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一听大老板发话,审案子就审案子呗,赶紧应道:“中。”
在王二身边的大柱子有些不满的说道:“当家的,不如交给额来审。”
王二却扭头看着大柱子大声说道:“大柱你箩筐大的字不识一个,审嘛案嘛。和尚比你能,就他。”
王二说这话也不是没有考究,前两天升吴敏当什长,王二可是把吴敏找来,好好的了解了一番。
这一聊天,王二才发现,这和尚行呀。
天南地北,三教九流,啥都能聊。居然还识字,写了一首词给额,虽然没明白写得啥玩意,但王二就是觉得写得好,写得溜,听起来很顺口。其实王二也不知道吴敏写的简体字属于这时代不正规的书写字体,反正他感觉吴敏还行,属于啥都懂一点,啥都能出点主意那种。
所以遇上一个挠后脑勺的麻烦事,王二干脆把吴敏找来,把问题扔给吴敏。
“大柱还杵着干啥,去把队伍整顿一下,就用额们在边军里的法子来。对了,等会儿过来吃酒耍。”
大柱子原本想过一过官老爷的瘾,现在没戏了,只能瞪了吴敏一眼,退了下去整顿队伍了。
确定了审案的主官,吴敏到了案桌前的官帽椅坐下,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了解。
才知道堂上跪着的4个人,有两人是父子,父亲叫张翁,儿子张义。另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女人叫蓉娘,男子叫费树生。
问题的焦点在蓉娘身上,张义和费树生都宣称蓉娘是自己的娘子,想要带蓉娘回自个家。
吴敏让蓉娘把头抬起来,这才发现蓉娘果然是一个标准的轻熟女人,难怪双方都要争老婆。
再详细一问,吴敏愣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离奇凑巧的事情。
原来,一月前,蓉娘和张义刚刚成亲当晚,两人夫妻闺房中娱乐,居然不走寻常路。这个张义,喜欢用手指按新娘子的神阙穴。
什么是神阙穴,其实就是肚脐眼。
只要张义一按,新娘子就“咯咯咯”的笑,张义觉得有乐趣,就越发来劲,没成想,使劲一掐下去,新娘子突然一动不动了。张义最初还以为新娘子故意吓他,但等许久没有声音,知道不好,便点起蜡烛查看,发现新娘已经断气了。
得了,喜事变丧事,蓉娘刚刚当上新娘子就进了棺材。
杨家觉得不吉利,急匆匆把蓉娘埋了。
堂下跪着的另一个年轻男子费树生,是另一个村子的破落户,跑到新坟盗墓,把坟墓掘开,原本想开馆把尸体上的金银首饰都取了。
结果打开棺材一看,呀,一点尸臭味也没有,而且女尸干净美丽,在月光下如同披着薄纱的仙女一般。费树生顿时口干舌燥,干了一些没羞没躁的事情。
事情刚一结束,蓉娘居然醒了过来,把费树生吓了一跳。
原来,蓉娘只是假死,醒来见自己被费树生那啥了,求费树生把自己送回去。
费树生知道蓉娘居然是个活人,那里肯把蓉娘送回去,硬把蓉娘抗到肩上,带回了自己住处,强行和蓉娘住在一起。
蓉娘也是无奈,身子被费树生占了,也不知道怎么和相公解释这离奇的事情,犹犹豫豫间便暂时从了费树生。
这费树生原本对蓉娘看管很严,过了一段时间,见蓉娘很温顺,事事也从着自己,便放松了对蓉娘的看管。
这天,张翁出山采买,路过费树生所在的村子。正好看见一个少妇在井边洗衣服,从背影看,好似是自己的儿媳妇。
张翁一时不敢确定,按说自己的儿媳妇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可那背影太像了,张翁忍不住喊了一声:“蓉娘!”
那少妇闻声,回头观看,双方不由得都大惊失色。
张翁惊的是,死人居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蓉娘惊的是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公公和丈夫。
少许,蓉娘平静下来,来到张翁面前说:“公公,你怎么会来到此处呢?’
张翁见状,很是惊慌地说:“你是人还是鬼?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蓉娘神情惨然地说:“公公不要多心,媳妇乃是人,不是鬼。
蓉娘在内心里还是认同和自己拜过堂的张义,觉得和张义明媒正娶了,是合法夫妇。
见到公公找来,便侧身对着公公说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与公公边走边说。”
说罢扔下衣服,就拉着张翁向自己原先的家走去。
一路上蓉娘把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张翁才知道原来蓉娘只是假死,也幸好有了盗墓贼把坟墓挖开了。
两人快要到自家处,那费树生得到消息追了上来。
张义也正好从家中迎了出来,双方扭作一团,被巡逻的义军发现。
于是把这四人都抓了过来。
见了王二,双方都在喊冤,让王二主持公道。
王二也不知道该把蓉娘判给谁,这才把吴敏叫了过来。
说实话,这事真的稀奇,居然掐肚脐眼可以把人弄到假死。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事情,吴敏略一思索便说道:“按照约定成俗的规矩,蓉娘和张义明媒正娶,按说该把蓉娘判给张义。”
说到这里,吴敏扭头看着张义说道:“可蓉娘已经跟费树生做了一个月的事实夫妻,你还愿意继续和蓉娘在一起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张义的头上浇下来,让他浑身冰凉,一时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张翁也在一旁捶胸顿足的哭到:“造孽呀。”
吴敏把惊堂木一拍,大声说道:“快说。”
张义一惊,这才哭丧着说道:“都是额的错,才让娘子差点丧命,这些事是额的报应,不怪娘子。”
“真不怪?”
“不怪。”
“那好,既然不怪,你写下一篇保证书,保证把蓉娘领回去后,必定好生对她,不会因为此事而责怪她,如若对蓉娘不好,额可要抓你来问罪。”
“中,可额不识字。”
“我替你写。”
那边跪着的费树生却大喊道:“老爷开恩,蓉娘是额的娘子。”
吴敏又把惊堂木一般,喊道:“你这盗墓贼,挟恩图报,霸占民女一个月,还好意思说蓉娘是你的。”
见到费树生脖子一缩,吴敏又大声责问道:“你可有婚约。”
“没有。”
“你又如何证明,蓉娘是你娘子?”
看到费树生哑口无言,吴敏指着对方脑袋说道:“如果你以为跟蓉娘有过肌肤之亲,蓉娘就是你娘子,那这一点同样可以证明你强女干良家妇女,判你个斩立决。”
费树生彻底哑火了,他可没胆子和这些造反的反贼耍横,只能默默认了吴敏的判决。
坐在一旁的王二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说道:“额和尚兄弟判的不错,你们说说,公道不?”
堂下的张义很有眼色的说道:“大首领义薄云天,手下的兄弟赛过包公,判的公道,草民回去一定好生对待娘子。”
王二这才哈哈大笑着,一挥手说道:“好了,都回去,散了吧。”
吴敏见到张义要走,把后者叫停,写下保证书,让他按了红手印,一式二份,这才让后者带着蓉娘离开。
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也“叽叽喳喳”议论着今天的稀奇事情,离开了巡检司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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