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上回家的途中,他们经过一家服装店,店铺外的玻璃橱窗上挂着一套古风大红宫装,聂惊鸿不觉被深深吸引住了,他将车停下来,呆呆地看了几分钟。黎颖儿侧头顺着聂惊鸿的眼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套美丽的衣服,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聂惊鸿看着这套衣服的几分钟,他的思绪已经走了一遭四千年。
四千年前,以宁国。燕狮城。
天空突然发出了惊人的金光,百姓们抬头惊讶这一奇怪的天象,都纷纷议论那是天之光华,是吉祥之兆,天降祥瑞,留福百姓了。
本正在焦急地等待夫人生产的聂永昌也被这金光吸引,好像一群扑闪着金色翅膀的鸿鹄飞过,聂永昌不觉看呆了。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夫人她诞下了一个小少爷!”突然稳婆的声音打断了他,他回头看到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从房间里出来,聂永昌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婴儿,一看,满眼喜悦:“好一个眉清目秀身体结实的小子啊,哎呀聂家祖宗保佑啊,夫人福气,聂家已经连续有了两个男孩,我聂永昌不辜负聂家的香火了。”他抱着婴儿走到他夫人的床前,两夫妻都十分高兴。
“老爷,请您为我们的老二取个名字吧。”聂夫人说。聂永昌想了一下,他突然记起了刚才天显金光的一幕,说:”老大叫聂惊鹏,那么老二就叫聂惊鸿吧!”“老爷,这名字好,这名字好。”聂夫人露出笑容。聂永昌哈哈哈地笑着。
聂家世代为仕,聂家的男孩长大后都是要考取功名利禄好今后能步入朝堂之中。聂家有长子惊鹏性沉稳老实,虽然天资不聪敏,但是贵在勤奋好学,在聂家次子未出生之前聂惊鹏作为长子嫡孙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在聂惊鹏五岁后他的弟弟聂惊鸿出生了,自小就聪慧过人,且长相俊美,甚得父母心。
虽然两兄弟相差五岁,但是感情很好,聂惊鹏作为哥哥也很照顾弟弟,聂惊鸿仗着自己被全家上下喜爱,尽显调皮捣蛋。他基本过目不忘,对先生教过的诗书很快就学会记住了,然后他就有多余时间去舞刀弄枪了。因为太淘气,自己偷出家门,看见别人偷东西,小小年纪却懂得见义勇为,无惧无畏地指出小偷的偷盗行为,被识破了丑恶行径的小偷恼羞成怒,把小少年打了一顿,周围围观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助他,聂惊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就连那个被偷的苦主也是畏头畏尾不敢出声想着远离。
这时有一个武术教头经过,他把小偷打倒救了聂惊鸿,见这小子秉性中直且骨骼精奇,是练武奇才,就收了他作为徒弟,聂惊鸿说服了父亲,父亲允许他在不荒废学业的情况下学些武术傍身,就权当是强身健体也好。
一晃聂惊鸿已经十六岁,读了那么多年诗书,也该是要上京赴考了,聂惊鸿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倒不是他胸有成竹,而是他满不在乎,父亲说的那套他从小就听,都腻烦了,家里有哥哥一个人考得了进士不就够了,还要我考什么,但是父命不可违啊,他可不敢挑战父亲的权威,要考就考呗,还没有去过京城玩呢,这次就当是出游吧。
聂永昌并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心中怀的什么小九九,虽然从小就没个定性,他打了骂了就是不见改,他也只有寄希望在等到了考取功名的年龄后就会成熟起来了,见他这次也没反抗,以为是想通了,于是就打点好一切让他上路了。
路过途中,聂惊鸿遇到了他这辈子的转折和劫难,他听到了不远处有打斗声,就和家丁一起前去想看个究竟,他看到一群土匪在抢劫一个迎亲队伍,场面打斗激烈,但是迎亲队伍显然已经逐渐趋于下风。聂惊鸿想都没有想就和他的家丁一起将那群土匪打退,救出迎亲队伍。
英雄少年,红颜垂爱,聂惊鸿的见义勇为和风度翩翩,令花轿内的新娘心生爱慕,她忘记了自己即将要嫁人,她毫无顾忌地掀开盖头,下了花轿上前亲自向聂惊鸿道谢:“小女子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姓氏,何许人也,他日定必到府上登门答谢。”旁边的喜娘已经非常着急,这待嫁新娘竟然自己掀了盖头荒郊野岭跟一个男子正面见面,这实在是成何体统啊,被夫家知道那还了得。
聂惊鸿向女子行礼抬头一看,只见女子弯弯新月眉,盈盈水秋波,瑶鼻桃口,气质雍容,妩媚动人。聂惊鸿失神了一会,他自知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不对,举起双手低眉抱拳道:“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们男儿应有的本质,答谢就不必了,小生聂惊鸿,燕狮城聂家次子。”女子微微一笑,风华绝代:“原来小女子和聂公子是同乡呢,小女子是绸作坊泠家之女,闺名单字俜。”
聂惊鸿惊讶:“原来泠姑娘也是燕狮城的。”泠俜说:“正是,大恩不言谢,而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成全。”聂惊鸿问道:“泠姑娘有何需用到聂某的,聂某力所能及内定必相助。”泠俜说:“小女子的车队已经七零八落,无法继续前往,可否请聂公子护送我们回去呢?”
还没等聂惊鸿回答,旁边的喜婆已经熬不住了,她抢着说:“夫人,现在折返会耽误时辰的,万一侯爷那边怪罪下来……”泠俜打断她说:“我还没有出嫁呢,叫夫人早了,叫我泠姑娘吧。王嬷嬷你难道要让本小姐就这样出嫁吗,这么狼狈到了侯爷府不会被笑话吗,落了侯爷府的颜面,这罪比耽误时辰哪个更甚,王嬷嬷你掂量掂量。”喜婆顿时哑口无言,她只有闭嘴在旁边站着。
泠俜继续跟聂惊鸿说:“聂公子你也看到了,我真的很需要回一趟娘家,可否再帮小女子一把。”聂惊鸿哪里会拒绝,说:“只要泠姑娘觉得没问题,聂某愿意帮这个忙。”这回,却是聂惊鸿背后的家丁急着发话了:“少爷,你没有多少时间赶路了,再折返回城从新出发估计真的会迟了,这次去不成上京赴考,老爷会很生气的。”
聂惊鸿小声喝骂他:“多事,泠姑娘现在一个女子在外需要人帮助,我哪里有不管的理,我们送了泠姑娘回去再快马加鞭赶路也是会到的,爹爹定必不会怪罪。”家丁只有住口了。
泠俜觉得不好意思了:“原来聂公子要赶着上京赴考,泠俜看来是为难公子了,这样吧,聂公子就当刚才泠俜什么都没说,聂公子你赶紧赶路吧,耽误了你的正事,泠俜心里会过意不去。”聂惊鸿说:“聂某已经答应帮助泠姑娘了,姑娘不必为聂某操心,聂某送完姑娘回城后也是有办法赶考的,请姑娘放心。事不宜迟,现在出发吧。”泠俜不再推辞,一行人就折返回燕狮城。
回到燕狮城,在分手前,泠俜将自己的手绢送给了聂惊鸿,也问聂惊鸿要了一个信物,说是以后定必记着恩公,他日言谢,如果以后聂惊鸿需要她泠家帮助,可带上手绢到泠府。聂惊鸿见盛情难却,也只有收下,并给了自己一个随身香囊给她。
聂惊鸿那时候年少,并不知道这就叫定情信物,女子将自己随身贴身之物交给另外一个男子,就是表示爱慕,聂惊鸿也傻傻地以为泠俜只是想以后答谢他,也把自己的随身之物给泠俜,少女怀春,泠俜不由以为聂惊鸿与她是心领神会了。
那个年代,车马慢,男女交际狭窄,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踹的深闺小姐,一个一天到晚要被关在家里读四书五经的少年翩翩公子,两人在城门郊外危难之间相遇,怎么会不产生火花,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等聂惊鸿回到家,被父亲责骂,自己也错过了这次上京赴考的机会,他还以为不用考功名了可以乐得清闲了的时候,泠俜托人给他送了书信。她说她至今没有出嫁,只因那天遇上聂惊鸿后,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姻缘……
“惊鸿?惊鸿?”黎颖儿的呼唤打断了聂惊鸿的思绪,聂惊鸿回头看她,一脸懵逼,黎颖儿嘟着嘴说:“你怎么了,我说话你没听见吗?”聂惊鸿不明所以地问:“啊?你说了什么?”黎颖儿不好气地说:“我是问你,如果我穿上它会不会好看呢?”聂惊鸿定定地看着她想了想说:“嗯……我想,我倒想看看。”黎颖儿笑了,聂惊鸿停好车,拉着她下车走进了那间服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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