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一谋臣_第1章 落魄书生愁苦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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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月,遍地花开。旭日、春风、少年郎……
美食、美景、美娇娘……
……
走过热闹的小巷,诸葛云站在小石拱桥上,聆听着桥下流水叮咚,是喜悦、是激动……
宋国,三年一度的科考即将开始,各地的考生正自积极的准备着。
有人写诗抒发胸臆,壮志凌云,冲霄汉。
有人背读古史,增长见闻,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读史虽不是行路,但却胜似行路,古人之先见,之智慧,值得我们反复去揣摩、去学习。
也有人品读古之先圣的笔墨文章,以增加自己的底蕴,对文章的把控。
而同一时间,康家阔少却正在翻看试卷。
没错,就是今年考试的试题,有人可能以为,康阔是监考官?是命题人?错,他和诸葛云一样,都是今年的应试考生,但却有提前阅卷的权利,这就是权利,它凌驾于金钱之上,却又相辅相成。
腐朽糜烂的宋国,早已痒痈成患,就像雪崩前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积雪平静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多少不平等的事,才铸就了那天塌一般的气势……
宋,也是如此。
——
“你来了……”
诸葛云站在石拱小桥上,眉开眼笑的望着对面的少女。
她叫红玉,黛眉弯弯,杏眼如波。诸葛云在遇见她之前,从没有想过,这世间会有如此纯情的眼睛、如此纯情的少女。
“嗯,”少女微微点头,挽了挽秀发,诸葛云仿佛可以嗅到一股清香,那不是浓郁的丁香香、也不是呛人的胭脂香,那是少女独有的淡香,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云公子,我听说科考要开始了!”
“嗯,”诸葛云虽有智慧,却不善于算计女人,愣愣的,像个村里的呆头鹅:“是,下个月初五,浩然他们都在背书呢!呵呵……你说怪不怪啊!玉儿,教我们术算的赵先生,最近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部超级古使,还说是什么上古纪元的,我们读着,感觉就像神话故事一样,老三说,这就是先生自己编的故事……”
“故事”、“古史”虽好,然而,诸葛云却说不下去了。
往常见面,红玉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总是静静的、带着微笑,听着他讲那些自书上得来的奇闻趣事。
而今天,她面无表情。
她古板的脸,让诸葛云意识到了不对:“怎么了玉儿?”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红玉低着头,一张脸红的好似杀猪的血,她的美貌、她的清香、她的淡雅,也在这一刻,变得有如粗枝俗粉一般:“我……要嫁给康阔为妾!”
“你……你说什么?”诸葛云如遭雷击:“我们不是有婚约的吗?红玉,你怎么会嫁给他……当妾?你可知道,妾意味着什么,还有那康阔是个什么东西?纨绔子弟罢了,他怎能配得上你?”
“呵呵!我爹说,康阔今年必中状元!还有,你说的那些借口,都不是理由。你不是也参加过一次科考了吗?不也才考了个秀才的身份?凭什么说人家阔少,是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呢?”红玉宛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一般,有些愤怒的与诸葛云争辩着。
这是诸葛云人生中第一次认识到,美好的爱情,终将被现实所打败,他心有不甘,如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时间只知道痛苦难过,心在抽搐,在扭曲,痛苦的张不开嘴,灵魂仿佛坠入进了万丈深渊之中……
他用一万种理由,来激励自己,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
“上古大贤,管子如曦之不是说了吗?女人就像商品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早没有意识到?我、是我错了吗?”诸葛云努力使自己放下,然而,那痛苦、那憋屈,竟是挥之不去,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许久,他才发现,原来竟是他自己刚刚忘记了呼吸……
“我……我上次科考的时候,才只有十五岁,是我们风华县……不,是我们云宁府,最年轻的秀才之一。”诸葛云声音颤抖,有泪珠子,好似要滚落下来:“而他,康阔,整日带在明月楼里把酒言欢,与妓子唱青楼,这样的人,你说他才华横溢,他必能中状元?他不是纨绔子弟,谁是?难道我是?”
“不和你犟嘴,懒的与你讲这些了!反正他就是好,我爹都同意了,聘礼也收了,已经去你家,和你爹谈去了!反正你答不答应,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来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日后遇见了好姑娘,耽误了自己!好心呢啊!”说着像一只受伤了的小老鼠,仓皇逃窜走了。
石拱小桥上,诸葛云静静的站着,两眼迷惘,他多希望她能够跑回来,告诉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开玩笑的。
但……任那河水东流去,却不见相思人!
迷迷糊糊,诸葛云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是怎么回的家,入门时,刚好遇见满脸歉意的姜子华,姜红玉的父亲。
姜子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可能是在跟诸葛云打招呼,但诸葛云神情恍惚,却并未能听见。
以往,他见了这个未来的岳父,或许早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打招呼了,但现在他有点蒙,不是他有意不语,而是他真的没有听见。
诸葛无双呵斥了诸葛云几声,责备他为何见了长辈不说话,但诸葛云尤为听见……
三间茅草屋,诸葛云回到了自己和弟弟的那一间。
闭上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就这……也陪谈感情?”
想想康家阔少平时所待的地方,自己也许真的不配,自己才是不配的那个……
不时的,他心中响起了那五个字:“我该怎么办?”
“云,你怎么了?”诸葛无双迈着疲惫的步伐,门也不敲的走了进来,看着儿子含泪的双眼,或许能够从他沉痛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毕竟知子莫若父。
诸葛云擦了把眼泪:“父亲,我没事。姜子华来过咱们家了吗?”
“来过了啊!你不是在门口撞到了吗?你怎么还问我?你姜伯父,刚才还根打招呼来着,你咋的像个呆头鹅似的,不知道和人家说话呢?人家可是你长辈!”诸葛无双伸出一双带有老茧的手,轻轻的握住诸葛云的手,“儿子,这次的科考,你可要把握住了,咱们家以后,可还要指望你啊,别为了一些不打紧的事,而影响了科考,知道吗?”
诸葛云看着父亲,他的样子仿佛又老了几分,常年繁重的劳作,使得他累弯了腰,似乎比起这个,自己所谓的爱情分文不值。
生存和爱情哪个更重要?家里穷,就都是父亲的错吗?难道他没有努力、没有努力想办法让这个家过的更好?
生活~感情……感情,生活!
这个家、这个自己、这个世界,让诸葛云感到绝望,不是这天下只有科举这一条路,而是诸葛云只有科举这一条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可天才?天才有几个?
不同的家庭,所能赐予孩子的教育水平也是不一样的,士大夫的孩子,甚至可以直接拜出题的大臣为师,赐一点的,那先生知道今年科考的出题人是谁,他是哪个党派、哪个学派,阅卷的要求又是什么样子,判卷的考官又是什么性格,喜欢看哪样的文章?
而诸葛云所在的学堂,他的教书先生们,给不了他们这些。
不是所有平凡的人,都走不通这一条路,而是偶尔能走成一两位,这也是、也是大宋留给穷人的唯一的一条路,还是要被富豪们压榨掉百分之九十的。
诸葛云此刻心乱如麻,别说是科考,现在想说什么都不知道,声音沙哑又颤抖:“爹,姜子华来,都和您谈了些什么啊?”
此话一出口,诸葛云明显能感觉得到,诸葛无双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加深了几分,不过仍是笑着道:“没、没什么,就是唠家常呗!”
“哦!真的?”诸葛云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欢喜异常,同时瞧着父亲那憔悴的样子,瞧着这破烂破补的屋子,心又沉了下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绝望处……
诸葛云喘气都带着哭腔,而诸葛无双呼吸间却带着叹息声,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父亲只是怕自己知道了,会影响自己的科考。
所以,他不再问了……
可做父亲的,又何尝不知孩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苦叹一声:“嗨!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努力,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又年轻,长得又精神,没准儿将来还能娶到公主呢!呵呵……”
“人家也不是白退婚的,这不是拿来了五十两银子,够你进京赶考花的了!余下的钱,还能装修装修房子,把前两年欠下的债,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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