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生当铺似乎和外面的建筑不太一样,不像它们那样奢靡,却是这条街上最显眼的建筑。牌匾像建安城墙上那两个字,给人一种威压感。可卢起怎么看这当铺都是一黑店...
曲崖看了一眼牌匾,确定就是这儿了。提了提自己有点下垂的裤子,有点猥琐地朝着那扇关着的大门走过去,用门上的铁圈扣了扣门。
“曲土总管在吗?”曲崖低声地问道。明明是敲门,却怕别人听到一般。里面像一块小石子丢到大海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卢起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可曲崖还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铁圈,仿佛知道有人在等他一般。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一个穿着很正派的人出来开门。那人从头到脚都是灰色的。看着年纪应该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阁下找谁?”
“请问曲土总管在忙吗?我们受人嘱咐来拜访他。”
“这会儿总管应该没空,你俩人明天再来吧。”说话间,就要把大门给关上了。
“别别别,你就说是老鹰嘱咐的事儿。”
“什么老鹰小鸡的,叫你明天来就明天来。”这次是把门真给关了。
卢起这下是真懵了...这人怎么回事啊,门都不让进。原来这世界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哇。
“崖叔,我们是明天再来吗?”哐的一声从自己的脑壳上传过来,一阵剧痛伴随着。
“等着,他会出来的。”
其实这是这位小哥和曲崖的对手戏。他虽然只有十五六岁,来这却已经将近十年了,早已将建安城中的人情世故摸得一清二楚。
至于曲崖,确实不是个农民。听名字就知道和总管的关系不一般,所以知道这其中的门路也并不稀奇。
这家店的确是个黑店,可上头是皇宫,没人敢说什么。至于生意,没有一定背景的人都不会走到这条街的。
首先小哥听到二人敲门,就知道不是皇宫里派的。因为皇宫和这里做生意都会提前和店主飞鸽传信,自己肯定早早收到命令去开门迎接。再者二人穿着不像城里人,并且曲崖身边带了一个小孩。就知道他们不是来典当而是送这个小孩做学徒的。最后他用一句总管很忙来搪塞是为了试出这位有没有门路。果不其然,是有对接暗号的。最后一句,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
曲崖看出这一过程也没再说什么,就在门外一直等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终于传出动静。卢起觉得好神奇,明明说了让自己明天再来,这时候又出来开门。
门在卢起的思考间开了,出来和刚才小哥截然不同的形象。这人身材矮小,嘴边的胡子乱糟糟的。鼻子尖尖的,让人一看就感觉是奸商。和小时候村里的人说的东洋人差不多。
曲崖和他对视了好久,这才缓过神来。
“你,你没死...”
“没,老鹰留了手后路,校尉以上官衔就我还活着。”
“这是?”
“老鹰大哥的孩子。”
原来他说的老鹰是自己的亲叔叔,可是从来没有听到母亲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叔叔。
“行,活着就好,或者就好。进来说话吧。”
卢起跟着他们穿过前门的摆式,走出中间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后院。后院十分宽敞,栽着几颗参天古树。奇怪,刚才怎么没有注意到。难道说是自己太小太矮了没看到?还是说这里压根就不是后院。
不去想那么多,总归崖叔不会害自己,卢起坚信自己的看法。
院子里有很多房间,房门都紧闭着。
“你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人到齐了我们再开始。”
齐什么?开始什么?这人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就是卖关子,唉。自己现在好像除了听他们的吩咐也别无选择了。
曲土领着他们走到其中的一个房间。将行李放下后看看这房间。
“记住别回前面的甬道,院子的后门也别打开。就在院子范围内活动。”这句话看似是对着崖叔说的,实则是警示自己。果然,这不是这家店的后院。
“到时候我会来叫你的。”
这时曲崖直接出门了。卢起想叫回他,终究是没有开口。毕竟崖叔也只是一个被委托人。
“小子,我该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崖叔,保重。”
曲崖没想到卢起会这么说,他还以为卢起会留一留他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走了。”
门被关上了,这个房间看上去还不错,至少床是木头的,还有被子。比家里的好太多了。卢起没有多想,反正走了一天也累了,踏踏实实睡一觉吧。
他很快进入梦乡,在梦里他想象自己过得更好,但是他并没有那个概念,就是吃穿用度会上一个档次吧。
美梦总是会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天亮了。尽管这是秋天,但卢起每一次醒来外面都能亮的十分透彻...
两只手将自己整个身体给撑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多了一盆水。卢起猜了猜,这大概是给自己洗脸用的吧。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跑到河边去洗。
卢起下了床,将脸擦洗干净,就坐在了椅子上。总管和自己说只能在院里活动,那么就在院子里看看吧。反正这院子也蛮大的,应该看不腻。
卢起打开房门,令他吃惊的是:昨天这大院还空无一人,今天早上就有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像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超过七,八岁。
他们有些人似乎已经认识相熟了。在那几颗大樟树下嬉戏。有的孩子也是一个人到处晃悠。还有的自己带了一些书,躲在角落看。
卢起心里想着,要不要这么夸张。我长这么大连字都不认识一个,你搁这儿看书呢。
卢起觉得应该要淘汰一些人,至于是谁,他也不清楚,总归不能是自己。那不然这趟门白出了。包里的二百多个铜板也白糟蹋了。
他也在院里瞎溜达。看看别人在做什么。但是不去和他们交流,以免露出什么破绽。其实最怕的是说完话发现十里不同音就尴尬了。别人是建安城里的口音,自己是城外的口音。
他发现不认识的人之间敌意好像挺大的。确实,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作为最强物种没有之一的人类,在一定层面上,可不就是天敌吗...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大家都在熟悉周围的环境,准备迎接一场对他们目前来说最为严酷的比试。可能卢起还没有意识到,后面几天来的孩子都是皇宫里的一些亲属来的孩子,直接保送决赛圈的。院子里有些孩子有门路,提前知道了这个规则,所以就把眼光盯向了那些最有可能成为自己绊脚石的人。
而绝大多数孩子和卢起一样,对此毫不知情,以为自己还能在院子里琢磨几天,殊不知,今天就是那个淘汰大家的日子。
曲土不晓得在什么时候进入了大家的视线里。孩子们都往他那个地方聚集。看上去只有三四十个人的院子这会儿却凑到了快上百了。
“孩子们,你们从各个地方来到这里,我来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曲土,接下来你们的考核由我来负责。”
“可能你们会好奇,不是说过几天才开始吗。但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是,后面来的人都进了,他们和你们的身份悬殊,我只能在你们这八十九个人里面选三个。至于其他的人,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三个,顿时全院子的竞争者都唏嘘这。这该有多难啊。卢起早该猜到是这样一个开始,可惜这个点才想起已经有些马后炮了。
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显得尤为的自信。像当初曹操给关羽温酒壮行一样的表情。不,比那还更胜一筹。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
“今天是第一个考核,接近六成人留下,其他人打包回家。”
原显得很猥琐的曲土在这一刻,好像是所有人的上帝。散发一种光芒。只有抓住他的心思,才有可能继续就好了留在这里。
旁边的助手发给每个孩子一张纸,上面是编号。卢起分到了74号。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且听他说吧。
“每人都有一个号码,我等会把考题念出来。知道的人将自己的号码给旁边坐着的这位。告诉他答案,按个手印就算完成。”
“答错或者不答者,皆为淘汰。”
“题目我只说一遍,出声者淘汰。”
“已知我们的手上有足够的金,银铜。金价是银价的三倍,银价是铜价的两倍。”
“以自己手上的号码为单价,算出买下自己号码所需花费的钱。能用金结算不能用银,能用银结算不能用铜。对方不会找你钱,得算出精准的数字。”
这话一出,年长的十几个人直接跑过去告诉考官答案。前面十几个孩子也开心的过去了。剩下卢起还有这些后头的孩子,还在拼命地算。
说实话,卢起听懂了他的意思。可总是算不出,没有纸,只有脑子和手,没办法,一根一根扳吧。渐渐地人变少了。卢起有点慌了,不会第一天就淘汰了吧…
数到四十多的时候,他想到了!对啊,当初我捡谷子的时候不是数到了七十二这个数嘛。母亲做的小竹筒正正好好能装下七十二个谷子。我喜欢把谷子排成一排,那地里刚好是六个洞算一排,我总是排到第十二排。那么我的七十四不就是十二金一银吗?哈哈哈哈。他兴奋地跑到考官那里,报出了十二金一银的答案,果真是对了。
过了一会,曲土宣布时间到。有十来个人在原地没有算出答案,有三个人将答案算错了。
“看来我小看你们了,这次有八成的人留下来啊。明天的考核将会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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