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民警有了准备,猛的转向躲过了这一次撞击,前面1公路有高速出口,后面的车已经超过警车在前面不停的变道,可能是想把警车逼停,警车只能不停的左右变道,显得很被动。甚至连汇报的时间都没有。
在即将驶过高速出口的瞬间,民警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黄选相信左侧的车轮肯定离地了,因为他有一种车要翻了的感觉,还好,随着车身回落并回弹两下,警车驶入了匝道,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透过车窗,看到袭击他们那辆车急停掉头继续追了过来,不过终归还是争取了一些时间。
虽然开着警灯鸣着警报,收费员开起道闸速度明显还是慢了,但警车仍然没有减速,直接撞开道闸,向一个灯火不是很通明的小城驶去。
那里才可能会变被动为主动,民警可能从没遇到过警车被追的场景,始终感觉咽不下这口气,甚至他希望那辆如夜色般的轿车能大胆的跟上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即汇报情况,这是一起情节很恶劣的事故。
理所当然的,没有车跟来。
市公安局里,看着前面坐着的吴教授,黄选很激动。出了这么多严重的事情,他们当然不能回家,抓捕吴教授甚至动用了特警,然而吴教授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反而像是被这个阵仗吓到了。
面对有些茫然的吴教授,张丽率先开口。“说说吧吴教授。”
“说什么?”吴教授居然回答得有些急切。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黄选愤怒的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做了什么?老实说,被你们这么一弄,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从哪里说?”
“那就从头开始说,说你的目的。”张丽有些不耐烦,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这事情目前不能让别人参与。
“你们可能忘了,是你们找的我们,要参与地质勘探的工作。”说到这里,吴教授脸上似乎自信了一点。
“少废话,为什么敲我头?拿什么敲的?”比起张丽,黄选更没耐性,如果不是看吴教授佝偻的样子,真想冲上去按地上打一顿。
“有证据吗?有证人吗?”。吴教授反而显得沉稳了点。
“吴教授,给你讲个笑话吧。”说完张丽也不等吴教授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一个员工在公众场合不给老板台阶下,第二天因左脚先进公司门而被开除的笑话。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特别是这种场合,吴教授听了后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明白张丽为什么要说这个。黄选也不明白,而一旁一直没说话而显得无所适从的赵勇,正在想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吴启言,原名吴青山,高中文化,1942年9月16日生于陕西,1963年参加工作,在陕西老家地质局工作,能去地质局工作是因为亲戚推荐。1984年调到目前的工作单位,工作能力有限,但也属于虽无功亦无过那种谨慎的人。2002年退休,2004年经多方走动成功返聘,工作直至现在。”当大家还思考张丽说笑话目的的时候,张丽又说了一段和目前状况不太搭边的话,这段话是张丽才不久收到的短信。
吴教授一脸不可思议,也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个表情刻意的情况下很难学的得会,也很难做得出。
“吴教授,你一定很纳闷,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甚至你可能觉得,这个姑娘是不是有点傻。”说着,张丽站了起来,“吴教授,我想,你可能心中大概猜到了我工作部门的特殊性,要事事都需要证据,那我们的工作还做不做了?我要说的是,我们这个部门,可以让你因为左脚进门而被开除,不需要证据。”
赵勇看到张丽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站起来,因为自己比张丽气场强大,更容易唬住别人,赵勇觉得自己在这里终于不算是无足轻重的人。
吴教授嘴动了动刚想说话,却被张丽继续打断,“你70多岁,我知道这时候你肯定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但我知道,你有一儿一女,有儿有女,很完美。甚至孙子孙女,外孙都已经工作,说不定哪天你就能抱重孙了呢。要我说他们的信息吗?”张丽继续说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
吴教授此刻显得落寞,但他依然努力的让身体更直一点,这些信息其实并不难查,但从张丽口中说出来性质却不太一样,她不知道张丽口中说的部门有没有那种权利,但他不想,也不敢去验证。甚至连黄选都被张丽给吓到了,他明白,张丽口中说的开除,可不只是开除那么简单。
“不用了”,吴教授的声音有点嘶哑,喉咙吞咽了一下,“你们想知道什么?”
张丽让站着的赵勇给吴教授倒了一杯水。黄选听得出吴教授是准备交待了,身体不自觉的坐直了一点。
“我们什么都想知道,从头开始说,我们有时间。”张丽重新坐下,把桌上的笔帽拧开,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摄像头是没打开的,所以她得记录一下。
“那天,我们刚接到关于山体沉降的地质勘探任务,局长找到我,让我接手这次任务,上面会临时派几个人到局里,跟着我们一起勘探,具体情况不用多问,但要求不论他们做什么都不要多说,不要多问,也不要好奇,只需要配合就行。”吴教授看了看小桌板上一次性水杯里的水,并没有喝。“人是有好奇心的,让我不要好奇,我反而好奇了起来,我这么大年龄了还能做什么,为什么找上我。直到最后我才明白,你们找我只是因为我够老,老了就没啥好奇心了,但你们可能现在还不太明白,其实好奇心和年龄真没多大关系。”
黄选做了个示意他继续说的动作。
“于是,我们见面以后,我试图调查一下你们,调查一下你们要干什么。”
“哦?你正经工作不做,还学人做私家侦探呐!怎么样,查出来没?”黄选现在甚至有点气乐了。
“什么也没查到,我当时以为什么都可以用百度查到,以前确实是这样的。”说出这句话,吴教授脸上露出了纳闷的表情。
黄选终于是笑出了声来,张丽也是嘴角稍微翘了一下,又很好的掩饰了过去,赵勇没笑,他在想张丽为什有权利把别人开除。
“你那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天真,什么都没查到还这么干劲十足,你骗谁呢你?”黄选觉得这老头是想负隅顽抗。
“真没有,我是准备都说的,而且现在,我也特别想对别人说。你们听我说完。”说完,吴教授把桌子上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大口。
“虽然,我没搜到你们的任何信息,但是,我却无意间发现,我们出发前,你见了一个人。”吴教授有些神秘的说道。
“一个人?谁?”张丽疑惑的问吴教授。
“对,一个人,关于这个人,我得从头开始说。”
吴教授开始了他的讲述。
“1974年7月,那时候我还在老家陕西地质局工作,有幸,被邀请参与兵马俑的挖掘工作,本来这只是考古队的工作,可挖掘毕竟要动土,多多少少和地质是有点关系的”。吴教授此时陷入了回忆,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年代的人,做什么事都是热情高涨,所以,在这个环境下,一个不一样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吴教授似乎说的有点口渴,端起桌上剩下的水全部喝完了。
当然吴教授说的内容,也引起了黄选他们三个的注意。
“请你稍许说快些。”很明显,赵勇也很感兴趣,语气都文雅了一些。
“他叫赵易,不是我们一起的人,也没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都知道他来干什么,那时候生活条件还算是比较艰苦,赵易自费给我们弄吃的,用的,反正让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所以也就默许他能够留在挖掘现场。”
“来了之后他也不多说话,也不做其它事,很安静,安静的看考古队挖掘,每出土一个人俑,他眼睛里总是含着泪花,现在回想起来,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孤单,那么的落寞。我当时还算是年轻,没有经历,理解不了他的表情,甚至以为他是因为看到新出土的人俑给激动的。”
“麻烦你说重点,别煽情,让你说你还真说,都开始说起故事来了,说点和案情有关的。”如果放在平时,黄选不介意当成故事听一听,但现在他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有点着急。
吴教授看了看他们三人,仿佛是整理了下思路,“挖掘的人来来去去,经常会合影留念,有时候也会邀请赵易一起,但他每次都会拒绝,而且会走的远远的,好像他比较排斥照相。”
“有一次,我得到了一次拍个人照的机会,我故意让摄影师拍的时候稍微偏一点角度,因为只是临时偏了一下,所以他也没注意到,但我始终还是相当于和他拍了一个合照。”吴教授脸上显得有点狡黠。
张丽也显得有点不耐烦,“吴教授,麻烦请你严肃一点,我们这是在让你交待案情,不是让你来炫耀你的小聪明。”
仿佛,仿佛吴教授如年轻了十岁一般,佝偻的身躯也变直了许多,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当然,当然,我上衣口袋里,那张合影在我上衣口袋里,麻烦你们帮我拿出来。”
赵勇立刻走了过去,他觉得这种事情自己当仁不让,于是像警察搜身一样,赵勇给吴教授从头到脚拍了个遍。
吴教授显得特别难受,他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没说清楚,但自己好像的确是说过在上衣口袋的。
一张黑白照片,一张个人照,稍微不太一样的是,这张照片,吴教授稍微站在照片的左边一点,右上角有一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很有时代感的军装,看得出当时距离比较远,那年轻人的脸拍得不是太清楚,而且只是个侧脸。
“为什么是黑白的?”递给黄选之前,赵勇这样问到。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你还随身带张这么旧的照片?”黄选总想在吴教授的行为里找出点破绽。
“不,只是这几天带着,因为这几天我随时都会想看一眼!”我教授失神的回答道。
黄选觉得自己是把故事听懂了,而且也知道照片中的主角不是吴教授,虽然吴教授年轻时也有模有样。但他实在看不出右上角的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递给张丽之前,他甚至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张丽接过照片,随着眼睛的移动,脸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凝重,他抬起头疑问的看着吴教授。
吴教授微笑着看向张丽。
“是不是觉得很面熟?”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79_79599/171914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