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宴眸底沉下一抹深思,不动声色打量左右。
嘈杂的人声,伴着浓浓的烟火气,浓郁而呛鼻的麻辣火锅味,将人笼罩在一种繁华平和的状态之下。
他的感官没有张玨敏感,扫视一圈后是什么都没发现。
“走吗?”
他凝眸,低声询问。
张玨咬咬筷子,想也不想的摇头。
“吃完再说。”
虽然那一瞬的感觉很不好,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既然对方有意闪躲,便代表“他”暂时不会出现,不用太过担心。
在张玨的世界里,就是天塌了,也得等她吃完了再跑。
云宴自然懂,轻声失笑,点点头,便暂时压下心头的情绪,敛眸,与她继续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
张玨放下筷子,满足的眯眯眼,长喟一声,摸了摸自己涨的有些圆的小肚子。
“我们去转悠一下消消食吧?”
云宴自然没有意见,付钱后,牵手,微微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张玨虽吃的多,但并不撑,就是吃饱了就有些犯困,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后,倚在他的身上,慢慢悠悠的出了店。
两人纵使低调,但容貌气质丢在人群中是独一份,走到哪,都注定是焦点。
火锅店有些炸耳的音乐,湮灭了讨论的人声,但出了门,就不一样。
张玨懒洋洋的吊在云宴身上,听着旁人的议论,她忍不住转眸,目光毫不掩打量的盯着云宴的侧颜。
略微有些凌冽的侧面棱角,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冷硬,加上清冷而矜贵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怯意,不敢靠近。
云宴偏头略略低眸,与她有些好奇的眼眸对上,眼睫轻轻一颤,低声问:“在看什么?”
张玨眼珠一颤,眸中狡黠闪过。
“嘻嘻,看你好看。”
云宴微怔,失笑摇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调皮。”
张玨偏头躲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
云宴反手将人搂的更紧,带她出了商场。
商场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与小区相连,即使已经在夜里九点了,还依旧很热闹。
两人走近,听着鼎沸的人声,心绪不由静了下来。
云宴带她在公园外圈慢慢转悠。
张玨伸长脖子歪着脑袋看着内圈玩闹的孩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们看起来,好快乐呀。”
她小时候,除了满山跑,就是做不完的功课、背不完的书和练不完的功,好像,在十五岁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无忧无虑过。
云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公园的空地上,有玩轮滑和滑板的青少年,再看她闪着艳羡的眸光,心下一软。
“想玩?”
张玨:“啊?”
她抬眸,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云宴。
玩什么?
云宴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在这等我。”
张玨疑惑,“啊?什么?”
她还没回神,云宴就已经快步朝中心的那个空地走去了。
张玨看着他找来一个孩子,不知交流了什么,然后互相扫了一下手机,下一瞬,就见他提着一个滑板走了过来。
张玨惊讶的不由自主微微张开了嘴,人走近后,还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你这是……”
云宴将滑板放在她的脚边。
“玩吧,我陪着你。别怕。”
张玨回神,“噗嗤”一下笑出声。
“我不想玩这个呀。这个我小时都玩烂了,根本不想碰了。”
她在山上,没什么玩具,师兄弟们看她可怜,就纷纷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送了一份给她。都是孩子,送的礼物都差不多,单滑板,她就有八块。
师父也算宠她,在她做完功课后,会让师兄弟们带她玩一小会。
那时,玩的最多的就是滑板。
不过,她眼前的滑板,是云宴的心意。
她依旧很开心。
她拍拍云宴的肩头,一脚踩上,另一只一点,就听“哗”的一声,人身一闪,飞快滑翔而出。
空地中间,有一些小的障碍物,像是那些青少年自己搭的。
张玨溜过去,动作娴熟的滑过每一个障碍物,最后一弧形坡,她弯腰提着滑板,如鹰般冲上天空,滞空半秒后,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后,急速下降,再一侧身,控制住身体,略显轻盈的落在斜坡上,咻得一下滑出,直直朝云宴滑去。
行云流水的动作,早就将空地的青年们震住,在她落地时,不约而同的退开,让了一条道。
张玨就如骑着高头大马的公主那般,身披五彩霓裳穿越山河而来。
云宴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剧烈跳了起来,仿佛要刺破胸腔冲出那般,黝黑的眼瞳中闪着荧荧的光耀,宛若破碎的星辰坠入,耀华四方,灿然的让人不敢直视。
张玨行来,云宴眸光一闪,下意识的抬手。
张玨靠近,纵身一跃,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云宴大手一环,稳稳将人接住,在怀中人儿还未反应时,瞬的低头含住她的唇。
张玨因运动而小脸微微泛红,被接住时,小小喘着粗气,大眼亮晶晶,嘴角挂着激动的熊阿姨,刚要开口求表扬,就被眼前人以唇封口,微微张开的小嘴,恰好方便了他行事。
一瞬,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被他的气息笼罩,耳边“轰”的响起阵阵蜂鸣,压住一切声响,也拉走了她的思绪。
张玨脑中白光一闪,除了眼前人,再没了其他思绪。
时间飞梭。
张玨被吻得晕晕乎乎的,等到被放开的时候,人已经被到了阴影处,耳边静谧的除了风抚树叶“唰唰”的声响,再无其他。
她怔愣了许久才回神,唇上微微的刺痛在不断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又是在外面,她一回想,就忽而仿佛听到了刚才人潮中发出的如野兽嚎叫一般的起哄声,小脸刷的又涨的通红,抬眸,睁大眼瞪了云宴一眼。
“这是在外面!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依旧有些发软的声音,染着点点还未褪去的情欲,娇嗔的令人心酥。
云宴眸下暗芒闪过,搂住她的细腰,将人又朝怀中拉了一分,低首,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
“那是不是没人,就可以了?”
张玨耳边“轰”的一声惊雷响起,想也不想就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流氓!”
羞怯的低骂却带了一分撒娇的意味。
云宴深棕色的眼瞳戏谑笑意泛过,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动,在她手心中又印下一个浅吻。
张玨感觉,只觉手心像被烈火灼烧一般,刷的一下拿开,一转背在身后,瞪大眼,结结巴巴。
“你……你……”
云宴笑笑,好心的转了话题,没再逗她。
“回家吗?”
张玨双手紧紧扣在背后,倏然低头,脖颈弯的仿佛下一秒就断掉那般,闷声闷气。
“嗯,回!”
说完,不等云宴回应,她就用力将人一把推开跑走了。
因羞恼,她一下没有控制好力道,云宴被他退的朝后踉跄的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云宴站稳,再抬眸,眼前已经没了张玨的身影。
他心尖涟漪泛过,不敢耽误,急忙朝着张玨跑走的方向追去。
张玨恼怒,跑了好一会脑袋上的热气才慢慢降下。待她冷静回神,就发现自己好像跑错的方向。
她有些烦躁的跺跺脚,又转身原路跑回去。
云宴则在找她时,与她错了一个路口,转错了方向。
张玨带恼,没有注意在原路返回时,亦错了一了路口。
若有人上帝视角,会发现,他们错的是同一个路过,但转身进了后,却是不同的景致。
张玨跑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周围的景,没有动过。
她刚才虽然带着气恼跑走的,但是她脑子的清醒的。
她记住,自己从跑到发现路不对,最多不会朝过三分钟。
但眼下……
她已经跑了十分钟,却还是没有看到云宴,而且,连之前路过的空地,也没有出现。
她周围,就如刚才被云宴拉入的小竹林那般,周围密密麻麻都是竹子,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她眼眸冷光凝下,停下脚步,缓缓闭眼。
耳边是微风拂过竹叶的“唰唰”声,显得整个空间,更加的冷寂。清风拂面,微微刺的她,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张玨发觉,灵识过了五里就再也出不去了,圈内也再无其他人的气息。
她被圈住了。
她侧身,摸了摸身侧的竹子。
凉凉的触感,有些冻手。
一瞬,想要抬手,却发现,手被黏住了,一动,有种撕裂的痛感。
她顿住动作,低头凑近查看。
手与竹子中,有一种透明的粘液附着在上,死死黏住了她的手。
转息,她还没看清,就忽的感觉手心被咬了一口,血流出,眨眼间,将透明的粘液染成了红色。
张玨不敢再停留,忍着痛,一把抽出手。
“呲”的一下,手心的皮都被撕掉了一块。
手里竹子时,她看着被带起拉丝的粘液中有一条虫子的身影。
她蹙眉。
最近见蛊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
她不由想到了公输堰。
那次,她晕过去了,并不清楚公输堰最后的结果,醒来后,也忘记了问月蛊了。
而眼下这情形,与上次……不,与每次与他有关的情形类似,像他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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