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总要我成神_第6章 论昔之启阳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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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你需要一个姐姐吗?”
“姐姐?姐姐是什么东西?吃的还是玩儿的?”
据说在无恨坡的花海中沉眠了三天三夜后,她终于灵识觉醒,睁开眼眸。但面对玉圣柔中晕蜜的殷勤询问,她傻傻地问了这么一句。
哈?“小家伙”不知道姐姐是啥?这么蠢萌的吗?她记得自己灵识觉醒时,这些简单的概念都是熟稔于心的啊。
“姐姐不是东西哦,姐姐是你的亲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啦。”无奈归无奈,玉圣还是很耐心地做了一番解释。
“原来姐姐不是东西呀。”
“小家伙”顺口就来。
“噗!”一口老血差点从玉圣嘴里喷出来。
“那你喜不喜欢我做你姐姐呀?”
玉圣又问。
“你这么好看,勉强还可以接受啦。”“小家伙”还真是大言不惭。
“哼,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你就是我妹妹,我们必须得生活在一块儿!”玉圣侧着凤目,霸道地说。
“对不起,姐姐……”青幂的灯影下,玉鸣捂着脸,不自觉地喃喃出声。一声哽咽倏地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姐姐不见了,启阳山成了一片焦土,鸟兽虫鱼,死的死,散的散,哪还有家的影子?洗寒桥边原来有一棵梧桐树,她们在树下搭了一间小茅屋,冬暖夏凉。
后来,桥坍了,树倒了,她们的小茅屋也被雷火劈成了灰烬……
她们本就与那些庸钝的兽群不同,她们都有天赋的灵根在身,所以堪堪几万年,就能修成人身,那时候,她们的修为已经不算低了。
整整两万年,她们是启阳山上仅有的灵物。
那一年,玉圣六万岁,玉鸣两万岁。
不知什么时候起,无数点乌红色的雷火开始从天而降,飒飒沓沓,夜以继日,持续了半月有余,却绕过启阳,纷纷砸在其它甚为遥远的山头,激起一阵又一阵狰狞的青烟。
多么怪诞!
那一天,玉鸣像往常一样,依偎在姐姐怀里,看翻墨的云层上,乌红的“流星”如乱珠跳落,极目远眺,唯见青黑的烟火炽盛,眼下还是安稳的,因为没有一粒星火波及自身。
“姐姐……”
“怎么?”
“那些从天上坠落的是什么?”
“……一种灾劫吧,我猜。也许是天罚……”
那一刻,一个拖曳着艳丽红裙的美貌女子从洗寒桥上急急地向小茅屋奔来,她刚跨过流云溪,迈上茅屋这一头,一道千钧之势的雷霆转眼就劈垮了薄弱的木桥。
她媚眼里流淌着惊慌,纤细的身姿禁不住那一声雷霆爆喝,立时吓瘫在地,但她来不及调整思绪,马上就在求生的本能下一骨碌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地朝玉鸣她们跑来。
宛如盛世牡丹炫耀,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炫目的雷火恰恰砸中了红衣女子的头颅,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鲜红的血液连同灰白的脑浆一齐迸溅,再一看,萎倒在地的哪有什么红衣美女,却是一只半边身被灼成焦糊的红毛狐狸……
这一下将小玉鸣吓得不轻,她闭着眼,哆哆嗦嗦地往姐姐怀里挤。
玉圣也着了惊吓,但她到底沉着些,搂着玉鸣,锁着眉,四下观察了一番。
那时铺天盖地的雷火已经蔓延到了她们身边,一群又一群从其它山头逃难而来的山妖水怪将它们身上的灾劫引到了启阳。
玉圣仰头,只见猩红的火雨垂直掉落,耳畔,是一阵又一阵恐怖的雷霆怒吼,漫山逃窜的妖祟每踏一步脚下就会多长一朵象征罪孽的罂粟花。那罂粟灼烧得太过迅猛,以至于转眼之间,草枯木堕,遍地焦灰。黑烟滚滚。
妖尸,禽羽,兽骨,亡魂游荡。
启阳山没法待了。
八万年前那场浩劫,一直震荡在回忆的边缘,太过昏暗,太过混乱,许多细节玉鸣已经记不大清了。她就记得,在生死攸关的刹那,她当时年仅六万岁的姐姐,就已展现出非凡的的英勇。
一直到许多年后的如今,玉鸣才渐渐明白,那是身为未来天后必备的魄力。
她的姐姐,是天选之后。
玉圣携着小玉鸣一路向东,下了启阳山,乌红的雷火在身后激荡,纷飞的烟火中,与禽鸟兽群一块儿逃散的还有那些为了躲避灾祸四处抱头鼠窜的妖祟。
或许是它们之前作恶太多,所以引来天罚烧身,但认命、认栽是不可能的。它们妄图从过去的罪恶中生还。
可它们踏出的求生之路,却是其它生灵的噩梦。多么自私。
“封山吧。不能任由它们继续逃窜了,这样下去,只会让灾难扩散到更多地方,牵连到更多生灵。”
那时,两万岁的玉鸣看起来是十一二岁的女童模样,她紧紧拉着玉圣的衣袖,不知所措。而玉圣回看天劫重创下的故园,痛惜地说出上面那番话。
然后,她言出必行的姐姐真的转过身,散尽修为给整座启阳山下了道牢固的禁制。
淡金色的禁制符半空中熠熠生辉,而她仰头,悸然看见姐姐嘴角渗出银红血丝。
她幼稚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修为将它们封起来啊?等天劫降临,将它们全都劈死不就好了嘛。
一瞬间,她竟觉得姐姐有点傻。
“不!你为什么要封山?为什么不让它们逃出来?你这个恶人!”
突然,一个皓发苍苍的敦实妇人张牙舞爪地从她们身后飞扑过来。那妇人面目极为狰狞,宛如失去孩子的精壮母熊见到了夺走自己孩子的猎人。
“母熊”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抓破了玉圣的肩胛,却仍然不依不饶。
为了保全性命,她好不容易带着两个儿子逃到启阳,谁知这个原本能避开雷火的祥光笼罩的地方也庇护不了他们,他们只能再往别处求生,可是——
可是她的两个儿子竟然被眼前的恶女封禁在了启阳山上!
白发老妇来势汹汹,逼迫玉圣解除禁制,玉圣修为耗损严重,眼下一面保护玉鸣,一面躲避老妇的攻击,慢慢有些招架不住了。
“轰隆!”
一声巨响。
一只巨大的火球朝白发老妇砸过来……
“啊!”
一声惊叫刺进玉鸣的耳朵。
玉鸣启眸,眼中湿光潋潋,而待她看清缎缎为何惊叫之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缎缎怀里抱着一只白玉小麒麟,小麒麟许是嫌她抱得太紧,一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一对毛茸茸的爪子动不动就会拍到她的脸颊。很搞笑的一幕。
“宫主,你快收了这只小妖精吧!我快被它拍死了!”缎缎哭丧着脸说。
“哪儿来的麒麟?不记得启阳山有这东西呀。”玉鸣笑着说。
“是紫玉殿下送来的。”
“没事送我麒麟干什么?我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得好它?”
玉鸣一边自嘲,一边乐呵呵地抱过白玉麒麟。
“可不是嘛,紫玉殿下送来的时候也这么担心来着。不过,据说是花神大人再三拜托他一定要送来琪梧宫,他才过来的,不然他都想自己驯养呢。”
“花神?锦婳大人?”
“是啊。您也知道,凡界一入春,她就随青帝下凡去了,明天又是她的生辰,实在太忙了。所以将小麒麟寄养到咱这儿来了。”
“唔,想起来了……”
“您又想起什么了?”
想起了,想起了那声宿命的雷霆之后,白发妖婆拽着她的姐姐直堕悬崖。
黑云,紫电,赤火。
当身后启阳山上无数无路可逃的妖怪爆出“吱呀”的尖叫的时候,她只听见姐姐最后的叮嘱:“好好活着!”
活着,怎么活?
她在人间流浪了好多年,离开的时候,不过两万岁,回来的时候,怎么就已经快十万岁了呢?
在人间,一个叫朴城的地方,她当过好久的乞丐。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集市每天都会开张,来赶集的游人每天都会打扮得花里胡哨。
可她总是饥肠辘辘。
“这小妞脏是脏了点儿,却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洗濯洗濯没准儿能将那些个名妓绝艳给比下去哈哈哈!”
说话的是个脑满肠肥的公子爷,虽然穿着绫罗绸缎,还有一堆簇拥着他的马蜂似的随从,但架不住他笑容猥琐,惹人生厌。
玉鸣靠坐在墙角,面无表情地将刚刚搓好的一个泥团朝他面门上砸去——谁让他站在那恶心了自己好久!
“瞧!瞧见没?这小妞绝对对爷有意思,在想法子勾引爷的注意呢!”
男人一抹泥巴渣子,不怒反笑,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身边的跟班也忙不迭地笑着附和。
玉鸣翻了个白眼,手里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泥团。
不过这次,还没等她将泥团砸出去,对面的人群里就伸出一张大饼。
然后——她没出息地扔了泥团,夺过大饼,啃着吃了……
难为谁也不能难为自己嘛,那些人虽然人模狗样,却是这些天唯一施舍她食物的。讨厌归讨厌,但也不至于跟食物过不去。
“咱爷说了,小丫头你要是肯跟咱走,保证这样的大饼能让你吃个够!”
人群里,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趾高气扬地说。
“好啊!”想都没想,玉鸣就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对她来说,去哪里无所谓,只是一个人漂泊久了,饿久了,也累久了,就特别希望安稳下来,即使那安稳可能是一群图谋不轨的凡人设给她的牢笼。
姐姐生死未卜,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干什么。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笨,离了姐姐,什么都不会,连食物也搞不到。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被抠去了糖果的糖纸,被丢弃在了地上,被踩被踏事小,难过的是,满嘴都是呛着风尘的苦味,再尝不到一丝的甘甜……
可那是姐姐命令她的,要她活下去,那她就一定得活下去,虽然活得,不太好。
“滚开!”
十四岁模样的女孩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将他踹飞了十余米,最后跌坐在墙角。
那力道,绝非普通女孩所具备的,再看她的眼睛,猩赤如火,在黑暗中散射着憎恨的光芒。
妖、妖怪!
怎么可能!
九州大地,妖祟繁多,谁都知道,所以像他这样的富贵公子出门都不忘系上避妖铃,每逢妖怪,无风自响,可遇上这丫头,这铃,它也没响啊!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将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诱到府上,是他图谋不轨,半夜溜到她房间,是他卑鄙无耻,可事先也没人告诉他这丫头竟然这么厉害啊!
玉鸣生气了,憨憨傻傻的玉鸣真的生气了!
她料到他们带她回来肯定没安好心,但她有法术怕什么?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那个油腻的公子爷竟然会半夜三更爬到她床上,还摸她的脸!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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