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协同办事处_第55章 讨邪大会(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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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明没想到讨邪大会的问题会讨论这么久。
前面近十个问题只讨论了四天就有了结果,最后讨邪大会的事情却硬生生吵了三天。
陆江明感觉自己开了七天的会,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走出协同部总部大楼,陆江明看着几天不见的太阳,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不少。
整整七天,从早上八点开会开到晚上十点半。中途吃饭上厕所都在大楼里解决,陆江明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伸了伸懒腰,陆江明打算去宿舍收拾东西回徐府分部了。
半个月后,他可能就要去云寒山参加讨邪大会了。
经过三天的争吵和讨论,协同部最终决定参加讨邪大会。
“一切都是为了大局。”陆江明一边嘟囔着,一边朝宿舍走去。
协同部到时候是安排妖狼九方主管带队,到时候冥界也会有人跟着,综理会是三分之一的人要去,至于他们底下这些分部,一共安排了十位分部协同使主管和十五位分部执法处主管。
陆江明就是十位分部协同使主管之一。
陆江明正想着徐府分部这七天到底怎么样了,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妖狼唯望?”陆主管不敢确定,一边叫了一声,一面走上前去。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唯望转过身来,认出了陆主管。
“陆主管。”唯望笑着和陆江明打招呼,两三个月没有见了,他还挺想陆江明的。
“唯望,你怎么在这?”陆江明拍了拍唯望的肩膀,发现唯望又长高了,笑呵呵的和唯望寒暄。
“我师父叫我来这里一趟,看一看师爷,顺便和妖狼大主管聊一聊。”
看到陆江明思索的表情,唯望连忙补充说话。
“陆主管,我这次出来和引导处张赫然主管打过招呼了。”
“没,没,我不是想这个,对你我可比对初九放心多了。”陆江明连忙挥手,他不是在计较唯望离开徐府分部的事,而是要考虑陆文岳让唯望和妖狼九方聊天的目的。
陆江明离开徐府分部的时候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引导处张赫然主管。事实上,按照协同部的惯例,一旦主管离开,所有的事务也应当由引导处主管代为处理。
所以张赫然对唯望到总部的批准是完全合理的。
陆江明大致猜到了陆文岳安排唯望到总部的目的了,回过神笑着继续问唯望。
“你是怎么安排的?”
“不清楚,接待处的人告诉我在开会,我打算先等着。”唯望挠挠头,无奈地说道。
“那倒不必再等了,会今天开完了。”陆文岳思索了一下,打算把唯望带到妖狼九方那里。
“我先带你去妖狼大主管那里吧,他应该和你聊不了多久,你师爷可能要和你多聊一阵,你就后去吧,我待会去和他打一声招呼,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一切都听陆叔安排。”唯望本来按照陆文岳的关系要叫陆江明为陆师伯,不过被初九带偏了,陆江明也没要求他改口,就干脆这样一直叫着。
陆江明一边给唯望带路,一边和唯望闲聊。
“初九那小子怎么样了?没去我办公室吧?”想起来初九调皮捣蛋的性格,陆江明开始担心自己剩下的几盆花。
“初九和我回徐府分部几天了,他这几天都呆在引导处呢。”唯望老实地回答了陆江明的问题。
“陆叔,您今天就要回徐府分部么?”
“对啊?有什么事吗?你如果是想和我一起回去的话,那大可不必,你说不定还要在这呆一阵呢。”
“不是,不是。”唯望连忙挥手。“我师父要我陪师爷几天,我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是因为初九还在等您。”
“初九找我什么事?我不是把事情都交给张赫然主管了么?”听到唯望的话,陆江明皱着眉头。
“那个,初九想要去一趟云寒山一趟,张赫然主管怕他出去捣乱,说没有您的话他不给批假。”
“云寒山,初九去云寒山干嘛?”这三天,云寒山三个字陆江明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这次讨邪大会就是在云寒山举行。
陆江明正想着,突然想起了时候是云寒山弟子。
“初九是要去云寒山看望时候?”
“嗯。”
陆江明感觉自己的眼睛皮开始跳了起来。给唯望指了指方向,转过身就打算回宿舍收拾东西。
“唯望,顺着这条路走,很快就可以到妖狼大主管的办公室。”害怕唯望没有凭证,陆江明取下自己的腰牌交给唯望。
在唯望不解的眼神中,陆江明转身,大步朝着宿舍走去。
路上拉了一个人给张一平主管带了句话,陆江明打算立即收拾东西回徐府分部。
他要赶紧回协同部看着初九。云寒山正在筹备讨邪大会,初九身上的冥气和阴气那么像,保不齐刚进去就被当成邪修抓了起来。
收拾完东西,陆江明搭车冲到高铁站,很快就踏上了回到徐府分部的高铁。
而唯望呢。
按照陆江明指的方向,很快就到了妖狼九方的办公室,凭借着陆江明的腰牌,他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妖狼九方看到唯望的时候也很高兴,放下手里的工作,硬生生和唯望从中午聊到了晚上。
看着墙上的钟指到了八点,妖狼九方站起来拍了拍唯望的肩膀。
“我和你说的都记住了么?”
“差不多都记住了。”唯望点了点头。
“行吧,我猜你也饿了,我带你去吃饭吧。”妖狼九方把桌上的文件抱起来锁到柜子里。
“对了,你安顿下来没有?”妖狼九方一边锁柜子,一边询问唯望。
“都安顿下来了,我师父说可能会在这停留几天,我一来的时候就安顿好了。”
“你师父还真是神机妙算啊。”妖狼九方走到唯望的身边,拍了拍唯望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那个,大主管,我想先去看看我师爷。”
“哎哟,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怪我怪我!”妖狼九方拍了拍自己的头,他竟然和唯望聊了这么久,将唯望要去他师爷那里的事情都忘了。
妖狼九方笑了笑,转身把门关上,带着初九就朝旁边一栋楼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妖狼九方打招呼。
“大主管好。”
“大主管来了,大主管好。”
“你好。”
“你好。”
妖狼九方一边回应,一面带着唯望往三楼走去。
对着一个房间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妖狼九方笑着推开了门。
“张主管,你的人刚才被我留住了,我现在可是亲自给您送来了。”
看着坐在办公室的张一平,妖狼九方笑了笑,等到唯望进了办公室以后,妖狼九方拉上门就朝着食堂去了。
张一平,协同部总部执法处大主管,协同部所有执法处的最高直接负责人,同时,他也是陆文岳的师父。
要是唯望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骂张一平双标,他和陆文岳都是怪胎,凭什么陆文岳就是他的徒弟,他则要被他主张囚禁或者抹杀。
“师爷好。”唯望看着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沉思的老人,唯望跪了下去,磕了六个头。
“起来吧,自己找个地方坐。”
看到唯望跪了下去,给自己磕了六个头,张一平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六个头其中三个是唯望磕的,另外三个是唯望替那个不肖徒弟磕的。
唯望站起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一平身体开始有些颤抖,他把自己藏在厚厚的文件后面。
从中午听到陆江明托人给自己传的信儿后,张一平桌上的文件就没有再动过。
张一平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拿起笔打算看几分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甚至连文件拿反了都没有发觉。
唯望没有发现张一平的异常,放下包,从包里取出了一封信和一坛酒。
“师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是师父要我带给您的信,还有一坛师父自己酿的酒。他让我带给您尝尝。”
张一平放下笔,接过了那封信,背对着唯望把信打开。
打开之前,张一平连信封上的“家师亲启”几个字都看了好几遍。
小心翼翼地把信拆开,张一平背对着唯望看起了信。
唯望则是坐在一旁打量起了屋内的装饰。
在这里,他发现这些装饰的布局他都见过,和他师父的书房布局一模一样。就连墙上的画,他的师父也画了一副。
张一平借着屋里的灯,看起了信。信只有短短几行。
“家师亲启,不肖徒文岳拜上,弟子焚香遥祝师父身体健康。”刚看到这,张一平的眼眶就红了,二十年了,他的徒弟总算给他写了一封信。
张一平悄悄擦了擦眼角,继续看了下去。
“师父身体安好?弟子三拜叩首。弟子愧对恩师教诲,辜负恩师教诲。二十年来弟子禁闭反思,未曾提笔问候恩师,实属情非得已,恐触恩师悲情。”
“这个小子,要是真的反思就好了,也不至于让我这个老头子对着一封信伤心。”张一平叹了一口气。
“弟子二十年来未曾片刻忘记恩师教导之情。曾经年少轻狂,铸下大错,连累恩师受苦,弟子不肖有罪……”
“原无脸再扰恩师,自愿焚香叩首遥祝恩师安康。实情非得已,只得提笔修书一封……”
“弟子修书缘由有三。其一,徐府分部有初九一人,今有冥体之身,弟子亦曾相似。弟子深负恩师厚望,不敢有所怨望。唯观初九之为人,必不重蹈吾身之覆辙。还望吾师能加以督导,将来必为协同部之栋梁……”
“我就知道,你写信和那个小子有关。”张一平看到这里,他就知道,陆文岳知道自己当初囚禁甚至抹杀初九的决定。
他自己亲手教导,满意无比的徒弟最终都让他失望了,一个初九他不相信会比他当初的徒弟还要优秀。
所以在得知初九身体变化后,为了协同部的未来,为了有人不重蹈覆辙,张一平主张囚禁甚至抹杀初九。
陆文岳最终还是写信求情了。
“其二,弟子未得恩师真传,却也收徒一名,名为唯望,乃妖狼一族之后。弟子心性不坚,未曾教化得当,恐误人子弟,还望恩师能念昔日旧恩,对其略加指导……弟子再度叩首。”
“其三,弟子记挂恩师,恩师今年七十有三,应当健硕如故。弟子戴罪之身,不知何时师徒能有重逢之时,弟子不得在恩师膝前尽孝,再拜乞罪,惟愿吾师身体硬朗,弟子焚香诵经虔求。恩师生辰将至,万千恩情难报,弟子略备酒酿一坛,遥祝恩师东海之寿……不肖徒文岳拜上。”
“你叫唯望是吧,天也晚了,你去休息吧。”看完信后,张一平久久没有回头。
唯望感觉气氛有些低沉,站起身来对着张一平行了一礼,准备退出去。
“把灯给我关上行么。”张一平竟然开口恳求唯望。
唯望不敢违背师爷的意愿,把灯关上,缓缓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合上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感应到唯望离开之后,张一平转过身来,脸上布满了泪水。
张一平坐在椅子上,没有管桌上的文件,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两个杯子。
把陆文岳那一坛酒打开,张一平把两个杯子全部满上。张一平颤抖着手端起其中一个杯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刚入喉的一瞬间,张一平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直接哭了出来。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哭得却如同一个孩童一般。
张一平把杯子斟满,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一平主管总算醉了,但是他依然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在模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五年前,一个孩子一边替他揉腿,一边叫他师父,他一边享受着徒弟的按摩,一边厚着脸皮说自己没老,根本不需要按摩。
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他的徒弟成了协同部青年一代第一人,通过了冥界专门为他设置的考验。他仿佛看到了他们师徒俩站在一起,放声大笑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允许陆文岳喝酒,师徒两人整整喝了三坛酒,陆文岳一边喝一边吐,张一平一边醉一边笑……
那些场景是多么令人高兴啊。
只可惜,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一直到张一平彻底入梦,另一个杯子里的酒却始终没有人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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