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三十岁了，能不能有点担当，你就是人家说的差不多先生。”
妻子话语犹在耳边，陈灭敏感神经被这女子触动。
“杀人？搞钱非得杀人么？”陈灭思想太过超前，以至于这女子不禁再度看了看他，好确定他神经没有出问题。
“武林人谁不知道你陈灭清高，不为五斗米折腰，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交不出这饭钱，是否会选择杀人。”女子托着下巴，样子俏丽，不像是蛇蝎妇人。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是武林世界，自然有刀光剑影，侠骨柔情。法律公义根本没人主持，唯有公序良俗存世。
“你且说说看，要我杀什么人？”
女子噗嗤一笑，这铮铮铁骨怎么忽然间变得软弱起来，眼前陈灭，看起来也并非江湖传言一般。
“很好，我要你杀了眼前这个伙计，他实在长得难看，影响我吃饭心情。”
只因比人样貌丑陋，就要将他杀了么？陈灭觉得匪夷所思，那世上那么多相貌平平之人，岂不是要自挂东南枝。
“好说好说，那你想要他怎么死？”先是被这女子鄙视，再又被这女子以钱财要挟，陈灭倒想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说眼前这个醉汉要杀了自己，伙计怎堪受辱，跳将出来，“我打娘胎里就这个样，现在你却因为我长得丑要杀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长得太漂亮，太招摇，也该死？”
陈灭没说话，双手抱在胸前，静观事态发展，这伙计所言有理，完全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要你用剑斩下他双手，割下他舌头，最后把他头做成酒杯，给我喝酒。”
“啧啧啧。”陈灭咂咂嘴，摇摇头说：“太过于残忍，得加钱。”
女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如是狂风中风铃一般，吵吵闹闹令人心烦意乱。
伙计自知不是陈灭对手，这女子来历又是妖邪得很，情知自己避无可避，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说完那句话，心早就虚了，一个劲浑身颤抖。
掌柜与其他伙计屏气凝神，倒要看看这酒鬼会作何选择。
哐！陈灭取出身上长剑，重重放在桌子上，与那女子四目相对。
“小姑娘，你可不要开玩笑。”
那女子心不在焉，眼光游离，并不敢与陈灭对视。
“我可没有开玩笑。”
这吊儿郎当样子，确实让陈灭看得心里不爽。
“伙计，你走吧，今天就是他给我一千两银子，我也不会杀你。”伙计闻言如释重负，乖乖退到一边。
“你？”女子有些气恼，再无心思展示她那玩世不恭模样，“你竟然骗我。”
陈灭一把抓住这女子托腮玉手，凑近了些，反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可以这样横行无忌？”
女子吃痛，忽而又眨巴着大眼睛，满眼乞求，软糯糯说着：“你轻点啊，那么多人看着。”
这话令陈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松开手。
“小女子本籍江南，嫁与富商，前阵子与夫君走散，便一路赏花观景，偏偏遇到许多莽汉相对小女子图谋不轨，适才见那个伙计一直盯着人家看，所以才起了杀心嘛！”
说得可真是有理有据，天花乱坠啊。
“小兄弟，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她那是什么江南女子。”
外头走进来两个人，显然是赶了很长一段路，难掩风尘。观他们面相，依然是精神健硕，满面红光。
“张三兄，李四兄，你们可算是回来啦。”掌柜对这两人十分熟悉，招呼伙计看茶。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陈灭不用思考，脑子里就闪出这么几个名字。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陈灭身边，继续着刚才的说道。
“这女子是新晋长乐帮帮主，被我哥俩请来侠客岛喝粥。”张三说话严肃，一点也不好玩，李四接着说：“怎料她一点也不老实，四处惹是生非给我哥俩添了不少麻烦。”
端起伙计送来茶盏，张三李四一口饮尽。
“两位兄台，我认识你们么？”
张三李四对视一眼，才过了一夜，陈灭居然不认识他们。
“你不记得昨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喝酒的么？”李四性格直爽，也不绕弯。
原来陈灭喝酒喝得铭鼎大醉，居然是和这俩货。回头望着掌柜，那掌柜也点了点头。
确认过这件事后，陈灭才转过头来。
“小兄弟你酒量真是好啊，哥俩酒壶都给你喝空了。”李四拍拍红色酒葫芦。
“没错。”张三拍拍蓝色酒葫芦。
女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陈灭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居然喝他们的酒？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俩酒葫芦里装的可是毒酒，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敢随便喝。”
“你闭嘴！”张三李四同时说道。
自凭空出现身影说他打卡侠客岛开始，陈灭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能与张三李四拼酒，难道不该是那个叫石破天的傻小子，怎会变成自己？难不成这人竟然是醉死的？
陈灭一阵唏嘘，感叹这人也算是了却心愿，醉生梦死了。和他这个差不多先生每天疲于奔命，死于应酬得来的肝癌真是有得一拼。
陈灭深处是指，指了指张三，又指了指李四，忽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人生得潇洒，死得随意，好不自在。
“别笑了，能有命活到现在，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女子开口说话，也不如刚才那样随意，反而是感觉有些拘谨。
“贝帮主，昨夜你我三人转了侠客岛一圈，要不要也来喝一喝兄弟们的酒？”张三依旧板着脸，好似天下人欠他钱。
“过奖过奖，本以为能逃走，没想到还是被两位找到了。现在奴家生是两位的人，死是两位的鬼。”
这女子原来是长乐帮帮主，又姓贝，陈灭不禁陷入沉思。
“贝隐娘，你以为我们哥俩是武林里的登徒子么？”李四说道。
“别整这些歪门邪道。”张三说道。
三人闲聊之际，陈灭渐渐明白，昨夜喝酒喝到一半，张三李四葫芦见了底，言说要去找龙木二岛主再求些。途中见贝隐娘鬼鬼祟祟，就将他舍弃在客栈内，一路跟随，倒要看看她是要做什么。
贝隐娘围着侠客岛转了一周，想要躲传逃跑，被张三李四阻止。紧接着，贝隐娘再度逃脱两人跟踪，溜进了龙木二岛主书房，翻了许久，等她折返出来，再度被张三李四撞了个正着。
“贝帮主，你拿了的东西，还是快快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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