什么一个世界只能穿越一次啊?”
血玫瑰:“这个我知道,穿越者就像是病毒,穿越过一次后,世界就有了防御机制,你要是足够厉害的话,没有定向穿越符,你也可以强行撕裂虚空,去任何你想去的世界!”
铁浮屠:“@血玫瑰,上一任群主就是像你这样想的,结果他死了,还没撕开世界晶壁,他就被和谐大神给随手灭了!”
血玫瑰:“好吧,懂了,我这还有长生不老药的残渣,系统鉴定过了,普通人可以延寿十年,叠加使用没有效果,100点世界本源,交易的手续费我出,有人要?”
+加入书签+深夜,在烛光的照射下,袁旭东的书房里始终恍如白昼,蜡烛油不住地往下流,最终凝固在烛台之上,自从他加入诸天万界新手群聊,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他又派人把欧阳旭给抓了回来,卖给了新手群里的女大佬,然后又转手买了一些自己急需要的东西,因为神秘侧的东西要普遍贵于科技侧的东西,袁旭东便低价购买了一些非常适用的黑科技产品。
【黑科技炼丹炉】
黑科技炼丹炉,顾名思义,这是一鼎神奇的炼丹炉,投入原材料,设置好炼丹程序,它可以自动炼制丹药,平日里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就可以补充能量了,环保无污染,可以提前设置好炼丹成功时的光影效果,需要额外消耗能量,光影特效等级越高,需要额外消耗的能量越多,实乃修道之人必备之利器。
【黑科技护身符】
黑科技护身符,顾名思义,这是一块神奇的护身符,以阳光或天雷为能源,可为佩戴者提供一道防御力场,遭遇外力攻击时可显现淡金色屏障,自带金光闪闪和雷霆万钧特效,试验数据表明,该防御力场可抵御一枚兔子国的东风快递,带核弹头的那种,要是在低武古代位面,有这枚护身符,佩戴者可以为所欲为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制裁你,万一遭遇了天打雷劈,那正好可以给护身符充能。
【黑科技纳米虫】
黑科技纳米虫,顾名思义,这是一只神奇的纳米虫,以各种金属为食,可以无限增值,可以自由组合生成机械生命,可以模仿它们曾吞噬过的一切产物,带有法则属性的黑科技产品,或者是神秘侧物品不在此列。
以上便是袁旭东兑换到的黑科技产品,看似很厉害,价值连城,实则不然,除了拿欧阳旭换到的一百点世界本源外,袁旭东还把放在次元空间里的所有的黄金白银都给了对方,对方所在的位面类似于变形金刚的那种,科技高度发达,各种各样的金属属于战略资源,要不是其他黑科技产品的价格太过于夸张,袁旭东甚至想直接买一艘星际母舰,直接展开星际殖民,对科技不发达的位面来说,这和诸神降临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了。
看着眼前的这三样黑科技产品,袁旭东忍不住满心欣喜,这就是跨位面交易所带来的好处,在别的位面一般的黑科技产品,到了另外一个位面,说不定就是神器啊,手上没有炼丹用的原材料,袁旭东只是简单看了一下黑科技炼丹炉,青铜质地,就跟太上老君炼丹用的八卦炉似的,看起来非常的有仙家气派,挺适合糊弄那些皇帝的,不死神药是别想了,一般的丹药倒是可以,炼丹炉可以投影出一块光屏来,就跟电脑似的,查询和操作都非常简单。
看了一会儿,袁旭东将黑科技炼丹炉收进了次元空间里,接下来是护身符,一块羊脂玉佩,和黑科技炼丹炉类似,也是用光屏操作,最高认证权限是绑定佩戴者的脑电波,绑了一遍,然后将玉佩佩戴在了腰间,开启防御模式。
他找来一把匕首,然后慢慢地向着自己的手臂刺去,在刀尖即将刺到肌肤之时,在刀尖和肌肤之间出现一块淡金色的屏障,闪闪发着金光,上面还有幽蓝色的雷霆在啪啪作响,袁旭东持刀的右手还能感到一阵酥麻,他逐渐加大力度,那屏障的金色逐渐加深,雷霆也是越来越汹涌,袁旭东的右手也是越来越麻木了,看来这护身符还带有自卫反击的功能,受到的攻击越重,反击力度越大。
测试了一会儿护身符,袁旭东又将黑科技炼丹炉给取了出来,认证结束后,又重新放回了次元空间里,最后是纳米虫,这玩意凭借肉眼是看不见的,好在是装在了试管里,虽然眼睛看不见它,但是袁旭东还是按照既定程序完成认证,完成认证以后,他能凭思感来控制纳米虫,命令纳米虫吞噬手中的精钢匕首完成增殖,只见精钢匕首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迷雾。
等精钢匕首完全消失,袁旭东又命令纳米虫重新组成匕首,和原来的精钢匕首是一模一样,又命令纳米虫散开,重新吞噬屋里其他的金属物品增殖并完成模拟,结果纳米虫都能百分百的模拟,袁旭东又指挥纳米虫组成放大版的长剑,然后让其在屋里上下飞舞,看着在屋里灵活转向飞行的纳米虫长剑,袁旭东眼睛越来越亮,这不就是修仙者的飞剑,御剑飞行?
......
就在袁旭东逐一研究自己的大宝贝,即将化身红裤衩外穿的超人之时,在东京皇城司南衙,顾千帆正忙着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忽然,他耳朵一动,喝道:
“谁?”
“是我!”
伴随着声音,一紫袍长须,举止儒雅的中年官员从暗处现身,正是朝中清流派的代表齐牧,只见齐牧满脸慈爱地看着顾千帆关心道:
“听说你回来了,老夫索性趁着夜深人静来看看你!”
“齐世叔?”
看见来人竟是齐牧,顾千帆立马恭敬行礼道:
“怎敢劳您大驾,应该是我按照原定的日子去拜见您才对!”
见顾千帆一身红色官袍,威武不凡,齐牧和蔼笑道:
“老夫向来视你如子侄一般,知道你这回伤得不轻,真是急得不得了,哪还等得了三日之后啊,你伤在哪里了,好了几分啊?”
见顾千帆左右察看,知道他是在担心被别人瞧见了,齐牧不由地安抚道:
“放心,老夫早就派人打探过了,整个南衙,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挑灯夜战了,怎么弄得那么晚?是为了跟大理寺那边交接郑青田的这个案子吧?”
在齐牧的面前,顾千帆就跟个害羞的孩子似的连连点头,笑而不语,要是萧钦言看见自己最心疼最在乎的长子和他的生死大敌这般的亲密无间,估计会被气得当场去世,只见齐牧继续笑道:
“事情是做不完的,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要善加珍摄,若是伤了本原,你让老夫如何对得起逝去的顾侍郎啊?”
“是,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上!”
顾千帆笑道。
“嗯,还没恭贺你服绯(宋时,四品,五品官员服色为绯色,未至五品者特许服绯称为借绯)之喜呢,你现在也是有了自己衙门的人了,走,带我进去看看!”
齐牧笑道。
“好啊,您这边请!”
顾千帆带着齐牧走进皇城司的衙门内,招呼他坐下后,顾千帆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他这次江南之行所搜集到的那些,关于雷敬勾结江南官场的证据交给齐牧恭敬道:
“齐世叔,这次江南之行千帆查到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正好交给您,这些都是雷敬勾结江南官场的证据,全在里头了,凭借着它们,您定能将雷敬拉下马来!”
“不错,不错啊,朝廷有幸得你为臣,老夫有幸得你为侄啊!”
齐牧看完证据之后,先是猛夸了顾千帆一顿,后又话音一转道: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不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呀,雷敬服侍官家三十多年,圣眷尚存,情分犹在啊,此次郑青田这个案子,官家已经处置了不少人,怕是不会再想扩大化了,若这个时候把雷敬的事抖出来,未必能一击而中,所以,还是留待他日吧!”
闻言,顾千帆心下一阵失望,勉强笑道:
“好,那一切就听从您的安排!”
齐牧人老成精,他自然知道顾千帆心里所想,不由劝道:
“别叹气,当初我就跟你说过,既然选择了隐清为浊,就要耐得住寂寞,你年少英才,当初安排你转武职,进皇城司,确实是委屈你了。
但我清流要对付萧钦言,朱佩若这等瞒上欺下的五鬼之辈,就不得不往皇城司这个探查侦缉的利器里面埋钉子啊。
这么些年来,你确实没有辜负我当初的期望啊,他雷敬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手下活阎罗竟是我清流布下的暗桩。”
听到“活阎罗”的称号,顾千帆脸色微变,齐牧立马意识到自己一时得意失言了,他不由地话音一转,安抚道:
“活阎罗,这名声是不太好听,不过,为了朝廷,为了我大宋,为了这天底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们,些许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齐牧这样一说,顾千帆瞬间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同时还产生一种舍我其谁的崇高的使命感,他微微笑道: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齐牧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如今萧钦言又回京为相了,雷敬近来很是巴结他,一个鹰犬头子,另一个后党奸首,此二人若是勾结起来,不知道又要做出多少祸国殃民的事来,所以,你务必要留心探查!”
“是!”
听到要着手调查萧钦言,顾千帆连忙低头应了下来,眼神却是微微闪烁了两下,齐牧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他继续说道:
“你可以从欧阳旭的失踪案入手,有人告诉我说,萧钦言的儿子萧凡和欧阳旭有过节,三天前,欧阳旭和欧阳家的一老仆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了怡红院的门前,后又无端失踪,你可以去查查!”
“萧凡?”
听到齐牧提到萧凡,顾千帆不由道:
“萧凡不过一纨绔子弟,他和萧钦言不一样,应该不会......”
还不等顾千帆把话说完,齐牧就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萧钦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儿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萧凡,你万万不可大意了,依我看啊,欧阳旭这件案子,十有八九就是他派人做的,你好好调查一番吧!”
“是!”
顾千帆恭敬应道。
......
翌日,马行街,温暖的晨光照耀着赵盼儿刚租下的那片老旧店铺,经过了整整三天的忙碌,一间与钱塘赵氏茶坊相似的简陋茶舍已初露雏形。
这间茶舍是用赵盼儿和宋引章从钱塘带过来的钱开的,没有用袁旭东给她们的那笔钱,用赵盼儿的话来说,她们姐妹几个要在东京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要以此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因此自然也就不能用袁旭东的钱来当做开茶舍的本钱。
这个时代,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走出来,抛头露面地做生意,尤其是大家族,可袁旭东不是一般男人,只要不给自己戴绿油油的帽子,他对自己的女人宽容得很,想做生意可以,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可以,那种处处约束自己的女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许的男人,在袁旭东看来,那都是缺乏自信的表现,他现在是无比自信,除了道德和良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到他了。
一旁的牛车旁,孙三娘正指挥着卸货的人往茶舍里搬各色桌椅,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则负责监督移动花盆的花匠,袁旭东和赵盼儿正给在附近玩的小孩发糖,让他们帮忙宣传一下茶坊,只见每个小孩子都从赵盼儿的手中领三块糖果,然后又到袁旭东那儿领两颗通体浑圆,颜色洁白无瑕的丹药,和赵盼儿的糖块比起来,袁旭东的丹药明显要更受欢迎,只见七八个小毛孩围着袁旭东伸手讨要道:
“真好吃,我还要!”
“我也要,再给我一颗好不好?”
......
看着你争我抢的小屁孩,袁旭东非常快乐,又给他们每个人多发了一颗丹药笑道:
“都别抢,每个人都有,回去多告诉别人,明天我们茶坊开张,头两天只要六成的钱,喝一杯茶送一颗清净丹,就是你们现在吃的这种,既可以当糖果吃,又可以当药丸吃,吃了以后,会把肚子里的寄生虫杀死,身体更健康,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杀死寄生虫,身体更健康!”
七八个小孩一边吃着糖果和清净丹,一边向着街头巷尾跑去,嘴里面还大声念叨着袁旭东教他们喊的口号道:
“赵氏茶坊明天开张啦,只要六折,杀死寄生虫,身体更健康!”
看着领完糖果便跑去玩耍的小孩,赵盼儿看向袁旭东道:
“你哪儿来的清净丹啊,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了,我自己炼的!”
说着,袁旭东从瓷瓶里倒出一颗洁白无瑕的清净丹塞到赵盼儿的嘴里笑道: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尝了一会儿惊讶道:
“还不错,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甜味,挺好吃的嘛,你真的会炼丹?”
“怎么了,我会炼丹你很惊讶?”
看着颇为诧异的赵盼儿,袁旭东得意道: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现在恢复了全部的法力,炼丹算什么啊,我还会更厉害的呢,你想不想见识见识?”
赵盼儿自然不会相信袁旭东的鬼话,一颗普通丹药而已,说起来和三娘做的果子也差不多,她看向得意的袁旭东揶揄道:
“天上的神仙也都像你这样贪恋美色吗?”
“唉”
袁旭东叹息了一声,他看向赵盼儿满脸认真道: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贪恋美色,我才会被玉帝贬下凡间,感谢玉帝老儿,没想到凡间的美女竟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盼儿,我觉得你比那广寒宫里的嫦娥还要漂亮!”
“整天就知道胡说,我懒得理你!”
白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转身欲走,袁旭东一把拉住她赔着笑道:
“盼儿,我跟你说真的,我最近准备炼制一种养颜丹,十分珍贵,可以让人一直保持年轻,但是还缺一味药引子,需要纳妾才行,要不你答应我可以纳妾?”
“萧凡,你......”
看着旧事重提的袁旭东,赵盼儿生气道:
“引章,银瓶,还有我,我们三个还不能满足你吗?”
“不同意就算了!”
见赵盼儿真的生气了,袁旭东决定另外想办法,大不了让自己那便宜老爹萧钦言引荐一下,去皇宫见一面皇帝和皇后,再说一下延寿丹和养颜丹的事情,让他们帮自己搜罗药材,再把高慧和张好好许配给自己,皇帝御赐的婚姻,自己怎么能抗旨不遵呢?
见袁旭东在那贼眉鼠眼的,赵盼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
“哎,你真的能炼制养颜丹吗?”
“哼,我就不告诉你!”
“你......”
想到了好办法,袁旭东决定不求赵盼儿了,他跑去店里帮宋引章和银瓶丫头的忙,顺便趁着没人的时候吃点热豆腐,宋引章和银瓶丫头好像挺喜欢被袁旭东吃热豆腐的,脸蛋红红的,嘴里还骂着袁旭东坏人,可就是杵在那儿也不躲开,这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
待到落日残阳之时,茶坊已基本布置完毕,明天就可以开业了,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银瓶丫头,还有袁旭东围坐在一起,宋引章还是第一次干这么多体力活,她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柳腰,满脸疲惫地说道:
“好累啊,腰好酸!”
“腰好酸?”
听到宋引章说她腰酸,袁旭东立马站起身笑道:
“来,我帮你揉揉就好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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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派为你提供最快的影视世界从攻略女主开始更新,第423章袁旭东买的黑科技产品免费阅读。https://诸天从流金岁月开始第424章袁旭东特别炼制的神奇丹药
见袁旭东追着宋引章满屋子的跑,非要给她揉一揉,孙三娘和银瓶丫头在那咯咯笑着,赵盼儿不由地翻了翻白眼娇嗔道:
“凡郎,引章,你们两个别闹了,不嫌累啊?”
“不累!”
说笑间,袁旭东终于抓住了逃跑的宋引章,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一边给她按摩着身子,一边看向赵盼儿笑道:
“盼儿,待会儿我也帮你揉一揉,放松放松?”
“免了!”
白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看了一眼坐在他怀里面色羞红的宋引章打趣道:
“你给引章好好揉揉吧,她今天确实是累了,她那会儿还说,等茶坊正式开张了,她要来店里帮忙端茶倒水,我都没作声,光两只盘子四个碗,就有小两斤重。”
“姐姐!”
听赵盼儿说完,宋引章坐在袁旭东的怀里面红耳赤的,鼓着腮帮子说道:
“我抱得动琵琶,也肯定能拿得动茶盘。”
“你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见宋引章反驳赵盼儿,袁旭东故意在她的屁股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凶道:
“你是妹妹,要听姐姐的话,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
被袁旭东当着赵盼儿她们的面打了一下屁股,宋引章只觉得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她埋首在袁旭东的怀里小声埋怨道:
“坏人,你就知道欺负引章!”
“坏人?”
袁旭东一边搂着宋引章上下其手,一边轻咬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戏谑道:
“那你喜欢我欺负你吗?”
见宋引章不说话,袁旭东笑了笑,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她柔软娇弱的身子,赵盼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娇声嗔道:
“好了,你们两个给我注意一点,三娘还待在这儿呢!”
听赵盼儿提到自己,孙三娘连忙摆了摆手,脸红说道:
“我没事啊,你们不用在意我的!”
看了一眼孙三娘,赵盼儿拿起桌上的账本,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真是钱去如流水,还没开张呢,就已经花了好几十贯了!”
“是啊!”
这时,孙三娘看向赵盼儿道:
“盼儿,咱们茶坊得挂个牌匾吧,这牌匾上写什么呀?”
闻言,赵盼儿看了一眼孙三娘笑道:
“三娘,这牌匾你来写!”
“我写?”
孙三娘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异说道:
“不行,我识字都不到一百个,我哪会写什么牌匾呀?”
“没事!”
赵盼儿笑道:
“咱们这个茶坊啊,走的是乡间野趣的路子,越是像孩童写的牌匾,越是能对上那些文人墨客的胃口,你快点写吧,试试!”
看着赵盼儿,孙三娘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地道:
“那我真写了啊?写了你就必须得用!”
“好啊!”
孙三娘高高兴兴地跑去写字,袁旭东和赵盼儿等人就在她旁边看着,只见孙三娘挽起衣袖,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地写下“赵氏茶坊”这四个大字,字体圆圆钝钝的,虽然不是名家之作,却也别有一番野趣在里面,等孙三娘写好以后,她拿着自己写的字看向赵盼儿等人邀功道:
“我写好了,这样成吗?”
“赵氏茶坊?”
看着孙三娘写的字,赵盼儿嫣然一笑道:
“天然无琢,大巧不工,好字,好字啊,咱们的茶坊,就此开张啦!”
“哈哈!”
......
次日一早,孙三娘写的那几个字已经被刻在一张天然的木板上,
悬上了门楣,赵盼儿,宋引章,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站在茶坊门口招呼客人吆喝道:
“新店开张,进来看看,贱卖五成!”
“我们新店开张,快进来坐坐,贱卖五成!”
“赵氏茶坊,新店开张,贱卖五成!”
“赵氏茶坊开张啦,不好吃不要钱,贱卖五成啦!”
孙三娘一边吆喝着,一边将写有“不好吃不要钱”的木牌子挂在自己脖子上,引来了过往百姓们的围观,这时,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大爷走过赵氏茶坊门口,看着年轻漂亮的赵盼儿等人眼睛一亮道:
“哎幼,京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几位美女哦,我年轻的时候你们干啥去了?”
看着猥琐的老大爷,宋引章吓了一大跳,孙三娘却觉得这位老大爷还挺有意思的,不由地招呼他笑道:
“大爷,您进来喝口茶?”
“不了,喝不起!”
最后看了一眼赵盼儿等人,老大爷摇了摇头离开道:
“这么漂亮,肯定是坑!”
虽然老大爷走了,但是让他夸奖了一下,赵盼儿几人还是非常开心,她们继续吆喝着招揽客人,就在这时,何四带着一群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赵盼儿主动给他打招呼,他却故意装作不认识,还给赵盼儿几人使了使眼色,带着一群手下在赵氏茶坊的门口大呼小叫地道:
“哎呀,新开了一个赵氏茶坊,好吃吗?好喝吗?”
闻言,孙三娘举着挂在脖子上的写有“不好吃不要钱”的木牌子应和道:
“哎幼,不好吃不要钱哪!”
“是吗?”
何四等人故意大声喊道:
“不好吃不要钱哪,那好吃怎么说呀?”
孙三娘继续应和道:
“好吃贱卖五成!”
“是吗?”
何四微微睁大眼睛,双手掐腰喊道:
“贱卖五成这么多?有这好事?那这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呀!”
何四的手下纷纷应和道:
“老大,那咱们不能做傻子呀!”
“是吗?”
何四双手掐腰,大摇大摆地走进赵氏茶坊笑道:
“那我们吃垮她们,走吧!”
何四带着一群手下插科打诨似的闹着玩玩,周围的老百姓们看了个热闹,不一会儿,赵氏茶坊内就坐满了客人,赵盼儿几人也不用再站在门口招揽客人了,她们纷纷走进茶坊忙了起来,赵氏茶坊里悬着各色水牌,座中人头涌动,赵盼儿手持着银壶,给客人们表演着她的看家本领“银龙入海”,只见她一个优美的背身,双手持着那银壶微微倾斜,银壶中的沸水就如同那银龙入海一般倒入了客人的茶盏中,那茶盏中的茶粉立刻上下翻涌。
见赵盼儿不但人长得极美,身姿婀娜曼妙,而且泡茶的技艺高超,客人们不由地纷纷鼓掌,赞不绝口,等孙三娘做的茶果点心端了上来后,那些客人又纷纷对这些江南风味的果子称赞了起来,到了最后,赵盼儿几人忙得不可开交,何四更是带头称赞起来道:
“厉害,厉害,这江南茶饮就是不一样啊,这果子好吃,茶好喝,人还美,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
“大伙,这么好的地方才要五成,翻倍后,大伙来不来?”
“来啊!”
......
落日余晖,茶坊已经临近关门,茶客们也已经陆续离开,赵盼儿将前来捧场的何四等人送了出去笑道:
“谢谢,谢谢,谢谢,这次啊,真的是多亏你们了,下次你和兄弟们来,都只收你们九成价!”
“真的?”
何四眼睛发亮,拱了拱手,嬉皮笑脸道:
“多谢,多谢,那我们先走了,赵娘子请留步!”
“好的,慢走!”
送走何四等人,赵盼儿转身欲回茶坊里,就在这时,袁旭东从家里熘达到了赵氏茶坊附近,他看向满脸喜色的赵盼儿笑道:
“恭喜,恭喜,赵老板,生意不错啊,看样子是不是马上还得开晚市啊?”
看见袁旭东,赵盼儿不禁咯咯笑了两声,满脸喜色说道:
“今儿不了,今儿第一天开张,没想到来这么多人,东西都卖完了!”
“你看起来还挺得意的嘛?”
看了一眼正躲在暗处保护着赵氏茶坊的萧炎和萧厉等人,袁旭东跟着略微有些得意的赵盼儿走进了赵氏茶坊里面,赵盼儿和袁旭东并肩走在一起,她并没有看见萧炎和萧厉等人,更不知道虽然袁旭东本人不在这儿,但是他早就暗中买下了赵氏茶坊附近的铁匠铺和布庄,让萧炎和萧厉等人时刻守在这儿。
这样既满足了赵盼儿等人独立自主的愿望,又能暗中保证她们的安全,经过上次厢吏将赵盼儿等人赶出东京的事,袁
旭东便加强了警惕,时刻派人保护着自己的女人,除了高慧那儿不太方便,张好好那里他同样也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时刻守着,这时,赵盼儿得意道:
“那当然了,你看这茶坊多好看呀,从我们打定主意要做生意啊,到开张,也只用了三天,我自己都挺佩服我自己的,这儿的客人可比钱塘多多了!”
“是吗?”
袁旭东看着有些得意的赵盼儿好笑道:
“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京华书院,我听到里面在念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不错,你在钱塘做生意做得很好,但是不代表你在东京也能把茶坊开好,对此,你要做好生意失败的准备,千万别骄傲啊!”
“是吗?”
赵盼儿看着茶坊里还未来得及收拾的桌椅茶盏不服气地道:
“那你看这么多客人,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才是第一天而已,你不知道这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吗?”
“我知道啊,可那又怎么样?”
看着自信的赵盼儿,袁旭东笑道:
“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啊,咱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一个月之后呢,如果你这家店呢,还是只盈不亏,那么就是你赢,否则就是我赢,敢不敢打赌啊?”
“行啊,有什么不敢的?”
赵盼儿倚在门边上,她看着袁旭东自信道:
“就听你的安排,你说东我绝不往西,要不然你再调个账房来查账?”
“不用,我相信你!”
袁旭东目光定定地看着赵盼儿,眼神深邃,险些让赵盼儿陷进他温柔的眼神里,这时,袁旭东看向微微愣神的赵盼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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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儿就先不说这些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点盏好茶让我尝尝?”
“好啊,那你进来吧!”
“好啊!”
袁旭东跟着赵盼儿走进了赵氏茶坊的雅间里,他和赵盼儿相对而坐,目光痴迷地看着正认认真真点茶的赵盼儿,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傻傻的笑容,似乎是感觉得到袁旭东的目光,赵盼儿的脸蛋慢慢变得绯红起来,她点了一会儿茶,不禁抬起头来,看向袁旭东娇声嗔道: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呀?”
“怎么,我不能看你吗?”
说话间,袁旭东直接伸手拉住赵盼儿的手腕,他从茶桌上一跃而过,将赵盼儿从椅子上凌空拉了起来,他在椅子上坐下,让赵盼儿坐进自己怀里,抚摸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笑道:
“继续,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茶艺如何?”
“哼哼,我的茶艺从来都是只增不减!”
哼哼了两声,白了袁旭东一眼,赵盼儿就坐在他怀里继续点茶,见赵盼儿这般的处变不惊,袁旭东不由地笑了笑,他将别在腰间的精钢匕首投掷了出去,那匕首在空中瞬间解体,化作一团黑乎乎的雾状,竟然自行关闭了雅间的房门,变作一把锁将房门给锁了起来,这时,在这间密室里,袁旭东从背后抱着赵盼儿,轻轻咬着她小巧玲珑的耳垂吐气说道:
“盼儿,我想要你!”
“哎呀,你想干什么呀?”
一直被袁旭东干扰着,赵盼儿差点就将茶水泼到了桌面上,她转身瞪了袁旭东一眼警告道:
“别动,听见没有?”
“好嘞,得令!”
袁旭东顿时保持安静,就这样看着赵盼儿一步步地点完茶,等赵盼儿点完茶以后,他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小口,只觉得茶味甘甜,闻起来芳香扑鼻,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袁旭东将赵盼儿扑到自己身下戏谑道:
“好了,该干正事了!”
被袁旭东扑倒在身下,赵盼儿不禁面红耳赤,眼神躲闪道:
“你想干什么正事呀?”
“你觉得呢?”
在家里练了一整天的丹药,什么养颜丹,延寿丹,避孕丹,补阳丹,催情丹等等等等,袁旭东正好饿了,看着身下眼泪汪汪的赵盼儿,他从怀里取出一颗水蓝色的丹药喂进她嘴里坏笑道:
“给你补身体的,快点吃下去吧!”
眼神颇为妩媚地白了一眼坏笑的袁旭东,虽然知道这颗水蓝色的丹药可能不像袁旭东说的那样是补身体用的,但是赵盼儿还是用牙齿咬住丹药慢慢地吞了下去,她相信袁旭东不会伤害她,如果他真的要伤害她,那她也认了。
见赵盼儿真的吃下了他特别炼制的丹药,袁旭东凑到她耳边戏谑道:
“盼儿,你吃的这颗丹药叫水韵丹,具有滋阴养颜的功效,和它相对应的是火诺ぃ当二者的药效交合在一起时,就会产生羽化登仙的奇效!”
说话间,袁旭东又从次元空间里面取出一颗通体浑圆,色泽火红的丹药,正是和水韵丹相对应的火诺ぁ
二者的区别在于,水韵丹属阴,只有女人才能服用,火诺な粞簦只有男人才能服用,阴阳交泰间,就会产生一股羽化登仙的奇效,要是在现代社会,袁旭东觉得自己妥妥的就是医药界的顶级大亨啊,每个男孩子和女孩子都需要他,因为只有袁旭东才能带给他们自信以及快乐,把实际的十几分钟变成想象当中的几个小时,而且还能滋补身体的本源,不用变得越来越虚弱无力,以至于到最后心有余而力不足,徒呼奈何啊!
虽然袁旭东真的很强,但是他还是服下了那颗火诺ぃ毕竟赵盼儿服下了水韵丹,他要亲身体会一下药效怎么样,然后才好定价出售啊,要是药效好的话,那他就发财了,以后再也不需要担心钱的事情了,他绝对可以比沙漠里的土豪还要富裕,还要豪横!
就在袁旭东认真思考未来的商业版图之时,一双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洁白无瑕的大长腿攀附上了他的腰间,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眼泪汪汪的赵盼儿,袁旭东瞬间决定了,这两种丹药要走精品路线,只出售低配版的丹药,以后再慢慢更新换代,价格就定为同等质量的黄金好了,童叟无欺!
......
夜幕早已经降临,孙三娘,宋引章,还有银瓶丫头也已经收拾好了赵氏茶坊,可袁旭东和赵盼儿直到现在还待在那间雅间里面没有出来,宋引章收拾完茶盏和盘子,轻轻捶着腰,她看向孙三娘和银瓶丫头喃喃说道:
“三娘姐,银瓶,你们说凡郎和姐姐在雅间里干什么呀,uu看书.uukanshu.他们怎么到现在还不出来啊?”
闻言,孙三娘看向等得有些着急了的宋引章安抚道:
“你再等一会儿,他们应该就快要出来了!”
“好吧!”
宋引章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她无精打采地坐在门边上,抬头看着夜空当中的那一轮明月,然后回头看向孙三娘疑惑地问道:
“三娘姐,你说,凡郎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姐姐啊?”
“我怎么知道啊?”
看着闷闷不乐的宋引章,孙三娘不由地走到她身边坐下,笑道:
“怎么了,萧公子那么喜欢你姐姐,你心里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
瞪了孙三娘一眼,宋引章脸红害羞道:
“我就是想凡郎能像疼爱姐姐那样疼爱我,多花点时间陪陪我而已,我才没有吃姐姐的醋!”
看着气呼呼的宋引章,孙三娘好笑道:
“是是是,你没有吃醋,是我吃醋,好了吧?”
“你......”
看着明显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孙三娘,宋引章气得起身离开道:
“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
“哎,你不等我们一起回去啊?”
见宋引章气呼呼的要一个人走回去,孙三娘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便看向还在店里收拾的银瓶丫头喊道:
“银瓶,你家小姐要回去了,你快点跟上她,千万别让她走丢了!”
“好嘞!”
+加入书签+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在赵盼儿的闺房里,偌大的床榻上,袁旭东低喘着粗气,汗流浃背,他的身躯重重落下,一下砸在赵盼儿雪腻的娇躯上,吐出一口浊气,他用力抱着怀里的羊脂玉,爱不释手地轻轻抚着她滑嫩的肌肤,他轻咬着她的耳垂,舒服地呻吟道:
“好盼儿,你真漂亮!”
昨天夜里,从茶坊回来后,袁旭东便留在了赵盼儿的房里,大概是因为他和赵盼儿一起服用了火炁丹和水韵丹,他在赵盼儿的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满足感和愉悦感,赵盼儿同样也是如此,她轻轻搂着袁旭东雄壮有力的背脊,轻咬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说道:
“好夫君,既然盼儿这么漂亮的话,那你以后还想不想纳妾了?”
“想!”
见赵盼儿直到现在还对自己想要纳妾的事耿耿于怀,袁旭东一下抱着她的身子在床榻上翻滚了两圈哈哈大笑道:
“山珍海味虽然好吃,可偶尔也要吃一吃粗茶淡饭的嘛,要不然的话,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又哪里知道山珍海味的美味呢?”
听了袁旭东的瞎比喻,赵盼儿不禁白了他一眼,声音娇嗔道:
“不要脸,那你倒是说说看啊,谁又是你的粗茶淡饭了?”
“我就不告诉你,你自己瞎琢磨去吧!”
袁旭东才不会真傻得什么都告诉了赵盼儿,要是她知道了张好好的话,万一跑去双喜楼里大闹一番该怎么办?
看着守口如瓶的袁旭东,赵盼儿气得牙根痒痒,她暗自猜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花魁张好好,可又不敢百分之百地确认,她就想着要袁旭东亲口承认一下是花魁张好好,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赵盼儿抱着袁旭东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声音软软糯糯的祈求他道:
“讨厌,好夫君,你就告诉盼儿可好?”
“这个......”
看着嘟嘟着嘴巴,声音又软软糯糯的,水汪汪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简直就跟想要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女妖精似的赵盼儿,袁旭东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道:
“其实是孙三娘,那我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就想着纳她为宠妾,以后也方便照顾她是吧?”
“你......”
看着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的袁旭东,赵盼儿忍不住气急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谁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了?”
看着颇气恼的赵盼儿,袁旭东理直气壮地道:
“都是草的话,为什么不先吃窝边的?自己不吃,那是要留给别的兔子吃吗?”
“你......”
看着不要脸的袁旭东,赵盼儿气得使劲推开他道:
“你离我远点,我要去茶坊了!”
“行,你去吧,我再睡一会儿,昨天晚上好累啊,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呸,臭流氓!”
听到袁旭东的胡言乱语,赵盼儿脸蛋微红,不禁轻轻啐了一口,她从床上起身,穿好衣裳,又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稍稍打扮了一番,全都弄好了以后,她和袁旭东招呼一声,接着便离开卧房,去了园子里,准备叫上孙三娘她们一起去茶坊营业,这时,孙三娘早已经起了床,还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江南点心,就摆在了园子中间的亭子
看见正在亭子
“三娘,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昨天晚上你忙了那么久,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
“没事,我睡不着,就起来做了点小点心!”
孙三娘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赵盼儿坐下道:
“盼儿,你坐,你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好啊!”
赵盼儿一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江南风味的点心笑道:
“不用尝就知道,三娘的手艺那肯定是极好的!”
“是吗?”
听见赵盼儿这么猛夸自己,孙三娘不由地很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她和赵盼儿坐在一块儿,开始动筷子吃了起来,吃完也好早点去茶坊那边开门营业,至于宋引章和银瓶那丫头,赵盼儿和孙三娘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指望过她们俩,宋引章是娇生惯养的,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弹琵琶,银瓶丫头则要服侍她,这会儿两人都还在房里睡着呢,赵盼儿准备从家里带几个丫鬟,又或者是小厮去茶坊那边帮忙,如果茶坊的生意一直都像昨天那样红火的话。
等赵盼儿和孙三娘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宋引章和银瓶丫头才姗姗来迟地走出了房间,宋引章走到亭子
“姐姐,三娘姐,对不住,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不去茶坊了,我让银瓶跟你们去吧!”
赵盼儿和孙三娘无奈地对望了一眼,然后看向弱不禁风的宋引章温柔道:
“那你就好好歇着,先过来吃点早饭吧!”
“我还不饿,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罢,宋引章留下银瓶丫头,她自己一个人回房休息,赵盼儿看向孙三娘和银瓶丫头笑道:
“银瓶,你过来坐,咱们快吃吧,吃完还得去茶坊呢!”
“好,谢谢盼儿姐!”
银瓶丫头笑着坐了过去,和赵盼儿她们一起吃着早饭,吃完早饭以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们就挽着装得满满的篮子向位于马行街的茶坊走去,不一刻,袁旭东从房里走了出来,见亭子下的石桌上还放着几盘热气腾腾的小点心,他便走了过去吃了起来,这时,宋引章抱着孤月琵琶从她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袁旭东不由地喊道:
“引章,过来!”
听到袁旭东的声音,宋引章吓了一跳,她正准备去双喜楼找张好好聊一聊,没想到袁旭东正在亭子下吃早饭,她怀里抱着孤月琵琶走到袁旭东的身边,微微福了一下身子娇声说道:
“凡郎!”
“过来!”
待宋引章走到自己跟前,袁旭东一把搂住她弱不禁风的身子,让她坐进自己怀里笑道:
“早饭吃了?”
“我还不饿,还不想吃!”
宋引章坐在袁旭东的怀里弱弱地说道,见她这样,袁旭东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蛋笑道: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我没心情不好!”
“没有?”
看着明显是心情不佳的宋引章,袁旭东不置可否,他转而问道:
“大早上的,你抱着琵琶想去哪儿啊?”
“我想......”
宋引章抬起头看了袁旭东一眼,眸光明亮,声音柔柔弱弱地道:
“我想去双喜楼,去找张好好,和她一块儿练习琵琶,可以吗?”
“双喜楼啊?”
见宋引章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袁旭东心里犹豫,要是她见了张好好,那自己和张好好之间的事八成会暴露出来,可要是不同意宋引章去双喜楼的话,袁旭东又有些不忍,怎么办呢?
看着眼巴巴的宋引章,袁旭东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他伏下身子,亲吻着她的唇瓣,又将她左右肩膀上的衣服扒开,将她系在后脖颈上的抹胸绳结拉开,痞坏地笑道:
“去双喜楼干嘛?”
说着,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宋引章,袁旭东低头亲吻着她暴露在空气当中的姣好的上半身,贪婪地嗅着她的香味,戏谑道:
“引章,我们去做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可好?”
“不要!”
这大早上的,还刮着南风,宋引章只觉得胸口那块儿微微有些冰凉,不禁面红耳赤地羞道:
“凡郎,你别这样,让人家看见了怎么办啊?”
“没事,这个园子不允许别的男人进来,都是些小丫鬟,不碍事的!”
袁旭东一边戏谑地说道,一边低下了头,宋引章顿时羞红了脸,声音软软糯糯地呻吟哼道:
“凡郎,不要,不要啊,你别这样好吗?”
......
就在袁旭东和宋引章在家里玩着他们最爱玩的打扑克游戏之时,赵盼儿和孙三娘,还有银瓶丫头正待在茶坊里等着客人上门,和昨天的热热闹闹比起来,今天的生意可真是门可罗雀,从大早上的到现在,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孙三娘做了好些的茶果子,结果却连一份都没有卖出去,赵盼儿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艳阳高照,阳光明媚,茶坊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的,可就是一个喝茶的客人都没有,她和孙三娘互相对望了一眼,疑惑地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一个喝茶的客人也没有啊?”
“是不是我做的茶果子不合客人的口味啊?”
孙三娘头疼道,闻言,赵盼儿微微摇了摇头,峨眉微蹙道:
“不会啊,昨天来了那么多的客人,我看他们吃得挺开心的呀!”
昨天的生意那么好,孙三娘今日就提前做了许多的茶果子,可到现在连一份都没有卖出去,她不由地心疼道:
“这么多的茶果子,到今天晚上就不能吃了,全都得扔掉,这可要蚀一大笔!”
“咱们也没涨价啊,为什么就没有客人来呢?”
银瓶丫头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道,闻言,赵盼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两位行商打扮的客人匆匆而入,他们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大喊道:
“老板,快上两碗真如茶!”
“来了!”
见终于有生意上门,赵盼儿不由地精神一振,她忙去准备碾茶笑道:
“那个我来碾茶,二位客人请稍等片刻!”
“碾茶?”
听到赵盼儿说还要碾茶,其中一位行商打扮的男子着急道:
“哪有那么多功夫等你,来碗散茶就行!”
“散茶?”
听到客人只要散茶就行,赵盼儿明显一愣,散茶就是路边茶摊上那种随便拿沸水冲烫一下劣质茶叶就成的茶水,她这位卖茶文君还真没有卖过,这时,看着微微有些发愣的赵盼儿,另外一位行商打扮的客人笑道:
“散茶都不会做呀,茶叶放到碗里,拿热水一冲不就完了吗?你这没有散茶吗?”
“有散茶!”
见赵盼儿微微发愣,银瓶丫头自告奋勇道,她在钱塘时就见过别人卖散茶,自己也经常喝,和茶坊里的好茶比起来,路边茶摊上的散茶要便宜了许多,一般的老百姓都喜欢喝散茶,而不是专门去茶坊里品尝那些好茶,那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又或者是手头上有些余钱的商人才会去的地方,他们可以一边品茶,一边高谈阔论,又或者是谈论些风花雪月之事,吟诗作赋,总的来说,只有那些有钱有闲的人才会来茶坊里面喝茶,消磨光阴,普通老百姓都忙着讨生活,哪有什么钱财,又或是闲情逸致来茶坊里面慢悠悠地品茶啊?
这时,银瓶丫头走到柜台后面,打开茶罐,随手拈了些许茶叶放进茶盏里,又拿沸水一冲,两碗散茶就冲好了,她用茶盘托着那两碗散茶送给了客人,那两位客人随口吹了吹,接着几口饮尽,摸出两枚铜钱往桌上一放便起身离开道:
“谢谢,茶还不错!”
银瓶丫头收了那两枚铜钱,此时,看着那两位行色匆匆的行商,赵盼儿心里若有所思,她和袁旭东打赌说自己可以经营好茶坊,可不论其他什么成本,单单是这间茶坊的租金,每月就需要足足三十贯钱,每日便差不多是一贯钱,大抵便是一千枚铜钱,足足要卖一千碗的散茶才能赚回来,这还不算茶叶和人工什么的成本在里面,那她岂不是亏到家了?
心里想着这些,赵盼儿一挥衣袖,她看向孙三娘和银瓶丫头道: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好!”
......
“瞧一瞧,看一看了,花布,上好的花布啊!”
“上好的药酒,都来看看啦,不好用不要钱!”
“让一让,都让一让,小心别被马车撞了啊!”
......
赵盼儿从茶坊里出来,走在马行街上,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但大多数都是牵着马车,又或者是驴车的贩夫走卒,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是些跌打损伤的铺子,布庄,粮店,铁匠铺,生药铺,皮货铺子等等,连一家酒楼和客栈都没有,就只有她一家茶坊,在这条街上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此时,赵盼儿的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亏她之前还跟袁旭东洋洋得意地说只花了三天,就开了一家这么好的茶坊,结果却是连最基本的市场调查都没有做,想到这她就觉得脸红,好气啊,该怎么办好呢?
在马行街上逛了一圈,赵盼儿一手掐着腰,一手挠着头发,一会儿又咬咬手指尖,她一边在脑子里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一边走进了茶坊里,看着空荡荡的茶坊,她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挠着自己有些痒痒的后脖颈,一边紧抿着嘴唇,看她那浑身都不自在的样子,显然是在跟自己较劲,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竟然犯了这么一个简单而致命的错误,她和袁旭东的打赌,她岂不是输定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袁旭东竟从茶坊门外走了进来,赵盼儿刚刚在脑海里面想着袁旭东打赌赢了以后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他的声音就在赵盼儿的身边响起道:
“盼儿,发什么愁呢?”
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坊,袁旭东看向愣愣出神的赵盼儿笑道:
“门可罗雀呀,这生意刚开张没多久就差成这样,势头不妙啊,要不我们俩的打赌就算了?”
见袁旭东走进茶坊,赵盼儿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知道袁旭东是故意激将她,但是赵盼儿还是不肯服输,嘴硬说道: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着什么急啊?”
“你就嘴硬吧,到时候有你哭的!”
袁旭东笑道,闻言,赵盼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
“对了,我问你两件事,第一,东京人是不是不爱喝点茶,只爱喝散茶,第二,这条街上为什么没有酒楼,没有食店,第三,昨天是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现在才想起来要打听这些事,是不是稍微迟了那么一点?”
“快说!”
“行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袁旭东看向赵盼儿笑道:
“东京的街道全都是以行当来分的,知道这条街为什么叫马行街吗?因为马贩马市都云集在此,东京人从小就知道,药巷局里买生药,潘楼东头置买衣裳,如果想喝茶的话呢,就得去茶汤巷!”
“怪不得呢,我说这条街这么热闹,又没有对家,开茶坊最合适不过了,没想到东京人根本不习惯上这儿来喝茶!”
说着,赵盼儿又看向袁旭东疑惑道:
“那昨天是怎么回事啊?”
闻言,袁旭东笑道:
“这附近有一座观音院,昨天正值佛诞,所以香客众多,但是平日里在这里出入的全都是马商,点茶需要碾冲调抹,太费功夫,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慢慢点茶,除了文人墨客,普通老百姓愿意喝的人其实很少,比较起来,散茶又便宜又快,那才是他们的最爱!”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亏本,你就在旁边等着看我的笑话,你还跟我打赌,是吗?”
见袁旭东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跟自己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摔这么大一跟头,赵盼儿不禁眼眶泛红委屈说道:
“你就这么想看我的笑话是吗?我老是想做点什么去证明我自己,现在好了,你赢了,可是我心里面真的很难受!”
说着,赵盼儿右手抚着心口,她抬眸凝视着袁旭东,眼含泪光道: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撕碎了再搅在一起一样,那种滋味,你都不知道有多痛!”
听到赵盼儿这样说,见她伤心落泪,袁旭东一时心疼她,愧疚道:
“盼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还不等袁旭东把话说完,只见赵盼儿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喘着气开心地笑了起来,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捧着肚子咯咯笑道:
“傻瓜,大傻瓜,你笑死我了,咯咯咯!”
“有这么好笑吗?”
见赵盼儿一直在那儿捧腹大笑,袁旭东顿时恼羞成怒,他就见不得女人哭,赵盼儿一哭,他就忍不住地心疼她,赵盼儿似乎是也知道了这一点,就拿她的眼泪来对付他,这个可恶的坏女人,她又怎么可以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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