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死之流泉,使生的止水跳跃。
——泰戈尔《飞鸟集》
炎国“一夫当”关外,千里平原仅有的绿色也不见了,代之是一望无际的鲜红色,这鲜红色由各类生命染成,地上四处可见人的尸体与异兽的尸体,还有不停流淌的由血形成的小溪流,已是初冬,可尸体由于自然规律仍开始腐化,发出的气味充盈着整个天地。
与之相反,天空放睛了,日光照着这边苍桑多难的鲜红土地,幻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如刀刃一样的光芒。
此刻,天上的云朵分散得疏密有致。渐渐地,小朵汇成大朵,如堆棉,如积雪,一会儿,棉和雪变化成一群带翼的苍龙,远处千里之外的山上出现一个岩石巨人,一只凤鸟,还有很长很弯的鼻子的神象,似要到湖里吸水。那巨象蹄子正踩在石人头上。石人还来不及发愁,那蹄子就移开了,愈来愈淡,消失了,只剩下苍龙。
云还在变幻,一座巨大的金殿搭起来了,又坍塌了。千里外的山和天相接处,一朵朵云如同很大的禳气球,正在欲升未升。不久化作大片纱幔,似是从远方山顶生出来的,把天和地连接在一起。
十几队小兵正在城外收尸,一个土陵上躺着几具尸体,一队小兵的其中一个见到一具尸体,不由抱着大哭起来。
一个穿着残缺的铁铠的留着小胡子的小兵,望了那土兵一眼,说道:“哭有个屁用,打仗那有不死人的,咋天还与你喝酒打屁,明天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一个拄着一根酒碗大树枝的士兵问他:“大将军杀了那魔子没有?”
一个年青的小眼睛士兵说:“杀了,肯定杀了,不然魔国才不会退兵。”
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兵,收拾地上各种断肢,然后粗暴的摆在尸身上。
……。
“一夫当”关是炎国边城“玉京”对外的唯一窗口,这段城墙高百丈,宽十丈,长万丈,乃百吨金刚岩石铸成,“一夫当”关两头连着巍巍巨山长白山,对外山壁如削,高万仞,连鬼猿都无法攀登。
城墙四处可见被暴力摧残损坏的地方,有几段城墙摇摇欲坠,一些土兵来来往往的收拾残缺的兵器与尸体。在城墙一个高高的垛墙处,有几个人迎风而立,而他们的四周,是刀刃出鞘的士兵。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大汉,身高一米九五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他望着远方飞翔的四脚龙,眼神渐渐冰冷。
稍后一点的是一个漂亮过分的青年,他用那忧郁而又玩世不恭的凤目看了看大汉,又回到身边的年青书生身上,说道:“二哥,大哥怎么了,魔族不是败退了吗?”
身穿青衣的书生,摇着手里的鹅毛扇,笑道:“胡歌吟,你这个华国的三皇子,这次该回华国了吧!”
胡歌吟摇摇头:“你们炎国的美人我没见着,我还想与大哥去京兆见见呢!说不好,你们炎国京兆女人见了我花容月貌,失了心神,跟在我后面跑,我的天,这下我可怎么办,二哥,你教教我。”
最后是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穿着一身亮银甲,提着一枚方天画戟,英豪之气逼人,她担忧的望着大汉,说道:“二哥,别理三哥的胡说八道,你看那些龙可不简单,那些龙翅呈现金色,上面有三条彩纹,可不是往日所见的土龙。”
胡歌瞟了一眼少女,撇了撇嘴说:“夏国第一美人燕嫣然,燕国总统之女,哈哈!”押低了声音,不过正好几人能听到:“男人婆!”
燕嫣然没有理这个漂亮的二哈,她偏头望向书生:“二哥,魔子可是魔族三十六国最杰出的三英之一,不会这样容易打败的。还有黄天国怎么不派人来,我们华夏炎黄四国结盟七百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这种现象,黄天国真的被叛逆攻占了。”
书生不语,望着长白山一处裸露的巨石,那巨石侧立千仞,光秃秃没有土壤,尤其那些极高的地方,天寒风疾,草木不生,魔天鹰也不去那里,一棵松树却破石而出,伸展着优美而碧绿的长臂,显示其独具的气质。
离玉京城十万里的魔族日月城外的魔天寨。
天上的太阳也照耀这边大地,因为这里生活的智慧生物,也是他的子民。
初冬的红日,从出山起,就露出一副急得人浑身冒汗的红彤彤面孔,傲慢地悬在空中,终于等到要落山时,仍要挣扎一番,将天边闹得一片猩红。这样,被烤得蔫蔫的魔天寨才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一只青溜色的小恐龙从槐林里撵出一群金角羊银角牛。没完没了的羊牛长叫,让暮归的老魔猿实在看不下去,抬起头来发出长长的叫声,叫声直刺天际,然后消散在九霄。安静了一整天的魔天寨,迫不及待地想发泄郁结。大大小小的烟囱,冒出来的黑烟翻滚得很快,转眼间就飘上了山腰,并在那里徐徐缓缓地变化成一带青云。
魔天寨外,这是绿色的充满生机的世界。巨大的山谷丘陵中长满各种植物。高的矮的大的小的进化的原始的,形成浩瀚的绿色的海。在万绿丛中,有着不同大小的泥沼。虽然最大的有千万丈,黑黄一片,也不过是绿色中的一点而已。但以凡人之见看来,是大得无边了。这泥沼远望如同有着皱纹的干裂的土地,裂缝中长出稀疏的苦藓植物,这些苦藓象巨人的长发,达到了百丈。近看时,就会发现那皱纹在缓缓移动。移着移着,一点点绿色就消失在泥浆中了。然后泥黄的波纹又从远处移来,顶着几笔沾满泥浆的绿,越过艰险,到泥沼中心的旋涡地带。
旋涡地带的泥浆打着转儿沉下去,似乎下面有个大漏斗。邻近却有一圈泥眼,咕嘟嘟向上冒泡儿,泥浆又不断地翻上来。这样经历了千万春秋。
在旋涡的四周,站着几个如山的巨人,他们背着旋涡站着,眼睛盯着外面,双手拿着一丈开外的开山斧,时刻处于警视状况。
不久,旋涡中心露出一张脸,奇怪的是这脸宛如冠玉,干净好似才洗过一般,居然没有沾染一点黄水黑泥。不久,一个白衣公子从泥水旋涡中心冒出来,但见他丰神秀隽,天下无匹。他浮在泥水之上,缓缓走来。
等他走上草坪,一阵烟雾闪过,一个紫衣女人显形出来,她弯了一个大于九十度的躬,低头大声喊道:“紫烟见过大公子。”
白衣公子没有理会她,喃喃自语道:“这是第三次了,猫有九条命,我只有七次在这“死之流泉”中死中求活的机会,现只剩四次了,以后要小心了。没有料到炎国玉京城的大将军肖去病到了圣天级,那可是五洲绝顶的高手啊。”
白衣公子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看紫烟,说道:“你起来吧,我们一起长大,没必要这样。”
紫烟仍弯着腰说道:“大公子,三公子,六公子与魔门大长老到了曰月城。”
白衣公子不语,紫烟接着说道:“紫云接到魔主的命令,准备执行二号方案。”
白衣公子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小昭,备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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