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听到陆主管的话，大脑直接短路了！
竟然可以直接问？
问了陆主管等人会说吗？
当然会，初九的事情本来就该让他本人知晓！陆主管之所以之前没有告诉初九，就是怕初九年轻气盛，不懂收敛，把秘密暴露了出去，给冥界惹大麻烦！
事实上，早在初九从协同部总部转移到徐府分部的时候，冥界内部就已经下达了文件。
初九对于自己的身世有知情权，冥界犯下的错误不能够让一个孩子承担，在初九十八岁的时候，陆主管就会把关于初九身世的文件交给初九。
只不过为了保密，陆主管也没有告诉初九，没曾想现在弄巧成拙，让初九抓住空子，捅了个大窟窿！
“陆叔，你是说，我可以直接问你我的身世？”初九有些不敢相信，他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主管，“而且，你会如实地告诉我？”
“嗯！”陆主管想起桌上因为初九这次惹下的祸上面给自己下的几十份文件，他就感觉头疼。
初九感觉自己脑袋快要转不过了。他想了不少方法去打探自己的身世，他把自己以往的工资和补贴全部用在了寻找线索之上，他甚至赌上性命来查清自己的身世，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直接问！
初九一脸无语！
“那您怎么不早说！”初九一脸哀怨。
“你自己怎么不早开口问！”陆江明感觉再和初九说下去的话，他动手是迟早的事。
“你小子就因为这个给我们闯了多大的祸知道吗？”陆江明不打算和初九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
“嗯？陆叔，我这次不是该立功吗？”初九从陆江明的反应中猜测出自己应该是把妖牛村救下了才是啊！虽然自己发狂了，但是那可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啊！再不济也还是功过相抵。
“立功？你是不是脑袋磕坏了！”陆江明对着初九碎了一口，“你小子的身上的秘密要是被那两个跑掉的邪修传出去，你小子就别想活了，冥界和协同部也别想安宁了！你这次闯的祸不大？”
“陆叔，怎么回事？”初九被陆江明讲得云里雾里了。
“怎么回事？你小子身上那么重的阴气！无论放在哪，都可以培养出一大批邪修！你让那些道门和天界督察处怎么处置你？就算他们把放你一马，只是让协同部把你软禁起来，那些邪修能放过你这个大补品？”陆江明知道在这两个月中，冥界和协同部什么消息也没有传来，初九的消息暂时没有传出去，但是同样的，这也说明那两个邪修认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躲了起来了！
陆江明替初九感到担忧，他只是说了一些表面的东西，只是谈了初九身上的阴气会导致的后果。更深层次的东西他并不打算现在和初九说，那就是初九阴气背后的秘密！一旦初九身上的秘密被一些有心人探查到，为了六界的安稳，初九被圈禁一辈子甚至直接抹杀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初九总算是后知后觉了，听到陆江明说的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但是从来一次的话，初九照样会这么做！
就算不为了他自己，他也要为了妖牛村而狂化，为了许许多多个牛猛猛狂化！
初九知道自己暴露出秘密有危险，这从陆江明对他的一次次叮嘱上他就能感受到，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或许是觉得想这些事太烦了，初九不打算再谈这个问题，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陆叔，你给我的药除了增强我体内的阳气，还有抑制我体内阴气的作用吧？”
“嗯，对，那个药就是抑制你体内阴气，防止你狂化用的。”陆江明倒是没有遮掩。
“我就知道。”初九苦笑不得，他知道陆江明是为了他好，因为一旦他体内的阳气消耗，阴气占据身体的主导权，他身上“人”的气味就会越来越少，换言之，就是他的寿命越来越短！但是就是这个药，在妖牛村差点直接要了他的命！
初九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就是希望自己进入狂化状态来抵抗邪修，但是恰恰在关键时刻，阴气掉链子了！要不是后来由于邪长老的恶鬼激起了初九体内的阴气，让初九进入狂化状态，光是腹部伤口流血就能把初九给直接流死了！
“陆叔，妖牛村怎么样了？”初九感觉自己刚醒就有些累了，打算换个话题再聊一聊。
听到初九询问妖牛村的情况，陆江明的脸色也是难得的变得柔和了。
“你和唯望两个小子，没给协同部丢脸！除了一个长老牺牲，族长和其他长老受伤外，其余妖牛族，无一伤亡！”陆江明对于初九和唯望在妖牛村的所作所为还是感到很骄傲的。
“哪个长老牺牲了？”初九冷不丁问了一句。他想起在祠堂里看到的每一张面孔，虽然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但是妖牛族的耿直和友善已经深深打动了他。
“五长老，因为和邪修同归于尽，失去了双手，流血过多牺牲了。”对于妖牛村的报告，陆主管看了不下于十遍，对于初九的提问，他更快就说出来了。
初九却是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犟老头。听牛猛猛说，他对谁都是那一副臭脸色。初九记得自己在大堂吃饭的时候，自己还朝五长老讨要过他身前的菜，那个犟老头还瞪了自己一眼，递给自己菜的时候，差点没把菜杵到自己的脸上。
一个可爱的老头，早上还在和自己吹胡子瞪眼，晚上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初九感觉很伤心。
“陆叔，能让人替我去上注香吗？”初九感觉有些累了，打算继续躺一躺。
回过头打算自己拿杯水喝，但是刚才杯子摔在了地上，初九打算放弃了。
陆江明倒是察觉到了，罕见地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给初九倒了一杯水。
“你也不用太伤心了，这是比较好的结果了。”陆江明开口劝了初九一句，调转话头，再次朝向了初九。
“等你伤好了，差不多也十八岁了，到时候我会把关于你身世的文件交给你。你的事，你自己也该知道了。”
初九没有回应，当他突然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时，他感觉无所适从。
不知道文件里写着什么，他突然也不想知道里面写着什么了，他到底来自哪里，他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为什么会在协同部呆了整整十四年，他感觉这些问题一下子涌到他的脑海中，让他感觉无所适从。
他感觉有些累了。
“陆叔，我想休息一下了。”
陆主管感受到了初九迷茫的心情，只是在旁边站了一会，然后看着初九把水喝完就朝门口走去了。
“陆叔。”
“嗯？”
初九在陆主管即将离去的时候开口了。
“怎么了？”陆主管站在门口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初九。
“陆叔，我到时候想离开协同部。”初九开口了。
“这个，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按照协同部的规定，平常人是可以申请离职的，但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也不清楚是否可行，我帮你申请一下吧。”
陆主管对初九的情况很清楚，他知道初九这一辈都是要和协同部挂上钩的，他不忍心告诉初九这个事实，他打算等初九看到自己的文件后再做决定。
至于他说的申请，作为一个协同部分部管理者，他没有义务打这个报告，但是作为一个长辈，他也希望替初九争取一下，即使他知道，这份报告一定不会被批准。
初九把一次性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即使到了秋天，窗外的眼光依然刺眼，初九把被子蒙在头上，沉沉睡去。
他已经在协同部呆了快十八年了，前面十四年他虽然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但是却根本不被允许离开。即使是后面将近四年的时间，他外出做任务也需要进行报备。
好在陆主管对他放心，让他和其他协同使一样，可以去六界堂接接任务，顺便去见一下协同部外面的世界。
初九在说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但是不一定非要离开协同部啊，他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协同部这个大家庭了。
他以往的生活受着协同部的影响。协同部的人，协同部的事，协同部的纲领，协同部的行事风格，都对他影响颇深。
他想不到离开协同部后他的生活会怎么样，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做任务、交任务的生活，习惯了在危险和死亡边缘徘徊。
每一次完成任务后的喜悦，每一次在较武台上的较量，每一句外界对协同部的赞扬，都足以让协同部人高兴，都值得初九铭记。
初九感觉自己的命运早就与协同部紧紧相连了。每一次有人牺牲时，他也会伤心，每一次有人平平安安退休时，他也会感到高兴。
“到时候再说吧。”初九心里嘀咕，“我的身世还没有弄清楚呢，我考虑那么多干嘛，到不了到时候……”
初九沉沉睡去，窗外的景色是那么美好。收获的季节快了，到处洋溢着喜悦，在每一滴落下的汗水中，处处都是努力的果实。在每一句高兴的玩笑声中，处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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