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阳光温暖宜人，司又却感到身体阵阵发冷。
她脑海中回想着刚刚女医生所说的话，许灿经常去医院的原因是被殴打，除了校园霸凌，那最大可能是易立铭的原因了。
她回忆起前几次见到的许灿，在其他人已经穿上短袖短裙的时候，她都是穿着长袖长裤。司又无法想象，她被衣服包裹的躯体下，是否满是伤痕。
宿舍内，墙角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地上全是各种拆开的零食包装袋，甜辣咸味混合在一起，糅杂成一股也不知是好闻还是奇怪的味道。
扫帚精蹲坐在一边，双手飞快地拆零食、送入嘴中，扔袋子等重复循环动作，仿佛不知疲倦的永动零食消灭机。
司又躺在床上，双手抵在脑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好像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良久，司又感觉将昏昏欲睡时，一个硬挺的东西戳了戳她胳膊，将她从睡意中惊醒。
她随手往旁边一拍，“小明，别动。”
扫帚精停止拍打，转而飞到司又上方，一张大脸直愣愣地对着她。
小明的眼神里包含着关切，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司又伸手揉了揉扫帚精头上杂乱的毛发，叹了口气：“哎，还是你好，啥都不用想！”
小明眨巴眨巴细小的眼睛，自动理解成司又在夸他。他兴奋地点点头，对司又的话表示赞同。
司又被小明的反应逗笑，她拍拍小明的脑袋，说道：“你可真聪明！”
小明飞起在空中开始比比划划，司又凝神细看他写的什么意思，她跟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出来：“别-伤-心，你-也-很-聪-明！”
一人一妖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地商业互吹，竟然莫名的和谐。
傍晚，烟熏缭绕的烧烤摊前，七八张桌子杂乱随意地摆放在门口，光着膀子的大汉大口喝着啤酒，划拳吹牛的声音不绝于耳。
刚刚烤好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外酥里嫩的羊肉串全身上下写着“快来吃我，快来吃我”，再配上几瓶冰凉劲爽的啤酒，风味人间说的也不过就是如此。
司又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几串牛肉签，慢悠悠地吃着牛肉串。
对面的陈姜看着好友这幅模样，疑惑道：“柚子，看来你这心事还挺重的啊，烧烤都激不起你的兴趣了。”
陈姜个子挺高，足有一米七，她的眉毛很浓，鼻梁挺拔，身材瘦削，姿势随意地坐在小马扎上，透着一股江湖侠客潇洒不羁的意味。
“橙子，我现在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好奇心害死猫，我这只猫快要纠结死了。”司又放下牛肉串直视面前的人。
陈姜闻言笑出声来，“哟，你这只猫好奇什么了？”
司又往四周看了看，凑到离陈姜更近一点的位置。压低嗓音，故作严肃地恐吓：“好奇不该好奇的事了，比如人命，比如鬼怪。”
“哦？你杀人了？然后人家变成鬼魂找你索命”陈姜不以为意地回道。
“对啊，我不仅杀人，还抛尸到湖里呢。”
陈姜瞬间找到司又话语里的深层含义，她一句话直指中心：“你掺和到你们学校金融教授死亡的事了。”虽然仍是疑问的语气，但明显是肯定的含义。
司又吓得赶紧捂住嘴巴，没敢接话，生怕一不小心又说漏了什么。
见她这幅模样，陈姜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陈姜手指敲在桌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异常清晰地传到司又耳边，她冷静自持地接着分析，“你这连鱼都不敢杀的胆子，还杀人？”她冷笑一声，“你最大可能就是参与到事后的案件调查中，警方通报案件属于意外事故，但既然你现在还在纠结这个案子，那只能说明你查到其它不一样的内容了，看来这个案子有隐情。”
“你查到案件真凶了？”陈姜随意猜测道。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司又知道好友一向聪明敏锐，今天更是再次感受到了。
陈姜注意着司又的反应，见她既不反驳也不否认，点点头确定自己的判断，“看来是了。”
司又双手合十做求饶状，“麻烦陈柯南手下留情，再说我底裤都要被你扒了。”
陈姜冷哼一声，“你都有胆子掺和到人命案了，还怕底裤被我扒了？”说罢，她抬手拍了一下司又的脑袋，“老实交代，你查到什么了？有没有危险，需要我帮什么？”
司又摸了摸脸，忍住脸颊肉掐红的疼痛，知道好友是关心则气，不敢控诉她的“暴力”行为。关于易立铭的案件，司又更不敢将好友牵扯进其中，尤其是万一好友问及案件具体的调查过程，那郁知非和蜃之角的存在必定会被好友察觉。
司又支支吾吾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话，想着如何糊弄过去。
“嗯，这个，，那个，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我也就是查到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没什么危险的。”她肯定地点点头，企图增加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你先不要管了，真有事的话，我肯定会找你江湖救急的。”
陈姜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对司又的回答没有发表意见。转而问起另外的问题，“那你在纠结的是什么？”
面对陈姜的问题，司又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在想是否还有必要查下去，万一真的找到凶手，那我要把她交给警察吗？如果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法律上，任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都构成故意杀人罪；伦理上，”她顿了顿，接着说，“本就是主观上道德标准的行为准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同道德要求。”
“不过，有一句话我认为说得很对：法律作为入罪的基础，伦理作为出罪的依据。”陈姜微微抬眼，眼睛直视司又，饱含深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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