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昭撇嘴,“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答?”
“我早就问过了!张玨是何人!?你们所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为何她所办的案子要单独建档?”
沈锗呼吸一沉,大约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胸口起伏很大,连声音都颤了。
勾昭被他有些过于激动的样子弄的懵住了。
他与沈锗从实习开始,就在一个单位除却他被调走的时间,两人相处也有小十年了,他是从未见过对方如此失态的样子。
“你这是……”
沈锗也意识到了自己状态不对,粗气长喘一声,抬手大力的抹了一把脸,摆手。
“对不起,我就是……没太休息好。”
那日从工地回来后,他几乎整夜整夜的睡着,一闭眼,就是那白骨和同事腿里爬出的虫子。
尤其是那虫子,密密麻麻的,仿佛要将他脑子吃掉那般。
勾昭看他这样,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样子,面色稍霁,抬手拍怕他的肩头,给了他一个“我很理解”的眼神。
沈锗勉力勾了勾嘴角,抬手拍掉他的手。
勾昭也看他不觉有点可怜,反手不顾他的挣扎,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拽上车,回了剧,又原版原样的勾昭人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锗的挣扎在进了办公室停住了。
他偻着脖颈扫视一眼办公室。
勾昭的办公室是单人的,装修与局里其他房间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占了整面墙的档案架,让他的办公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档案室。
只是档案架上并没有几个档案,空荡荡的,让办公室显得有几分荒芜。
他眸里迷茫闪过。
“你这是……”
勾昭将人放开,向后推开半步,指了指身侧的档案架。
“这些,就是我们组负责的案子。你可以看看,看了,大概你就知道我们是干嘛的了。至于张玨嘛。她就是个道姑,或者,你理解成风水先生也行。
遇到这类的案子,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去找她。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你要相信,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时候,放弃抵抗会比较容易。”
沈锗嘴角抽抽,走到档案架前拿了一本档案袋,抽出文件,飞快查看,眼色悄然一变。
“当初那个碎尸案,竟然……”
勾昭凑齐瞥了一眼tittle,是朱家的那个碎石案。也是这个案子,扯出了歩家人,最后查到了云家头上。
也是这个案子,像是萝卜头一样,一拔带出一堆泥,牵扯出了后来一堆事。
这案子查到步家头上,也就结案了。
他“昂”的应了一声。
“当时也没想到这案子情况会是这般。”
沈锗在任职的派出所也听过这案子,只是,案子像是没结一般,在那后,再没漏一点风声。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局。
他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本档案看了起来。
办公室的卷宗不多,他很快就看完了所有。
不算长的阅读时间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与心都经历了一次不小的洗礼,脑袋瓜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沈锗将档案归档,抬手揉了揉自己突突直抽的太阳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桌子对面百无聊赖正在玩笔的勾昭。
“你们现在都在搞……搞……搞这种封建迷信?”
他似是斟酌纠结了一会,才找到了最后的那么一个词。
勾昭嘴角一抽:“呵呵,你这词,还挺的合适哈。”
沈锗抿抿嘴角:“她可信吗?”
勾昭:“嗯?什么意思?”
沈锗眸里闪过一抹挣扎,纠结了好一会,带着犹豫的说:“你就没想过,这些事,也与她有关吗?万一,这些事,其实都是她弄出来的呢?”
勾昭面色骤然一沉。
“你的意思是她的贼喊捉贼?”
沈锗在他眼里的威压下,心口一紧,略略有些艰难而固执的点头。
“为什么,好巧不巧,每一次她都能出现?而那些事,也正好,每一次都找到她的头上?”
勾昭看他眼里压抑的疯狂,不禁有些头疼。
“不是每一次都能出现,而是我就认识她,每一次都是找的她。而且,她与云总的命格特殊,就是他们不找事,事也会找到他们头上。
你这说法,就和被害者有罪差不多了。”
沈锗不信。
为什么偏偏是她?
还有,那什么命格,真的就那么特殊?
勾昭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耐心的又补充解释了一下。
“她的命格,比我们的熊猫血还要稀少。可能这辈子,就她一个吧。反正至今,我没与到过第二个与她一般命格的。”
“我不信,同年同月日的生的没有?”
“有,但连出生的时辰也能对上的,就没有了吧。再则,她这不单单是出生的时间,还与出生地点有关。
而且,传说,她是天生天育的,并没有父母。”
“石猴吗?”沈锗满含讥讽的冷笑一声。
勾昭:额……
他深呼吸,放弃解释。
“反正吧,咱们组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插手。你要信呢,就信,不信呢,我也没办法了。好了,你要的解释我给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我还有工作呢。”
沈锗面色沉冷的盯着他。
勾昭像是没看到那般,起身走到档案架,将被他翻乱的档案一一归了档,听到关门声,才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叹气。
魏志明处理好张玨失踪余下的事情回来,正好与离开的沈锗撞到了一起,刚想打招呼,对上黑沉如墨的脸色,瞬的噤声,直直的看着他背影消失,才回神,跑到勾昭办公室。
“勾队,沈队那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他与沈锗相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沈锗都是黑脸,他都快怀疑沈锗是不是有什么躁怒症之类的了。
勾昭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理会。
“扫尾做好了?”
魏志明“啊”了一声回神,忙不迭点头。
“嗯。监控都删除了。也和下面的同事说清楚了,案子的卷宗与报警记录晚一点送来。”
勾昭点头,同时也未张玨惹事的本事头疼。
沈锗有一点确实说的对,每一次事,都找到了张玨头上,要不是知道她的情况,自己也懂点行,难免会怀疑到她头上。
……
一夜无梦。
张玨早上起床后,吃过早餐,照常去了学校。
她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金鹏翼看她那淡漠的样子,也有点理解同学们的愤慨了。
课后,他还没忍住,告诉了张玨她被排挤的事情。
张玨依旧没多大感觉。
“那我换组了吗?”
金鹏翼哽住,摇头。
“没有。”
张玨淡淡:“哦,那我回家了。”
金鹏翼心口一噎,手下意识的伸出一把将人抓住。
张玨蓦然回头。
他瞪大眼。
“你就不关心一下,过程?”
张玨侧身车将自己的衣角,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
“有结果了,为什么要关心过程?再则,只要没有变动,不是就不管我的事吗?”
换言之,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
金鹏翼干笑。
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他不就是在努力保住她的位置后,想求个表扬,怎么就那么难?
若是张玨知道,会说,想要表扬,直说,就“你很棒”这三个字,说的也不费劲。
金鹏翼一走神,张玨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怅然的谈了口气,慢慢悠悠的收拾书包回宿舍了。
张玨被耽误了一会,出了教室,朝大门一路小跑去。
大门外,云宴已经在等她了。
昨夜回去,两人商量后,决定再去那小公园看看情况。
张玨破了阵,但隐隐觉得,哪里好像,还有东西在那,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叫她,让她不由想再去看一眼。
云宴带她吃过午饭,才到小公园去。
张玨还记得昨天跑走的路线,一路像散步那般懒懒散散、慢慢悠悠的原路走去。
拐过人最多的地方,她立马就发现了不对。
小径的左右,种了一种名为落蘅的花,此花花香很淡,但与滴水竹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一种很强的致幻剂。
她拿出清心丸,吃了一颗,又塞了一颗到云宴的嘴里。
她看了,与云宴找了小公园负责人,知道,落蘅种的时间很长,但滴水竹却是上个月才种下的。
因为公园发生了一场小火灾,有一片竹林被烧秃了,他们只能重新种了。
新换的品种叫玉萝,上面的人看着翠翠绿绿的,十分舒服,就定下了。
看起来,并没有身边特别的。
但张玨注意到,这火灾发生的时间,正好是自己爱来这边吃火锅的时候。联想昨夜的事情,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饿着些玩意都是为她准备的。
也不怪她多心,这时间实在太巧了。
张玨与云宴离开负责人办公室,又一次回到小径。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云宴。
云崖也有疑问。
“为什么中招的人,只有你?”
张玨微怔,忽而想到了昨夜那一闪而过的感觉,双眸咻得一亮。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动了手脚?”
云宴沉眸,重重点头。
若不是巧合,那,下手之人,还真是将张玨的爱好与习惯,拿捏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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