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上就黑了,冒险找回原路很危险。”
他拿着几根干柴走出来才回道,在里面翻找一番可用的仅剩这些,让他心生躁乱,今晚要怎样撑过去。便见语蓉正趴在火堆前拼命用小手为之挡风,可火苗仍是被吹得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几近熄灭,他忙把干柴掷在地上扑到火前同她一起,可即便他加入也没能让火苗产生好转。侧头看了眼毫无掩盖正呼啸进寒风的洞口,心中一片急意,朝语蓉喊道:“守护好火苗,千万别让它熄灭。”
这火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在洞中探索时不慎将火折子掉入积水中,已然不能使用。他用身体挡住风口,在洞外寒风的阻力之下堆积雪壁,他刚堆好估摸二尺左右便奔去堆另一侧,时间紧迫,可在风舌撩拨之下,他堆好的雪壁坍塌,撒了一地,而他手下正按着另一侧的雪堆,一时手忙脚乱,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这时一双冰凉的手按着他面前的雪堆,他在风中眯眼看去,语蓉她的棉衣不知何时脱下,现在只穿着一身单衣在风口帮他。他趁此机会慌忙将手下雪堆累高,手脚麻利拍打厚实先和她合作封住了半边洞口,随后转身朝着先前塌陷的那处动作更是加快,两人几下便将整面洞口封严。
“咳咳。”
这一阵忙碌下他已然忘记语蓉穿得那样单薄,听见声音登时想起朝她看去,只见她被冻得青紫仍是站在他身边。
“赶快去火边暖暖。”
他将大氅披在她身上,抬眼便看见她的棉衣被木柴支在火旁,不由敛眉,扶着她过去语气带着些责怪:“怎么把外衣脱了?”
“咳咳,萧公子让我守护好火苗。”
语蓉在风口受了寒,吸进太多冷气胸腔很是不适,声音细弱,有气无力。
他一愣,这种天气只是因他的话她便冒着严寒来帮他,一时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张口欲言又不知要说什么。他看她穿回棉衣披着大氅仍是微微打颤,即便靠火焰那般近,紫红的小脸仍是没有恢复正常的预兆。
“呀!”
她一声轻呼,大氅被拽走还有些茫然便被猛地一拉,撞进一个僵硬而温热的胸膛,那张大氅在空中飞扬缓缓落在她身上。
“萧公子?”
方才的寒气让她身上发热,晕晕乎乎,神志不清,她靠在他身上半晌才迷糊发问。
“语蓉,执掌江山,坐拥天下,登上那个位子会得到什么......”
萧末独自喃喃,答非所问,他似是在问她,又似是在问自己。
“江山,天下......拥有这么多的人不会很孤独吗?”
萧末身上很暖和,她在大氅和他之间仿佛来到了阳光温煦的春日,手指都能舒展开来,她在温暖之中昏昏欲睡。
“呵呵,孤独......”
他轻笑出声,似乎是嘲讽着什么,凄凉而落寞。
“不要怕,有我在。”
半梦半醒间语蓉无意识抱住他,轻轻开口,只想将他安抚,在他起伏的胸腔前她感受到份痛苦,于火光摇曳下不再深藏,第一次发觉如他这般温柔的人也有如此伤痕。
“......”
他半晌没在说话,只是一昧的凝睇胸前漆黑的发旋,双手不由自主环住身上瘦小身躯,饱含温情,与先前眼中温柔截然不同,只有此时才是他真正的感情流露。
“可愿陪我踏上这条孤寂之路,看我坐上那个万人敬仰之位。”
“嗯......”
他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这傻丫头怎得在梦中便应下。柴火炸裂的声音中,他微微起身将剩下的木柴一并投入,洞中温度升高,他抱着怀中的人在温暖之中也渐渐产生困意,两人相拥而眠,两张白皙清秀的脸上皆是带着笑意,如同在做着同一个香甜美梦。
...
...
萧末在一阵冷意中苏醒,面前的火堆不知在何时熄灭。他低头看了下,语蓉喊着梦呓,仍在熟睡。他抽出手轻抚上她额头,另一只手在自己额上为她测温,看她体温已然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对话,笑了起来。
“放心,傻丫头,贺家还不会暴露在纠纷之中。”
他将遮盖面容的凌乱发丝拨开,露出面容,许是在他身上睡得舒服,她双颊粉嫩,让他只觉可爱。他将她从身上抱离,将她放在地上用大氅紧紧包住,在雪壁之上捅出两指宽,光线投射进来让他猝不及防一时有些刺眼,低头适应后他这才将眼附上,洞外雪已经停了,大天白日,只觉时候不早。
他没去喊语蓉,悄无声息慢慢将雪壁击碎,光芒也涌进越多,他看她皱着眉将身子转到另一侧不由得又是一笑,心中有些不想在贺家与她分别。
他看着阴郁的天,燃起的念头在寒冷中烟消火灭,他要去的地方和这天般压抑,不是她该去的地方。
“主子——”
听见他人的声音他收回杂念,只见一个黑色身影朝着他奔来,只是崔道端。
“看来,你我的时间要结束了。”
他朝身后看了眼恢复往日神情,昨日的一切倒真成了一场梦,一场只有他知道的梦。
“语蓉,醒醒,该回去了。”
他轻轻推着语蓉,声音仍是不住的轻柔,崔道端站在洞口道:“我来抱她回去。”
他说完便要上前却被萧末拦住,“她醒了。”
“萧末......崔公子!”
语蓉还没睡够,看到崔道端的那刻整个人清醒过来,他正俯视着她,冷漠的面容比平日都要臭上几分。
她一坐起来身上的大氅便掉在地上,连忙站起将灰尘拍打去递给萧末。
“对不起,萧末,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再见萧末心中只觉亲切,与陌生人的隔阂不知为何不见踪影,连称呼的变动都没察觉。
“该走了。”
崔道端插入二人之间提醒着,看见他语蓉立时想到昨天昏迷不醒的贺夫人,顿时焦急起来,抓着他的手臂忙问道:“娘,我娘怎么样了?”
“贺夫人无碍,昨晚夜间三更体温恢复正常,已经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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