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婿探:从高阳开始一查到底_第80章 重阳诗会(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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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晚孔孟荀的风头被压住后,高门权阀子弟们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又加上坊间吹捧房北斗为房谪仙,一时之间,长安纸贵。
只要去平康坊消遣的基本上都被这首登高所洗礼,就连巫山云雨的时候,脑子里也被此诗魔性的乱入,据说三岁小儿也能呓语几句。
孔孟荀和萧子逸两人也老实了许多,这倒是使得很多仕子异军突起,比如擎天书院的张泉玉,似乎也更加如鱼得水了起来,诗作水平也逐渐提高,顺利入围淘汰赛。
除此之外,最令人惊讶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寒士,据说来自巴蜀,名为贾尚,诗风偏好哲理,一时间竟然风头正起,隐隐有追赶上来的姿态。
房遗北又是作了几首反响平平的诗,但是得益于昨夜的登高,主考官打出高分,放他入围,虽有明眼人看在心里,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现在的局势,谁敢在质疑房遗北呢?
昨日有个孔孟荀,仗着自己是孔氏的后人,也颇有些才华,便要收拾房遗北。
结果铩羽而归,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小组赛也是上午、下午、晚上三场,积分制,一共需要晋级出前两百名。
排在甲榜前列的是孔孟荀和萧子逸,房遗北凭借一首登高,荣升探花,后面认识的人有张泉玉和异军突起的贾尚,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江南、山东来的子弟。
每天晚上的比选会增设乐趣,第一天是以登高为题,集体赛诗。
第二天则是让勤学馆的才女们组织小局赛,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最重要的今日诗会胜出者将可以得到勤学馆花魁颜大家的接见。
美人儿似水,佳人如梦。
谁不想趁此机会一亲颜大家芳泽呢。
晚上。
房遗北和程处亮组队正要进入勤学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骏马嘶鸣,转头一看,便见一队整肃威武的玄甲铁骑簇拥着一个白马骑士缓缓而来。
那白马骑士大约二十出头,头戴一顶精美的白玉高冠,身着金边白锦袍,一领白色披风在身后迎风招展,宽阔的国字脸上颧骨高耸,浓黑的剑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模样颇为英俊。
“魏王,是魏王来了!”
哄嗡一声轻响,整个人群如沸腾的开水一般喧哗了起来,人人面带崇敬地看着行来之骑,见是皇子驾到,纷纷拱手见礼道:“参见魏王。”
白马骑士悠然自得地马行上前,频频招手微笑示意,然而当看到一人不屑的背负双手时,不由微微一愣。
还未等他发话,身后一个将官模样的骑兵走马上前,用手中马鞭遥指那站立之人,怒斥道:“大胆狂徒,魏王銮驾至此,竟不行拜见之礼,该当何罪?”
那人不慌不忙地微笑拱手:“这位将军,在下房公,是为参加诗会而来,并非专程觐见魏王,你就当我没看见你们便是。”
将官闻言大怒,挥手下令身后骑兵前去拿下房遗北,不料那白马骑士却右手一抬制止了他们的举动,抱拳一周谦和笑道:
“原来是坊间声名鹊起的房谪仙,难怪如此傲慢,本王至此是为参加赛诗会,诸位诗友不必多礼,起身便是。”
众人拱手谢恩,程处亮拉住房遗北的衣袖惊怒道:“北少,魏王驾前,你怎能如此冒失?”
房遗北无所谓地淡淡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管他什么魏王不魏王的,我肯定是不会朝他卑躬屈膝。”
萧子逸恰好和他站在一起,闻言一怔,拍手赞叹道:“好一句‘岂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想不到房北斗你这人竟有如此风骨,着实让人意外。”
房遗北嘻嘻笑道:“唉,其实我的优点还很多,只是萧公子认识不够,还不了解罢了。”
那白马骑士拱手对着勤学馆遥遥一礼,朗声开口道:“在下李泰,冒昧前来参加赛诗会,敢问颜大家可在楼中?”
话音刚落,只见三楼窗棂挂着的绿纱微微一动,一个柔和细美的女声已是答道:“魏王驾临勤学馆,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房遗北眼力极好,依稀可见那摇曳的绿纱后站着一个朦胧的女子身影,纤细美妙的身段惹得人不禁浮想连连。
皇家麒麟儿李泰眼见佳人出现,俊脸不禁出现一丝激动的红色:“在下虽贵为魏王,然而作为关中文人的一份子,作为表率参加此次的诗词大会,今日至此恳请与颜大家一见,以述衷肠。”
话到此处,围观的人们皆是恍然大悟,原来魏王是心仪楼中那颜大家,故才至此参加赛诗大会,不过听他口气,似乎颜大家对他却不太热络,故才会说什么恳请一见以述衷肠的话。
绿纱后面的身影良久沉默着,好半响才淡淡开口道:“魏王才华横溢,聪慧绝伦,如能参加今日的诗词大会,我关中才子必然会增加几成胜算,然而凡事皆有规矩,若要见奴家,须在今日赛诗会中脱颖而出才行,恳请殿下先行比赛,若能胜出自当相见。”
一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却有着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然而那魏王却丝毫不见恼怒,反倒仰天哈哈笑道:“好!小姐此言正合我意,本王早就想会一会天下的才人俊杰,今日难得有机会便牛刀小试一次,也算提前热个身。”说罢斗篷一甩,下了白马入内。
房遗北听他语气神态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妄,不由好奇问程处亮:“这魏王是谁?竟比我房公还嚣张。”
程处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答道:“魏王名为李泰,可是当今三皇子,位高权重,英俊多金,文采风流,人家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房遗北闻言不服,说道:“三皇子又能如何?总比不上太子吧。”
“哎,这你就说错了,听闻东宫太子李承乾患有腿疾,一直不得陛下喜爱,坊间传言陛下已有罢黜东宫之心,这魏王可是太子之位最强的竞争人选。”
房遗北虽对唐史不了解,然而也知道李世民乃是传位给高宗李治,这魏王是注定当不了皇帝。
然则这话此刻却不能对程处亮说,自然藏在心里。
不多久,房遗北五人进了比赛的勤学馆,一股清香味顿时弥漫鼻尖。
这勤学馆设计得颇为雅致,不仅四面竹墙,连屋内的坐案、屏风、窗棂都是用黄竹制成。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执事示意众人落座,走至案前环顾拱手道:“各位诗友,这局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便是每位公子我身后的六面画卷中各选一面作为题材,吟诗作词一首便可,时间以盏茶为限。”
盏茶时间相当于现代的五六分钟分钟,这点作一首诗词,时间还是颇为紧张的。
房遗北见那六面画卷合拢悬挂半空,刚想发问,临案一人却已抢先问道:“敢问执事,这画卷是否任选一面便可?”
女执事点头笑道:“不错,现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画卷上的图画,所以不存在先选之人挑选容易的情形,这样也算公平。”
“好!”提问之人奋然起身,昂昂高声道:“既然如此,我们选择左首第三幅,请执事放下画卷。”
女执事轻笑颔首,走至第三面画卷前轻轻一扯,画卷应声滑落,露出了上面的图画来。
图画很简单:浩淼大江上,一名头戴斗笠的渔者正坐在乌蓬船头悠闲垂钓,身后一轮圆月如盘。
刚看到图画,其余的五个人立即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起来,盏茶时间刚至,那人从容自信地回答道:“河东裴延东,赋诗一首,大家听好了。”
“钓里烟波客,闲看他日愁。
何曾离隐时,此处不风流。”
咏颂方罢,馆内围观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片赞叹之声,这首五绝诗不仅道出了垂钓渔者的悠闲自得,更将其隐士风范寓意其中,使人仿佛看到了太公望垂钓渭水的那般隐者风范,的确乃难得的佳作。
此时又一才俊揭开了画卷,却只有孤零零一株花开正浓的桃树。
眼见这图画如此简单,那人不禁大喜,片刻便作诗一首:
“飘零易感忽难收,且喜蓬莱海上游。映月今人能一顾,绯桃纷纷戏诸侯。”
前三句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到了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
相传西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诗句以绯桃比作美人微笑,便使得桃花多了几分艳丽生动,先以景喻人,最后又以人入景,倒也十分难得。
不消片刻,便有五个仕子揭开画卷作出了诗篇,篇篇都还算是佳作,大厅中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最后,当红衣女执事笑吟吟地望向房遗北时,房遗北心知已不能再等,站起朗声道:“请执事揭开最后一面画卷。”
女执事点头,摇曳着莲步走到画卷前面,右手伸出微微一扬,图画便展示在了众人眼前。
这图画却比前面那些都复杂了些许,画面上一个高冠戎装男子正拥着一位绝色丽人卓然而立,那男子手持方天画戟,相貌凛然威武,目光如炬直视前方,矗立于此似乎有万夫不当之勇。
绝色丽人却是神色哀怨,紧紧地靠在男子胸膛,眼眸中仿佛藏着无数的心事。
而在两人身后,又是一队策马扬鞭的铁甲骑兵,图画右侧上书“英雄美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看了没多久,立即有人惊叹出声:“看画中人的样子,应是吕布与貂蝉。”
话音落下,周边人等皆是点头,纷纷出言附和猜得不错。
倒是房遗北紧皱眉头凝神思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处亮眼见图画如此复杂,心里已凉了半截,蹙眉问向一旁的房遗北道:“北少,可有适合的诗词?”
房遗北好半响才一拍额头轻声道:“你先不要急,让我想想。”说罢便在原地凝神踱步,陷入了苦思。
时间如流水般地慢慢流逝着,程处亮只觉手中全是细汗,房遗北稳如老狗。
过了一小会儿,那女执事突然出言道:“盏茶已至,请房公子赋诗答题。”
程处亮暗暗一叹,北少这是要载啊。
只见房遗北对着女执事拱手道:“本公作词一首,请执事指教。”
女执事已微笑答道:“小女子洗耳恭听。”
房遗北轻笑点头,对着尚在愣怔中的程处亮眨了眨眼睛。
“在下这首词儿,名为《念奴娇·英雄美人》,前后双调共计一百字,前后阕各四仄韵,念起来琅琅上口,宇扬顿挫,乃难得的佳作。”
女执事听他已在这里自吹自擂,娥眉不由轻轻一蹙,奇道:“敢问公子,这念奴娇的词牌名,为何我以前从未听过?”
词牌,就是词的格式名称,也是填词用的曲调名。
念奴娇得名于唐玄宗时期的一名歌妓,最出名的莫过于苏轼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不过此词牌还要几十年后才会出现,女执事未听过也不奇怪。
然而房遗北却是一脸缅怀地回答道:“爱而不得,生死离别。”
女执事叹息道:“自古红颜多薄命,房公子,请作!”
房遗北闻言点头,举步便神色肃然地吟咏道:
“月色孤冷,夜朦胧,打马过江东。
八千子弟可灭秦,何问家乡耕陇。
画戟长刀,宝马飞骑,白骨纷如雪。
九州山河,试问谁堪敌手?
遥望秦宫大火,关中素缟,封天下诸侯。
鸿门宴前舞剑急,美酒多少心机?
半壁江山,夜长梦短,四面楚歌声声。
英雄美人,终化秦淮一曲。”
铿锵有力的语气方落,屋内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地赞叹之声,显然被这首《念奴娇·英雄美人》的浑厚气魄所感染,望向房遗北的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钦佩之色。
正在众人停留在诗意之中的当儿,却听见有人不服气地高声道:“这幅画明明画的是吕布与貂蝉,谪仙何以用项羽、虞姬来作词?显然答非所问。”
众人放眼望去,正是魏王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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