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毅力
天色逐渐变暗，距离开始已经过了12个小时，期间我从未休息过。
就在刚才，我完成了第15次往返。
任务完成了一半，可体力却已见底。
巨大的疲惫感与精神压力向我袭来，但这不是退缩的借口，我还需要继续向前。
凭借着毅力，至少我认为是毅力，迈开步子继续前进。
时间午夜已过，我已经完成25趟来回，
这时的我意识已经处于模糊状态，
我不知我是不是在前进，但我知道我只能前进。
不断地重复，不断的重复，
上下山的路程已经十分熟悉，各种动作已经成为习惯，
没关系，只要这样，只要这样，只要继续这样就好，只要继续这样就能够成功。
衰弱的我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虽然只有一点，但这也是致命的问题。
第29趟下山时，太阳马上就要升起，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我拼劲全力跑到山腰，却赶不上天空变亮的速度。
还好我留有最后一招。
“燃烧之心，发动！”
全身血流加速，身体周围发出淡红色的微光，
这种身体状态下发动技能，效果明显减弱了很多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却足够了。
我跑到下山的悬崖处，开始用绳子向上攀爬。
路途很长，但是如果直上直下说不定还有希望。
技能的发动，暂时扫除了我得疲惫感，
我用手紧紧握住绳子，双手交替，用我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爬上了第一个山崖。
还有一步，还有一步就能成功！
我第二次抓起绳子，向上攀爬，
爬到离地十几米时，绳子突然断裂，我的技能也随之解除，
在空中失去平衡的我重重的摔倒了地面上。
绳子在准备过程中就已经多次使用，如今出现老化断裂，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我最沉重的一击。
“咳~~~啊~~~”
摔落时，右肩和腹部受到强大的冲击，
刺骨的伤痛使我呜咽了起来。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用尽了所有方法的我，此刻正如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地下。
本该出现的希望就如同幻影般，突然消失。
明明已经看得到朝阳的光芒，明明出口就在那里，却一步也无法向前。
剩下的，就只有无法前进这一压倒性的显示而已，
要放弃吗？
如果放弃，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明明只差一步了，
要紧双唇，静下心来，越是危急关头就越是要振作。
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变亮，
我看了看面前的山崖。
奋力的从地上爬起，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是靠着毅力才坚持到现在。
而残酷的现实让我认清，现在，毅力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攀爬的话，将会伴随着剧痛。
光是剧痛就能完事那倒好了，攀所要用到的肩膀、指尖要是麻痹了的话，也可能一切都结束了。
这种高度吗？我微微自嘲了一下
半路上掉下来的话，毫无疑问将是背后着地。
也就是说，必死无疑。
即使攀爬，大概也赶不上时间，
这种程度的事情，即是是我，也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即使爬上去，迎接我的也将是失败。
“呵呵”
我毫无疑惑地将手插入岩石的裂缝
————我不会再逃避了！
以稍薄且能够看清的岩石表面的突起为目标，伸出手来。
空手，而且还是在连绳子都没有的情况下攀登是残酷至极，
空中飘荡着死亡的预兆。
忍受着肩膀裂开的伤口带来的痛处，向绝壁挑战。
再度压榨已经超越极限的体力。
抓着凹凸不平岩石的手，不一会儿便渗出鲜血。
为支撑身体而紧贴岩壁的腹部，此刻再度唤醒被石块砸中的记忆，发出悲鸣声。
从额头留下的汗水，无时无刻都浸湿了眼眶，每一次，都如同针扎一般的痛苦。
“不一直向前看的话可不行。”
心里这边默念着，一边向上爬去。
可是，眼前被耀眼的光芒包围的瞬间，视野被黑暗笼罩。
整顿下慌乱的吐息，然后瞥了眼剧痛游走的指尖。
剥落的指甲后头，看得见已经发黑了的肉。
跌下去的恐惧自然不是能被轻易拭去的东西，我的体重无论何时都在引诱我堕入黑暗的底部。
虽然看不到下面，却也已经攀爬到只要滑落就必死无疑的高度了吧。
过去，已经无法挽回，因为除了失败什么都没有。
然而，未来也是，攀登的绝壁之上，等待着的也将是名为“光明”的黑暗吧。
现在要和时间赛跑。
可是，也并非焦虑，近半个月的刻苦准备，令我掌握了攀岩的技术。
不停地确认着落脚点，冷静地调整身体的平衡、接着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要说运气不好还是其他什么的，
满是鲜血的手紧抓着的石笋，突然破碎分解。
体味到突然来袭的恐怖之后，我从岩壁上落了下去，落入下方的黑暗。
下落的冲击以及岩石的摩擦，一度夺走我的意识。
非抓住什么不可！一个石穴就在眼前，忍耐着如同全身被鞭笞的痛苦，我止住了下落的势头。
缓缓睁开双眼，调整因恐怖而显得模糊的视野。
到此为止了吗？
“已经忘记你的目标了吗！？”
我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对自己说道。
用已经麻痹的手腕，再度伸向了岩石的裂缝。
手腕前段已经无法往其中注入力量。
可是，不抓紧不行。
右脚的感觉消失了。
给我动，给我动啊，即使这般命令着，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可能，就这样···，
惊愕的时候，本应变得明亮的黎明，使我心中的暗幕瞬间浓了许多。
明明阳光就在眼前，突然间，一切都暗了下来。
又是这样吗？
把头压在冰冷的岩壁上，自责着，
终究办法达成吗？
好痛，好难受，好后悔，好难过。
不知何时，我的眼泪动眼眶溜了下来，
明明还有哭的精力，身体和意识却已经侵蚀殆尽。
——不想放弃，——不想放弃。
终于眼睛已经闭上。
我所做的一切，都将离我远去，
过去的记忆慢慢在脑中浮现。
~~~
27岁的我躺在战场上，
大学毕业本应直接工作，但是考研的失败，使我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从军。
军队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整日都是枯燥的训练，训练和训练。
终于，在某年，我被派遣至某国执行维和任务。
成绩优异，善于规划作战的我，活跃在维和工作中。
这是一次驱离任务，
我被命令，带领小队将反对派军驱逐出停火区。
十分简单，对于我来说，真的十分简单。
我规划出最快的驱离方式，留好目标的退路，
几天前附近的雷场就已经被我们清除。
那么，只需要驾驶数量装甲车，用喇叭播音，进行驱理工作就好。
计划很顺利，反对派武装的部队正在按规划路线撤退。
“滋滋~~~~~，滋滋~~~”我乘坐的指挥吉普里面的无线电接收装置，传来奇怪的信号。
“轰！！！！！！”爆炸声传来。
前方反对派军队脚下突然发生爆炸。
是遥控式地雷！！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本应撤退的军队陷入混乱中有人趁机开枪，战斗就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打响。
我向总部呼叫支援，就在此时，陷入混乱的反对派士兵人开始无差别攻击，
我乘坐的吉普车车窗被子弹打裂，但我们接到过命令，不能还击。
装甲车开到队伍最前方吸引火力，
我们必须坚守现在的区域，后方是停战区内的村庄，如果战斗区域扩散至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停地坚守，一枚子弹打穿了防弹车窗，我的战友当场死亡。
这是，巴雷特！
反对派军怎么会有这种武器？一定是有人搞鬼！
失去了防弹玻璃的汽车内已经非常不安全。
我命令车上的人下车后，以汽车为岩体，进行躲避。
一枚RPG从人群中射出，击伤了前方的装甲车。
我的队伍本就没有多少人，而且伤亡还在不断扩大。
一方面是坚守后面的村落，一方面由于伤亡过大不得不撤退。
我明白，坚持等待援军是我应该做的。
但眼前的死亡景象使我懦弱了起来，我和我的队友都会因此死亡，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终，我被懦弱所击败，
我作出开枪射击掩护撤退的错误决定，放弃了周边村落的安全。
此时，幕后的敌人露出了微笑，
他们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
反对派军攻击维和部队，维和部队反击撤退，局势无法控制，周围的村庄遭到洗劫，仇恨加深，政府军因此趁势出动，高举着“大义”的旗帜，将反对派军的村落屠杀干净，并在某国的援助下一举将反对派人员清理干净。
真是漂亮的剧本，我愚蠢的行为，已经将自己变成了一颗棋子。
真正的敌人显然觉得剧本不够完美，在撤退过程中我们的车队“误中”地雷。
队友当场死亡，我的记忆也就此终止。
懦弱啊，懦弱，这就是我的懦弱。
难道还要重复上次的失败吗？
——不！绝不！！！
~~~
我突然清醒过来，原本湿润的眼眶业已干涸，心中传来的声音，再度让心脏轰鸣不已，
正体不明的热流在胸中涌动。
在这种情况下唤醒记忆不知是好是坏，但却在绝望之中给予了我一些不屈的信心。
————我要击溃我的懦弱，
马上，马上就到了。
我再度向上攀登，以绝不会输的气势奋力开始向上攀爬。
已经麻痹的右脚无法动弹，
可是不爬上去的话！
不能放弃！
加油！
没有指甲的指尖，在抗拒着着与岩壁进行碰触。
可是，抓不牢的话！！
必须抓住！
被汗水，尘埃和泥土占据的双瞳，痛的让人真想闭上眼。
可是，不一直盯着的话！
必须向前！
虽然所有的一切都让人痛苦，
但我不想就这么死去，不想再重复之前的失败，即使我眼前能看到的依旧是黑暗。
往心中注入坚持的信念，将最后的意志传遍全身。
必须前进！！！
·········。
······。
终于，身体有了确实的反映，瞳孔贪婪的捕捉着光芒。
爬上岩壁后的我，看到了站在山顶的前辈。
此时，光芒已经照过山顶，
我，超时了。
即使还有两天，我也已经没有能力继续这项任务。
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
静静的等待着失败的宣判。
“稍作休息，中午以后开始练习···”
从前辈那边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吃惊的我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我连忙确认，
“前辈，你是说！？可是···”
“今天早晨的太阳，老夫还没有看见。”
身形一闪，前辈在我面前消失了。
内心的喜悦与疲惫感交织在一起，在混杂着幸福的疲惫中，我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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