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面容姣好如故,她眼神的僵直只恐怕能与丧尸有一拼!
降鬼的搏杀之凶狠,远超小玫瑰!
她的刀法并不如小玫瑰娴熟一刀致命,却斩杀得丧尸血肉模糊,虽无章法,却比小玫瑰更强势!眼见着2级丧尸亦撞上来,却是撞上她仍在滴落尸液的刀刃。
迅猛而去的刀,直接将扑来的丧尸生生劈成两半!
那架势就如斧头砍柴,不论是2级还是3级的丧尸,都被她以蛮力削掉头颅,在头颅从颈间滚落,又被降鬼补刀戳倒在地。
她不贪图那些掉落在地的晶核,也未给自己施加治疗。降鬼能明显感觉出来,这副躯壳相比上次她莅临,倒是长进了不少。
柔韧、敏捷,在没有敏攻异能的丧尸面前,完全可以躲避绝大部分的进攻!
适才就有袭来的丧尸,双臂异化成软剑,险些也削掉她的脑袋,被她五感清晰,在瞬间便进行了反杀。
降鬼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分毫的反应,在她眼前世界全然是反色的,甚至那些丧尸行动的轨迹都清晰地落入她的眼底,在她意识的预见之内。
这并非视力强化,而是因身在地狱的磨炼,让她已然预见了下一秒会发生的任何可能。
此时的格萨拉陷入无休无止的杀戮之中,全因一人挑起。
降鬼不断地伺机而动,飞快地剖出晶核为自己补充能量,单手杀丧尸。
好在绝大部分还是一级丧尸,她也不会太疲于应对,消耗掉晶核过后这躯壳的疲乏无力便一扫而空。
……
待小玫瑰恢复意识的时候,无意识中便挥出一拳头,砸在眼前人的胸口,她适才缓缓睁开双眸,便被吓了一跳。
“祁若涵?怎么是你,你不是被我拖到地下室去了吗?”
“你还说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为什么不等等我。”美人儿语气幽怨地道,“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整个格萨拉,却是在街头捡到你的?”
街头捡到她的……
有点凄惨?
“哎?在街头捡到我?”小玫瑰颇为疑惑地道。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不见了,发消息也不回,自然忍不住担心你。”
祁若涵道:“也在路上顺手救了几个幸存者,他们说有看见一个人在浴血奋战杀丧尸,我想可能是你,就一路找来。”
“你找了我多久?”她内疚地询问道。
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甚是乏累,头发也有些凌乱,显而易见定是没有时间打理。
“从我醒来过后,七天了。”
再从空间摸出手机一瞧,小玫瑰顿时蒙住,手机里显示五百多个未接来电近乎全是同一个人打来的,还有两三个可疑号码。
她默默无言地扭头,忍不住又盯了祁若涵几眼,眼神中的愧疚不言而喻。
这次真的不是她想跑路!
确实是没料到放任降鬼出来居然会有这种后果……后悔没及时心灵净化了!
“那个……你也知道,我和你讲过我的魂四分五裂,我不小心忘记心灵净化了,放出来了降鬼,才导致有这个局面的……”
小玫瑰心虚地狡辩着,继而推卸责任到降鬼身上。
只好对不住你背锅爬走了。
“你甘心无法完全主导身体,要被他人抢夺么?那些人格,也会左右你的思想吗?”
美人儿的语气不徐不疾,仍是她熟悉的温柔如水的模样,只是此时在他眼中闪动异样的光彩。
“哎?倒也不会,在这外面除了偶尔被降鬼主导变得疯癫,我还是感觉不到别人的意识活动的。”
小玫瑰咬手指迟疑地道:“不甘是不甘,可又能如何呢?”
“我可以帮你,掠夺其他破碎的魂,炼化灵魂为你所用,或者是裂魂,我记起了不少术法是如何实施的。”他幽幽道。
她犹疑不定地看着祁若涵,有那么瞬间不由觉得眼前人是如此陌生。先前小玫瑰也隐约觉得不对劲,却没深想过究竟是什么不妥。
在主魂的庇护下赖以生存的她,对外人这样的话仍是抱有警觉的,小玫瑰年纪虽小,却从不是什么天真的孩子!
也许祁若涵是出于不知情而说了这样的话,担心她现在的状况而已,可不论如何他此刻所说的,还是具有挑拨离间的成分。
其实一早小玫瑰就有觉察到他的偏执,只不过从来都不以为意……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醒放任祁若涵内心的偏激增长,会为招致来怎样的后果!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这些?”小玫瑰故作不解地反问道。
裂魂她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听起来就好痛的样子,裂也就算了,还裂魂?
若是真被分离了出去,那岂不是她将小命都卖给恢复记忆后肝榆神主了?
不如先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待祁若涵恢复了全部记忆,她的存在对于高高在上的肝榆之神,渺若沧海一粟。
“没什么,若你需要,我的一切也都可以给你。”他浅笑道。
旁的一切都不过是浮云,还是她这条小命比较重要!若真有那一日,说不定一条小命都被对方拿捏在手心里!
可如此想着,小玫瑰心口不知为何变得沉闷了下来,顿时便被更为强烈的念头占据满了脑海。
不愿失去。
不想放开一个对自己这样好的人。
见祁若涵没将话题继续下去,小玫瑰暗自松了口气,低头检查自己身体有没有什么异状,适才惊觉此时她居然精神饱满,身体状态也恢复到了最佳,而且前所未有的轻盈!
“哎?我怎么五级了。发生了什么我就五级了?”她顿时错愕到了极点,转而便兴奋地尝试发掘自己异能是否又出现了新方向。
群体治疗,免伤。
捣鼓了半天小玫瑰终于在自家美人儿的帮助下,摸索了出来此次异能升级,蜕变的新方向。
抛开她的偏见不说,群体治疗确实也是不错的辅助型异能,而小玫瑰更中意的却是那5秒的免伤。
虽然听起来可持续时短暂,但是相比先前的心灵净化,还是免伤更适合小玫瑰的个性一些!
“这岂不是很好?我也才刚二级。”祁若涵略一歪头道。
“想必我应该是吞了不少晶核,我看看任务还缺多少进度……呀!”小玫瑰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光屏上显示的字数,那进度赫然已是完成了五分之一,也就是说降鬼在此期间独自一人斩杀了将近两万丧尸?
就算加上不知跑到哪去的三头花怪所杀,小玫瑰也想不明白降鬼是如何在短短一周内达成此种进度的,就算七天不眠不休,以每分钟杀一头丧尸的速度,理论上也仅堪堪能破万数而已!
所以降鬼是哪来的时间?
莫非……降鬼是远超二黑的时间管理大师?
深深感到迷惑的小玫瑰,再仔细看了一眼日期过后,适才反应过来祁若涵的意思是他醒后找了她七天,也就是说在此之前还有好一段时间。
小玫瑰沉思地算过数,发觉了应该是十五天的时间,便顿时释然了些许。
虽说还是很不可思议!
“啊对了,那四尊花怪我也给你找回来了,还有小花苞,我也修补好了。”
祁若涵体贴地牵过她的手,将四团玫瑰刺青烙印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姿态虽千奇百怪,却色泽鲜丽,而小丽的那团刺青尤为妖冶美丽。
然而正在小玫瑰美滋滋地坐到副驾驶座上,准备进发前往柏城,突然接到了一通相当可疑的陌生来电。
没有备注,更奇怪的是这来电地点居然还是柏城!
小玫瑰近乎是很少打电话,也不怎么与他人联系,顶多是发消息,也就只有祁若涵会一见她不在就发起夺命连环,只差没给她装个定位。
“喂?”小玫瑰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小玫……瑰……”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开了免提,电话那端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分辨不出男女,恍惚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讨债鬼,虽语调支离破碎,她却仿佛能听出来话语中恶狠狠的意味般。
音调也远不如降鬼那般古怪,可小玫瑰立即便能判断出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虽凶狠,却如梦呓般,且翻来覆去地只说大意相同的话,而后正当小玫瑰咬手指纠结的时候,便听见争执声响起。
电话挂了。
“那是谁?”祁若涵双眉微蹙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好好回想一下我在这位面到底都得罪过什么人。”小玫瑰叹了口气,相当疑惑地陷入冥思苦想。
四大天王?
在她开始了很认真地掰手指算着,到底哪个得罪过她的人现在还安然无恙,不知怎么便就突然想起来四大天王。
身在殊国、能来电显示是柏城,还有最关键的是那奇怪的人,称呼她为小玫瑰!
“若是四大天王的话,会以这样口吻说话的……我知道了!这个人是南宫沉墨?”小玫瑰想到这里,倏地睁圆了杏眸,这信息量大得她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回味起那通来电,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南宫沉墨?”祁若涵眼底泛起了幽玄,在那明滢的眸光中阴冷顿时一闪而过。
“根据陶春华所爆料的情况,南宫沉墨不是应该变成丧尸了吗?那明忱法师的木骨蛟龙就是助纣为虐,让那南宫嗣以其他活人的命饲养他的丧尸儿子。”
她蓦地一停,立即再次仔细重温了遍这位面的丧尸进化情况。
3级丧尸,拥有婴孩的头脑能够模仿人类的行动,且开始觉醒简单的异能,也是丧尸之间的分水岭,当丧尸进化到3级便意味着诞生了智慧。
再往上一级,4级丧尸的灵智将足以重新获得简单的语言,阐述生前的执念,对于这一级过后的丧尸,飞檐走壁不过是小意思,而且也异能也会随之升级!
而5级丧尸,将恢复生前的记忆,与活人一般无二,只不过依然无法控制吞食活人的冲动,就如怪物般不人不鬼地活着,但异能却相比同等级的觉醒者要强!
“我丢!南宫沉墨现在至少得是4级丧尸!”
“只恐怕要更难缠得多,4级丧尸如何会打电话?可现在末世之初,真的会已经出现了5级丧尸吗……”祁若涵神情陡然凝重了起来道。
“格萨拉也是大城,怎么说也得有百万人口吧,降鬼也只不过解决了将近两万丧尸,我要不要把我的花怪留下?”小玫瑰迟疑道。
“也好,我路上再寻素材为你炼化点东西保护你也行。”
他心中虽执妄日渐深重,但并不意味着在祁若涵的心中已无天下苍生,不论他如何深爱小玫瑰的热烈,也不会因此眼睁睁看着世人沦丧之于疾苦中。
更何况,某种角度上这灭世之祸也是因他而起。
如若他的真魂泯灭,而不是寄居在此界,也就不至于有今日他的追随者欲灭一界使他重回神位。
他既甘为苍生而赴死,便绝不会以他日手染万千无辜生灵的血这一方式,重归神主之位,只不过此时事态已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若想保护他所珍视之人,便就只有肃清掉那些丧尸。思及此,祁若涵紧握方向盘的手微颤动了片刻,忙敛去心底的那份痛苦心绪,继续保持缄默地驶向柏城。
而小玫瑰见他也无异议,便从车窗放下去了四尊花怪,仅留下眉心的那团妖冶的小玫瑰刺青作为点缀。
“若我会死,可不可以死在你的手里?”祁若涵掩饰去心中的忧虑,突然开口道。
不知为何,在他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回想这一切便会觉出端倪,只觉得仿佛冥冥之中被什么框束了生命,这种预感随着靠近柏城,而越发强烈了起来。
“说什么胡话呢?不会的,又不是你死了事态就能得到解决!”
“嗯……”
当初他作为肝榆神主的时候,屡次被卷入纷争之中的时候,都不免会在想,若是一死了之,自此了无存在过的痕迹,倒也清静不必被打扰。
是为神明之时,曾一度觉得他的心已经死了。
可那些话,此时祁若涵面对着小玫瑰却不知为何无法开口,他只得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在进行驾驶房车。
此夜,祁若涵孤独地坐在房车顶上,不时抬眸神情幽玄地看着那月明星稀的夜空,陷入了缄默之中,他以意念之术强行控制了向周遭聚拢的丧尸,反目厮杀在了一起。
确认了再无危险,祁若涵便轻手轻脚地回到房车里,生怕打扰了小玫瑰的休息。
他静静地眼睑半垂,将眸光投落在小玫瑰姣好的睡颜上,再难以移开分毫,被夜色笼罩的这片大地是如此宁静,乃至她很浅的呼吸声都能听真切。
娇小的女生蜷缩成一团,如猫儿般娇软可爱,他内心方才的冷凝也随之消散了。
五指不自觉地便抚上了她的脸庞,在祁若涵眼底泛起了怜爱的神色。
“希望你与我,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若是我早些遇见你,也许就不必那般随波逐流,我想……你对于我而言,亦是明天的希望。”
“其实在亘古不变的孤独之中,我也曾幻想过有人出现在我无望的人生,解救我于无尽的苦难之中,是不是,你便是宿命听到我的祈愿,予以我的施舍?”
祁若涵嗫嚅着话语,生怕吵到她睡觉。
如若可以,他渴望像平凡人一样生存,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为此就是舍弃从前冗杂的记忆也无所谓,在他回想起来的千年光阴,无一不是可怕的孤独,无望的追寻。
千年光阴,千年孤独。
身在无穷的黑夜,却在追寻仅存于臆想之中的萤火,亦沉浮之于苦海幻境,体会世间最深重的苦难。
在层叠维度空间之中,生灵无数,走上那条路的人却为数不多。
“如若选择的权利在我手中,也许世界和你之间,我会选择你也说不定,我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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