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法兄，再待一待嘛，你这三天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倍感受用啊！”莫妄言依依不舍的将商法送至墨家门口。
“哈哈，妄言兄，这三天也让我大开眼界啊，奈何家里母亲叫我回去吃早饭了，唯恐母亲担忧，咱们改日再约！”商法脸色苍白的拱了拱手，神力灌注双脚，似闪电一般不见了。
真不错，亦哲这几位兄弟真够意思，商法兄也极具孝道，就是感觉不对劲，可能是我多想了吧。莫妄言抬头看着满天繁星陷入了沉思。
轮子辗轧石板的声音将莫妄言拉回了现实：“梦竹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妄言哥哥，学习的如何？”程梦竹浅浅的微笑着问道。
莫妄言熟练地将轮椅换了个朝向，推着程梦竹往大厅走去：“收获颇丰，梦竹，第一次主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天家里来了特殊的客人，哥哥现在很惆怅，我想关心守护者也是妄言哥哥的责任吧？”梦竹甜甜的提出了请求。
“梦竹，不老实哦，一言带过可不是什么好女孩该做的好事哦......”莫妄言盯着轮椅上女孩的后脑勺。
“哎，毕竟有些事妹妹不好明说嘛，你也不希望他明天还在叹息吧？”程梦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坛酒，“这坛是妹妹亲自酿的青梅酒，劳烦十代大人了”
“第二天？”莫妄言停下，拍了一下手，“我就说商法兄极有孝心，竟然为了第二天母亲的早饭提前一晚回家准备，实属难得的孝顺。”
“额，我觉得不是......”莫妄言按住酒坛，低头俯视着少女，打断她的话，“商法兄说过一句很合理的话，送给妹妹‘脚没事别坐轮椅，否则有天真的会起不来’哦！”
程梦竹将头发轻捋到耳后，抬头仰视少年，平静的说道：“难道风华十世大人没听他提过法家的名言‘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莫妄言提起酒坛，撕掉封口，略微倾倒喝了一口：“可惜，我不是清官。他是在前院梅林那里吧？”
说完潇洒转身，不等程梦竹点头便离开了。
黑衣人出现在程梦竹身后：“公主，要不要？”
“琉刻，不要急”程梦竹站起身子慵懒的伸了个腰，“真动了他，棋仙一提子，你就身消道陨了”
琉刻低下头融入黑暗，程梦竹一个人呆呆地摸着轮椅。
......
当莫妄言步入梅林时，酒坛杂乱的铺满王亦哲周围，而他正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怀抱着坛子，脸颊红红的吟着“天地无用，万般皆散；人间无用，众生终死；我亦无用，我有何用，可叹一怜人！”
“怜仁？那个有点婴儿肥的女生？不错嘛，失落时竟然想到是她。”莫妄言将王亦哲手上的酒坛抢过来丢掉，再随意清出一块地坐下。
“妄言啊，调侃我还是喝酒，随意选一个。”王亦哲伸出三根手指到莫妄言眼前
默默地将对方的无名指收起，把手上的青梅酒递到对方怀里：“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王亦哲将手收回，嘻嘻笑道：“不愧是你。”
“到底怎么了？”莫妄言手攥紧坛子边，认真的问道。
王亦哲尝试几次还是没抓的起，正欲抱怨，对上莫妄言关心的眼神，犹豫再三还是轻声说出口：“我爹娘过来接我回家了。”
“然后你因为要为养父守灵回绝了，你娘哭着说这些年的不容易，你愤怒地提起陈年往事，然后大厅激辩，你越说越气，拂手送客，最后当月上柳梢头，星空璀璨时，你越想越闷，就自己搬了酒来这里喝。”莫妄言顿了一下，“所以是什么陈年往事？”
王亦哲被惊的目瞪口呆：“我去，你当时不是在摧残商法吗？为什么如同在现场一样？”
“第一，那不是摧残，是我向他虚心讨教，讨教的事不能叫摧残；第二，这种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桥段，连不入流的写手都可以想出一大段，在知道你和程梦竹是养子养女后，发挥空间巨大”莫妄言虚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所以陈年往事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家里事就狗血了啊？”王亦哲强硬的提起酒坛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这酒？嗯？青梅酒啊，梦竹给你的？”
“每个家庭的故事，总有几段是狗血淋漓的”莫妄言好奇的问道，“怎么？听你语气第一次喝她酿的酒？”
王亦哲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我和梦竹是在豫章书院认识的，当时因为爹闭死关想突破玉盘成就远游，娘因为外婆那边的事情离开了，然后虽然我一直没懂，不在九流之列的家族有啥争的，但如你所说，狗血淋漓的权利斗争让我被送入了名为书院实为地狱的地方！”
将酒丢向莫妄言，王亦哲双手抓住衣服，用力破开，露出数条狰狞的伤痕：“你敢信九岁的孩子就因为想家想哭就被院长吴玛豹手持盘龙棍进行所谓爱的关爱，因为帮助其他孩子出逃就被一群自称教官却一生无望乍破的渣滓关在黑屋里拳打脚踢！”
猛地，王亦哲撑住酒坛边缘，脸贴近莫妄言，一字一句恨恨的说道：“你！所谓的恶俗狗血剧情！有没有在这种年代还吃不好昏三天、穿不暖冷一周的文案啊！我告诉你！在豫章书院这算爱的体罚和日常！”
莫妄言无奈得将酒坛塞入王亦哲怀中，再推开，压住他坐好。
“如果不是那个名为温柔的神秘人救出我和梦竹，又如果不是父亲收留我们，我早就.....”王亦哲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而这一切的如果，一切梦魇的开头，就是那个不靠谱的爹造成的！这个时候来给我说当家主了，让我回去接任少主，我呸，当这个九流之列的墨家矩子它不香吗？”
莫妄言好笑心疼地望着这个年轻的矩子泪流满面，扣了扣脸颊：“香，真香。我一直有个疑问哈，你说为什么曲叔叔会收养你们呢？”
随意用衣服擦了下脸，王亦哲很是认真的回道：“帅及可爱！这两个词用在那时我正合适，不像现在只剩帅了！”
呀食叻嘞，不是看你上一秒的泪水，我就直接祝你全家富贵了！
莫妄言心累的给出自己的假设：“要我提笔写的话，本来在闭关的你爹，知道了你被送入了豫章书院，于是打断闭关，偷偷离开家，想去看你的生活环境。没想到吴玛豹真的无妈抱，对你干出如此行径，于是怒发冲冠，救你时顺道救出故人之女。”
“等等，为啥梦竹是故人之女？”王亦哲一脸懵逼。
“为了撒狗血埋的伏笔”莫妄言彻底陷入自己的节奏，一手转着并不存在的笔，一手中指推鼻梁，放低音量，“救出你们之后，你爹才想起家里群狼环绕，于是快乐的找上了早年丧妻发誓不再续弦的曲叔叔。商定事宜后，你爹刚想回家继续闭关，却被你抓住衣角问名字，于是想起自己是夜行衣出门，思绪流转一翻，告诉你，他叫温柔！然后你和梦竹......”
“停！”王亦哲将坛子抵住莫妄言的额头，拿开后无奈的说道，“你喝了还是我喝了啊？比我都晕还能扯，我爹那性格才不会这样做。”
“那如果你是你爹，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做？”莫妄言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哈，还用说，当然是二话不说先救人，然后托付给兄弟......”王亦哲越说越小声，最后捂住眼睛，脸上肌肉挤在一起，那叫一个恍然大悟，那叫一个难受至极。
莫妄言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对吧，父子局，你们谁都别说谁。”
王亦哲抬头仰视莫妄言：“感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莫妄言并未看向王亦哲，也是抬头，投向浩瀚星海：“个性虽然会受外部影响，但孩子总是像爹娘的，换句话说从孩子也可以看家长望家风。你这个性，我确实不信王叔叔会差到哪里去，所以他才自称温柔，将那时能给的温柔尽数交予你。”
王亦哲沉默片刻，悠悠吟唱：“天地有用，庇佑苍生；人间有用，记录万年；我亦有用，我有何用，诗歌换酒钱”
“狗屁不通”莫妄言轻笑一声。
“哎，开心就好~”王亦哲靠在酒坛上轻声言道。
两人不再言语，眺望星空。
王亦哲笑着站起，抖抖灰尘：“真是的，好赖话都被你说了呢，妄言，谢谢”
“谢啥，共经生死便是兄弟！”莫妄言摆了摆手。
兄弟吗？王亦哲搓了一下手，然后张开双臂：“来吧，兄弟，到我怀里~”
“哈？我说你，额”莫妄言只觉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曲老，谢啦～”王亦哲抱住倒下的莫妄言，对出手的曲镇道谢，“接下来，麻烦您带他去客栈休息”
“好的，少爷”
王亦哲将岚之戒摘下，重新嵌入莫妄言腰间的戒环：“然后您个人就按照父亲的部署去大家都去了的止战天吧。”
“少爷，不可！”曲镇还想再说，带有墨字的令牌挡在眼前，“曲镇听令，去止战天！”
曲镇看着王亦哲坚定的眼神，不甘的回道：“遵，遵命！”
“那妄言拜托你了~”王亦哲重新笑起来，“安啦，曲老你知道的，我和梦竹从小要聊天的时候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过现在换成清场留个空家，没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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