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保持仰望天空这个动作不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裴易铮看着小妖身体这般的僵硬的程度,许是……这一整晚都是这一般的姿态。
过了许久,裴易铮淡淡的出声问道。“没见过月亮?”
小妖许是早就察觉到裴易铮的到来,但是似乎并不在意,对于裴易铮突然开口,也并不惊讶,像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生物的一般的表情,小妖的很轻的点了点头。
裴易铮没有任何表情,随着小妖一般的仰着头看着那一轮月亮。裴易铮也忘了,究竟有多久没有看到这般的月色了?
“后悔吗?”裴易铮平静的问道。
裴易铮低头,清辉洒在了自己的手上,带着凉凉的温度。
小妖能后悔什么呢,是后悔跟着裴易铮走出来吗?这倒是不令人后悔的,是后悔跟着裴易铮的指引走出第一门派的囚笼吗?那似乎也并不令人后悔。
因为对小妖来说,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接到了另一个牢笼,而小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一个人,是一个放他自由的人。
但是这却令小妖升起了难得的好奇心,小妖终于得动了动他僵硬的脖子,将着没有什么感情的目光投到裴易铮的身上,小妖问。“为什么?”
“你相信吗?我们有缘。”裴易铮难得的非常的好奇同小妖这般长长久久的对望着。
裴易铮看着小妖那一双灰白的眼眸子,又想起了小妖刚刚看着月色的时候,那沉浸在其中的那般专注的神情,裴易铮情不自禁地问道。“你恨吗?”
若没有他们,你生而自由。
小妖许久的没有回答裴易铮,对于小妖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多么难解的问题一般,小妖使劲的想了很久,像是生锈了的脑袋坚难的转了转,然后,小妖又用这一双灰白的眼瞳对着裴易铮,然后坚定地说道,“我不知道。”
或许在小妖的眼中,人与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不同,而爱与恨这一种复杂的感情,由于在小妖的短暂的认知之中,似乎并没有涉及到这一个领域,所以小妖不知道。
因为从小到大,小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光,本身就是灰的。小妖之所以想要逃跑,也不过就是看见同自己以前看到的的世界不一样的色彩,产生了向往之情。
“但是我的确想要这些杀我同族的人消失。”小妖非常诚恳的说道。
裴易铮听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忽儿的就笑了一下,裴易铮的笑容端端看着是霁月光风,很是好看。
_…………
次日,陆溪瓷起了个大早,完全的不知道自己昨天又从鬼死门关里走过一回。
前几日的插曲,陆溪瓷一觉睡醒,跟着也淡忘了不少。陆溪瓷早上起来见到裴易铮的时候,虽然心里头还残留着一股怨气,但是昨天吃了一顿发泄了不少,此时又见着了裴易铮这般的花容月貌,陆溪瓷条件反射的,忍不住笑眯眯的同裴易铮打了一声招呼。
裴易铮淡漠的看了陆溪瓷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屋顶下的小妖便从空中滑了下来。
陆溪瓷有些奇怪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那一只小妖,然后两人都没有动作,默默的看着小妖那一条掉落下来的弧线,任凭着那一只小妖砸在了院子里的一棵花草上,砸出了一小个坑。
陆溪瓷默默的听着这一个声音,都觉得疼:她:“………”
陆溪瓷默默的看着今天心情像是格外不好的裴易铮一眼,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一点乌青,想着他昨日可能没睡好。
陆溪瓷又觉的这的确是正常的一件事情,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这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有这么一个半夜疯魔的怪病,自己也该睡不好才对……
没有反应过来实属正常。
陆溪瓷对眼前掉下来的那一个抛物线冷眼旁观,完全是因为无能为力,但是裴易铮这般的没有任何动作,倒显得有几分稀奇。
可是说裴易铮就这么放心那一只小妖,知道小妖摔不死,陆溪瓷目光有些游移,但是此时,陆溪瓷心里头依旧记挂着陆子期,陆溪瓷怕去的太晚了,赶不上时候,于是陆溪瓷也顾不得太多,赶紧的整理好了衣裳,便直愣愣的便奔着医峰去。
陆溪瓷走的时候路过那一个小妖,脚步断了一下,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很快的又抬起了裙摆,继续的向前走了过去。
在地上缓慢的爬起来的小妖,刚站起身来,被一阵香风给刮在旁边去,小妖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溪瓷只留下一个背影。
裴易铮看着陆溪瓷那着急的背影,看着那一圈圈的裙摆,在台阶上仿若开出一朵华丽的花来,不知为何,裴易铮心里闪过了一丝不悦的感觉。
陆溪瓷一路直奔着医峰,但是去到去的时候,找人一打听,才发现,陆子期昨夜就被陆家的人接回了陆家养伤去了,看来真的是伤得很重,陆溪瓷失魂落魄的垂下了眼帘,眼睛里有大片大片的雾气晕染开来。
陆子期………走了……
陆溪瓷还是改变不了结局,陆溪瓷无力的将双手垂了下来,无精打采的。
回去的路上,陆溪瓷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继续呼唤着,“小芳小芳,陆子期没有事情吧?”
小芳并没有搭理陆溪瓷。
陆溪瓷:“………”她突然之间就气笑了。
………
陆溪瓷一大早便在外面晃悠,结果发现并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陆家的阵营已经没有多少个认识的人,陆溪瓷兴趣了了的,走了两圈,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着那一处热闹的地方走去,陆溪瓷刚走过去,原本还热闹的,突然之间,他们的视线突然非常整齐的朝着某一个方向去。
陆溪瓷看她们表情都变了,有些呆呆傻傻的。陆溪瓷便停住了步子,留了下来。
陆溪瓷收回目光,瞧见非常眼熟的一个青年正扯着无害的笑容朝那些女修看过去。
……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女修顾不上别的了。
陆溪瓷看着这位变脸如同吃饭一般裴易铮,她也定定看着他这一张灿若春华的脸,这人,着实风流俊秀。
那种加以掩饰的无害的模样,令看到他的女修全都不自觉脸红心跳。
等到了台上,见到了看起来便是孔武有力的对手时候,裴易铮才收敛了一点他的风流。
裴易铮近看的时候端的是好看,远看的时候也好看。
裴易铮今日还是穿上了一身俗到不行的白衣,明明是素的颜色却越发衬得此人雪肤乌发,唇若含丹。
裴易铮察觉到陆溪瓷的视线,他稍稍偏了偏头,像是感觉了一下她的存在。拖着衣摆步上台阶,转身的瞬间,看到了就坐在隔壁的陆溪瓷,以及陆溪瓷身后跟着的人。
女修们看到自己的裴易铮这副疑似一脸深情的样子,都恨恨地瞪着陆溪瓷这边。
陆溪瓷:“…………”
其实陆溪瓷不太能理解裴易铮的想法,这寻常的擂台有什么好打的,也无非就是想混进天机神阁天灵脉里头去吧,可是,他这扮猪吃老虎隐藏实力,又是为何呢?
难道他真的如同自己所猜测的那一般,是裴家的旧人,他在这修仙界有许多的仇敌所以才不得为之?
如果裴易铮真的是当年那一场混乱的大战之中,侥幸的活下来的裴家人,裴易铮这想法倒也能理解。
陆溪瓷勾了勾嘴角,裴易铮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阶下的后仙门弟子。
很快的,陆溪瓷在台下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梁启雪。
梁启雪不愧是女主,她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呈现着众星捧月的姿势,哪怕和其他人一样俗不可耐的一身白衣飘飘的衣裳,依然能显现出她与众不同的美貌气息。
传说中的痴情男配,守真派的周闵站在梁启雪身边,两人挨得很近。
陆溪瓷看着两个都是传闻中的人物,想不认识都难。
周闵低头和梁启雪说话,陆溪瓷看梁启雪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头都没有转,只是点了点头。
周闵同女主说完了话之后,抬眼往前看,恰巧发现陆溪瓷扫过的视线。
周闵一怔,眼底的冰冷藏都藏不住。
正在状况开外的陆溪瓷收到了这一道莫名其妙的眼神,陆溪瓷愣了愣,惊愕转为疑惑,陆溪瓷瞬间望向梁启雪的方向,她可没有得罪过别人吧,她一直安分守己的在裴易铮的羽翼之下呀……
陆溪瓷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但是看周闵很快的便收回了目光,眼神倒是正常多了,陆溪瓷左右的看了一圈,可能不是在看自己吧,陆溪瓷近来总是多心。
只见梁启雪礼貌地朝着向自己释放出善意的各路修士致意,点点头,随后梁启雪便安分地当好看客。
陆溪瓷也不知道为何梁启雪专门挑着裴易铮这一场来看,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的,陆溪瓷是摸不清头脑了。
见梁启雪如此反应,陆溪瓷倒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恍惚了一瞬,决定现在还是先专心观看一下大比,看看能不能从中学习到点什么,其他的事,都要等到以后再说。
人都到齐了,台上的长老开始站起身宣布了试炼的规则。
无非就是那几条,要公平良性竞争,点到为止,一方被另一方打下这一个比武台的就算是判定出局,一方无可战之力视为输,一方主动认输视为输。
陆溪瓷听了点到为止,又想起了上一场陆子期的那悲惨的结局,有些嘲讽的笑了笑,所谓的点到为止就是还留着最后的一口气………
陆溪瓷专心致志的看着台上的那一个人清明风月般的身影,招式也是非常的飘逸,但是看起来多少都有点像花架子。
裴易铮对面的那一个人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看着就是非常实在的人。
陆溪瓷看着裴易铮,不由思索了一下,天灵脉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这么的执着想要去天灵脉试炼。
陆溪瓷看着这一场比赛下来,自己也没有想个明白,算了,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好奇这些做什么。
陆溪瓷眼神又无意识的盯着那最显眼的梁启雪,然而她发现,当比试台上的人只是打到一半的时候,梁启雪却是显得有心不在焉的模样,梁启雪定的往台上看了很久,折了一下眉头,变站起来,向站台上走去,走到了半路的时候,梁启雪突然又定下了脚,沿着其他的擂台走去。
陆溪瓷刚开始还认为梁启雪是为裴易铮而来的,可是看着梁启雪这般的行为,又跟陆溪瓷预想的不一样。
陆溪瓷看着梁启雪若有所思,然后目光又很快的转回到了裴易铮身上。
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你别猜,女人心,海底针。而且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心思就更加的捉摸不透了。
裴易铮这一次虽然也是藏私,但是明显的比上一次的水准又好上了一些,陆溪瓷看着裴易铮轻飘飘的身形,耍着前面的傻大个的,跟着猫戏老鼠一般的,虽然时间打得久,但是赢起来却是没有什么悬念。
陆溪瓷看裴易铮走下来的时候,都晓得那些站在看台上的长老的眼光盯在裴易铮的身上,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就差着拍着裴易铮的肩膀说着前途无量。
毕竟每个门派每年或多或少也会招一些优秀的弟子,正好,裴易铮真的非常优秀,并且裴易铮自称自己无门无派。
陆溪瓷发现裴易铮下台阶的气息似乎有点不稳,但是陆溪瓷感觉到裴易铮并没有受什么伤,可能是之前受的什么内伤吧,但是裴易铮掩饰的非常好,抬头看了陆溪瓷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往下走。
陆溪瓷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就看的有人为裴易铮争风吃醋了。
法修轻蔑地看了一眼前几天光明正大的追求裴易铮的方家的三长老嫡传子弟方少歌,方少歌的那个灭绝师太的师姐接受到这个挑衅的目光,领着方少歌过去了。
方家的三长老嫡传子弟方少歌,毕竟是着一个嫡传弟子的身份,还是挺引人注目的,听说了方少歌求爱不成反遭嫌弃,众人是闲着事情不够大,巴不得的有热闹看才好。
“这不是法修灵道友吗?”方家灭绝师太笑着说,“多年未见,灵道友还是天阶初期啊。”方家灭绝师太似乎苦恼道,“我都已经是突破初期了,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象,却始终摸不到门路,如果灵道友也突破了,那该有多好啊,这样的话,我们还能相互的交流一下。”
方家灭绝师太这句话说的倒狠,隐含的意思是因为她们不同阶级,所以方家灭绝师太对灵道友无话可说,也不屑于同灵道友说话似的。
灵道友觉得,方家的那些人虽然不成气候,但是在气人这方面,是着实厉害。
方少歌本身受着情伤,心情不是很好,只是因为隔得太近,清楚地看见刚开始开口呛自己呛的非常欢快灵道友脸色大变,瞪着方家灭绝师太,一副怒极攻心的样子,方少歌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
陆溪瓷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个冲发一怒为蓝颜,“扑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陆溪瓷受到了气急攻心的灵道友一个赤裸裸的白眼。
陆溪瓷看着在旁边目不斜视,似乎漠不关己的裴易铮一眼,笑意不由得就更深了一些。
灵道友同伴及时上前安抚了灵道友。
方少歌不想将这此事闹大,毕竟丢脸的也是方少歌,方少歌对方家灭绝师太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
方家灭绝师太很明显的没有说过瘾,不自觉得翻了一个白眼,摆摆手,却也表示无所谓,灵道友一时被呛住了,也没有反应过来,半天也没说话。
灵道友拉着方家灭绝师太离开,方家灭绝师太走之前特别不屑道:“不过是一个区区的法修,也值得你这般!”
灵道友站在原地还听了方家灭绝师太一句,脸色瞬间的青了,“你!……”
灵道友长气坏了,要上来和方家灭绝师太打一架,方少歌拉都拉不住。
无奈之下,方少歌抬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却见方家灭绝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朝着裴易铮的方向着急道:“哎,小白脸,你说句话!”
陆溪瓷着一个称呼脸色都白了,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她,她,她,竟然喊裴易铮这种人叫小白脸………
谁给方家灭绝师太的胆子,陆溪瓷就莫名的想起了上一次方家灭绝师在裴易铮的院子里吃的那一个大亏,没有想到这些人还是半点都没有长记性,其实说来说去,要怪就怪裴易铮营造自己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成功了。
裴易铮没有什么表情,拽住在旁边充当路人的陆溪瓷的衣袖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那一些在看热闹的女修也顾不得吃瓜了,瞬间的围上来,立刻担心的朝裴易铮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裴易铮自己想要走,还顺便的将这旁边看热闹的陆溪瓷也给带走了。
方少歌面朝着裴易铮离开的方向,抿着唇不,确定地想,裴易铮刚才说的到底是借口,还是真的不舒服。
但好像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不关她的事。
裴易铮冷淡至极的态度,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之前自己对他的种种的纠葛,看着她的眼神,甚至是陌生的。
可裴易铮越这样,就越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似的,方少歌就愈发的耿耿于怀了。毕竟,裴易铮是方少歌第一个喜欢的人………
陆溪瓷回去的时候,看着目送着裴易铮远去的那一些人,陷入了沉思……在场的,竟然没有几个男修。
陆溪瓷目光落在了扯着自己袖子的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这么招人爱,在某一个程度上也是招人恨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78_78420/167748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