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男子。他身穿紫青色绸缎长袍,身长七尺有余,形体瘦弱,非常清秀。黑色长发飘散开来,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他的腰前挂有一只木笛,木笛上刻有白色的字,因为距离的关系,并没有看的很清楚,只能大概看到一个安字。
男人右手拿着锄头,左手提着盛水的木桶,身后背有装着药草的竹篓,鞋子底下带着些许潮湿的泥土和草木。
很明显是刚从泥地里回来。
“难道这些花草都是他种植的?”
许仙上下打量这个男人,看他穿着,奢侈华贵,不像是会干农活的人,在仔细看去男人长袍的左胸处绣有一株金色的兰花。
“果真是杏林的人!”许仙抬头看着那株绣上去的金色兰花轻语,果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杏林是鸿蒙大陆的医界泰斗级门派,门下弟子分为两派,一派师承药王孙妙应,主张悬壶济世,修离经易道。
衣服绣有兰花,根据不同颜色来区分门派等级。
另一派师承毒王欧阳巫峰,门下弟子性情古怪,难以琢磨,常在救人之际,用病人身体来测试新研究的毒药,修生死道。
衣服绣有曼陀罗,也是根据颜色来区分。
两门之间时常发生冲突,互不顺眼。
周围布满的的草药很明显就是这个男人所培育。
因为是杏林中人的缘故,许仙没有多想。
只是许仙想不通,他为什么大费周章的要在此地种这么多药草,还是不适合生长环境的药草,尤其是这些用来止血的药草。
许仙身前的尹星辰长剑只离男人几步之遥,尹星辰质问男人。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们身后想干什么?”
来人没有慌张,处变不惊,缓缓开口,同样用着质问的口气“我还想问你们是谁?”
“来我这木林院有何贵干?”
“现在居然还反问起屋子的主人来了。”
男人说话丝毫感觉不到一丝被质问的紧张,他说话顺畅。
“你说这个亭苑是你的,你有证据吗?”尹星辰不信男人所说,连忙逼问。
“现在是法制社会,说话可都要讲求证据。”
“我还说这个亭苑是我的呢,你鬼鬼遂遂的出现在外面身后是想干什么?”
尹星辰语气强硬,但他心却跳的飞快。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后的身后的,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好我转头看了一眼,搞不好今天我和许仙都要交代在这了。”
对来人的身份没有搞清楚之前,尹星辰对他的态度仍然保持着敌意。
手中的剑紧紧握住,不敢有半分松懈。
尹星辰身子往后退去,空出来的手伸向身后护着许仙“往后退。”
他慢慢的改变剑身方向,剑尖对着男人的喉头。
双方的距离渐渐拉开,主次地位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前,依旧是手持利器的尹星辰占据上风。
若是男人敢有什么举动,那么尹星辰便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喉咙。
用剑尖对着敌人,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也是最保险的选择。
这是老头子教他狩猎时告诉他的。
无论是敌人有多么的强大,喉咙往往是最致命也是最不起眼的弱点之一,也是人第一时间想保护的地方。
当然,在遇到绝对实力的差距的时候,一切都是徒劳的。
“来我的地盘还恶人先告状?”男人冷哼道“杭州城官衙早已将此地借租给我。”
“给你们三息时间离开这,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男人语气冷淡,丝毫不把尹星辰放在眼里。
“咋滴,想打架啊?”尹星辰不爽道,这已经是他一天里面遇到个第二个威胁他的人了“大爷我今天还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而且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三潭印月是属于公有地盘吧,什么时候变成了官家的领地了。”
“看你这模样鬼鬼祟祟,倒也不像穿华丽的人,反而更像个小偷!”
“若是真有本事,本大爷不介意和你较量一番。你若赢了,我们自然离开。你若是输了,那就管不得我们了!”
许仙半步上前,凑到尹星辰的耳边悄声声的说道“尹公子你小心点,他是杏林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来杭州是什么目的。但你万事小心,我看他自信满满,实力应该不凡。”
“别装逼过头了!”许仙叮嘱。
尹星辰无语,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手中的剑也差点脱离。
“就一个药农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这年头种药的也是个高手不成?”尹星辰说完立马想起这才想起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尹星辰转头撇了许仙一眼。
也多亏了许仙提醒,要不然自己可就成了夜郎。
男人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脱下身后的竹篓。冷哼一声,双手负于腰后,毫不客气的说道。
“三息已过,既然二位不肯自行离开,那么安某就送送各位。”
话音刚落,男人似箭般急冲过来。尹星辰见状,也是第一时间提剑刺去。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尹星辰震惊,没想到一个如此瘦弱的人,竟然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恶,就差一点!”
男人抓住尹星辰的手腕,手中的剑离他不过半个指盖,尹星辰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连剑都抓不紧,还敢口出狂言!”男人不屑的说道,欲一手夺过尹星辰手中长剑。
尹星辰毫不示弱,连忙左手顺势从下往上打来,出其不意地一拳成功击打在男人的胸腹。
这一拳尹星辰没有留手,用足了十成的力气,可偏偏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面,不由得心中一颤。
“怎么回事?”尹星辰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力量被他分散了开来”尹星辰抬头看向男人“这个人的武功好生奇怪。”
“不自量力!”男人婉转手势,好似游蛇一般,顺着尹星辰的手臂,绕过长剑,一掌拍在他的胸前。
“不好!”尹星辰下意识连忙防御,可还是被重重的在胸口击上了一掌,顿时感觉胸口沉闷,一股气想吐却吐不出来。
尹星辰收剑后撤,捂着胸口,身子依然是顶在了许仙的前面“这个人很古怪,实力比我还强。”
“我刚刚打了他一拳,没想到他居然能将我的力量全部分散开来,甚至还能防弹于我。”
“没想到,在这南方地区,竟然存在如此诡异的武功。”
“那怎么办?”许仙对武功一窍不通,他焦虑的说道“打不过就跑吧,反正他也只是想让我们离开这里,没必要和他纠缠。”
“你说的对。”尹星辰表示赞同。
论实力自己是打不过了,目前也只好替许仙争取离开的时间。
“等下你先跑,前面是跑不出去了。”
“我数三个数,用内力把身后的门破开,你往里面跑,别回头。”看到身后紧闭着的大门,尹星辰突然想到办法。“门后肯定有别的出口,你到时候先坐船离开,不用管我。”
“可是这..”
“哪来这么多可是!”
尹星辰生气,许仙妇人之仁太过于严重,如果自己不强硬一点,他根本不会听。
自己不管他,运转内力汇聚于剑刃,在内力包裹的作用下剑身的外圈额外附带了一层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剑气。
“内力外现,聚气化刃。倒是有两下子”男人看到非但不急,反而投来一丝赞许。
“可惜了,行走江湖脾气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一边说着手上同样运用起了内力,和尹星辰不同的是,男人的内力是看的看到,肉眼很明显就能看出来,青翠的绿色。
男人凝聚内力的速度比尹星辰快的太多,一眨眼功夫,男人的手心处便出现了一团气体。
“一”尹星辰数道。
“二”
“三”
剑气往后激射而出,男人没想到,大喊一声,手中凝聚的内力急忙拍打出去,可还是来不及。
门的另一边随着两道内力激射而出之际,传来一阵又一阵悠扬琴声,尹星辰和男人的内力在瞬间被琴声击溃,消逝无形。
“什么声音”尹星辰和许仙异口同声,琴音绕缭,两人不知不觉的仿佛置身在了汪洋大海之上,乘一叶孤舟。
忽然,大海消失不见,二人置身草原,仰头看着天空,牛群,羊群从身边缓缓走过。
无限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转换,高山,流水,牛马,行人,森林,草原。
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琴声临近尾声,缓缓停止之际,世界已被烈火所包围,西湖的另一边只留着半个火红的太阳。
“这难道就是云仙轩琴师柳心弦所弹奏的高山流水之音?”许仙下意识的说道,他拍着手掌,很是激动。
“没想到还未中秋佳节便能听到这绝世琴音。”
柳心弦的琴声犹如仙音,久久回荡在三人的耳边,颤动着三人的心灵。
“果然,她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男人的目光看向那道门,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仿佛能透过木门,看到另一边的场景。
即便是对于音乐一窍不通的尹星辰来说,他也能从那绵延不绝的琴声之中聆听到演奏者对于音乐的喜爱,琴音在他的脑海徘徊不去。
尹星辰收回长剑,心想在此风景秀丽之地又有绝世之音相伴,实在是不适合打斗,以免破坏了这一氛围。
“二位既然都来到这三潭印月了,不如就进来喝杯热茶歇息一番。”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是个女声,很明显就是柳心弦了。
她的声音如空谷幽兰,鸢啼凤鸣,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天色不早,夕阳西下,二位若是借夜色乘船回岸多有不安。”
“杭城的夜晚不太安宁,二位若不嫌弃,可在此留宿一晚。”
“多谢柳姑娘!”许仙作揖感谢,尹星辰同样。
“海烛,送他们进来吧。”
男人的名字叫安海烛,他震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似乎很不解柳心弦为何把他们留在这里的想法。
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柳心弦的,不情愿地伸手做出欢迎的手势“请吧!”
“二位既然来了,那就是我这三潭印月的客人,客人远道而来,哪有驱逐客人与之动手的道理,先前海烛都有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二位别放在心上。”
“实在是近日想来三潭印月的人太多,怕扰了这份清净,海烛才会如此行事。”
安海烛把手搭在门上的拉坏处,往外拉门,许仙和尹星辰向内走去,此间,安海烛不经意间看了尹星辰一眼。
尹星辰注意到了安海烛的眼神,一股杀意闪过,但是安海烛很快的就收回了目光。
短暂的对视,让尹星辰心声警惕,提防起来。
“刺啦”的一声,大门被安海烛拉开。
这是江南特有的园林建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院。
想来柳心弦喜爱花朵,院子两旁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花香。假山,流水坐落其中,还有一块小池塘,养殖着不少珍贵鱼儿。
往内走去,是会客的大厅,大厅两边摆放了不少红木座椅,抬头,看到的是一副江南百景图。
“这是画圣的江南百景图?”许仙注意到墙上的画,嘴巴长的老大,目光停留在这副画上,仔细打量,不肯离去。
尹星辰并没有如愿的见到柳心弦,开始他还以为柳心弦是在这大厅内弹琴,因为正中央摆放了一把木琴。
尹星辰还想目睹一下云仙之一的琴仙长像究竟如何,是否真如传闻一样貌如天仙。
“二位先去偏房早些休息吧,等吃饭的时候,海烛自会将饭食送到二位的门口。粗茶淡饭希望二位公子不要嫌弃。”声音不知从哪边传来,离的很近,又离的很远。
尹星辰四处张望,除了众多闭门的屋子,他感受不到声音到底从哪个方向传来。
不免心中震惊,感叹柳心弦竟也有如此强的实力。
杭州城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先前那安海烛武功诡异多怪,现在这柳心弦又能做到隔空传音,实力都不同凡响。
难怪之前老头子一直不让自己来杭州,敢情还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汉文再此多谢柳姑娘盛情”许仙不知道柳心弦在哪,他也和尹星辰一样,观察了许久,终不得发现。
他只好对着中庭拱手谢道“多谢柳姑娘好意!”
“也多谢安兄让汉文见识到了不少奇珍异草”转身再次向男人谢道。
前面谢的是柳心弦高超琴音与盛情款待,后面谢的是安海烛让他见识到了不少不属于杭州城却能在杭州城落地生根,生长良好的杏林草药,这对久居杭城,只得从书中了解知识从未出去过的许仙无疑不是一种知识的馈赠,久而久之,也是对杭州的发展也有不少好处。
柳心弦与安海烛是什么关系,许仙不得而知,但两个人之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许仙没有多问。
云仙女子大都桀骜而又矜持的性格,是不会让她们在一个地方和男人同居的。也只能说明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
云仙七子个个武艺不凡,柳心弦自幼不是学武的材料,《霓裳羽衣》身法无法修习到高妙境界,因此也未得师傅公孙大娘绝学云仙剑舞中的高超剑术。
武功在七子之中属中下行,然而她天生有对音律的绝对音感,又天生双手软韧,柔弱无骨,很适合修炼乐器,艰辛苦练之下使她练就了一番了绝世的琴音。
传闻柳心弦曾在云仙轩内邀请天下名仕演凑琴音,曲消音良久之后,众人仍是呆若木鸡,久久无法从琴音之中走脱出来。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贤士才人,对乐曲之意更是了如于心。但听了柳心弦的琴音之后,众人皆纷纷寻求再来一曲。
“许仙”尹星辰坐在床头,长剑置放在床的内侧。听完许仙所说的故事,语重心长对他说道“你觉得那安海烛怎么样?”
“我总感觉他有点奇怪,可就是说不上来,尤其是刚刚给我们送饭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看着我。”
“奇怪,哪里奇怪了?”许仙不知道,筷子夹起一块土豆片送入口中“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冷了点。”
“先前都是一场误会,再说尹公子你之前太鲁莽了,安海烛的实力在你之上,我就不用说了,不会武功。
“多亏了柳心弦及时出手,不然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西湖里游泳了。”
嘴里咀嚼着食物,说话有些听不清楚,尹星辰听的是模模糊糊,但有一点尹星辰觉得许仙说的对,自己确实鲁莽了一些。
常年在北境生存的他本能反应就是保护自己。
安海烛的身法很快,尹星辰能感受得到他走路时气息很稳很轻,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感觉不出来你身后有个人得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安海烛到了尹星辰身后他根本察觉不出来的原因。
尹星辰摇头,抛开一切胡思乱想,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饿的是饥肠辘辘,中午所吃的那些,早在划船的时候就消化干净。
也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和许仙抢菜。
“尹公子别抢啊,这么多菜。你吃这个排骨汤,真的好喝,尤其是这山药,很补得。”
“还有这叫花鸡,没想到在这湖心岛上居然还能吃到叫花鸡。”许仙撕下一鸡腿,放在了尹星辰面前的空盘上。
“鸡肚子里也是滋养补气养血的药草。”
“好家伙,这就是大富人家所说的粗茶淡饭吗?我还以为是喝粥吃咸菜,没想到啊,居然还有鲍鱼海参。”
“正常,柳心弦做为云仙轩的人,所食之物自然不会差到哪里。”
“听我姐夫说,董鄂礼天天吃三头鲍,冰镇龙虾刺身,再配上一瓶专门来自西域的葡萄酒,生活简直不要太奢侈”许仙咬着另一条鸡腿羡慕的说道“像我们中午吃的那样也不过是偶尔吃吃而已,天天吃我也吃不起。
“真要吃饭的话,还是白饭配青菜再来一碗蛋花汤,偶尔还能来只猪蹄,沾沾油水。”
“你不是杭州本地人吗?为什么吃这么穷?穿这么好?”
“人靠衣装马靠鞍,吃的可以穷,穿的不能差。”许仙解释
“穷只能说明拆迁还没到我家。待到来年新年时,房子一拆赔三套。官家再给百万两,明日你我皆土豪。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把钱都存钱庄吃利息。
“多出来的房子咋也不住就租出去,每个月靠房租我都能买一匹上好的宝马了。”
“想法倒是挺好,就是现实不允许”尹星辰打破许仙的幻想。
“唉”许仙长叹一口气,放下鸡腿,神情黯然,无奈道“曾几何时,我也是一名有志青年,奈何拆迁补偿太诱人。”
“我身边的那些朋友,同学,一个个都拆迁发了财,天天在家吃喝玩乐,隔三差五的出去旅游。”
“现在开始,我要好好读书,等我家拆了,我要自己开一间医馆”许仙兴志满满,给自己打气。
“开医馆?你认真的吗?”尹星辰不相信“许公子我记得在杭州当医生可是要有资格证的啊,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就敢开医馆?万一治不好病...”
“小心你姐夫大义灭亲把你抓起来关进牢里吃牢饭!”
“行医资格证是早晚的事情,不能急,这都还没到考试日子呢。”许仙憋红着脸“但是我已经把医馆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保安堂。”
“我是一个保安,爱吃小熊饼干?”
许仙:???
“是保证安全的意思啊,才不是保安的意思。”
“保证安全,不就是保安吗?”
一番小打小闹,许仙摸着肚皮,幸福地打了一个响嗝。
桌上六道菜一碗汤外加两大木桶大米饭被两个人吃的是一点不剩。
“还别说,这安海烛虽然做作了一点但做饭还挺厉害,难怪柳心弦会留他在这,饭都不用自己做了,这要是天天都这么吃饭,不得长成个大胖子啊”尹星辰说道,用牙签扣了扣牙缝“这柳心弦不会是大胖子吧?”
“不会吧,虽然看不到人,可听声音挺好听的啊”许仙摇摇头。
“那就不知道了啊”尹星辰摊手,有些话还是不能说,万一遇到女拳就完了。
“尹公子,我怎么感觉头有点晕啊”许仙按着太阳穴,身子开始摇摆。
“不行,挡不住了,我要去床上躺一会”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是”尹星辰摇头晃脑的说道“等等,许仙我们不会是被下药....!”还未说完,尹星辰哐当一声,脑袋拍在桌上,整个人晕了过去。
“不好,菜被人下药了。”许仙大喊一声,无可奈何,下一秒头就倒在枕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门外,安海烛负手撇嘴一笑。透过纱窗的一角,门内的一切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事情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他的计划还是可以安然进行。即便多出两个不存在计划内的人。
安海烛推开门,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筷并再三确认了许仙和尹星辰是否真的睡着了之后便关好门退了出来。
他确实很想先杀了尹星辰和许仙,可一旦动手,被另一边的柳心弦知道可就麻烦了,迷药的用处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杏林的迷药不说天下第一,却也是排在迷药榜前十的存在。
对付许仙和尹星辰来说用上一点便绰绰有余。
“你们就好好的睡一觉吧,希望醒来的时候不要太惊讶了”安海烛退出房门笑的很大声,大声到完全不在乎别院里面还有一个柳心弦的存在。
“我可是给你们留了一个最大的惊喜!”
月亮早早的挂在了夜空,在尹星辰和许仙隔壁的屋子内,安海烛坐在凳子上,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医学用品。
在他的对面,柳心弦被束缚了起来,静静地睡在床上。
拿起一把小刀,安海烛仔细的打量起来,他把玩着刀,摇了摇头又放了下来,拿起了一把比之前稍大一点的刀。
安海烛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犹如行尸走肉,冷冰冰的他点燃了一根蜡烛。
白色的细烟飘飘然的升起,透过火光,安海烛看到柳心弦苏醒了过来。
“杏林的迷药对那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但对你你来说还真是小菜一碟。”安海烛没有感到一丝意外,刀片在火上来回,他静静地说道“你醒的比我预想的稍早了一点,不过...”
他起身,来到了床边“我知道单纯的迷药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我还在你吃的饭里加了一些软筋散。”
柳心弦瞪大了眼睛,漂亮的脸蛋上,安海烛用刀身轻触。
“你知道为了这些软筋散,我在杏林里偷偷摸摸的像极了什么?”
“孙妙应那老不死的把软筋散当宝贝一样藏了起来,连欧阳巫峰那边的人都不肯制作软筋散,说没有挑战性,还真是笑死了人,一个拿别人身体做医药实验的人居然说软筋散没有挑战性。”
“要不是我买通了给孙妙应送草药的药童,才拿到这一点点。”
柳心弦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绝望,可以明显看到,在她的眼角正泛着丝丝泪光,她想哭,可是她哭不出来,作为云仙之一的她坚强的忍住了。
柳心弦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会变的这么陌生,在她受到安海烛的邀请已修炼琴音为理由离开云仙轩来到三潭印月的这几天,他对她的感情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问为什么”安海烛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抓起柳心弦的双手,轻轻的抚摸了起来,软若无骨,光滑细腻。
“你的这一双手,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好啊,好啊”安海烛自言自语,有些发癫。
“你知道在江湖上,那些人是怎么称呼我们两个的吗?”安海烛自问自答。
“无骨轻弦,素手清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真是有够好笑的啊!”
“他们居然还认为我们两个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安海烛放身大笑起来“都是一些老不死的啊!”
“还记得几年前你在云仙轩内高调的演奏,我在杏林听到了传闻不远万里过来找你,就为了看你是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你的琴音很美,人也如此,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居然会有心动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已经快有百年没有感受到了。”
“可是你知道吗?除了你的琴声,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这双手。”
“有无数的夜晚,我多么希望这双手没有出现在你的身上。”安海烛越说越激动,不停地抚摸着柳心弦的双手。
“我找了这么多年,解剖了无数惊世绝美的女子,却也无一人的双手与你这般。”
柳心弦很诧异,她看着安海烛那接近癫狂的面容,她的眼睛中皆是不可思议。
“文秋死后,我想很长的时间,终于想到了这么一个绝妙的计划。”
“我想要留住她最美的样子,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她。”
“为了留住文秋最美丽的样子,我雕刻了一个与她一般大小的木人,我把她的脑袋泡在药瓶之中,避免腐烂。
“为此我不惜收集天下女子最美的部位来对她进行修饰。”
“她活着的时候是最美的女人,死后我也让她成为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安海烛冷静的说出这一番话,让柳心弦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反而更像是一个魔鬼。
这种毫无人道的话语,泯灭人性的话语,他居然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柳心弦是知道文秋的存在,她也听过安海烛说过他和文秋在一起的故事,她并不在意安海烛之前的生活。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文秋死后,安海烛的行为会变得如此疯狂,并且隐藏的这么好。
“孙妙应真的很聪明,可也很糊涂。我在杏林这么多年,从我来杏林的那一天开始,他整天派人盯紧着我,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
“不过他是对的。”安海烛笑着,继续说着,他要让柳心弦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免得她不明不白。
“这么多年了,我在杏林这么多年了,他不仅没有发现,更没有想到,我会用他教给我的那些医学知识去解剖那些女人。”
“那些自以为是的,高傲自大。以为自己很美丽的女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还是富家子弟的时候,我把她们都关在杏林的聋哑村里,你知道的,除了死人以外,聋哑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我用巨大的铁笼把她们关在一起。她们一个个求着我不要杀她们,要她们干什么都可以的时候,那些眼神,充满着绝望,死寂,害怕的眼神。”
“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不过,你可比她们坚强多了,至少你没有哭出来。”安海烛摸着柳心弦的脸“这是我最后一次摸你的脸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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