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洛阳城中的灯光渐渐熄灭了，路边的小贩也开始收拾摊位了。
路边的一处酒馆，灯火通明，醉醺醺的人们相互搀扶着出来。
“哈哈哈……老王，就你酒量…嗝…下次继续！！”
“呕…呕……”
“哎哎哎！看着点。快吐我身上了！！”
“嘿嘿嘿……小娘子。”
酒后的人群，一个个满身酒气，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
甚至有几个酒鬼直接抱着路边的石柱亲了起来。
在这酒馆的周围，数十名金吾卫屹立在四周。
防止这些醉后的人，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就比如说，睡在街道上的，金吾卫会把他拖到角落。
在大街上耍酒疯的，金吾卫会将其打晕制服。
“呵呵……”
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黑衣少年慢慢的行走着。
少年在看到这些丑态百出的醉鬼时，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在绕过这些酒鬼之后，楚休来到了酒馆门口。
顿时，一股扑鼻的酒气袭来，楚休不由得皱了眉头，踏入了酒馆。
酒管当中，喝酒的，赌酒的，偷东西的都有。
对于偷东西的，店家并没有制止，似乎不怕那些被偷了东西的人报复。
“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楚休刚踏进酒馆，就立刻有一名弯着腰的店小二，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
“来一坛纯正的女儿红。”
楚休看了一眼店小二，将银子扔给了他。
而对于那些混乱的场面，楚休仅仅看了一眼便不再感兴趣了。
“客官稍等。”
接住楚休扔过来的银子，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连忙钻到后院搬酒。
而楚休则靠在柜台边上，静静地等待着。
“掌柜的！结账！！”
一股扑鼻的酒气从楚休身后传来，大和尚满脸通红的将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这股酒气熏得楚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客官您的女儿红。这和尚也喝酒？”
店小二将女儿红放在柜台上，将银票拿了起来。
“呵呵……”
楚休看着正查验真假的店小二，将酒坛抱起，慢慢的走出了酒馆。
“你这人，佛爷还能骗你啊？”
说着，大和尚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色有些温怒。
店小二不禁有些汗颜，这喝酒的和尚有点不正经啊……
………………
长安街
“唉……”
苏木楚揉着自己的肩膀，今天处理了兵部堆积的事物，可是累死他了。
要不是有岳泰遗留下来的助手辅助，就算明天他也处理不完。
“呼！”
苏沐楚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兵部的事还真多。
就在他呼气时，一身黑衣的少年抱着酒坛从他身旁经过。
他扭头看去，目光正好与少年的目光接触。
“这……”
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心底传来一阵阵悸动。
像苏沐楚这些练武之人，特别是经历过生死的，都有着类似于心血来潮的经历。
“等等……”
苏木楚在楚休经过他的那一刻，开口叫住了他。
“嗯？有事？”
楚休看着中年人，觉得有些眼熟，似乎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他。
“在下苏沐楚，这位小哥，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到中年人自称苏木楚，楚休眼中出现冰冷的恨和杀意，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但这眼神没有逃得过苏沐楚的眼睛，反而让他更加认为自己一定认识或者说和眼前的少年有什么误会。
“没有，你认错了。”
楚休将酒坛提起，低下脑袋语气冰冷的说道。
楚休刚要绕过苏木楚，但却被对方抓住了肩膀。
“不，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苏木楚死死的抓住楚休肩膀，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坚决说道。
“放开！”
楚休用力动了动肩膀，但却被苏沐楚牢牢抓住了。
“冷静一下，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如果我以前伤害过你的长辈，我可以补偿的。”
苏沐楚抓着楚休的肩膀，语气诚恳的说道。
“补偿？噗嗤……”
楚休听到补偿这个词，顿时嗤笑出声。
“先找个地方，我给你讲个故事，然后你再补偿。”
楚休看了看周围，对着苏木楚说道。
“不用了，就在这里讲吧！”
说着，苏沐楚拽着楚休坐到了街边的台阶上。
楚休将酒坛放到了身旁，看了一眼苏沐楚，开口讲道。
“以前呢，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十八岁那年被人用迷香玷污后，生下了一个野种，那户人家除了小姐外没人喜欢他。”
“后来小姐带着野种离开家，来到一个小村落住了起来。”
“这一住便是十三年，十三年间他们的生活虽然苦，但很快乐。”
听到这里，苏沐楚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后来啊，小姐得了绝症，不得已带着那个野种回家，回家路上他们受尽磨难。”
“马夫……店铺掌柜……守城士兵，甚至就连那些官员家的下人都欺负他们。”
说道这里，楚休眼中的怨恨和杀意已经流露了出来。
“到了家门口，下人把他们赶了出来，说是家主的命令。”
“后来出城时，小姐的玉佩被士兵抢走了，那个野种也遭到了殴打。”
楚休看着脸色彻底阴沉苏沐楚，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晚上在城外过夜时，他们遭到了暗杀，小姐用了迷香和杀手同归于尽了。”
“只留下野种一个人在那里无助的抱着尸体哭喊着。”
“第二天，少年为了不让母亲暴尸荒野，街头之上回忆起往日的屈辱，他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宦官，自此入了宫。”
“渐渐的，少年变了，他开始变得阴暗了。他为了向上爬，为了活下去，屠杀了一个府邸。”
“就连孩子他也没放过……”
“够了！！别说了！！”
苏沐楚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的打断了楚休的话。
楚休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愤怒。
“呵呵……后来少年爬了上去，成了恶鬼的主人，但君上却让他跟着一个老者学习。”
“在这段时间内，他碰到了自己血缘上的父亲，他却说可以补偿他！！”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够了！！我让你别说了！！”
苏沐楚一脚踢爆了楚休身旁的酒坛。
酒坛炸裂开来，碎片划过了楚休的脸颊，鲜血从夹层流了出来。
“休儿……没事吧……”
苏木楚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抚摸楚休的脸庞，但却被其一掌拍开了。
“别碰我！”
楚休冷冷的看着苏沐楚，这冰冷的目光，彻底刺穿了他的心。
“休儿……回来吧……”
苏沐楚看着面前冰冷的楚休，心底十分难受。
他的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也渐渐的流了下来，脸上布满了愧疚的神色。
“回来……呵呵……你觉得从我屠杀了王府后……我还有回头路吗？”
楚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鲜血，冰冷的说道。
“苦海无边……我早已无岸……”
“你……别再烦我！！”
巡逻的金吾卫听到声音，正在赶来。
楚休看到赶来的金吾卫，将脸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冷冷的看了苏沐楚一眼，直接离去。
“休儿……”
看着楚休离去的背影，苏沐楚狠狠的锤了一下身旁的墙壁。
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眼中被愧疚和自责所充满。
“你是何人！！”
一声大喝传来，苏沐楚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金吾卫。
“滚！！”
“好嘞！”
这名金吾卫爽快的回答，抱着长矛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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