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为早春,景州在群山之中倒是偏热。不知名的小路上英挺的身影快马加鞭,万籁俱静唯有马蹄的“得得”“得得”声,身后黄土飞扬。
白色的马上一袭崭新的白袍的青年,斜背着一个木匣,发出明亮的撞击声。路过的村庄里升起渺渺几道炊烟,孤鸦在枯树上独鸣。
青年眼含星光,俊秀的脸上带着若有有无的笑意。连拍身下老爷子最爱的马,掀起一阵烟尘。他猛地向空中发出一声畅快至极的轻啸,惹起一片飞鸟。
春风少年郎,何意惊飞鸟。
远在几百米外的烟州城内,一家生意火爆的小酒馆内。
“听说了吗?王刘嵩被逐出王家了!”
“烟王氏那个王家?”
“是了,那王老二啊。”
“有好戏看了!”
“嘿嘿,咱们走一个!”一声声咕噜咕噜的下咽声。
嘿!现在烟州城里谁还不知道?烟州城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和那王老二的关系!可是没法啊,谁叫那大小姐长的可是一个绝啊!被那小王爷看上了非要收了这叫娇滴滴的大美人!王老二那愣头青哪里还坐的住啊!
烟州城城主府,城主柳青舟平静的坐在案板前,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
“去吧。”
“是。”身后的黑色幕布中传出一道道齐刷刷的声音。
柳青舟用力的揉着太阳穴,猛地双拳疯狂的砸向案板,又叹了口气。起身将头探出窗外,方才团成一团的云朵现在已经变成另一个不规则的模样,这大概是世人所说的“白云苍狗”了吧!
先帝突然仙逝,其弟炆王上位,号称明景帝。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封王令。地方官员逐渐替换成皇室子孙掌控。王爷的地位倒是越来越像小国的国主了。
哎。
此时的柳府内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曲儿双颊微红,胸膛微微起伏。听闻师兄被逐出王家柳曲儿心里复杂的狠哩。心里既是甜蜜,又是心疼。
“滚!”柳曲儿泼妇般,大声叱骂着面前这个面若寒霜的侍卫。眼前的侍卫居然没有一丝动静,柳曲儿更是气的胸口发闷。要知道作为烟州城的大小姐,只要她一发脾气谁来都不好使。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放在之前侍卫断然是不敢这样子的。侍卫没说话依旧拦在院门前,小姐的威胁他可没放在眼里。要知道这可是老爷的命令,而且今早早就听说了,那王老二竟然被逐出家门了。这可得好好看住小姐,不能出现什么闪失,不然老爷。。。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寒颤了一下。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王刘嵩斜背着剑匣子,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仿佛也只剩他一人一马。
有风吹过,眼前朦胧的出现了一个阴影。
“好像可以睡个好觉了。”眼底的疲累一扫而空,咧嘴一笑。
【陈家客栈】招牌被风吹的咯咯直响。这是一个小城镇似的地方。
“小二,给我的马儿最好的草料。银子少不了你的。”王刘嵩高喝道。
只有迎面吹来的冷风带着黄沙无声的回应着他。
“是了。”王刘嵩自语了一声,“又是一个死镇?”
“大明王朝。。。哎。”他脸上出现了夷色。
先帝驾崩,景王上位凝聚王权。北地游族,性烈好斗,趁机攻打北部的雁田关,打的王朝节节败退。
北地的偃武王,强行招兵,十岁以上的平民男性皆要强行征兵。无数人背井离乡。无数镇子从此没有了人烟。
王刘嵩陡然间有些苦闷,翻身下马,径直走入客栈内,阁楼的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楼板在微风中轻颤。
天色渐黑下去,以将近黑暗。
王刘嵩看着有些腐朽的床板,有点积灰,鼻子轻嗅了一下,剑眉皱起。手袖一挥,烟雾腾起。看到终于还算有点干净了,终于满意的抱着剑匣席地而坐。手轻轻的摩挲着一个小巧的绿色石头,仔细一看上面刻着一个轻巧的“柳”字。终于紧绷的脸稍微松了一下,轻轻抚摸着绿宝石。
夜色终于笼罩大地,没有烛,没有火,有的只是无尽黑暗。像凝固的深潭黑的出奇,静的出奇,可怕的出奇。
王刘嵩闭目,身边的木匣子里传来阵阵清鸣,只有他听的见,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黑暗中,客栈外是悠悠的风声。和不知名的歌声。“。。。未归人,念佳人。。。离家人。。”
露撒清晨,王刘嵩陡然睁开眼,站起身来披肩的长发略微有些潮湿。太阳还在一团白雾里假寐。
马蹄挥洒着晨露,终于眼前出现了人烟。不知何来的气氛,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他有种不知名的感觉。
终于,
“烟州城?”王刘嵩眼睛明亮,双腿一夹,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在乡野大道上,白袍向后飘飞,身后的木匣子哐哐作响。
眼前高耸的城墙。【烟州城】巨大的牌子挂在上面。
王刘嵩手中缰绳一紧,马前蹄翘起。“吁”翻身下马。
“在这等我。”王刘嵩拍了拍马背,终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脏似乎跳起来了。
“如果天黑前不回来你就回家。”王刘嵩又转头吩咐道,送别吗?王刘嵩心脏的异样越来越明显了。
是的他想起柳伯伯了。那个穿着一身儒生长袍的和蔼中年人。
“小嵩,要照顾好师妹哦。”
柳伯啊!咱们好像也将近十年未见了。王刘嵩猛地一笑。
王刘嵩背着木匣子向城门走去,想了想又退了回来,又把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剑。
“走了。”王刘嵩转身,木匣子挂在马身上。
身后传来一声声粗喘,
“畜牲,别跟着了!“王刘嵩怒叱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他怕在回头就没有胆气了。
。。。。
“小嵩,这以后就是你师妹了。”
“师兄,我叫柳灵儿。”
。。。。。。
“师兄,这草叫什么。”
“珈蓝。”
这是一朵通体粉红的小草,在荒石上独出。上面有两种血红色如生命线般的细小血管缠绕在一起。
明华帝时期,一守城将军奉命驻守洛阳城,其间邂逅当地一名女子,一见如故,很快便私订终身。
此时北流族来犯,将军奉命出征,临别时拉住女子的手:“等我打胜了后,一定回来迎娶你……”俩人依依昔别,女子守在城门口,看着将军坐在马鞍之上,头也不回地离去……将军此征便是数月,其间节节败退,明华帝一气之下连斩二将,大明全线出击,强渡汉河,明华帝不听朝臣进言,发动强攻,无奈之下,洛阳失守。
明华帝撤回大明,而重伤的将军则流落于伽蓝寺中。待将军伤复之后,本想回朝,无奈此时明朝大势已去,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死,将军从未怕过,但想着曾经的誓言,加上对明景乱杀良将之举已至心寒,无奈之下,委身于伽蓝寺为僧,希望有朝一日平昔战火,再回到她的身边。他们昔别的城门,有一位女子经常坐在一块石板上等着心爱的人回来,久而久之城门外的长出了无数通体粉红的小草。。。。”
夜里的烟州城人群仍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不过今晚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世人皆知王老二武不成文不第,哪有人知道那只是在大他几岁的大哥的威风下。那王家大少年纪轻轻就有不小的威名,被江湖人称巨阙剑侠。
“听说柳大小姐被禁足了,今天早上还在那闹呢!”
“柳灵儿?”王刘嵩内心一惊,他可是知道小师妹可是倔的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王刘嵩默默加快了脚步。
柳府的远处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男子,众人倒是见怪不怪了。这种神秘人每天都有一两位的。
看着柳府门口两个佩刀的守卫,王刘嵩自感有些棘手。方才打探了许久柳府近几天是全封锁状态,连食材都用的是府内的存货。
王刘嵩眼睛一亮,原来是柳府的一旁有个阴暗的小巷。
“只能晚点再来了。”王刘嵩无奈的看着涌动的人群。
夜半三更,热闹的烟州城终于冷清下来了。唯有打更人的声音隐隐在远处传来。王刘嵩压了压帽檐,调整了一下跨在腰上的“白鹤”。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黑夜中,耳边只有蝉鸣和其他小昆虫夜间活动的声响。王刘嵩弓起身子,像野猫一样在黑夜里猛窜。
脚步轻盈又不失霸气,活像猛虎捕食时的步伐,又像轻灵的野猫在屋檐上流窜。王家的仿生脚步,竟然被他使得活灵活现的。距离柳家侧墙的那一侧不远处猛地跃起,展开双臂,感受轻风拂过。他的身子竟然像片枯叶在空中飘摇,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你们这边!那边你们去!”突然一旁响起道沙哑声音。王刘嵩急忙滚到一旁墙角,死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是!”齐刷刷的声音在静谧的院子里变得极为显眼。
王家仿生技在北境都算上的了台面自然不会只有轻功。只见王刘嵩眼睛泛出精光,像一头鹰王巡视着领地。一个佝偻老叟,全身隐藏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对铁锅似的大手,手指几乎都要连在了一起。
“铁砂掌!”王刘嵩眉头一皱,手掌漆黑像口大锅,这明显是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柳家还有这等好手?王刘嵩感觉一阵棘手,王家也有一个练了铁砂掌的客卿,那对铁掌生劈活虎也不在话下,王刘嵩按耐了一下心思。幸亏柳家这院子是极大的。看着老叟的身影远去,王刘嵩潜着脚步落在后面。
“你们去小姐院外守着!”陡然又有人吩咐到。躲在暗处的王刘嵩顿时扬起了眉毛,“正愁找不到地方。”
一队人左绕绕右绕绕终于到了一个极深的地方。“安静点,别扰了,小姐休息。”一队人放慢了脚步。
“是灵儿了。”王刘嵩内心的不住欣喜,凭着超越常人的目力和一丝光亮看到院子的花盆里中了不少珈蓝。
自从灵儿知道了这种草的来历就偏爱了这草,正常谁又会喜欢这名不经传的野草呢。
院外守着几个佩刀的高壮汉子,其中一名更是体格健壮太阳穴凸起的练家子。
虽然这种半路出家的炼体修士,素来都只是粗路数,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人命都硬一点。王刘嵩自然可以解决他们,可是招来那些柳府的高手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突然王刘嵩注意到院墙的角落有一个只比手臂粗一点的小洞,王刘嵩顿时心生一计。
“老妈,保佑我。”王刘嵩从怀里掏出一只半个手掌长短的玉笛。那是王刘嵩母亲生前留给他的遗物。王刘嵩手腕收动,黑暗里玉笛慢悠悠的滚到不远处。
“起风起风起风!”王刘嵩心里一直默念。居然真的起风了,玉笛如他所料,发出一声声悠扬的笛声。在黑暗里,笛声显然是极为明显的。
“谁!”果然那几人警觉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是一起过去。
来不及感谢老妈,王刘嵩在阴影里一下子窜了几丈,洞口前王刘嵩身体弯折起来竟然团成一个人住的样子,和毒蛇一般滑进洞口。
“原来是个玉笛子!大概是小姐不想要的小玩意吧。”
王刘嵩偷笑一声,脚下轻踏一下顿时闪身到窗外。
王刘嵩兴致高昂,暗想着给那小妮子一个惊喜。轻轻推开窗户,王刘嵩猛地一个鹞子翻身。
“这小妮子最近伙食不错。”只见正对的床上有一个盖着被子的身影,王刘嵩不禁称奇,那人背对着他,身影竟然略微有些魁梧,大屁股的女人好生养,王刘嵩默念一声。便是一脸迫不及待的趴在被子上。顿时感觉被子里的身影一僵。
“媳妇”怕这小妮子大喊引来外面的人,王刘嵩腻声一句。
“诶。”是一声低沉的男声,轮到王刘嵩僵硬了。只见头转了回来,与记忆里那道儒生的脑袋重合,王刘嵩倒吸一口凉气惊退跌倒在地。
“柳伯?”王刘嵩低唤一声。
“王贤侄,真有你的。”此时柳青舟坐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与记忆力不同的是眼角多了几道极深的皱纹。“那些只会吃干饭的废物!”
王刘嵩身体猛地紧绷了起来,此时他竟然清楚地感知到,那个他一直认为的只会读书儒生体内有一股巨大的能量。
“怎么想和我动手?”儒生诡异一笑,像是化作一阵清风,瞬间消失了。下一刻王刘嵩只觉得双肩一沉,儒生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身后!王刘嵩心顿时沉入了谷底,这样的功力可不是他能应付的了得了,但是接下来一句话又将他重新拉了上来。
“小子,我给你个机会。”身后的声音严肃起来。
半响,一道身影从身影从屋子里翻身而出。
“好孩子。”屋里的儒生坐在床上欣慰一笑。窗外日月星辰在这一刻竟然都隐藏在黑夜里,而后房内传来悠然一叹,这一刻他不是烟州城城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屋里翻出的身影自然是王刘嵩,不过他此时的脚步匆忙的狠!原本他那老丈人倒是想直接制服这个偷了女儿心的小贼,可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柳灵儿从小性子倔,要是知道这小子被她爹给抓了,那不得气炸了。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哩。他柳青舟在怎么厉害也只有这一个女儿。
还有王刘嵩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北境的小王爷竟然派了个老太监,带这一群虾兵蟹将进驻了柳府,守着这未过门的妻子。这让柳青舟知道了,那小王爷也没把我一个小小城主放在眼里。合计着就看上我那宝贝女儿了?柳青舟自是恼怒。没法子,那老太监身手虽然了得,可是他柳青舟也不是好相与的,但是一旁的虾兵蟹将不知让谁处理。这不是有人来了!今晚一看王刘嵩这小子倒也没有那么不堪,王家绝学倒是学了一二。
黑夜里,王刘嵩停在柳府的屋檐上。“就是这栋了!”房内灯光昏黄,里面的佳人似乎还没入睡。
“相好的!找死!”远处传来一阵闷雷声,那人声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声音确如佛门狮子吼般响彻了整座刘府。
暗处的王刘嵩,都被震得耳朵生疼。心想到:果然是高手,不知道柳伯能否胜他。
“曹公公,在下今日便要试试你这化骨绵掌威力如何!”空中响起一声清啸。无尽的黑夜里只听见一声拔剑声。
“咱家,早就看出你吃里扒外的表子样”不男不女的声音气急,大骂一声。一个穿着宫袍白发中年人掐着兰花指如弹簧一般飞向空中。
“好!好!好!”黑暗里又传来一声大喝,“那井泉剑果然在你手里。”
在场人一惊,要说井泉剑的来历可大哩。明朝江湖里流传着一句话。北地有一剑,南海尊琉璃,中陆有三仙。最近还有兴起的匪帮通天贼,自封五豪。北地有一剑君,传言他可一剑断江河,在北地算得上是第一人物了,但是十几年来却是不知所踪。有人断言剑君早已入土。
“一剑断江河!”空中儒生长啸一声,空间里似乎充满了尖锐的气息引得众人脊背发凉。这一出手便是不同凡响,王刘嵩只觉得腰间的白鹤也在嗡嗡作响仿佛引起了共鸣似的。
只见儒生手中剑轻挥,满天的剑气仿佛都是有灵了一样,化成一个白色的匹练,猛地像宫袍太监斩去。
“来的好!”老太监也不惧迎着剑芒,两手像蛇形一样扭曲了起来,登时王刘嵩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内力。老太监不愧是皇室中人,加上本身资质不错,又有不少的皇室宝物,体内的内力自然远远超于常人。只见老太监扭动的手臂一道道内力扭动的打出,撞在白色的剑气上,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竟然就这样被打散了。
“咱家这两甲子的功力你又当如何!”宛如虎啸般,震人心魄这一招竟是禅宗的狮吼功。曹德暗暗调息了一下。其实这年迈的身体早就支持不了他,在用几招了,这狮子吼只是想让这柳青舟知难而退。
柳青舟不言,只觉功力比不上那就用剑术胜过你便是。
但闻衣炔飘飘,带起一阵阵微风,柳青舟以至跟前。淡淡亮光下的身影显得那么修长,手中的井泉也在光芒下生辉。
“曹狗接剑!”
只是一剑,如同闪电般向曹德侵袭过去。曹德一惊身体自发的向后仰,只觉得咽喉一痛,剑封喉未果。又一声破空之声鸣然作响,剑突的一下变招,那剑以诡异的姿态向胸口戳了过来,扭身躲过袭来一剑,原来利剑差点入喉。曹德心中羞恼,也不在言语。身体猛地向斜后方暴退,手袖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手套。内力猛发便是欺身而上。
天空中掀起一片气浪,震得地面都有些颤动,“保护柳儿小姐!”院门外一队人涌进院子,为首的便是那巨掌老叟。
站在暗处偷看战局的王刘嵩早就看的浑身燥热,恨不得上去打个你死我活的,可是他哪有这实力。此时看到那巨掌老叟那还按耐得住,战意猛地从胸膛里迸发出来。飞身从房檐处下来。
“相好的,卖咱一个交情,现在就此离开,什么事都没有。”突然飞下来的身影,看来是一把好手。老叟走上前抱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交情不交情。大爷不吃你这一套!”王刘嵩掀开斗笠扔在一旁。
“李长老,那小子就是那王老二。”身后一个汉子走到老叟身后低声道。
“杀!”老叟一声怒笑,就是大喝了一声。脚下生风一下子出现在王刘嵩身前。那巨灵手掌虎虎生风,像王刘嵩拍来。王刘嵩不闪不避只是甩开剑鞘。
顿时一声鹤鸣传出,白鹤剑如其名,拔剑时会有一声鹤鸣。王刘嵩学着力劈华山劈向老叟的脑袋瓜。
老叟也不慌,看见剑光在头上,双手一抬放弃攻击,空手接白刃。竟夹住了直往下劈的利剑,接着两手向下一压,叱道:“躺下。”
王刘嵩哪能如他所愿,早就单手持剑。腾出左手,左手内力涌动,金色的流光包裹着左手像是虎爪一般,印向老叟空出的胸口。老叟也不慌单掌一拍,一声金铁相撞的声音。两人手中的白鹤,就真像白鹤一般飞走了,切豆腐似的切开院墙,卡在墙缝里。
话说白鹤飞走,两人单掌对在了一起。王刘嵩直觉一股巨力传来,两人径直横飞几丈。其他人那里见过这种姿态,早就鸟兽作散。不远处王刘嵩只觉得左掌虎口生疼,胸口发闷。此时的李远也不好受,只觉得肩膀似乎都要撞散了,不过苦练铁砂掌忍耐能力,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随着脸上肌肉一阵抖动,两人都站了起来。王刘嵩脚下滑动着和这一样扭动着,狡诈诡异。
“早就听闻,王家的仿生技诡异多端,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李远暗想,对面那个青年仿佛更像一只蛇,阴冷狡诈,只待给别人一次致命一击。就这样双方对峙起来,谁也不先出手,生怕给人找到破绽。
气氛陷入了僵局,王刘嵩也不急,毕竟蛇本身就是冷静的杀手,特别是这黑夜里。
但是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突然一声惊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师兄!”只见柳灵儿站在门沿上,这个清丽的可人儿也不知道几夜没安稳,清眸里泛起血丝。看着佳人如此王刘嵩自然心疼,就是这刻没有动静的李远动了起来,像窜起的雷霆一声作响。两只巨灵只手砸向王刘嵩的琵琶骨,王刘嵩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双手尽废,提不起一丝力量。巨大的疼痛让王刘嵩格外的清醒,福来心至,脚下忽的变成鹰爪似的,抬起一脚踩向李远的命门。
“死!”王刘嵩嘴里喷出一口血,射向老叟的眼睛,老叟匆忙闭眼,却不知那脚已经踩在了命根上,一声脆响李远一下子趴倒在地上,双腿抽搐着,如同被反复碾压的蛤蟆。嘴里吐出不知名的秽物。王刘嵩再也憋不住了,又是一口血从嘴里飞射出来,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笑容。
眼皮无力的耷拉下来,王刘嵩只觉得下一刻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隐约间是若有若无的清香。“城外,往城外。”王刘嵩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我要死了吗?王刘嵩脑袋里一直回旋着这个念头,非常奇怪的是在死之前他居然没有一丝其他想法。脑袋里异常的的空洞,不是说人在死前会回忆很多吗?王刘嵩如是想到,不过死在心爱的女人怀里,是不是有点窝囊了。。。
辛家村多了对父女,又是哪里逃出来的乡里人倒是见怪不怪,这年头不少因为征兵背井离乡的,女子啊总是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知道那个父亲啊是一个赤脚医生,虽然自己身体不行,但是乡里什么大病小病都会治。
“吃饭了!”
农家小屋子里,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了女子的美丽,女人对面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坐在位子上喘气。干瘪的头发粘在沟壑交错的的额头上。
“饿了没?”女人娇嗔。拿出手巾帮老人擦汗。轻轻的按压着男人的肩膀。
两年后,
农家小屋里出现了两个墓碑,
原来是当年王刘嵩生被打断了琵琶骨,生路已断,神仙难救。这两年凭借着家传的药理勉强续命倒还是多活了几年,柳曲儿诞下一子后便追随他而去。
那是辛家村村民这才知道,这是一对夫妻,多年受到照顾的村民变自发将两人埋在了一起。不知多少年后那个许久无人问津的小木屋里,长满了粉红色的怪异野草。
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离烟州城不远处的荒山上,山顶竟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只有一座破落的庙堂,也不知是给哪个小神上供的神牌。渺渺几根烧成灰的香。
只听见一声推门声,木屋里出来的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袍老头。此时这老头脸上确实不平静。竟是直接凌空一跃飞身下山。
几日后,山下是一个老道不过此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男婴。
老道瞥了一眼男婴身上,一个绿色的宝石在阳光下绽放着别样的色彩。夕阳西下,山坡斜斜的,老道的人影在昏黄的光下,原本修长的身形变得有些佝偻。
“唔啊唔啊。”荒山上男婴的哭喊声悠悠的向远方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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