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云梦歌_第3章 西子情西湖赠伞情缘起(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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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给我上,打碎他的嘴,让他知道这个杭州到底谁才是地头蛇,出了事有我顶着。”靠着和官府的关系,金不换每次都能凭借大量金钱息事宁人。
许仙不由的攥紧了拳头,金不换的实力他是有所耳闻的,其背后的势力更是强大,哪怕是自己在衙门当差的姐夫遇到这事,也不敢多事,更不用说出手相助了。这也使得许仙一开始就不敢出手帮忙。
小二们不敢违抗金不换的命令,个个快步冲上前来,如同手臂粗的木棍顺着尹星辰的额头就是笔直的打下,若是被打中难免离不开头破血流。尹星辰提剑顺势往上一挡,身子不动如山,一棍一剑短短的交接,剑身划过木棍,瞬间将其斩断。尹星辰并没有用多少力气,那半根木棍哐当掉落在地,尹星辰随即抬脚往那小二的胸口踢去。常年在北境与野兽为伴的尹星辰力气极大,又很很少学会控制自己的力气,难免有时候用力过大。
他这一脚硬生生的把那小二踢出数米之外,鲜血狂吐。“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力气就大了。”
“好啊,打的好”许仙躲在人推里激动叫喊道。
其余人看到明显有些害怕,转头看了下金不换,金不换的脸色很难看“怕什么,这么多人,一起上还怕一个毛头小子吗?”小二们但迫于金不换在一旁施加的压力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上去。
“一群废物,直接一起上!我倒要看看一个外地来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番打斗下来,短短几招之间,结局已然明显。剩下的几个小二,一个被尹星辰打断了鼻梁,塌了鼻子。一个被尹星辰用剑在胸口划出数道伤口,伤口见肉,血流不止。若非尹星辰有意收剑,早已刺透那小二胸膛,而不是单单得流血那么简单。在看另一个的模样更是惨烈,满口黄牙被尹星辰一拳轻而易举的打落一半,正当他吃痛想要反手扣住尹星辰的脖颈之时,被尹星辰一把手抓手臂,扭转过来,整条手臂呈麻花状,脱臼开来。
金不换眉头紧皱,他自在杭州多年以来除了遇到那个桀骜不驯的藏剑山庄三庄主外,这个看似乡下来的小子却让他感到一丝神似三庄主年少时的模样。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金不换气急败坏,喘着粗气,大口呼吸试图平复自己心态。看着尹星辰一个个打倒自己的手下,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多年前遇到一个那个人。与此时的尹星辰无二。那个人让他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甚至连做梦都是噩梦。多年过去,又来了这么一个人,打架的方式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粗暴蛮狠。
金不换很郁闷,和他们相比自己之前对待那些人似乎都很仁慈。
“到底谁才是反派?”
打斗之间,金不换原地思索了一阵,不由计上心头,既然这小子这么能打,何不把他留在身边,充当一枚打手也比自己这些客栈内的酒囊饭袋来的实在。看他那穿着模样,不像是库雷音人士,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作为铜钱会二当家,金不换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如果没有,那就是钱还不到位。金不换从小并不缺钱,现在的他对钱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
哥哥金不富曾经语重心长的对金不换说“我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还没创办铜钱会的时候,每天晚上下班拿着日结的九十八铜去小摊上买上一只烧鸡一壶白酒一碗猪头肉一碟花生米,幸幸福福的和家人一起吃饭。”
“那时候的钱才有钱的感觉!”
“我对钱没有兴趣,我们也只是比普通人家的房子大了一点点而已。而且你别看平时哥哥身边美女这么多,其实哥哥我脸盲,根本分不清谁好看谁不好看”金不富那时摸着幼小的金不换如实说道。
“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这事我们就这么算了吧。”金不换眼珠一转,打定主意憨厚的笑道,换脸速度极快“这位侠士的医药费我全掏了,在额外送他一套干净的衣裳,权当赔礼如何?”
尹星辰收剑扶起躺在地上的男子,躲在群众中的许仙看到尹星辰相安无事,随即上来搀扶。尹星辰神色平静“金掌柜如果想要这么轻易的就了结此时恐怕有些困难,刚刚你的那些奴仆可是想要我的命啊!这好像还是你下的命令吧”
尹星辰自然不会妥协,若非许仙方才在他耳边叫他见好就收,按他的性子这金不换照打不误。
“误会,误会!”金不换讪讪笑道“若早知道少侠武艺如此高超,又怎会与少侠闹矛盾呢。呵..呵呵..不仅如此...我自愿掏出一百两每月的价格邀请少侠来吾这做个客卿。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一百两?金掌柜觉得一条人命能值多少钱?”尹星辰反问道,金不换眉头微皱不知如何回答,若换是以前的他自然大手扔钱,可现在自己处于弱势。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尹星辰知道金不换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没想金不换回答,即便是老头子自己也不能断定一条人命能值多少,只是对他说“有的人轻如鸿毛,有的人重于泰山。”
人的生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可是权贵们犯事了,可以用钱来收买下等人的命替他们受苦。买不到的花点钱打点一下也就放出来了。战争年代死的人更多,一场战争的发生小到屠村,大到屠城,屠国。每天都在死人,可每天都还是有大量的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人之初,性本恶,这是老头子说的,偶尔杀了几个罪恶的人,反而是帮他们解脱,免得老了被人报复,不如趁年轻死了一了百了。尹星辰很反感杀人,也不喜欢杀人,所以刚刚他也没有痛下杀手。
“金掌柜若是回答不上来也没什么事情,不过也请金掌柜遵守自己的刚才的诺言支付这位侠士的医药费。至于客卿,金掌柜还是另找他人吧!”
尹星辰直接了当的拒绝,为虎作伥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也与自己的本性不符。金不换想了想,此时不能与他正面冲突,顺势而下“既然少侠没这个想法,那金某也不强留,这里有十两,足够他的医药费了,剩下的就全当金某赔个不是。”金不换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袋子扔给了尹星辰。尹星辰接过布袋交给男子“这钱你留着,先去找个地方养伤,等伤好了有多远走多远,离这客栈远远的。免得到时候金不换找你来复仇。”
“多谢少侠,咳咳,少侠也多加小心”男子拿着钱作揖,对尹星辰倒完谢之后就往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许仙轻轻叹息,杭州城内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帮的了一人,帮不了一群人。看着尹星辰少年意气,许仙有些羡慕,要是自己会武功那该多好。
杭州城太大,暗流太多,待到尹星辰和许仙也走远了之后,金不换攥紧了拳头,两颗玄铁球顿时被捏爆,化作粉末。金不换实力并不弱,光是徒手捏爆两颗玄铁球就并非凡人。“一群没用的东西,我们铜钱会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不滚下去,看的爷心烦。”
“是..是”小二们互相搀扶,往客栈深处走去。
目视着尹星辰离去的方向,心中打定主意,金不换恶狠狠的说道“今天这仇,我金不换记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铜钱会的脸,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头小子如何与我江南第一会斗争!”
尹星辰殊不知在未来的日子里,铜钱会与他之间会有一段恩怨纠缠,让他颇为头疼。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近正午,方才又一番打斗,尹星辰早已饥肠辘辘,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胃部传出,尴尬万分,两人相视一笑,许仙拉着尹星辰走进了一家酒楼。
“呦,这不是许仙许大公子吗?真是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银泰楼吃饭啊”银泰楼的掌柜正在柜台算账,目光瞥见正好看到许仙走了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出来迎接“今天你姐夫怎么没来?”掌柜疑问道“这位是?”目光看向尹星辰。
“姐夫下午还有事要去衙门”许仙作揖行礼,随即解释“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说着在掌柜旁边轻语“尹公子实力不俗,晌午时分还教训了一番金不换,真解气”说完声音恢复了正常”麻烦还请李掌柜帮我选一个能看到湖边的窗位,在替我这位朋友准备一间空房,让他梳洗一番。”看着尹星辰那湿漉的模样,许仙也是于心不忍。
“好说好说,许公子的朋友那就是我李尧的朋友”李尧呵呵笑道,对尹星辰的好感大升。第一时间叫来了闲空着的小二,领着尹星辰往楼上的空房走去,并交代小二好生招待,切莫怠慢了。
负责接待的小二被掌柜任命自然不敢怠慢尹星辰,领着尹星辰上四楼客房的时候还不停的施以热情,生怕尹星辰有不满的地方。向来行事大大咧咧的尹星辰的被这番招待,反而有些放不开,让那小二随意点便好。
银泰楼很大,很高,高楼大厦平地起,上楼有专属的云梯。听小二介绍,银泰楼一共有二十层。第一层到三层是用来招待客人吃饭的。第四层到第十七层则是用来住宿的。十七层到第二十层用来招待江湖上有名声望的侠士与帝国大官,并配有专属的会议厅与餐厅。而连接各楼层之间的皆是用东海深处的海晶构成,十分牢固,地震发生都不用怕。当然,杭州的地理位置根本不会有地震发生。
“尹公子,这边请”小二打开一间客房,插上提前准备好的房卡,弯腰,伸出右手,邀请尹星辰进入。“尹公子您等下梳洗的时候,按一下这个按钮,热水就会从上面的淋浴处喷洒,旁边的这个上下是用来调整温度的”小二为尹星辰介绍了一遍酒店的整体“这个是传声筒专门通向我们的后勤,等下您有什么需求可以按这个红色的按钮。”
“好!”尹星辰大致的看了看房间,果然,杭州城的住宿坏境要比北境要好上不少,单论这个热水器系统,就运用了太古魔道技术,没有大量的金钱支持与人才制作,恐怕是制造不出来的,光光凭这一技术北境已然比不上库雷音。看着酒店一系列的高科技,尹星辰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味道了。
“也不知道整天琢磨太古魔道的老头子能不能制作出来?”尹星辰对太古魔道也有些研究,随即摇摇头“要是会做,我还整天拿雪烧水洗澡吗?”
美美的用热水器洗了个澡,这还是数月以来,尹星辰洗的最舒服的一次。出来用棉质浴巾擦拭干净,绵软的质感让尹星辰来来回回擦拭数遍才放手。尹星辰拿起放在床上的衣物,这是许仙交给他的衣服。极寒之地,大部分人穿的都是用雪狼雪熊皮制成的皮衣,有御寒保暖的功能。而像杭州城内这种用丝绸织成的衣服,北方几乎是见不到的,更不用说是拿出去穿了,即便是北境贵族,也只不过是在出席重大的活动中方才穿的体面,衣物内衬中还得贴上无数暖片才不至于受冷。
“这衣服哪边是正面?”尹星辰犯愁,来来回回研究了半天。
“怎么这么难穿啊!”艰难的对着铜镜来回穿衣脱衣好几次,尹星辰终于算是穿好了“这江南人穿衣服真不讲究,这么麻烦的穿衣真不知道他们每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里一层外一层,就不能直接方便一点全部缝起来吗?”
“不过...话虽如此,这许仙送的衣服确实不赖,穿上去没有像皮衣一样的刺挠感,反而贴身舒适。”
臭美的在镜子前显摆了好一会,尹星辰便拔出房卡,坐上云梯下楼。酒楼很大,尹星辰找了好一会才在靠窗的位子看到了许仙,透过窗户,不远处就是西湖,美景一览无遗。
菜是许仙点的,尹星辰对银泰酒楼花式繁多的菜品,有选择困难症,上楼之前便交代好许仙让他放心点菜即可,不用担心吃饭的费用。
“许郎君看我这身还合适吗?”尹星辰扬起身后的衣尾坐到了许仙的对面。
老实说,尹星辰长的并不差,身材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又肉。一年到头都在和野兽搏斗,身材自然差不到哪去,只不过南下时长,欠收拾打扮。一番梳洗,在加这一身青白色绸衣刚好将他的气质完全呈现出来,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比起之前刚来杭州的那副打扮,活脱像一个山野小子的模样。此刻的模样让人看的更加舒服。惹得隔壁桌女子眼神时不时的往他这看来。
“合适,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倒也适合尹公子!”发自肺腑的话,让许仙看到的第一眼就感觉尹星辰穿这衣服比自己合适不少。南方的衣服大多是多做的一码。许仙拿到衣服时也适了一下,显得就有些宽大了。
“此话当真?”
“确是当真!”
尹星辰听完心里一乐。不禁夸的他一改之前矜持模样,对着许仙说吃饭,也不管许仙,直接上手抓起菜盘上的一只鸡,扯下鸡腿,大吃起来。
“来,许郎君就不要客气了,累了一上午了,多吃点。”
尹星辰确实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记得上一顿还是刚走出北境雪原时吃的。时间太久,闻到桌上的美食香味,让他顾不得形象。
“哎,就当我之前的没有说过吧。对不起!”
”这人怎么就不这么禁夸呢,之前的大侠风范都去哪了啊?”许仙扶额,满头黑线。
“这鸡的味道不错啊!”尹星辰塞满食物,说话有些模糊不清。
这道醉八仙鸡是用八种不同的美酒混合而成,在将煮熟的全鸡浸泡在里面三天。酒能完美的起到隔绝肉质的变质,在加上数种药材。不仅如此还能让肉质变得更加甜美,更具滋补效果。
而这道佛跳墙是用多种海鲜放入特制的砂锅内加入熬制多时的高汤,在用黑松木做柴,小火细熬,闻起来清香四溢。
天香一品糕,是用多种水果捣碎,混合蜂蜜,花汁,香草作出的甜品。
剩余的小吃,主食更是层出不穷,珍奇斗胜,也看得出是厨房师傅费过心神做出来的作品。
许仙一边吃一边介绍,尹星辰吃的很欢,说实话这是他南下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菜了。
“香,香,真香,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了。”
“许仙你多吃点,不差钱!”“小二,给爷上一壶好酒!”
“两位小哥,这剩下的鸡屁股能让给老朽吗?”
“我说老头,你是从哪来的啊?不知道别人在吃饭的时候,蹲在旁边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还有你那口水,赶紧收一下啊,都要滴到我的碗里了”
“这鸡屁股你们都没人吃,要不就给小老头吧。”
“老头,不要把脸凑过来好吗?”
“你的手不要自作主张的去拿好吗,我还没说给你。”
“尹公子要不就把这个鸡屁股让给这位老爷爷算了,我看他这模样也挺可怜的。”
尹星辰仔细打量了一下,确实是有点可怜,缝缝补补的破布麻衣,糟乱的头发上布满了头皮屑,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有虱子在上面,年纪足够半截身子入土,随身没半点值钱玩意儿。好像乞丐都没有过得这么惨,倒也怪可怜的。
老头子曾经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尹星辰还在稍加思索是否要把鸡屁股让出去,对面的许仙早已将鸡屁股夹到了老头的手里。
“真香啊,这醉鸡好吃的地方就属这屁股了,油多肉厚。不过啊,这吃鸡屁股也是有讲究的”说着便摊开了手掌,一颗小小的似胆囊的小囊体便出现在了手心上。“这东西还是要少吃,吃多了头疼。”
老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旁的许仙竖起来耳朵听了起来“这些吃多了相当于慢性毒药,可是致命的,若非老爷爷提起,我也想不起。”
“老头你框谁呢,大爷我吃了这么多鸡屁股,也没什么事啊。”
老翁白了尹星辰一眼“都说了慢性毒药,你在吃几年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熬。”
许仙补充道“老爷爷说的确实对,这鸡屁股虽好,确也不能贪嘴。偶尔吃吃过个嘴瘾倒也无碍。”
尹星辰疑惑道“许郎君也学过医术?”
“少时曾熟读过一点医书,倒也不是那么的精通。略懂罢了”
“哈哈哈,小兄弟倒也有些见数,比你那无知的朋友好多了。”老翁大笑,不由得嘲讽了一下尹星辰,还没等到尹星辰开口便又继续说道“小老儿吃了你们的鸡屁股,也没什么好回报的,老朽孑然一身,不知何时会入土,这个木偶陪伴了我一辈子,相识就是缘分,送给你了。”
说完,枯朽的手掌伸到衣服内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长棍的布袋,老翁把布袋打开,里面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尹星辰耐不出好奇,伸头看向布袋里面。
“看什么看,不给你看!”老翁把布袋拉起来,转眼间就交给了许仙。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尹星辰撇嘴,拿起筷子吃了桌上的菜。“这么老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真不害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老伯你还是拿回去吧!”
许仙起初是拒绝的,但是老翁太过于热情,许仙也只好拿着,将布袋中的木偶拿出来,栩栩如生的木偶活像一个女娇娥,尤其是一双眼角下的泪痣,实在是惹人怜爱。
“老朽这年纪怕也活不了多久,这木偶陪伴了我半生,若是与我一起入土那也太可惜了,不如送给公子,也好让它继续存在这个世界!”老翁看到木偶眼角开始泛红。
老翁开始说起了故事,关于这个木偶的故事。他小时候很贪玩,只要听到那盘铃丝的铃声一响,就知道准是那演牵丝戏傀儡的卖艺人来了,兴致冲冲的跑去。
台上悲欢离合的牵丝戏,戏下的自己却早已经被勾了魂。
于是,一高兴自己便也跟着学了起来。家里人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见没什么用,也只好由着自己。这一学,就演了一辈子。
漂泊了千山万水,辗转了不知多少街头巷尾,除了年轻时候的一股冲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妻儿,只有这么一个木偶陪伴着自己。
老翁还没说话,眼泪就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边哭边拿破布袖子去揩脸,可是怎么揩也揩不干净。尹星辰和许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两个人大眼看小眼,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老头,要不你给我们表演一个怎么样?”尹星辰率先说道。既然老翁这一生都贡献给了牵丝戏,那么他一定多牵丝戏抱有重大的希冀吧。
“对啊”许仙一旁叫好“不如就给我们表演一段这牵丝戏,在杭州城生活这么多年,我倒还是从未有见过这牵丝戏到底是如何。”
没想到这招果然好使,老翁停止了哭泣,抿了抿鼻子,真给尹星辰和许仙表演了一出。
银泰酒楼的一层有个专门表演的地方,原本是西域舞姬跳舞的地方,老板李尧特意给老翁腾了出来,对于牵丝戏,李尧也很怀念,上一次看牵丝戏还是从家里偷跑出来去隔壁村子看戏班子表演,为此还被家里人抓到打了一顿。
尹星辰其实看不太懂戏文里这些咿咿呀呀悲喜加交的故事,他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在加上北境没有戏文这一文化,自然也就不懂。反倒是旁边的许仙和李尧看的是津津乐道。
那伴随着盘铃翩翩起舞的木偶,美得触目惊心。纵然知道只是丝线牵出的举手投足,也活得似叫人忍不住想挽手相馋,看完叫人不得不叹一声:真不愧是演了一辈子。
尹星辰看的昏昏欲睡,不知为何,他竟然看到那木偶就像真人一般跳舞了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惊的他连忙揉了揉眼睛。老翁演完了最后一场戏,他把木偶交给了许仙,佝偻的背影在众多人目光中渐渐消逝。很多人都被这场牵丝戏勾了魂,仿佛那木头做的木偶有了生命一般,没有丝线的牵引,就是她自己在那起舞。
“你们就没发现老头是哭着走的吗?”
“放弃了自己一辈子的信仰选择独自一人离去。这老头和这木偶倒像一家人一般,做出这样的决定,许仙你可要好好对这木偶!”
“盘铃清脆,帷幕灯火幽微。衣衫褴褛,彩绘似人,行遍万水千山。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唱久悲不成悲。风雪白发,灯火葳蕤,此生情缘未尽”尹星辰看着老头离去喃喃自语。
“尹公子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就...”许仙惊讶说道。
尹星辰没有回答,余光看了一眼许仙手中的木偶,似乎是自己眼花了,他看到木偶的眼角中流出来泪水,眨巴了一下眼睛,那眼角处又什么都没有。
“是我两次都看走眼了吗?”
曾经年少爱追梦,殊不知到头来,空悲切。
不由得,尹星辰想到了一样和自己偷跑出来的北境密友,一段辛酸的往事,涌上心头。让掌柜的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酒葫芦里打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说是要祭奠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其实只是嘴馋了。
但许仙不知道,以为尹星辰这是触景伤情了,人是很容易被事物感动地生物。很难想象看上去如此刚烈的人,竟然也有如此一面。
酒食费李尧没收,他说自己今天算是借了许仙和尹星辰的光,重新回味了一下童年。牵丝戏的表演,他好久没看了,方才一番表演,竟让他联想到了家中的亲人。以前的自己也像这老翁一般,若非自己家中独子,恐怕也会学这牵丝戏。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屋内,姑娘们唱起了词“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提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她们唱的这是什么?”尹星辰喝下一口酒问道。
“这是雷因斯周边的一个小国诗人写的诗词,描述了他曾经来到杭州看到的繁华景象”许仙解释道。
“她们只不过是在诗词的原来基础上,运用了歌唱的技术,将原本平凡的诗词赋予了另一重生命。”
“原来如此”尹星辰点了点头“和那牵丝戏倒也有些相似”他看着舞台上的艺伎,她们所唱的诗词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尹星辰忽然想到,老头子以前曾让他看过一些诗词。“难怪死老头以前经常不在窑洞内,还骗我说有事情要做,其实就是来玩了。”
两个人交谈了一会,屋外的雨下的小了,但许仙和尹星辰都知道,这只是为了等下的暴雨做准备,他们两个必须尽快回去。
尹星辰没有住的地方,房卡早已还给了李尧,银泰楼过于高档,虽好却住不习惯。自然而然的是跟随许仙回他家中。两个人就淋这雨在断桥上走着,往来的游人,商客,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准备,袖子举在头顶,一个个的都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汉文,汉文!”
身后传来阵阵叫喊,一名身穿雷因斯捕衙官服,身长不过六尺,顶着脾酒肚的中年男人快步的向许仙跑来。
“汉文啊,找了你半天,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气喘吁吁的说道。
“姐夫!你怎么在这”许仙惊讶“这个时间你不是要去衙门上班吗?怎么会在这里?”
“哎,别提了”李公甫喘息说道“还不是你姐姐说会下雨,这不还真下雨了,叫我来给你送伞,我找了你半天都找不到你这个人,还是银泰楼的李掌柜告诉我你往西湖这走了。我这不,急忙跑过来给你送伞。”
“多谢姐夫,辛苦姐夫了。”
“这位是?”李公甫注意到了一旁的尹星辰
“哦,忘了介绍了”许仙也注意到了,赶紧说道“这位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姓尹名星辰。”随后许仙靠在李公甫耳边说道“我看尹公子之前落水,便把姐姐给我准备的衣服送给了尹公子,姐姐那边....”
“我懂,我懂”李公甫给了许仙一个眼神“在下李公甫,许仙的姐夫,尹公子若是不弃,晚上可来府上喝上两杯。”
“一定”尹星辰拱手,正好晚上会去许仙家里住。
“那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衙门那还有一大推的案子要处理,烦死个人。”寒暄几句,李公甫先行告退了。
“姐夫,路上小心那。”
“放心吧!”
尹星辰望着李公甫渐行渐远的背影“许郎君,你这姐夫似乎对你很不错啊。”
许仙打开伞,与尹星辰边走边说“是啊,小时候家中父母早逝,是姐夫接济的我们,时不时的从自家带些吃食和银两过来,这才勉强度日”许仙感动的说道“不瞒尹公子,别看姐夫长的年轻,其实他已经快四十了。有时候在街上遇到乞丐或有难处的人,姐夫还会好心的给他们介绍工作或者给他们吃的。”
“若是遇到无家可归的孩子,姐夫还会帮他们去寻找父母,找不到的则带到衙门去,等孩子的父母上门来认领。只可惜官场如战场,姐姐常说姐夫就是太老实,所以只能在杭州府当个捕头。”
“不过,这也许是姐夫的福分吧,不用因为在更高的官场提心吊胆。少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活的轻松,倒也自由。”
雨开始下大,桥上的人慌忙了起来。西湖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雨水落下来的水圈,一圈连着一圈往外扩张。
有伞的悠然自得的走着,没伞的跑的飞快。叮铃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谁的玉钗掉了下来,许仙捡起来,张望四周寻找起了玉钗的主人。
“我靠,许仙你别管自己走啊。捡到东西不应该交给警察叔叔吗?”尹星辰大叫一声“我没伞啊”刚要追上许仙蹭一下伞,谁知头顶上突然出现一把天蓝色的罗伞,抬头看去,伞面上是一轮画上去的明月与夜空,甚是美丽。
“这杭州城的雨说下就下,小公子可莫要被雨淋湿了。”说话的是个女人,个子与尹星辰相等。若是要形容她的穿着样貌: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新华。
在仔细看去,女子的腰间别着一只蓝色青翠玉箫,玉箫的一端配有一块凤凰玉佩。
突如其来的女人一下子让尹星辰不知该如何是好,目光一下就被其吸引,久久无法自拔,半响才回过神来“多..多谢姑娘”
结结巴巴的道了谢,两个人站在桥上,一动也不动,从远处看来,好似一副水墨画。女子微笑着看着尹星辰,双手给他撑着伞,柳腰春风。
“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不如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内躲一下雨如何?”女子说话极其温柔,尹星辰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引来了众多路人的目光。
在看断桥另一边。
许仙:“姑娘,这是你掉的珠钗吗?”
“谢谢官人!”白衣女子转身温柔笑道,细长如玉的手接过许仙手中的玉钗。
许仙看着白衣女子,竟有一种故人重逢的感觉:“这珠钗年代久远,可是宝贵之物?”
“是呀~多谢小官人捡到,这是万万不能丢的”白衣女子身旁的青衣女子打趣道
许仙:小娘子看着好生面善,是何方之人?
白:说来话长。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圣托里的新任帝王为了纪念这一段相识的爱情故事,在日后的断桥石碑处提笔写道:
半是凡心半是仙,峨眉空负一千年。
断桥难断尘寰事,西子湖畔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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