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亮依旧残缺的悬在菲丽菲亚斯皇都,雷尼丁的上空。
橙红的颜色逐渐变得苍白,在青色的天空中显出没有力气的样子,只能待在天上,向人间散布一种枯涩黯淡的微光。
伊芙琳-莫缇身披极薄的白绫无袖长袍,一根淡蓝色的带穗丝带将腰线勾勒的纤细有度。
她就躺在靠近落窗前的紫色丝绒长塌上。
幽暗的月光下,她白皙的肩膀犹如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
宛若象牙雕成的漂亮臂膀,被她漫不经心披散下的波浪金发掩映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态。
高大卧室里的秘门被小心的推开,一个四十左右的男性身影小心翼翼的钻了进来。
埃尔森大帝无限迷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伊芙琳,即便在她成婚后也是如此。
可怜了早早死在战场上的艾斯戈尔公爵大人。
他在成婚的当晚就奉诏,前去攻打以丝绸珠宝著名的邻国帕纳多,后期不是战火杀死了他,而是战场上帕纳多可怕的流行病。
自从妹夫战死沙场,埃尔森大帝的行为举止就更加明目张胆。
将伊芙琳招入大皇宫,以安慰妹妹丧夫之痛为由,将其安排在靠近自己寝公不远的桑格殿,并封伊芙琳-莫缇为女大公。
并在伊芙琳和自己的寝房内设立了秘门和地下通道。
伊芙琳的桑格殿,尽显大帝对她的喜爱,随意摆放的翡冷翠铜雕,水晶大烛台,和用真丝和最稀有的高地山羊毛编制的地毯。
她的房间和她一样,是忧郁美丽又肉感的。
处处点着一种,只有在遥远的巴亚斑莱才盛产的强烈香料。那香,味道清淡,确攻击性十足,让闻到的人,都会莫名产生一种神经紧张的感觉。
伊芙琳一动不动的撑着头假寐,容她的兄长摸遍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男人满足的喘息声,在这个夜晚显得有些神经质。完成这一切后,又偷偷摸摸从秘门溜走。
伊芙琳这才睁开眼睛,冷冷的盯着扣死的秘门,学着市井粗鲁妇人的样子,嫌弃的猛淬一口。她厌恶这个变态兄长已久,特别是埃尔森在十年前,战争受伤后。
不能人事的男人,欲望就变得更加艰涩晦暗。每隔三,五日,就要来到自己的寝殿,像贵族妇人们把玩心爱的珠宝一样,执著的发泄着变态的欲望。
这还不够,伊芙琳-莫缇并不感激兄长的册封,如今她变成唯一没有属地的女大公,在日常大陆公国皇家会议上,成为一个永恒的笑柄。
每次出现在皇家会议上,那些看似优雅的贵族老男人们,各国大公们,甚至高层贵族们,比碎嘴的长舌妇还可怕。
彼此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眼光中多的是对伊芙琳的鄙视和轻慢。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德尔加达大公,那个粗鄙的老海盗起家的伪贵族,多利-戴维斯。他曾在皇家舞会上一边亲吻她的手一边小声的耳语:“美丽的伊芙琳,跟着埃尔森不如来德尔加达,做我的皇妃。”连皇后都不是,谁不知道好色的多利拥有起码三十几位不同种族血脉的皇妃。
想到这里,伊芙琳的体温也随着埃尔森变态的满足而温度骤降。
待他离去,她迫不及待的一把扯下身上的白色袍子,当做垃圾一样丢入了壁炉里。
又从首饰柜底层取出一柄皮鞭,撒气般的抽打自己光滑白皙的背脊,直到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接着,唤来从小跟随服侍的女官史黛西帮自己上药,确保下一次埃尔森赶来时毫无异样。
史黛西忧虑的,将巫医特制益神养肤紫草膏敷在伊芙琳的后背,忍不住叹息:“大人,您可再不能如此行事了。”
“卡洛那里有什么信息?”伊芙琳冷着面孔,声音因为背上的疼痛而微微颤抖。
史黛西忙从女官服的腰带里,抽出一封折叠过的淡黄色信件。
伊芙琳一边看着,手中的信件一边冒着白色淡光消失。
她双眼低垂的沉凝起来,猛然间愤怒的翻身打翻了床榻边矮几上的水晶玻璃花瓶,鲜血顺着她被划伤的手掌滴滴下落。
“卡洛有了其他想法。”
史黛西错愕的看着伊芙琳,深知眼前这位看起来柔弱娇美的女性,性格刚烈,行事狠辣。
女大公的野心远远不止变成一个玩物,也许是莫缇家族血液中与生俱来的,她也时时刻刻等待着,等待一个时机,可以取而代之……
“血脉升级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伊芙琳如今已经恢复理智,湛蓝的眼睛清明了起来。
史黛西附在伊芙琳身边低语:“从白魔法协会那边秘密购买的血液已经准备好了,斯蒂文斯大祭司也在布置圣坛,现在,”史黛西犹犹豫豫的放低声音“鲛人皇族的额鳞还没有办法获得。”
伊芙琳听完史黛西的话,嘴角冷漠的向上勾了勾:“既然大帝这么宠爱我这个妹妹……战争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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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雷尼丁,圣内希尔大皇宫,皇族大陆会议厅。
圣玛尔塔大公杜勒-康格里夫提早五日就来到了菲丽菲亚斯的皇都。
作为五大陆上矿产资源最丰富,铁匠等级最高的公国大公,提早来雷尼丁和菲丽菲亚斯最大商会,会面洽谈业务,在他看来远远重要过什么狗屁的大陆会议。所以会议作为最后一日的唯一行程,只像是离开前的仪式。
他穿着一件十分整洁而低调的半长外套,圆胖的脸上表情松弛,一双黄色的小眼睛不断的转来转去,假装喝水的偷听着多利-戴维斯这个老家伙和菲丽菲亚斯的财政官的寒暄。
心中暗自想着,是不是战事将起,要不然埃尔森不会突然从自己这里订购一大批高阶骑士重剑。总不能是犒赏骑士学院的中高级讲师吧,鬼才相信。
不过,菲丽菲亚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高阶骑士,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毕竟骑士宝剑也分等级,而为了打造高阶骑士重剑,可是耗费了全国最大几家顶级铁匠铺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其中埃尔森大帝所提供的各种高阶材料不论,连七阶级魔法师都派了整整三十位。他们需要随时在重剑快要完成前,帮每一柄重剑赋予不同的高级魔法力量,即便是以拥有最多高阶骑士闻名的鲁里克公国也用不到这么多柄高阶重剑。
伊芙琳提着素色绣金的裙摆优雅的走到还在暗自思考的杜勒身边,简单问候后,询问起达妮埃拉的近况。
杜勒终于真心的微笑起来,对于自己唯一的独生女达妮埃拉,这个狡猾吝啬的大公向来是宠爱之极。
“多谢您的好意,但是你也知道,达妮埃拉还小,等她具备一定实力,如果她自己愿意,我自然是愿意将她送来菲丽菲亚斯皇家魔法学院的。”
将爱女送来菲丽菲亚斯,做梦吧!
即便女儿一心对魔法学习颇为热诚,作为一位大公,最多是多花些金钱,请那些老古董来圣玛尔塔讲习便是,他可是不会允许自己心尖上的明珠来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的。再说,圣玛尔塔一向中立的地位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受到牵制的。
老狐狸杜勒谢绝了伊芙琳的好意,又忍不住打听道:“伊芙琳大人,我听说最近最近德尔加达和菲丽菲亚斯的接壤处产生了些许摩擦,可有此事。”
伊芙琳但笑不语假意推辞道:“对于埃尔森大帝的决定和行为,恕我实在无权质疑和评论。”
杜勒的小眼睛又是转了转,转而露出笑容:“是我唐突了。”
就在二人相互寒暄之时,一道颇为洪亮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许久不见,伊芙琳小姐愈发的美丽动人了,真是令人思念不已啊!”
听到这声音,伊芙琳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接着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和杜勒点头示意一下,就走去会议厅的另外一面。。
杜勒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冲着来人笑道,“戴维斯你这个老家伙,在圣内希尔大皇宫也敢公然调戏我们唯一的女大公,你胆子也太大了!”
“哼,随便说说而已。”这个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魁梧,身着德尔加达蓝色贵族服饰的壮汉粗鲁的将杯里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壮汉脸上蓄着满满的大胡子,虽繁密却整洁的很,看起来像是为了见到伊芙琳,提前好好整理过一番。
多利,戴维斯,德尔加达公国的大公。
他也是整个菲利菲亚斯王国中仅次于埃尔森大帝的“大地主”。然而与一般的领主不同,戴维斯手中的土地,有不少都是真刀真枪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
要说海上作战,戴维斯敢称第二,再无人敢称第一。
德尔加达公国的领土相传了几代,如今在戴维斯的引领下,每过年许便能涨上三分。
这些土地据说全是从海上抢来的岛屿,甚至是不小的陆地。
莫说是其他公国的大公,即便是埃尔森,对此人都颇为忌惮。
整个王国80%的船支,全部停靠在德尔加达公国的海岸线上。几大公国的海上贸易也全然被这个看似粗鄙的家伙垄断着。
“戴维斯,你说陛下召集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杜勒老奸巨猾的妄图从戴维斯口中套出点儿话来。
戴维斯一边夸张的解开了上衣排扣,“忽闪忽闪”的扇凉,丝毫不顾及形象,一边皱着眉头说道,“我这边倒是有些消息,据说是又有一项决策需要我们表决了。真是搞不懂,埃尔森这个家伙做这些表面工程干什么,谁不知道整个菲利菲亚斯肯真的听他话的也就剩下卡尔加德了,这不是自找难堪吗。”
杜勒点点头,对于戴维斯直呼国王“埃尔森”的事情习以为常一般,挥挥手喝退了正缓缓围拢上来的侍卫,接着便一抬手道,“好了我们过去说吧。”
戴维斯点点头,抬脚跟上杜勒。
正待问问对方最近的大生意时,一个侍卫膜样的人匆匆跑来,见到杜勒和戴维斯时紧张的表情都舒缓开来,喜笑颜开的小步上前说道,“康格里夫大人,戴维斯大人,其他公爵大人们都在询问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这时,随着走廊两侧,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高声诵念。
一个个头中等,四十多岁器宇轩昂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那两撇修剪合宜的帅气胡须,是唯一符合贵族标准的地方。不像菲丽菲亚斯其他没有上过战场的贵族,埃尔森的脸是那种烈日曝晒后的棕红,让他湛蓝的眼睛显得分外有神。身材精壮,肩膀略宽。可见是即便不再战场一线厮杀仍然具有锻炼体格的习惯。
他身着一身及膝长度的鳩斯特克尔风格外套,厚质的蓝色织锦面料在背缝和侧腰收紧,前襟处密密麻麻排列着两排宝石扣子,扣子间用金色丝线辫成装饰金辫,对间薄丝领巾上还简洁的装饰着蕾丝细边。
这种穿着还是上个世纪菲丽菲亚斯老国王时期的风格,但是一直被埃尔森作为莫缇皇族的传统延续下来。所以和在场的每一位先生都格格不入,但是奢华的贵族气息确被无形凸显出来。
在场的众人都微微鞠躬,向这位菲丽菲亚斯现任帝王,玫瑰王朝的创造者行礼。
埃尔森早已恢复了一个帝王应该拥有的威仪,他缓慢的走向长桌顶端坐下。其他人才各自按位置排列,以此落座。
“先生们”拖长的尾音上翘着,埃尔森不紧不慢的说道:“请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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