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息捣井_第14章 两虎相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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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来就吸引力客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众多人的目光,而为首的正是张冰怡。
周围食客吃完了的,麻利地站起身跑到了大堂另一边,没吃完的也端着饭碗菜碟闪到另一边隔山观虎斗。
窗外的海棠花枝探过窗口伸进来,阳光在桌上投下剪影,城荥面无波澜地抽出筷子吃面,而抱樱看她事不关己的样子,存心想要试探她的深浅,也拿起筷子吃面。
张冰怡三两下进了大堂,径直站到城荥对面,毫不客气道:“喂,你和周应谈什么关系,要求他做什么?”
周应谈听她语气生硬,忙道:“张小姐,我们……”
张冰怡瞪他一眼,恶狠狠道:“你闭嘴!”
周应谈噤了声。
城荥嘴里还含着面,边嚼边回答道:“没啥关系,就是一个欣赏周公子的客人而已。”
张冰怡上上下下打量她,不信道:“看你人模狗样的,不会故意糊弄我吧?”
抱樱冷不丁呛了一下。
城荥面不改色道:“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问你心上人,他可知道我姓甚名谁?”
张冰怡转向周应谈。
然而还没等周应谈摇头,另一个声音便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哟,这不是张大小姐吗?又来找周大厨啊?这是怎么了,三个女人一台戏,你又多了两个竞争对手?”
只见一个锦衣公子带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抱樱听那话瞬间就怒了,把筷子使劲砸在桌子上。
城荥睨她一眼,淡淡道:“不关你的事,好好吃你的面。”
抱樱看她一眼,终究没说话,拾起筷子继续吃面。
张冰怡转过身,两手交叠在胸前,张狂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李二狗啊!上次那一桶夜香还没尝够滋味吗?居然还敢往姑奶奶面前凑。”
“你!”李帧云被呛了一下,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
有道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围顿时议论纷纷。
张、李两家是一条街坊的邻居,而张冰怡和李帧云年岁相同,又都是小霸王一样的性格,很久之前就结下了梁子,见面就要掐架。这不,就在几天前,两人在张家门口闹了起来,张冰怡一气之下派人将一桶夜香倒在了李帧云身上,可怜李帧云一身全沾了屎尿,哭喊着回家,洗了几大桶热水,用光几盒澡豆子才将那味道洗去。而今天他路过阿福客栈,听见张冰怡的声音,又看见周应谈,顿时计上心来,一定要给张冰怡一点颜色瞧瞧,以报当日之仇。
李帧云瞥见周应谈的目光落在城荥身上,便一只脚踩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蔑道:“许你张冰怡出门就不许我李帧云来吗?老子爱上哪就上哪!老子还偏爱来这阿福客栈,偏要那周应谈给本少爷做三天三夜的菜,你能把老子怎么办!有娘生没娘养的可怜虫!”
听到这话,城荥抬起头来,恰好看见张冰怡握着鞭子的手一用力,白净的手上顿时青筋冒起。
周应谈听到这话也有点生气了,冷冷道:“李公子,还请您说话注意分寸。”
他靠近张冰怡,想要说点什么,嘴一张一合,终是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边上两个看热闹的悄声说话,“听说这张大小姐的娘是难产死的,可不就是有娘生没娘养吗?“
抱樱一个眼神飞过去,那两个人一怔,乖乖闭上了自己的嘴。
张冰怡抬起鞭子往桌上一甩,锦衣公子前面的桌子登时裂成两半,而李帧云也是有点胆识的,看着鞭子往自己抽来竟也纹丝不动,只是将腿缩了回去。
她拿鞭子指着李帧云道:“我告诉你李帧云!别以为姑奶奶不敢抽你!不就是家里有个当官的亲戚吗?有什么好横的呀,也不拿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怂样,也敢在姑奶奶面前口出狂言!不要脸的东西!”
李帧云淡定地拍拍裤腿,朝张冰怡不屑地笑笑,“大小姐言重了,本少爷可是爱惜脸面得很,不会像您一样,明明人家不喜欢自己,还巴巴的往前凑!“
他说完,又看看他身边的两个小厮,“你们说她是不是不要脸?哈哈哈哈哈!”
两个小厮也跟着他“哈哈哈哈”。
张冰怡忍无可忍,抬手就往地上一抽。
“啪”的一声吓得两个小厮顿时噤若寒蝉。
“怎么,恼羞成怒了?周公子还在这呢,大小姐还是收敛一点吧,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面,想想都不划算呢。这没娘的孩子还真是草啊,连亲事都得自己张罗。”李帧云阴阳怪气道。
城荥感觉脑袋隐隐作疼,遗忘多年的记忆似乎在看清张冰怡隐忍又倔强的表情时尽数回归到脑海里。
“你这个没娘的怪物!”
“怪物!”
“小怪物,滚开点!”
“果然是没娘教的怪物,就只会偷东西,一点礼数都不懂!”
少年时受到辱骂与拳打脚踢的回忆一下子被勾了出来,那些无助与酸楚涌上心头,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她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抱樱察觉到她不对劲,转过头来一看,见她脸色惨白,而那双本来澄澈透亮的眼珠更是一会血红,一会又湛蓝,衬得她的脸色恐怖至斯。
她抚上她的肩,慌张道:“你怎么了?”
城荥捂着心口,疼得说不出话来,握拳的手也死死扣着桌子,手上蓝色与红色的火焰交错闪现。
而李帧云看到张冰怡咬着牙关要哭不哭的样子,察觉到自己终于找到了张冰怡的软肋,叫骂得更加起劲。
“嘿!张家的女儿没娘养!张家的姑娘嫁不出!”
张冰怡看着手舞足蹈的李帧云,手里死死抓着鞭子,眼睛红红的,周应谈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张姑娘,你别在意这些话……”
张冰怡忍无可忍,一行情泪流了下来,她也举起鞭子就要朝李帧云抽去……
“砰——”
“啊!”
一声巨响伴随着几声尖叫,张冰怡举着鞭子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李帧云已经被掀倒在地,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身前的衣物被烧得残破不堪,而他的两个小厮也被他撞倒在地,三个人撞到了不少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烧焦味。
有人小声嘟囔:“居然是火系修士,这下李公子倒霉了……”
抱樱愣愣地低下头去看自己前面的桌子,那张桌子四分五裂,裂口处还有火焰没有熄灭,她再缓缓抬起头去看城荥。
那双眼珠已经是血淋淋的红,配上她眼角的一抹红,一张脸显得妖艳又危险,气势凌冽,与她熟悉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双眼里倒映着李帧云瑟瑟发抖的身影,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
“滚。”
小厮吓得魂不守舍,连忙抬起气息奄奄的李帧云跑了。
大堂里的食客看到这里,哪里还抱着看热闹的心,顿时如鸟兽般逃走了。
张冰怡转回头,看着阴气沉沉的城荥,咽了咽口水道:“……谢谢,谢谢你啊。”
城荥看她一眼,那凌冽的眼神让张冰怡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三个人大气也不敢出,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城荥眼中的血红一下子消失了,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两眼一闭,昏过去了。
……
城荥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眼神掠过青色的帐顶,她的头一偏,看见堂汾坐在桌边用小刀削着一截木头,桌子上一碗黑糊糊的药还冒着热气。
见她睁了眼看过来,他放下手中刀,走过来扶她直起身靠在枕头上,又走过去抬起药碗走过来。
用勺子舀起药来轻轻吹着,送到城荥嘴边。
她不张嘴。
堂汾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我逼你喝。”
城荥动了动没有一丝血色的唇,默了片刻,硬着头皮张开了嘴。
一勺苦药进嘴,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见堂汾又在吹药,她抢过药碗来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将空碗塞给堂汾,她又躺了下来,闷闷道:“怎么是你守在这,抱樱呢?”
“受了惊吓,我让她去休息了。”
“……那个谁死了没有?”
堂汾收好药碗,继续削木头,道:“你说李家那小子吗?托你的福,胸前烧熟了一层皮,性命倒是无忧。要是那赤火球再加两成的灵力,就不只是一层皮这么简单了。李家的人来闹了半宿,我们郡守府好说歹说赔了医药费不算,我还给那小子渡了一百年灵力,他们才甩着袖子走了。”
堂汾看着城荥一动不动,又加了一句:“张家那个姑娘倒是挺感激你的,帮你说了不少好话。”
城荥默然,她伸出手,隐隐看见手心一红一蓝两道火焰纠缠,争斗,难舍难分。
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记得这么解樊笼结界吗?”
堂汾的手一顿,心头隐隐浮起一丝熟悉感,又听城荥道:“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应当就是设下换魂阵的人,只有找到她,才能把魂魄换回来。而你没有受到反噬,说明结界并没有被突破,她还在煮枣城里。”
“煮枣……”堂汾呢喃道。
“那我是谁?”
听到这话,城荥冷哼出声。
“真是悲哀啊,神通广大的白聂白将军,为轩辕老儿披肝沥胆,戎马半生,到最后也还不是狡兔死,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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