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波澜壮观,如同万条虬龙汇聚成势。青阳山,也只是这十万座大山中最不起眼的一座。
这里半年前,原本有着数座小村庄,然而现如今却成了片片废墟。
“青山易改,岁月长迁,残瓦难全;唯情永存,可恨一切都已无力挽回……唯有空悲切,泪断沾襟……”
再踏足到熟悉的山村,余二弯腰捡起一片烧得发黑的残瓦,心中顿时思绪万千。
就如同,自己又回到了那熟悉的时光。
……
“狗蛋儿、小凤仙儿、大柱子、二贝勒……你们还活着吗?咱们一起在村口的大榆树下,每日玩到兴起时总有人忘了回家,然后就会有小凤仙的母亲叫所有孩子一起去她家吃饭……”
“小凤仙,她和她的母亲那么善良……现在她们怎么样了?”
“还有树屋下的板先生,这老头子总是对我们板着一张脸,每逢狗蛋念错,老头子就会拿起柳条……直到狗蛋屁股开花……”
说到这里,余二忧郁的脸上,总算泛起一丝笑意。狗蛋捂着开花的屁股,在村子中天天上蹿下跳地惨叫,后面则永远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戴眼镜的花头发老头。
他那如杂草顽强的胡子,总是气得一撅一撅得,在拿着手中的柳条追赶的同时,还不停喊着“小子,你别跑”!
“而每日,我回家总会把这样热闹又好玩的场面,在家中唯一的一张粗制滥造的饭桌上跟打猎回来的父亲和正在端着热腾腾的饭的母亲分享,每次父亲他总会用那粗糙的大手摸着我的后脑勺,被逗得哈哈大笑;而母亲的眼眸每次都如那温柔的春水,其内含着一丝羞意,低下了如小女人般的头颅……并偷偷自己温婉一笑……”
“咔嚓”一声,手中的残瓦被他那骨瘦如柴的手突然握碎!
余二眼中带着丝丝恨意与疯狂,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
“可恨这世界太过黑暗,太过混乱,太过不公!叛王起兵作乱,反的该是那坐于高位的所谓真命天子,与这黎民有何仇隙?仙人打架,何必非要殃及凡人?难道凡人就该死……”
想到这里,余二的脸色如青,眸中杀意涌现,胸中恨意剧烈起伏。
“凡人,从来就不该死!黎民,更是应该安居乐业,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那些该死的欠杀的尸位素餐之人,还有这些不得好死的军雄,以及独霸一方的霸权独裁者……早晚一日,我余二让你们统统付出应有的代价!”
余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平静与疯狂,他脸上地泪痕逐渐风干,只剩下一颗随风而动的强者之心在摇摆。
这一刻,他要学会不再哭泣,为了那些早已不存在的,他明白哭泣也再没有任何价值;这个世界,只会在你最悲痛的时候,狠狠地蹂躏你一把,而不是善意地对待你。
“强者,就要坚强。”
余二捏着拳头,他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随后,他缓缓地往前迈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咔嘣、咔嘣、咔嘣……
同时,余二的一双沾满污泥的布鞋踩在片片碎瓦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脆响。
……
“神师大人,寨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之事与您相说。”就在余二四下打量村中的废墟时,忽然他的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转过头去,余二就看见了“付大牛”,只见这少了一条胳膊的“残兵付大牛”正恭敬地等在那里。付大牛就是之前那十几个随李绿“借遍全山白布”的“残兵老将”之一。
而现在,因为寨中人数锐减,所以迫不得已之下,方天霸让这些在山上养老多年的“残兵老将”又冒了出来,一个个开始担任起各个小队长,小头目。
总之,就是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才。
“嗯,我知道了!”余二点了点头,同时迈步跟了上去。而前面则是付大牛恭敬地带着路,宛如一个忠仆一样。
………
不过片刻,余二就来到了山匪们的临时驻地,而这里原本是村长的家,只不过都随着一把大火消散了。
“方寨主,听下面的人说,你在找我?”余二客气地问道。
“嗯!没错,神师还请这里一观。”方霸天神秘地一笑,如同偷到鸡崽子的狐狸一样,带着余二进入了他临时休息的兽皮帐篷内。
“神师还请看看此物,这也是方某特意找您来的目的。”一边说着话,方霸天一边依依不舍地掏出了一块古朴布满裂痕的长条石块。
“悲?”顿时,余二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上面赫然印着一个古体的“悲”字。这种古字,其实板先生就没有讲过,这还是余二从一本书上看会的一些古字。
“神师果然是天纵之才,没想到连这种仙文都认识。这字竟然念作“悲”,怪不得怪不得!包括我在内的几位兄弟触碰它,自身就会忍不住心中悲意横生,看来也是这其中的意境作祟了。”
见余二一眼将这“悲”字认了出来,方天霸不由感叹道。
“方寨主过奖。”余二客气地点了点头。
“神师客气了,之所以我和几个兄弟会陷入这种大悲的意境中,说不定此物不该我和那几个兄弟所拥有。不如借此机会,借花献佛,将此物交给神师你可好?”
说话间,方霸天就要将这块刻字的古朴布满裂痕的长条石块,硬塞到余二手中。
“方寨主,这好东西既然是你们的,我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你还是……”余二犹豫。
“神师大人不必多说,就这么办!此物合该与你有缘,全寨上下论及心境修养,也就只有神师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心境与之匹配……神师得此物,说不定山寨的发展将蒸蒸日上,岂不是两全其美吗?何乐而不为呢?”
方天霸哈哈一笑,硬是如一副洒脱得一样,硬生生将刻字的长条石块装进了余二手中。
“悲!”忽然,在余二接触到石块的一刻,一股浩然莫大的声音嗡地一声,如同西山灵寺的佛钟之音荡漾三界。
更如同一道雷鸣之音,余音绕寸万丈虚空之中。
悲!悲!悲!
这一刻,又像是传递进了余二的心灵深处,诱发出他心底最原始的悲意,如同要将他化成“悲”的一部分。
浩然宏大,沛莫难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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