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山北起南梁江防重镇灵州,南抵谷水,绵延起伏数百里,有大小山峰上百座,其中最高最险的当属天灵峰。
在天灵峰峰顶之上,矗立着一座小道观,里里外外不过三进院落,这便是天下闻名的天灵观所在。
而天灵观之所以天下闻名,是因为南梁第一名将戚猛隐居在此,想当年他率七万人北伐,六战六捷,杀的北虏是心惊胆战。
吓得北魏元帝差点迁都,若不是先帝早崩,朝中大臣忙于争权夺利,全然把北伐军抛诸于脑后,戚猛也不至于断了后援,兵败通山关,大好的形势就这样全部葬送了。
戚猛一气之下辞了官,带着妻儿来到了天灵峰,投奔儿时的玩伴,如今的天灵观观主曾辩机,随后便一直隐居于此。
朝廷几次三番想请他重新出仕,许多达官显贵、门阀士族都想让子弟拜在他名下,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三年前,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戚猛突然出现在了建业,将卫国公府二公子谢坚收为了弟子,天下震动。
许多人赶到卫国公府拜见,想要把自家孩子也送到他的名下,却被告知当天人就走了,连午饭都没吃。
在这之后,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麟童!你慢点!”半山腰上,年仅十岁的谢二公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才第八趟,我爹说了,爬够了十趟才能回去,今天你咋这么慢呢?”
戚麟童嘴上说着话,这脚下可是半步没停,谁叫老爹说自己这个亲儿子没天赋,反倒要把一身的本事传给谢坚呢。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轻手利脚的,当然走的快,我可是扛着石锁呢!”
果不其然,谢坚肩膀上扛着对百十斤重的石锁,上山这三年来谢坚可真是吃尽了苦头。
一上山,戚猛就将一对二十斤重的石锁扔给了他,让他每天扛着山上山下跑十趟,让自己儿子戚麟童监督他,就甩手不管了,跑去找老道下棋喝茶了。
谢坚,堂堂卫国公府二公子,那遭过那罪,好不容易咬牙硬挺下来适应了之后,戚猛就会给石锁加重量,然后就又不管了。
就这样过了三年,石锁从起初的二十斤变成了现在的一百斤,谢坚整个人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如果现在让谢坚回到建业,估计自己的亲娘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谢坚也逐渐适应了如今的生活。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师父这是为了自己好,看看建业城内的那群勋贵子弟就知道了,一天到晚除了熬鹰逗鸟之外就是泡在女人堆里,满身的脂粉气。
就连许多将门子弟也是自甘堕落,一个个变得上不得马拉不开弓,虽说谢家是个例外,可长此以往,大梁拿什么对抗江北那群虎狼。
“总算是跑完了!”谢坚一把将石锁扔在地上,绕着院墙溜达了几圈之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赶紧收拾一下,过来吃饭!”戚麟童跟谢坚比就轻松多了,回屋换了身衣服后来叫谢坚吃饭。
二人经过三年朝夕相处,虽说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平日里虽然也会拌个嘴什么的,但那都是玩笑,不伤兄弟感情。
桌上就四个人,戚猛、周夫人、戚麟童加上谢坚,饭菜很普通,天灵观后头有几亩菜地,种什么吃什么。
四个人是相对无言,谢坚吃饱后正欲起身,戚猛说话了:“好好休息,明天跟我进趟山,这老没肉可不行!”
天灵观地处险峻,几乎与世隔绝,一直是自给自足的状态,原本曾辩机带着两个小道童靠着几亩地勉强糊口。
可戚猛一家来了之后,粮食明显不够吃了,更别说又多了个谢坚,好在戚猛箭术高超,时常上山打猎。
一是添些肉食,多的肉周夫人就会做成腊肉,留着过冬时吃,二来什么虎皮、豹皮、狼皮这些还可以拿到镇子上换点钱贴补家用。
可向来都是戚猛一个人去,谢坚、戚麟童央求了好几次,戚猛都没同意,谢坚没想到这次会主动叫上自己,兴奋的差点没窜起来,好在关键时刻绷住了。
“徒儿这就回去睡觉!”
“爹~!”
眼见谢坚要走,戚麟童着急了,他也想跟着一块。
“你也一起!”
“好嘞!”
得到了准许,戚麟童转身拉着谢坚的手就往外跑,生怕自己老爹反悔。
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谢坚赶紧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打猎,心里就兴奋的不行,毕竟还是孩童心性。
翻来覆去直到临近午夜,谢坚才慢慢睡着,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打死了一只大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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