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弩箭射中眼睛,鬼修的眼睛冒出一阵阵黑雾,整个身体开始颤抖。
眼睛上被阳气腐蚀,鬼修开始剧烈挣扎,差点挣脱了钩爪。
唐主管来不及庆幸,看到鬼修眼睛上的弩箭,心中十分生气。
他不是生气弩车在其他协同使近身作战时攻击,而是生气弩箭上的阳气!
他知道,鬼修的身体已经如此庞大了,弩车作战是完全可以避免误伤的,他不会为此生气。
他看到鬼修眼睛上的弩箭充满了阳气!
那不是弩箭的效果!弩箭上的阵法根本不足以提供这么大的阳气。
只有一个可能!
那些弓弩车上的协同使燃烧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阳气转移到了弩箭上了。
“该死的,给我住手,给我住手!听到没有!”
一支支充满阳气的弩箭朝着鬼修射去,开始摧残鬼修的身体。唐主管流着泪回过头朝着远处的弓弩车怒吼。
但是弓弩车上的协同使却没有遵守唐主管的命令,而是咬着牙,继续将自己身上的阳气转移到弩箭上,一支接一支朝着鬼修射去。
“唐主管,你们不要管我们了,注意躲避我们的弩箭就行了!”
弓弩车上的协同使丝毫没有停下发射弩箭的节奏。
其他人这时候也发现了弩箭上阳气的不正常,咬着牙继续拉着钩爪。
“该死的,给我住手!我命令你们住手!”唐主管看到他们不听自己的命令,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快住手啊,你们这样会死的啊!”
唐主管老泪纵横,弩车上那一群协同使不仅仅是一等协同使。他们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协同使烈士遗孤,他们的祖辈已经为了协同部牺牲了,他们祖辈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唐主管不想他们再付出生命。
“唐主管,你们继续攻击!我们给你们打掩护!”弩车上的协同使红着眼睛继续上弦,“唐主管,这几十年承蒙你们照顾了,协同部给我们的太多了,今天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这些协同使大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他们的实力在协同部内部也是佼佼者一般的存在,这其中既有他们自身的努力也有协同部对他们的照顾和支持。
他们的父辈是以协同使的身份牺牲的,和其他经过考核加入的协同使不同,他们是在协同部长大的人,协同部就是他们的家,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家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些协同使最终走上了和他们父辈一样的道路,最终做出了和父辈一样的选择,他们不后悔,他们很骄傲,他们是为正义的事业牺牲的。
看了看已经牺牲了的伙伴,他们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继续给弩箭加注阳气。
“剩余弩车,两轮齐射,准备!”
初九当然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红着眼眶给他们搬运弩箭。
随着弩箭射出,鬼修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考虑要抓住初九了,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蝼蚁碾碎。
鬼修用尽全力,拔出身上的弩箭,拿在手里,开始用弩箭的箭尖劈砍身上的钩爪。
一些钩爪被锋利的箭尖划断,拉着钩爪的协同使来不及松手,重重地撞倒在地。
后面的协同使连忙冲上来将伤员扶走,那些没有受伤的协同使则转移到其他位置,继续拉着钩爪。
随着钩爪的数量越来越少,鬼修渐渐摆脱的束缚。
看到钩爪对鬼修不起作用了,其他的的协同使纷纷掏出武器,冲上去和鬼修拼死一战。
鬼修摆脱了束缚,一边用脚朝着协同使踩去,一边拔起周围的树,朝着协同使人多的地方扔去。
不少协同使被树压在地下,身受重伤。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依然前赴后继地冲向鬼修。
他们知道,如果今晚不能把鬼修永远留在此地,那么这个丧失理智的鬼修一旦逃脱,将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晋城是个大城市,一旦鬼修逃进城市,对城市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座城市里有上百万人口,其中有他们爱的人,有爱他们的人,有他们愿意守护一生的人,有他们热爱的东西,他们不能让鬼修逃走!
协同使不怕死地朝着鬼修冲去。一个人倒下,另一个跟上!
他们不知道死亡的含义吗?
他们知道,他们作为冥界附属部门的成员,他们比谁都清楚死亡和轮回的含义,他们知道,他们一旦死亡,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但是他们依然要这样做,即使为了任务,也是为了心中坚守的信念。
他们有的人平时可能偷奸耍滑,有的人甚至脾气暴躁,经常和同伴不和,有的人天天抱怨协同部待遇不好,但是他们此时此刻都在履行着一个协同使的责任,做着一名协同使应该做的事!
初九把弩箭抱到弓弩车面前,打算将弩箭上弦,却发现车上的协同使已经脸色惨白了,根本没有发射弩箭的力气了。
初九决定制止他,但是那个协同使却是摆了摆手,看向了周围了伙伴。
他的伙伴在鬼修的第一轮的反击中已经牺牲了近一半了,剩下的几个人也在接下来发射弩箭的时候耗尽了自己的生命了。
他不想慢自己的同伴一步,他想起自己的同伴平时还嘲笑自己拖延,这一次他又慢了,他不想落下他们太远,这个协同使耗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把身上仅剩的阳气汇集到弩箭上,然后将弩箭射出。
在弩箭射出后,这个协同使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他的最后一支弩箭到底射没射中,初九没有注意,此时眼泪已经充满了初九的眼眶。
初九慢慢地把协同使的尸体从弩车上抱了下来,将协同使平整地摆放到地上,然后他毅然决然地坐上了弩车。
初九知道,是他该做出什么的时候了。
他对协同部有恨吗?他有,他没有过平常人的生活。他对协同部生活有遗憾吗?他有,他才十八岁,没有享受过人世间的美好。
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名协同使,是协同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是协同部教会了他一切。他依然记得第一次被协同部指导员表扬时的高兴,正式入职协同部时的兴奋,第一次完成任务时喜悦……
初九自己把弩箭上弦,学着协同使的样子,把身上的阳气聚集到弩箭上,朝着鬼修射去。
或许是第一次射击,初九的第一箭并没有射中鬼修。
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初九质问自己体内的冥气为什么没有爆发。
自从初九吃了陆主管给的药后,他体内的冥气似乎是被彻底压制了,他想让自己狂化,却根本没有机会,只能看着队友倒下。
初九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了,但是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依然把弩箭上弦,将身上的阳气汇聚到弩箭上,瞄准鬼修,一箭射出。
初九重复性地做着这些动作,渐渐的,初九发现弩箭越射越多,他费力地转过头,却是发现其他的弩车上也坐上了人。
他们也是在用生命给近战的协同使打掩护。
相视一笑,初九和他们继续将弩箭上弦,朝着鬼修射去。
看到弩车上的人用生命给自己打掩护,那些近身作战的协同使士气大增,配合着攻击鬼修的薄弱地点。
鬼修的手上,脚上,胸膛,臂膀,到处都是协同使留下的伤口。
趁着鬼修不注意,另一个主管一剑刺在了鬼修的脖子上,鬼修朝着一抓,将那个主管捏在手里,重重朝地上摔去。
被摔在地上的主管顿时昏迷不醒。其他的协同使看到,急忙冲上前去,将主管抢救下来。
此时坐在弓弩车的初九也感觉自己的阳气快枯竭了,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冥气开始躁动了。
初九不知道该是喜是忧,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狂化会达到什么程度,一旦他发狂了,可能不仅帮不上忙,还会给协同部添麻烦,给现在的局面雪上加霜。
初九闭上眼睛,苦笑着考虑是不是要直接摧毁自己的魂魄,一旦他的魂魄被摧毁,冥气就没有办法影响他的神智,他也就无法狂化了。
初九不想死,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觉悟,如果他不能控制自己的狂化,他就只会让事态更加严重。
初九苦笑着,做着最后的回忆,他还有很多人想去做,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不过他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初九想起了许多,想起了时候,想起了陆主管,想起了陆师姐,想起了唯望,想起了那份文件。
想到文件,初九却是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冥气对鬼魂有压制作用,或许那个对鬼修会有作用。
“反正都是死,试试吧。”
初九苦笑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让冥气涌向全身,初九害怕自己的狂化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但是他也想试试冥气能否对鬼修起作用。
他一面开始自我摧毁魂魄,一面趁着最后的清醒,把身上的冥气汇聚到弩箭之上。
可能初九也没想到他会歪打正着吧,他这一箭竟然彻底了结的鬼修。
鬼修此时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大树,协同使们开始自杀式的方式来阻挡鬼修。
他们掏出符咒捏在手里,直接飞到鬼修的身上进行攻击。大多数人该还没有近鬼修的身,就被鬼修击中,直接重重撞倒在地。
只有几个主管的攻击对鬼修起到了最有效的伤害,几个主管或是用刀,或是用剑,在鬼修身上的不同地方都留下了伤口。
地上的协同使想尽一切的办法,为几位主管争取时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初九一箭射出,弩箭正中鬼修的丹田。
从鬼修的丹田开始,整个鬼修开始被腐蚀,他的整个身体开始渐渐化作灰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鬼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神识就彻底湮灭了。
几个主管也是有些吃惊,互相看着,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到了六号弓弩车上。
入眼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少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了呼吸。
鬼修从来没想到过他会是这个死法。
协同使们也没想到鬼修就突然被击败了,看着鬼修慢慢消失,他们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过了良久,协同使们都反应过来了,但是他们脸上都没有高兴的表情,只是相互望着,不知所措。
他们活了下来。
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唐主管沉默不语,回头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协同使,热泪盈眶。
“全体都有,为死去的协同使们默哀三分钟。”
所有的协同使听到这个声音,都低下了头,有的人捏着拳头,默默流泪。
一时间,整个山谷,除了秋风呼啸而过,再没有任何声音。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79_79437/170769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