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印的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已经回头了,但黄选动作太快。他的那句,“干什么?”还没来得及说。
卖印的似乎想开车门去追,因为他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你确定要追吗?”黄选看着张丽跑的方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也许也是警察追来的方向。黄选在赌。在赌这把枪只会瞄着自己。
卖印的思考了一下,再看了一眼还在超市的黑子。然后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
黄选长出了一口气。
车子继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一样的是拿枪和开车的人换了一个位置,当然,车里也少了一个人。
“你很聪明!”卖印的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似乎比刚刚还放松。
“一般人只会想着自己,即使有个别人像你那样,也只会喊,快跑,快逃,别管我这种很傻的话!”卖印的居然有了点笑容。
黄选都有些惊讶这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好。
“不用惊讶,说了我不想杀人,你们只是人质,一个也够了,如果活着出去了,我会把你也放了的。”
“你很聪明。”重复了一次。
“我从没这么觉得过!”黄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人。
“刚刚你知道那种情况,我只顾得了一个人。”
“只是碰巧。”黄选也觉得刚刚的机会真是难得。
看着路上的路牌,黄选知道要到边境了。
“看来你快要成功了!”黄选指了指路牌。
“现在可以说说这印章怎么来的了吗?”说着黄选把旁边那坨报纸拿起来打开,露出了里面金色的印章。
“当然,我也希望将那些人绳之以法!”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有些可笑。然后他真的笑了。
“我其实只算得上是二道贩子,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那些人告诉你。”
从卖印的口子中知道,原来有一拨专门在水里打捞文物的犯罪分子,终于找到了张献忠沉船遗址,这些人专业的很,懂潜水,懂地理,还懂很多考古知识。卖印的尽量多把这些人的信息说了出来。
“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黄选指的是卖印的把信息透露出来。
“我要嘛死,要嘛去别的国家,其他国家风俗可能不太一样,规矩嘛,留给他们吧!”
卖印的看了看旁边的路牌,黄选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脸上浮现了笑容,“但,似乎死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哈哈!”
马上就要下高速了,也许下了高速就快到边境了。
黄选不再犹豫。
“谢谢你,其实感觉怎么说呢,对!很绅士,这个词很适合你。可终究你是在境内杀了人,我还是尽力试试把你们留下吧,毕竟我现在算是公职人员了!”说着他把手中的印章猛的向黑子的头部砸去。
是的,黄选在赌,包括之前把张丽推下车。
游戏里,枪射击后弹壳会跳出来,会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黄选不知道真枪会发出什么声音,但他觉得应该会有这个声音的吧!
黄选没听到这个声音。
他猜想,这是一把填装火药的土枪,射击一次填装一次的土枪,而这枪一直指着自己,没有填装的时间。
但这都是黄选的猜想。
所以他是在赌,赌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砸向黑子的印章,是一枚金属做的印章,份量不轻的印章。
不知道是黄选赌对了,还是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其实卖印的也根本没反应过来。
没人会想到有这种变故。
枪没有响,印章砸在头上声音也很小。整个过程的声音在高速行驶的汽车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黑子应声而倒,没表情,没惨叫。
这是黄选第一次伤人,但他已经忘了恐惧,他猛地扑向卖印的握着的方向盘。往右边猛地使劲。
也许是卖印的反应了过来,方向盘只打了半圈。
可已经够了。
这是高速行驶的车,超过法律规定的速度。
车子一个猛的甩头,然后很符合物理学的在空中翻滚了起来。
黄选只能用力抓住驾驶室的椅背,这一瞬间,他想不了太多,也回忆不了前半生的过往。
但他没有后悔,也许这是他一生最高光的时刻。
汽车翻滚了许多圈以后,终于停了下来。
越野车已经四脚朝天,黄选像是在洗衣机里一样被甩的遍体鳞伤。
卖印的被安全带拴住倒掉在驾驶位,生死不明。黑子和黄选一样,只不过他之前就晕了过去,没有下意识的保护措施,也是不省人事。
黄选艰难的挪了挪身体,想去探探卖印的的呼吸。
当他身体挪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卖印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张折叠的纸。
因为倒吊的原因,那张纸已经掉出了一部分,上面能看到手写的字。由于纸折叠过,又没全露出来,看不完整,但献忠两个字让黄选瞳孔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很隐蔽,很自然的遮住了针孔摄像头的镜头,然后取出那张纸放进了自己包里。
然后尽量让自己舒适一点的躺在车顶大口喘气。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情绪的放松,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也许镜头记录下了我英勇的样子吧!”
随后他听到了汽车刹车的声音,人员走得嘈杂的声音,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但他不想睁眼看,他只想睡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醒来的时候黄选感觉浑身没有不痛的地方,他没有迷茫,没没怀疑这是不是天堂。
这是医院,没人想来的地方,但每个人都熟悉它的味道,都熟悉它的陈设。
试了试各个能动的关节,痛!痛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很开心,因为痛就说明这些部位都还在,都还能向大脑传递它们的感觉。
这是一个双人病房,旁边的病友还在侧着身呼呼大睡。似乎是个女的,感觉有些熟悉。
黄选不知道医院会不会男女混住,但他没必要想这么多,他想上厕所。
很艰难的坐了起来,手上有输液留下的胶带,可能已经输完了。
迫切的尿意让他忽略了一些疼痛,还好,能走。
旁边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如同电脑重启一样,短暂的短路后,侧过身,脸上的表情逐渐兴奋了起来。
“醒啦。”张丽的声音。“快躺下,现在还不能动。”说着就要来扶黄选。
“别动!别动!别动!我要上厕所。”黄选没时间好奇张丽为什么躺在那里。
“哦。”张丽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帮你。”
“不用,不用,不用,我能行!”
医院靠墙都有扶手,厕所也是,总的来说,黄选并没有太困难。
终于,感觉世界都轻松了的黄选回到了病床上。
“你怎么了?”黄选指了指张丽刚刚躺的病床。
“不是,我是来陪护的,太累了,看那里没人就躺了一会儿。”张丽有些不好意思。“就一小会儿!”
“哦,那就好,吓我一跳!”黄选砸吧砸吧嘴。“我没睡多久吧?”
张丽赶紧给黄选倒了一杯水,“嗯,没多久,昨天来的,一天。放心吧,医生说就是多处擦伤,轻微脑症荡,几处骨折,都不用手术,不会有后遗症,也不会有疤。幸亏你当时拼命的抓住了椅背。”
“这是哪里?”黄选觉得应该还没回去。因为他看到窗外有几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人。
张丽点点头,“还在边境。我觉得还是等你好点了再回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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