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水库堤坝上,太阳还没有落山,晴空万里,刚刚的黑云压顶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和李清的钓鱼的装备静静的躺在刚才出事的地方,浮子依旧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上。
黄半仙拿出了一个像直角尺一样的东西,黑漆漆的,很有年代感。
我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黄半仙有点得意的说:“这东西叫鲁班尺,本是木匠做活的工具。木匠里头,又有一些细的分类,比喻说做普通家具的,做工艺坐椅的,还有专门做棺材的。专门做棺材的也是手艺人,叫棺材匠,我这个鲁班尺就是棺材匠的尺子,有了这个尺子,棺材才能做得周正。”
我又问:“那你拿着这个尺子有什么用?”
黄半仙说:“棺材匠总是跟棺材接触,阴气比较重,老年间的手艺人做活从早干到晚,在雇主家吃了晚饭才回家。阴气重的棺材匠,难免会在路上碰到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个鲁班尺就是他们防身的东西,对付鬼魅邪祟有奇效。”
我忙问:“你多弄几把鲁班尺,借给我一把,我留着防身。”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还弄几把。我跟你说,整个大丰镇,不对,就整个我们县里面就我这一把,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它是慢慢修炼出来的,得真正杀过鬼才有威慑力,而且杀鬼越多,它的杀气就越重。像我这把通体乌黑发亮的鲁班尺,没杀一千,也得有八百,这尺怕是世间少有了。”
我不屑的说:“吹牛!”
黄半仙说:“我不跟你吹,这鲁班尺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到我这一辈,怎么着也传了个七八代了,等到了晚上,要是真有个什么动静,你就好好瞧瞧它的厉害。”
“那你说说,人死了变成了鬼,要是鬼被你杀死了,变成了什么?”
黄半仙说:“魂飞魄散,永远的消失。”
后面,我们又随意的聊着天。金鼓山,倒旗河水库一直都十分的平静,我们等着太阳下山。
正值夏天,天黑得比较晚,一直等过了七点半,天空才完全黑下来。点点的星光露了出来,金鼓山在夜幕的掩映下像一只张开怀抱的巨兽。
黄半仙说:“我们去水边,你们第一次出事的地方。你提着灯笼,我用鲁班尺戒备。”
我心里暗骂了一通,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除了手无寸铁之外,还得护着灯笼不灭,到时候一点保护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他倒好,手里有个武器,万一打不过还可以撒腿就跑。
“我们能不能换一下,这招魂的事我也没干过,打架的事我还比较熟悉。”我试着问黄半仙。
“不行!这鲁班尺在你手上就个烧火棍,只有我拿着它才有威力。你放心好了,只要点着灯笼,我念动咒语,蜡烛的光由共变绿,就说明魂招了回来,我们就可以走。”
我无语,只能盼着不要再出事。
黄半仙打开灯笼的防风罩,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蜡烛。我有些紧张的往四周张望,再怎么胆大,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都会有点心虚。
“啪嗒,啪嗒。”
黄半仙按动了他的打火机,这声音在静寂的夜空,远远的传了出去,传到山谷里头,好像还能听到回音。我打了冷颤,感觉那股阴风似乎又回来了,更加不安的往水边上张望。
“啪嗒,啪嗒。”
黄半仙又按了两下打火机。夜空的几个星星倒映在水面上,像是星星掉在了水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星光在水里也是一闪一闪的,平静而又祥和,而我却因为丝丝的寒意缩紧了脖子。
“啪嗒,啪嗒。”
“操,阳子,你有火机没?”
我说:“怎么了,我又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
黄半仙一脸蒙逼的说:“火机打不着了!”
我明显感觉到心头一阵抽动,似有万千的着羊驼飞驰而过。难怪人家叫他半仙,办起事情来,如此的不靠谱,我们在那里聊了半下午的闲天,他就没有想过检查一下火机。我压抑中心头的怒火说:
“现在怎么办?”
“去车上找找,看有没有火机,要是没有,我们得回去再拿一个打火机,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黄半仙无可奈何的说。
我没理他,拿起手机给胡宁打电话,简单问了一下李清的情况,确认李清没有什么异常,让他火速送几个打火机过来。电话挂断,准备骂几句黄半仙,却发现他人不见了,人和灯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顿时大惊,狂喊了几句黄半仙,黄三。
没有人应,空荡荡的山谷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回音。
“跑,赶紧跑!”我内心一个强烈声音在对自己呼喊。
撒开腿,对着皮卡方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肆无顾忌的奔了过去。内心紧张,加上剧烈的运动,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皮卡就在前面,可我足足奔跑了十几分钟,直到我筋皮力尽,皮卡依旧在我的前面,可望而不可及。
跑不动了,我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像老狗一样的大口喘着,耳朵里尽是自己“咚咚、咚咚”的心跳声。稍微平静了一下,我直起身来,回头再去找黄半仙,只见水边依旧空无一人,自己离开那里,也不过十米左右的距离,跑了这么久居然是在原地。
我心头爆怒,顾不得什么害怕,对着水面口吐芬芳,礼貌的问候着血鬼的祖宗十八代。
问候得我口干舌燥,依旧解不我心中的怒火,干脆冲到水边,抱起一块石头扔在水里,“咕咚”一声,溅起一阵水花,接着波浪一层一层往远远的水面荡去。
“来啊,来啊,有种你给我出来!”我冲着水面狂喊。
爆怒之下,又去抱起一大块石头。狂噪之下,没有注意到这块石头上有一个锋利的尖刺,那尖刺刺破我左手的中指,顿点鲜血流了下来。见到了自己的血,更是像在怒火浇了一桶汽油。
我把石头狠狠的抛进水里,然后用嘴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呸”的一声,一口带血的口水,吐在水面上。
水面突然一丝浪花也没有,我又看到了倒印在水的大山,还有星星点点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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