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回到听雨斋,对程解道:“程叔,你跟着赵管家去,打听打听冯家真的报了官吗?”
程解应了声就出去了。
阮绵抱着宝儿坐在美人榻上,碧玉拿了药碗过来。
阮绵问:“厨房里的人都看到你每天熬药了吧?”
碧玉点头,“中间芳菊把我支开,问我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阮绵微笑,对翠浓道:“这药你也留一点,带出府给大夫看看吧,大夫人如今心情肯定很不好,我这个继女没死成,三妹又嫁不进冯家了。”
碧玉又道:“大夫人听说彩云和彩霞被你差到院子里做粗活,想问问姑娘,是不是她们伺候得不周到,要不要换两个机灵点的丫头进来?”
“她倒是手脚快。”阮绵冷笑:“换谁来都一样。”
翠浓把药碗里的药倒一部分进一个小瓶子里,剩下的都倒进屋里的花瓶里。
“姑娘,如今你不吃药了,身体反而好了。”翠浓道。
不仅好了,看气色还比以前红润多了。
“不吃这些催命的药,自然就好了。”阮绵道,“说起来,许久没见阿秀了,她还被关在屋里吗?”
碧玉道:“二夫人原本想在庄子上给她找个得体的人家嫁了,可是秀姑娘是个倔的,自然不愿意。幸而老夫人把当晚所在在场的人都敲打了一番,目前暂时没人敢说出去。”
阮绵摸着宝儿,“她是想等到大家都忘记这件事,再找机会出来见人吧,哪里会这么便宜她呢?”
宝儿舒服地仰起头,任由阮绵顺着它脑袋上的毛。
“说起来,钱溱被押去了庄子,那她母亲宋氏呢?”
碧玉回道:“听说后来也跟着去庄子了。”
阮绵“哦”了一声,“祖母和许氏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他们这么败坏家里女儿的名声,不报官也是怕影响其他姑娘的前程吧。如果让祖母和许氏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你说,会怎样呢?”
碧玉沉默了,姑娘这是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难道那宋氏和钱溱还能逃出来不成。
程解傍晚才回来,带来了一个令阮绵意外的消息:“我一路跟着赵管家,看他进了冯府,中途倒是出来送过两个大夫,我问了其中一个大夫,才知道那冯公子得了伤寒,又因为连日来流连花船,亏了身体,更是病得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又看那大夫支支吾吾,我给了那大夫一锭银子,那大夫什么都和我说了,冯公子是得了花柳……
至于报官是更没有的事情了,我让程续扮成冯府送菜的小贩的侄子,和门房套话,门房说公子在霓湖落的水,怎么可能报官,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阮绵吃着杏仁酥,“所以,他们不敢报官,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到我们阮府来诈一诈,说不准我们一害怕,就认了是不?真是天真,不过,冯子衡得了这病,真是咎由自取。”
碧玉红着脸:“姑娘,这些事姑娘家不该挂嘴上。”
阮绵看着碧玉道:“乳娘,我有分寸,再说了,他冯子衡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挺好的吗?”
……
入夜,阮绵又换上男装,让碧玉又吓了一跳:“姑娘,这是还要出去?”
阮绵笑道:“乳娘不必担心,有程叔跟着呢。”
不听碧玉啰嗦,阮绵带着颇兴奋的翠浓出发了。
翠浓开心道:“姑娘,我们还去丢人落水吗?”
阮绵神秘一笑:“总是一个套路多无趣,今夜我们去救人?”
“呃?”
程解照旧在廊下抱剑等着。
三人翻墙出去,程续这次雇了辆双乘马车。
“我们出城去,”阮绵上了马车,拿出一个令牌出来:“到了城门,把令牌给守城的人看,我们就能顺利出去了。”
翠浓惊呼:“这不是岑大人的……”
阮绵点头道:“上回去外祖父家,我便让外祖父给了我这快令牌,以后做事方便些。”
程续驾着马车,很快到城门。
守城门的两个城门兵吏拦住他们,程解拿出令牌:“我们奉了都督之命出城办事。”
岑都督的威名邺京皆知。
两个兵吏一看到令牌,立即放行。
马车出了城门,立即往刘庄奔去。
刘庄离邺京不远,但是中间仍然需要经过一些荒郊野地。
阮家名下富裕的庄子很多,这刘庄是最差的,越穷的庄子恶仆越多,钱溱和宋氏进入刘庄,怕是熬不过几日就要丢了性命。
他们一进刘庄,程续和程解把两个守门的小厮打晕,就开始去搜寻关押钱溱的屋子。
果然在柴房旁边的一个小破屋里见到被折磨得皮包骨的钱溱和宋氏。
因为阮府人说了,这两人可以不管死活,刘庄的管事便让他们每天下地干活,还要喂猪,打扫猪圈,忙活一天只给一顿窝窝头吃,还要被庄子里的打手出气。
几天下来,他们就只剩下口气吊着。
阮绵让程解把他们母子带出来,见他们昏睡得半死不活,程续泼了一壶水在他们身上。
钱溱和宋氏被打惨了,被水泼醒,下意识就护着头:“别打我!”
阮绵丢下一个钱袋子,道:“钱溱,我是你父亲生前的朋友之子,听闻你有此难,不忍心见你们母子就这么死了,特来相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带着它们逃吧,至于那阮府的许氏歹毒,利用你们不成,又来要你们的性命,你们无权无势,还是别和他们斗了,赶紧逃命吧。”
钱溱放下手,不敢置信自己居然遇到贵人,从那死人坑里爬出来了,立即感恩戴德:“多谢恩公。”
阮绵又提点:“记住了,这官宦人家最注重名声,你若是下次被阮府的许氏抓到了,只怕就没命了,最好跑得越远越好。”
钱溱和宋氏被救了出来,又得了钱,立即跪下感恩戴德地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再抬头,阮绵等人已经不见了。
宋氏忍着饿意和身体的疼痛劳累道:“儿啊,既然我们逃出来了,就赶紧跑吧。”
钱溱拿着银子,心里仍然有股怨气,他对母亲道:“怎么能便宜那些人!奶奶个熊,这个仇不报,我以后活着怎么舒坦?
你刚刚没听过恩公说吗,这官宦人家最怕名声坏了,我们不逃,回邺京去,我要让那阮府的许氏知道,利用我钱溱不成,就要杀我,我怎么可能让她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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