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资本家盯着叶晓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待价而沽的血肉。叫她脊背发凉，想拎着龟壳转头就给他头上来一下。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大块的龟壳接触到茶司头上的时候，茶司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雪花般的碎片落在地上，将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染上灰尘，他才勃然大怒。
“若是看不上我们学校，您可以直接说。和别的教师学生不一样，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糟糕，手比脑子动得快。该怎么补救？
“当然不是。”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只是方才的卜算展现不出我的实力。我特意用祖传的方法，想为您专门，特意算一卦。”
茶司看向脚下的粉末，毫不在意似的，笑眯眯的揉了揉头上受击处。
“当然了女士。不过本人的命运并不好算，希望您认真讲解过程。我可不希望您因为业务能力过弱而被学术部淘汰。”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怎么办，蹲下来一颗灰尘一颗灰尘地数数吗？
叶晓扫他一眼，还真的蹲下来了。
见状，茶司笑容收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如果这位女士真的只是这样，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那实在是没什么投资的必要。
早日放弃，止损为妙。
叶晓，她一个要包袱的，要把视频传到网上的“高玩”。会这么简简单单就蹲在地上数灰尘吗？
那必不可能！
能用系统扫描的东西，为什么要自力更生？
就算真的数了也得把这一段剪掉。
技能发动，她将扫描框拖在粉末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您不日将会有变动，可能要离开学校。”
这不仅是卦象所显示，也是她上个存档中已经证明的东西。
在那个存档中，茶司因为不知名原因在卢卡死亡前已经离开。这也是为什么钟离不是交给校长处理而是……她目中寒芒一闪，而是交给那个充斥着乌合之众的所谓审判堂负责。
好吧，叶晓承认。她没有表现出的那样不在意，对于钟离毫无征兆的被处决，她感到异常愤怒，就像是精心制作的玩具被别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茶司想破脑袋也没找道一个自己离开学校的理由，对于这类不符合他逻辑的卜卦，特别是当它来源于一个不太靠谱的新导师的时候，茶司总是会谨慎地保持半信半疑，“听起来你对你的答案非常自信，我会翘首以盼直到答案揭晓的。现在，能解释得更详细一些吗，我会因为什么原因离开？”
她仔细看了看，“出乎意料的事件会发生。这是不可改变的命运，只能被动承受。我收回前一句话，您注定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茶司自己其实很少离开学校，除非毁灭世界的灾难诞生了。
但处于这个时间节点下，那种程度的大事……也还真有可能发生。
这么一想，校长脸色更加沉重了些，但他还是维系着那个万年不变的微笑，以此维系他的形象，“有什么关于事件的例子吗？听起来会是件可怕的事。”
没有，系统还没精确到能检测出这个的地步。
但是……她看了眼检测结果后的输入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填写任何东西上去。
技能允许她在一定限度上改变命运，但作为命运被改变的条件，叶晓需要付出等价的东西。
例如，减少剧情进度和血条上限。在不确定这些的重要性之前，她不会选择压上如此高昂的赌注。
叶晓仿照史前古装剧那些算命先生的态度，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
“天机，不可泄漏。”
茶司：“……”
他盯着叶晓头顶上又浓郁一分的黑雾，仿佛已经找到了答案，同样露出一个深奥的笑来，“哈哈，说的在理。那么这位女士，没有其他需求的话，学术部就帮您排课了？”
两人像熟人一样大笑着讨论两句后，各自离开了这个房间。
一者行色匆匆，一者目光凝重。二人一出房间，就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情绪。
“出乎意料的事件会发生。”叶晓匆匆赶回自己的临时住所，嘴里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语。
大部分时候占卜者测算的时候，不仅仅算的是对方，也会波及到自己。
加上在那之前算出来的“火水未济”，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清楚地知道钟离的死亡算不上严峻，自然也对不上那个“火水未济”的末日卦象。
这个未来，一定是在更久远的时间之后。直觉告诉叶晓这会和主线有关！
想到自己可能成为第一个发现主线线索的玩家，她兴奋地拿起羊皮纸，将现在拥有的信息一个一个写上去。
目光落在“不详”一词上。她现在接触的所有信息似乎都围绕不详而起。
被诬陷为不详的秦晓，被塑造为不详的孤儿，从不详中诞生的瘟疫和疾病，还有大批被迷雾笼罩的死亡。
不详会同样成为主线的基调吗？
她摇摇头，对抗邪恶阵营是被玩烂的剧情了。《正在穿越中——》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游戏策划，不会这么做。
她目光又落在“巫师”一词上。他们站在食物链顶端，拥有自己完整的一套体系，从教育工作到冒险科研，垄断了所有高技能职业和人才。肆无忌惮地凌驾于世界之上。
“主线会是推翻巫师吗？”
毕竟推翻资本家这件事，在联邦历史上发生次数不少。
叶晓曾经看过其他贴吧吧友的帖子，这个世界并没有她在都城看见的那样繁华。
除了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意外和死亡，还有随处可见贫穷。物资上的贫穷，精神上的贫穷，教育上的贫穷。
这也是一个普通巫师的学校，居然还有多方财阀组成董事会，害她交那么多钱才能进来的原因。
贴吧中其他城市的玩家，多次抱怨这个副本的背景设定。这里落后地令人发指，卫生条件也差。三急的人们随地在路边舒缓这种事，比比皆是。导致瘟疫和空气污染横行霸道。
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R卡。但因为R卡剧情短，她又在第一第二关后学习并且升级了巫术技能。
得以提前拿到都城的入场券，来到了空气清新的大城市。
但如果都城没有大量巫师清理垃圾和污染，这里也很快会变成人间炼狱。
想到可能推翻世界顶层的人们，叶晓不知为何还有些兴奋。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也是巫师来着。
她笑容一顿，
更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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